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特意打好关系,他那个人认钱不认人,只要租金按时给,应该不会翻脸的。”
“那就好。”李磊羡慕不已:“你真是命好啊,老遇贵人。”
叶茵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笑:“是啊。”
☆、恶作剧
在叶语的精心操作下,第二基地失守并且百万丧尸群开始往第三基地流动的假消息如期传至了穆司令耳中,他如遭雷击,一腔斗志皆被冷水扑灭。心怀侥幸的他暗中再三派人求证,却不曾想派出去调查的人都是叶语的手下,得到的答案全都不如愿,一个比一个严重。
“把消息压下来,泄露者枪毙。”穆司令眼中闪烁着寒光:“叫左庆来我办公室一趟。”
左庆是穆司令用了几十年的心腹秘书,如今任五部部长,穆司令现在叫他,必定是有些不方便的话要说。由余干眼睛咕噜噜一转,恭敬地弯着身子出去了。
在此同时,鱼水欢的某间高级茶房中,叶语举起茶杯送至嘴边,余光却在观察着知秋的表情:“得知她的死讯后,你就这么冷静?有些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可是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呢。”
“找我有什么事?”知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一如既往的温和淡定。
“联手怎么样?”叶语答非所问:“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温顺安分的人,潜伏这么久,应该也是在等待某个颠覆的时机吧?”
“没有这个必要。”知秋说:“而且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没有其他事,恕我先告辞了,春雪的事情很多。”
“啊呀,真伤感。”叶语意兴阑珊:“你觉得以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处理什么事情呢?”
“恩?”
“要好的朋友接二连三地去世了,对你打击很大吧。”叶语眼中闪动着鬼火:“虽然表现得近乎无懈可击,可你的眼睛深处失去了光彩,并且右手也泄露了真正的心情啊。”
知秋垂下目光,发现自己因为失神,晃落了一些茶水在桌面上。这种失礼的举动对于一向冷静优雅的他来说,是非常难以想象的。
“所以呢?”知秋说:“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好像是没有。”叶语摇摇头:“不过呢,第三基地这边一日不安定,你的计划就不得不有所改变吧?”
知秋没有说话。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长处,就是认识的人多。”叶语笑嘻嘻地说:“于是就从你的故人那儿听到了一点点关于你的轶事趣闻,怎么说呢,那位传说中的大人和现在的你简直是判若两人呐!这背后有什么原因呢?还是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好奇心总是折磨着我,想必你是不肯告诉我的,那么只好我自己去查了。”
死一般的沉寂。
“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女人啊。”知秋微微勾起嘴角。他的眼神艳丽诡异,内有无数魑魅魍魉。
“啊呀啊呀,就是这个表情,我很喜欢。”叶语露出与恶魔无异的笑容:“明明是同类,就不要互相为敌了,无谓的斗争只会让我们的对手占便宜,你说是不是?”
“似乎有一点道理。”知秋问:“你想我做什么?”
“如果军方要求你转移部队,请隐藏自己的实力。”叶语轻松道:“让他做出最愚蠢的选择。”
“我明白了。”知秋说:“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事了吧?”
“没有了。”叶语说:“完成这件事后,你我两不干涉。”
“好。”知秋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冷意:“一言为定。”
就在第三基地风云暗涌之时,第二基地里一派风平浪静,叶茵整天无所事事地晃来晃去,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
“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啊?”人太闲就容易产生疲惫厌倦感,一日酒足饭饱之后,叶茵边打哈欠边问李磊:“第二基地这边的事儿不是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么。”
“等通知,估计老板那边还没处理好。”李磊说:“急什么急,报酬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我急着回去和花花团聚呢,你不想自己家人吗?”
“我没有家人。”李磊淡淡一笑:“也没什么过命交情的朋友,我只有老板。”
“你暗恋她啊?”
李磊以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叶茵一眼:“你思想怎么这么龌蹉,这叫忠诚懂吗,骑士的忠诚!再说了,老板在我心里压根就不是一个女人,和你一样。”
叶茵气得够呛:“我怎么就不女人了,是长胸毛了还是出喉结了?”
