“什么啊。老师只是对你说‘如果不想听课就出去’而且。”
虽然第三节课凭借着阿鸳老师的威力顺利渡过,但第四节课就不成了。“不能只有阿鸳君的班上有例外出现!”,第四节课的老师在表现出不满的同时,坚决不允许良子COSPLAY着上课。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探寻者确实不存在与‘想听课’相符的情感,所以按照他的劝告走出了教室。”良子的声音没有一丝罪恶感。
“没有问题的。”
“问题很大啊,良子同学!”我以一副满载敌意的恶霸嘴脸对她说。
“明明被赶出去的只有你而已,为什么连我也要和你一起出来啊!”
她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探寻者与一郎要一起探索龙端子,所以当然是这种情况了。因为学生们都留在教室中,所以行动的自由才得到更为弹性的保证吧。”
“我想上课啊!”
“可是希望对教师进行隐蔽处理例外化的也是一郎啊。你应该可以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结果。”
“等等,等等。老师没有让我出去。是你出去的时候硬拉我出来,才导致现在的结果吧。”
“……?”
她脸上露出由衷不解的表情。
“……好了。非要找出谁对谁错的我真是个傻瓜。这段时间我就陪你探索吧。”
总觉得陷入了很不得了的恶性循环。
“喔,这里吗。”
而后在良子的引导下,我们来到比三层楼梯转角更高的地方。连通屋顶与楼梯的房间。也就是所谓的天台屋。虽然也可勉强称其为四楼,不过其实也就是个为了去屋顶而必须通过的狭窄小屋,只有一些积满尘土的彩色路障堆放在这里。
和大多数学校一样,我们学校也不允许学生擅自上屋顶去,因此这个地方罕有人迹。而屋顶更成了拥有悠久历史的学校放置垃圾的场所。屋顶上摆放了很多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桌椅,数量有数百个之多。
“门被锁上了,打不开。”
“因为这里禁止进入嘛。为了防止自杀。”
“不,那个情报有误。”
“哪里不对?”
“检测出这扇门后面有极高浓度的《地灵》。也就是说这里很适合构筑神殿。”
“又开始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词语……所谓的神殿,就是供奉神的神殿吗?”
“《中央集机机关》没有信仰这种概念。不过为了在使用咒术时可以借得某些特定高次元的智慧之力,从方便角度考虑还是有设立神殿的必要的。”
真是荒唐又细腻的设定啊。编得太过分导致自相矛盾可就麻烦了哦。
“屋顶是最合适的地方吗?”
良子非常认真地(她一向如此)点了点头。
“不过这里是禁止入内的,所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你要么就忍耐住自己的好奇心,要门就再编个其他的设定。”
“通常的任务是不会设置这种障碍的。然而,如果想结束任务回到那边世界的时候,这种障碍就会出现。”
那就是她不久之后一定要去的地方吗?
“……不过啊,擅自去屋顶会惹老师生气的。而且也没有钥匙。”
“没有关系。”
良子操作机械法杖,从法杖前端弹出一个形似耳挖勺的金属板。
“这是?”
“魔法开锁工具。”
“喂!”
我嗅到了犯罪的气息。不,应该说我只能嗅到犯罪气息。
“把这个工具插入锁眼后,只要一注入魔力便可以打开锁了。”
“那根本就没有丝毫魔法成分!只不过是犯罪技术吧!不行不行,没收!”
全部被我没收。
“那是在住宅街中执行任务的必要装备……”
“哇,你在那种地方使用开锁工具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知不知道啊?就算只是在玩耍,被人抓到了一样会走向灭亡的。连新闻都会报道我们的!”
“普通人是看不到探寻者的,所以那个前提毫无意义。要求归还。”
“这个暂时先放在我这了。”
“…………”
她又变回了扑克脸,散露出不满的气场。
“我可不想被你害得变成鲁邦……给我听话一点吧。”
在孩提年代,的确很想为自行车什么的装上各种各样的装备。不过,眼前的家伙做得太过了。
这么一想,佐藤良子很不正常。
到了午休的时候,就算是魔女也会感到饥饿。
即使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也毫不害臊。
“魔力会转换成能量的,没有问题。”看着这么说的良子我困扰起来了。
如何能在不被目击的条件下吃饭呢。
良子的装扮在学校中很难不引人注目。而走在一起的我则感到非常羞耻。在四周无人的时候倒可以与她同行,但所谓午休这种东西,原本就是让学生自由地于校内行动的时间段,因此作为我本人来讲,还是想尽可能地留在教室里。
学生食堂当然是危险地带。
不过我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才进入午休时间,因此我决定速速去吃速速回来。
偌大的学生食堂还没有一个学生。好机会。
“葱香芥麦面两碗。”
学生食堂的大婶一边惊讶地看着我们,一边将塑料容器中的面条拿到良子面前。
“快点吃吧。其他学生来了的话就又要遭白眼了。”
“补充能量。”
说着意义不明的话,她吸溜起面条来。
“你拿筷子的方法还真是糟糕啊。”
良子倒攥着筷子。好像婴儿拿筷子的方法。
“……虽然有必要熟练使用这个棒状工具,不过探寻者到现象界的时日还不长。”
“哈?为什么是工具?”
“吃饭的定义是补充能量,是整备碳素型活动体的一种工程。”
“就算是异世界的人类,无论如何也得吃饭吧。那设定未免太牵强了吧?应该说太奇怪了。”
“…………”
被无视了。看来她似乎很不喜欢别人对她的设定吐槽,就连我也无法幸免。
“呐,你真的不会用筷子吗?不是在演戏吗?”