“那些都是次要的。”李磊说:“女人强大点没什么,若是天天摆出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需要的架势,很有可能一辈子嫁不出去。男人嘛,除了吃软饭的,谁不希望可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呢?适当服个软,撒个娇,比什么都实在。”
“这言论真够大男子主义的。”
“信不信随你吧。”李磊语重心长:“哪怕你压根不需要保护,装一下也是好的,那份寻求依赖的感觉足够打动大多数男人的心了。”
“你知道吗?”叶茵不怀好意:“越是理论知识丰富的人,恋爱经历越空白。”
“……”李磊似乎被戳中痛处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给我这个建议。”叶茵说:“尽管在这个年头不太用得到。”
“这就是你不懂了。”李磊笑:“越是兵荒马乱的年头,那一点情爱才越发要命啊。”
叶茵思索了一阵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叶茵身上快要长蘑菇的时候,叶语总算下达了让雇佣兵队伍回基地的命令,归心似箭的大家哪消多催,当下就火速赶回了第三基地。
迎接他们的不是穆家父子,也不是其他任何一位熟悉的军队高官,而是一位带着大批人马非常面生的军装中年男人。
“我是廖宏雅,新上任的一部部长。”那男人笑得如狐狸一般:“叶司令名我为各位接风洗尘,并且安排接下来的授衔仪式。”
叶司令?
叶茵顿时瀑布汗了:难道……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叶语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她布下的惊天骗局就把穆家父子坑了个血本无归,还巧妙地斩断了他们与轻云门的联系与一切退路。
一般人在面对迫在眉睫的死亡之时,大都会做出冲动又愚蠢的决定。当穆司令得知丧尸群不出一日即将包围基地大家都要玩完后,二话不说就悄悄带着自己和儿子的精锐部队转移到了他旧日部下所在的第五基地内。由于直升机和燃料那方面出了问题,他只得向基地内目前唯一能够进行批量转移的空间异能者知秋求助,却因为知秋的异能“限制”又忍痛放弃了一大批部下,出于某些原因连女主乔昕然和轻云门都舍弃了,最后赶在“危机”之前带走了仅三千人。
基地原本就是穆家独大,主心骨一走,大家都没了主意,也没想着出什么主意:他们心中满是被抛弃的愤怒,气还来不及呢。轻云门虽不理世事,却也知道这回穆司令做得够恶心,不愿再与其有什么关系,更不提暴跳如雷的乔昕然声明要与其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叶语趁虚而入轻松上位,她有物资有人才,短短几日内便完成了铲除异己扶植亲信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成为了第三基地的司令。
当叶语毫不在乎地把这件事的经过讲给叶茵之时,叶茵许久不能说话。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天生是领导,而她天生是高级打工仔的命了。
“这次行动我听李磊报告过了,你做得相当不错,我不会亏待你的。”叶语说:“所以我决定提你为五部部长,以后我若高升一步,司令的位子也给你。”
“承蒙青目。”
“不用客气,我还指望着你朋友的那些小宝贝呢。”叶语笑得很温柔:“对了,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为了这次夺权活动的顺利进行,我和你的朋友们开了个小玩笑,快去解释解释吧。”
叶茵刚想问是什么玩笑时,无意看到叶语的秘书带着一大批人在外头候着准备请示文件,见叶语如此忙,她不太好意思继续问,心想定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便起身告辞。
从司令部出来后,叶茵见夜已深,若现在赶去农场他们肯定要郑重迎接,到时搞得大家都睡不好觉就不好了,便决定先回家睡一晚,明早再去接花花。回家途中经过春雪的时候,叶茵一时兴起,想给大家一个惊喜,于是悄悄走了进去。
往常春雪这个时候最热闹,可以说是群魔乱舞,今儿却有些不同寻常。大家都安安静静围坐在吧台边上,更稀罕的是台子上居然还点着不少雪白的蜡烛,和开圣灵会似的。
“说起来,她也算是为了我们大家死的。”明石低低地说:“军队的人说,她当时表现得很英勇,力挽狂澜,在最后关头抱着高阶丧尸与之同归于尽,这才勉强压制住了局面,阻止了尸群的来袭。”
“她就是一傻子。”阿辉抽了抽鼻子,有点哽咽:“面冷心热,平时谁有点什么事她嘴上抱怨归抱怨,行动上从不含糊,说白了就是一烂好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原先你们还担心她不肯离开这里,我们去了第一基地,以后再也见不了面了,却不想如今是我们留了下来,她永远地离开。”
“我还欠她两千基地币没还,明年烧给她吧,不然良心不安。”
叶茵听得挺悬乎,便凑了过去问:“你们在怀念谁呐?”
“当然是咱们副经理了。”明石心里不痛快:“我说你谁啊,就这样闯进……“
“鬼啊!!!”撕心裂肺的惨叫。
“副经理诈尸了!!!”
春雪顿时乱成一团糟,各种尖叫躲藏,简直就是鸡飞狗跳。叶茵回味过来,敢情刚才是在给她开追悼会呢!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给我安静点,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是鬼啊。”
“茵茵啊,你真没死?”明石大着胆子问,准备上前摸一把以辨真伪。
叶茵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少咒我,在外头累得半死不活的,你们就这么巴不得我死?我说怎么今儿这么诡异呢,背上寒气也一阵阵的。”
“唉哟太好了,真是的,哪个缺德的乱说话,骗咱们说你死了。”
“小心点说话,是经理告诉我们的。”
“哦哦,那就是经理也被骗了……”
“茵茵啊,你快去茶室找经理吧。”明石说:“他这几天都有点没精神,肯定是被那假消息给伤的。”
叶茵嬉皮笑脸地安抚过大家后,哼着歌走向茶室。当她走到茶室门口停下脚步时,忽然不大敢进去。
知秋的影子被灯光绰绰地投射在纸门上,他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纸上的侧影极其寂寥单薄。他怎么了?难道真如明石所说,是在为自己的离去难过吗?还是自己想太多了,他其实是在烦恼别的事?
“谁在外面?”里头传来知秋的声音。
叶茵一惊,她从来没听过他如此清冷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小声回答:“是我,我回来了。”
纸门被缓缓拉开,叶茵刚要笑着打招呼,却已被知秋轻轻拥入怀中。熟悉的香气,温暖的怀抱,莫名的安心感,以及那摇曳着的浑浊灯光,让叶茵有些恍惚。
“欢迎回来。”知秋说。
“谢谢。”叶茵有点脸热,重复着之前的话:“我回来了。”
知秋放开她,微笑着摸摸她的头。
叶语成为司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亲信把卓承兰送回了第一基地。卓司令听说穆老狗倒台,儿子也能回来了,恨不得在基地里大摆流水席大肆庆祝,直到他看到自己心爱大儿子的模样……
“兰儿啊,你……你这是怎么了?”卓司令颤抖着问。
卓承兰穿着黑色的大衣,原本健康的肤色因为长时间软禁变成了没什么血色的白,头发变长了,脸瘦了不少,显得轮廓越发深邃凌厉。
“我很好。”卓承兰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用担心。”
冯英附在卓司令耳边说了几句话,卓司令的脸登时也垮下来了,要哭不哭的模样:“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死不能复生……”
旁边的卓泽莲听了这话后,诧异地看了自己父亲和老哥几眼,突然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端倪
当卓泽莲得知叶茵“去世”之后,非常意外和震惊。
“你确定没弄错?”
“错不了,叶司令亲口告诉我们的,当时她表情可沉重了。”冯英唉声叹气的:“连着好几天我都不大敢和老大说话,他那样子,是个人看了都心里难受……”
卓泽莲摇头叹息:“你说,这俩人都姓叶,怎么死的不是那个司令呢。”
“这话千万别乱说。”冯英吓了一跳:“据说那司令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势力大得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谁都忌她三分。”
“那又怎样?”卓泽莲毫不在意,散漫笑着:“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瞧瞧大哥。”
虽然卓承兰身体没有什么大碍,随时可以上任,但大家都体贴默契地让他一个人静一段时间。卓司令专门给大儿子腾出一个靠湖的大别庄休养,下令除了家人谁也不准去打扰他。
卓泽莲去瞧的时候,卓承兰正坐在湖边的一个藤椅上看着烟波渺渺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水的地方气温低,而他身周的气流似乎更冷,卓泽莲隔着这么远都觉出了那股寒气。
一个打扫的佣人看到卓泽莲站在走廊那儿,忙上前迎接,岂料卓泽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嘻嘻走了。
风水轮流转,原先叶茵还被农场的赋税弄得压力山大,如今不但不用交农场税,还能靠手里的火山蛙日进斗金,天天啥事不用干坐着等俩基地上贡,日子快活得好似大地主婆。
“等过一段时间,我派隐士到其他基地收租子去。”叶茵哦呵呵笑得很奸商:“这么好的加热器,怎么能让他们白用。”
叶花也乐:“那咱们的粮食岂不是多得吃不完了?”