“在探寻者的世界,补充能量通常是通过魔力浆……”
“知道了知道了。看,这样拿着。”
“……不必。原本的握法没有问题。”
“那样的话你永远也不会用筷子了。你还要调查很长时间,用筷子的频率也会越来越多,所以还是先努力成为筷子大师吧。”
为什么我非要用一个妈妈的口气对一名同学讲话呢?
“这样吗?”
“手指的位置不对。这样,这样……嗯,现在没问题了。来,夹着吃吧。”
良子的筷子夹面条夹得很不顺利。刚想送到嘴边便掉落回碗里。这样重复了五次之后,良子“唔——”的哼了一声。她偶尔也会流露出人类的感情啊。不过都非常幼稚。
“这个棒状工具的长度不具论理性。为了准确传递手指的力量,应该设计得更短一些。次品。”
“再短的话手就该被弄脏了啊。”
“纵观万事,现象界并没有‘不想弄脏手’这个文化特色,因此那个说明欠缺说服力。现象界人在必要的时候还会积极地去弄脏手。这样的价值观欠缺一贯性。”
“因为饭都很烫啊。用短筷子的话有可能被烫伤啊。”
“为了防止危险……那么探寻者就可以接受这个工具形状了。”
麻烦的家伙。
“啊啊——吃起来端着碗吃。唔哇,汤都溅出来了。喂,别用手抓啊。”
真像照顾孩子吃饭一样。面条这种五分钟便能吃完的东西,花了十五分钟才结束战斗。
不久饥饿的学生们伴随着巨大的脚步声蜂拥而至,我们被困在屋子的一角完全无法离开。
又遭了白眼?哈,那是当然的了。而且这次是被全学年的人鄙视。
虽然一些高学年的女生们表达出“那是什么!”“好可爱啊!”这样善意的意见,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做出“好讨厌”“唔哇”“他俩是谁啊?”这样的反应。只有一个人说出“那个男的好可爱”这样不知羞耻的台词,让我的背脊上生出一阵恶寒。
无地自容的气氛令浑身粘汗直淌。于是,我(立即!)抛出了可以将良子的特异性缓和到最小的秘策。
“喂,我说你啊!下次的话剧还会用到这身衣服,注意不要弄脏了啊!不要给我们话剧部丢脸!下午时我们也要练习,各位不要在意啊!”
因为生理方面的厌恶感令我无法完全进入角色,所以说出来的话好像读台词一样不分平仄。
如何?刚刚的戏演得还不错吗?我看着周围人的反应。
“是话剧部的啊。”“很逼真的衣服啊。”“看来文化祭时话剧部没问题了啊。”“离十月还有半年,真是有毅力的家伙啊。”“连午休都在练习,话剧部太拼命了吧。”“我们社团一年没有活动了。”“这个男人的屁股真棒。”
真是个开放的学校啊!
……又听到了那个不知羞耻的人说的话。
无论如何,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川合、小林、中村这三只乌鸦看着这边偷偷地笑着。
“啊……”
看到了解真实情况的他们的冷笑,我愈发感觉到我们地位上的差距。
一旦成为众矢之的,即使是亲密的朋友也会离你而去。我有过这种经验所以清楚得很。贵族与平民是无法平等交往的。更不可能恋爱。
“……没办法啊。”
没有朋友,成为不可思议儿童的保姆。从复杂的人类关系中解放出来。本应感到格外轻松,可我的心却尤为沉重。
下午的课不能再逃了。那是我作为学生的最后壁垒。
好不容易说服良子,在返回教室的途中又再起事端。已经习以为常了。
“喂!那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啊?”
学生教导老师是一名壮汉,他如同夸耀自己健壮的身材一样向我们逼近。浑身覆满膨胀的肌肉铠甲。
很像在三国志系动作游戏中经常出现的,超越人类想像的武将形象。
“将、将军!不对,老师!这是有原因的!”
“普通学生闪在一旁!那个女生,报上你的班级姓名!”
“…………”
一样的无视。应该已经将教师从“看不到”这种设定中移除了才对,看来教导老师是她讨厌的类型吧。
“呼!你想要无视我学生教导猪俣吗!虽然你穿着奇装异服,但也是本校的学生吧!”
猪俣老师怒吼着,仿佛在头顶挥舞着一个看不见的铁锤或巨矛。现在如果是昭和初期的话,他绝对会随身携带体罚学生用的超重武器吧。
“请等一下,老师!这和阿鸳老师有很大关系!”
“……阿鸳老师吗?”态度露骨地转变着。
“那个小伙子……势力很大呢。不过,就算是阿鸳鸯老师养的孩子,不穿制服也是重罪啊!我绝不能就此放任!”
“是啊。”我也是同感。
“我带你去教导室!走!呼,走啊!小子,你去上课!”
“…………”
良子看着我。目不转睛这个词就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没办法了。去吧。阿鸳老师应该会处理的,你只要静静等着就成了。顺便也认识一下社会。”
“下午的探索呢?”
“看现在的状况也知道不可能了吧。刚才的芥麦面是我请的客,所以你必须老实地服从于我才行。”
“…………”
“丫头,快点儿过来!”
她猫着腰,迈着厌烦的脚步跟在猪俣身后。完全是一副反抗的态度。
“…………!”
每走几步便回一下头,视线中闪着窘困的光芒。
“都说了我也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