叶茵摇头:“多的是饿死的人,少的是放烂的粮。积谷防饥,说不准哪天就派上了用场。”
实际上,她真不希望有那样惨烈的一天,需要她开仓救济。要是自己的空间能种田就好了,唉。
第三基地大换血之后,乔昕然及其团队“雷神”的势力一落千丈,捎带着依附乔昕然的人也顿觉低人一等,纷纷撺掇着乔昕然做点什么。
“昕然,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忍下去么?”唐娜娜看着乔昕然如此消沉,不禁心疼不已,越发恨惨了罪魁祸首穆宇:“没有那个贱男人,你还有爷爷啊。”
“爷爷不管这些事的。”乔昕然在铺子上翻了个身:“那个女人没有收回道观算是留了面子,大伯伯也说过她有王霸之气,不宜与之为敌。”
“那……”
“没事,我想通了。”乔昕然说:“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靠不住。”
“没这回事,我可是一直对你忠心的。”
“我知道,除了你和爷爷,我不会再相信别人了。”乔昕然冷笑:“我可不想在女人手下受气,所以我决定去第一基地,那边正在招揽高阶异能者不愁没事干,也正好换个心情。”
“无论你去哪我都跟着。”
“不用了,你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吧。”乔昕然声音有些萧索:“在那边我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得重头来,出了什么事也护不了你。这边好歹有个爷爷,你平常小心点,不要主动招惹那些人,应该不会被怎么样。”
“昕然……”
“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乔昕然闷闷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唐娜娜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头,起身悄悄离开。
乔昕然孑然一身离开第三基地去了第一基地的那天,叶茵正式出任了第三军区五部部长。
为了显示对叶茵的重视,叶语不仅保留了春雪里原军官的军职,甚至还额外提拔了俱乐部里不少人。一时间春雪真个是如日中天,成为了第三基地异能者团体中风头最劲的一个。
好事不单,在此同时,知秋成功进阶成为了十阶异能者,并且被异能者协会的会长任命为新监督。这件事刷新了记录,使知秋成为协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监督大人。
“干杯!”
各种碰杯声和喧笑充斥着大厅,春雪里一片喜气洋洋,之前发生的糟心事太多,大家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这下子咱们在基地横着走都没事儿了。”明石夸张地摆出狗腿子表情:“啧啧,经理是协会监督,副经理是军队部长,谁敢惹咱们!”
“瞧你这话说的。”夙敏挖苦他:“在这之前,你也没竖着走过吧?”
众人哈哈大笑,明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得了,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也不和你斗嘴了,你赶紧喝完酒走人,去‘夜来香’找你家那个小白脸去,他会竖着走。”
夙敏不依了:“你他妈才是竖着走的小白脸呢!”说着就要揍他,两人闹成一团。
叶茵看得津津有味,低声对身旁知秋说:“你瞧那俩人是不是很般配?”
知秋点头。
明石眼尖,瞧见叶茵一脸坏笑就知道她没说好话,便扯开嗓子喊:“茵茵啊,偶尔也和咱们一起玩玩嘛,这里又不是只有经理一个人。”
此话一出,大家都起哄起来。
叶茵略窘,知秋笑:“喝你的酒,就知道打趣人。”
明石不依不饶:“我又没说错,你们俩平时公事私事都搅在一块儿,搞得我们大家很受冷落嘛。”
知秋拿起杯子饮了一口茶:“觉得受冷落的话,去‘鱼水欢’找阿平姑娘吧,费用我报销。”
明石顿时脸红到脖子:“咳咳,开玩笑的,来来,咱们喝酒!”
夙敏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什么阿平?你什么时候又搭上相好的了?”
“没有啊,你胡说什么呢。”
“你不是挺能装正经嘛,怎么自己也跑去那种地方了?”
“饶了我吧,就只有一次……”
……
话题很快就被转移开来,可叶茵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坐了没一会儿就告辞回家了。她离开后,明石偷偷看了知秋一眼,不过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部长的生活非常悠闲,比当副队长那会子悠闲多了。基地在叶语的管理下基本没出什么岔子,琐碎事情有副官处理,普通任务也不用亲自出马,工资还忒高,这些让叶茵有种媳妇终于熬成婆的快感,平日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修炼的时候偶尔会出现些微狂化征兆,叶茵想起了袁大师之前和她说过的那番话,有心找个正经修道的替她去一去戾气。
可惜,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怎么熟轻云门的人,该找谁呢?
一筹莫展之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修道,本事高,对自己也无害……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
悉玉已由见习弟子转成了正式弟子,一报名字就有人特地通报。他出来时后面有不少女子在探头探脑,被围观的叶茵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他穿着一身玉色道袍,谪仙般的风姿看得叶茵一时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好容易才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出口。
“可以。”听完叶茵表明来意后,悉玉就回答了两个字。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叶茵很高兴:“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需要。”悉玉说:“另外,去除戾气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事,可能要在那里呆一个多月,明天清晨岩谷山顶见。”
“好……”叶茵犹豫了一下,果断大声说:“谢谢!”
悉玉回头看了叶茵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离去了。
“喂喂,这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阴魂不散的泓韶凑过来:“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叶茵白了他一眼。
“唉,怎么老说这么无情的话呢?”泓韶笑:“难得见他与人说话超过十个字,觉得稀奇嘛。”
“看刚才那架势,他直到现在还这么受欢迎啊?”
“师姐师妹们全都是笨蛋,没一个不被他外表欺骗的。”泓韶十分寂寥:“却忽略了我这种心灵美之人。”
“今天不怕被小师侄拧耳朵了?”
泓韶一愣,云淡风轻地答:“她去采药的时候被高阶丧尸抓了,当下就没治好。平常嫌她粗暴,等人走了,居然偶尔开始怀念她的泼辣,啧啧。”说着摇头离去。
叶茵看着泓韶渐远的背影,沉默无言。
“姐姐为什么又要走?”叶花抱着叶茵的胳膊:“回来才几天呢。”
“乖,这回不走远,就在岩谷山上。”叶茵摸摸叶花的脑袋:“我身体出了点毛病,所以得找高人治一治,不然以后可能会出问题。”
叶花一听姐姐是治病,立马不挽留了:“姐姐快去吧,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好孩子。”
岩谷山叶茵之前去了不止一次,可她从来没有发现山顶上居然有这样一座美轮美奂的古式宅院,有廊有庭,有湖有圃,花草树木全都气象如新,池子里名贵的锦鲤在闲适游动。
“这是什么时候盖起来的?”
“昨天晚上。”
叶茵目瞪口呆。
大致熟悉了宅院的布局构造之后,悉玉指给了她一间房,叫她洗浴换衣,然后去后院的八角亭找他。
叶茵一进房间,就被里面的熏香熏得骨头都酥了。房间里面的布置和外观一样古色古香,那盛着温水的大木桶,水上漂浮的花瓣,小巧玲珑的香粉花皂,精雕细琢的镜台梳妆柜……叶茵整个人都有种穿越到古装戏的感觉,顿时把山下那些丧尸忘了个干干净净,精神也为之一爽。
悉玉给她准备的衣服是宽袖袍子,用老布做的,看着不咋样穿着特别舒服,贴在肌肤上顺滑清润,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却非常御寒。脚上穿的是棉布鞋,纯棉的质地紧紧吸着脚上的皮肤,熨帖又透气,简直是一种享受。
当她赶到八角亭的时候,发现亭子内的石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全都是她没见过的样式,宛如艺术品。
“这是……”
“吃饭。”
“……哦。”
吃过饭后,悉玉撤走饭菜,拿出一副玉石棋盘,在亭内和叶茵对弈起来。叶茵的棋艺并不是很好,但每次总能赢悉玉一两个子,不由得渐渐兴趣大增,下了一盘又一盘。待她回过神来时,已是黄昏了。
吃过晚饭后,悉玉把叶茵送到寝房。
“去休息吧,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明早睡到自然醒时再叫我,我一直都在。”
想象中各种惨无人道的治疗手段全都没出现,相反,叶茵被悉玉照顾得无微不至,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只管吃喝玩乐,还有悉玉这个大美人耐心陪着。更可怕的是,每天清晨他还会亲自来给叶茵梳发。
起初叶茵觉得很不安,悉玉告诉她,那是净化戾气的必要过程,不用想太多。被他这么一说叶茵才发现,每当悉玉的手执玉梳轻轻划过自己的头皮之时,她整个人都舒服得昏昏欲睡,恨不得在他的膝上直接进入梦乡。每次梳完头后,她觉得自己心中充盈着丝丝清气,安逸祥和。
这天,叶茵起来得比较晚,整个人都有些软绵绵的。悉玉看出她的戾气已经化解得差不多了,便带她来到前院的梅花树下。
这棵梅花树非常美丽梦幻,听说是灵界的品种,一年四季都会开出洁白的梅花,香气袭人。
“真美,我都舍不得走了。”叶茵迷茫地仰脸看着:“不过我知道,不能沉迷,迟早得走。”
“过来,我替你梳头发。”
“恩。”
卓泽莲总觉得事情有异,于是瞒着人私自来了第三基地打听情况。他脑袋好,很快就去对了地方问对了人,得知叶茵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她现在不在,你去她家里看看。”明石说:“好像是生病了,一直没来俱乐部呢。”
“多谢了。”卓泽莲非常高兴。
他本想直接走人,后来念头一转,去了常青街叶茵的家,叶花认得这张脸,连忙请进了家。
“你就是花花吧?”卓泽莲笑得很温和:“时常听哥哥谈起你。”
“你就是传说中卓哥哥的双胞胎弟弟吗?”叶花笑着说:“果然很像呢。”
“是吗?哈哈哈。”卓泽莲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于小女孩来说也很适用:“你姐姐呢?听说她病了,所以过来探望一下。”
“她不在家,在岩谷山上。”叶花说:“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那就下次吧。”卓泽莲说:“请转告你姐姐,病好了务必来第一基地玩玩,大家都很想念她。当然花花也要一起过来哟,我们随时欢迎。”
“好的,我会和姐姐说的。”
卓泽莲心情愉悦地离开了叶茵家,来到直升机停放的山头上。
“部长,”陪同来的人躬身问:“现在准备回第一基地么?”
“话说,”卓泽莲说:“你们谁知道岩谷山在哪?”
☆、曜天狼
山路难走,卓泽莲披荆斩棘,好容易才来到这所古怪的宅院门前。他见大门虚掩,便试探着推开走了进去,岂料还未来得及收住步站稳身子,一副琴瑟和鸣的画面就已闯入眼帘:
高大的梅花树在微风的吹拂下纷纷扬扬地撒落着花瓣,整个前院皆是一片花雨漫天,其中一些碎花落在了叶茵的发间,暗香袭人,尔后婉转随风而去。她如受伤的小兽一般伏在悉玉膝头,悉玉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几缕发丝,细细勾勒梳理着。两人皆是广袖盈风,衣带飘然,好一对神仙眷侣。
他滞了一下,刚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悉玉已淡淡抬眼看了过来,顿时退无可退。
“有客人来了。”
叶茵正迷迷糊糊的,突然听悉玉低声这么一说,登时清醒了一半。待她完全回过神来时,悉玉已悄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卓泽莲,正含笑半蹲在她面前。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在这山上休养,于是过来看看。”卓泽莲轻声细语道:“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刚才打扰到你们了吧?”
“你怎么来了?”叶茵很意外,也有点高兴:“谢谢你担心我,我没事。”
卓泽莲沉默了一下,忽然冷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你没事,也没想着担心你,你不要自作多情。叶司令捏造你去世的消息欺骗我哥,为什么不尽快澄清此事?要不是我特意过来打听,那家伙说不定就要给你立衣冠冢了呢。于是,他对你来说就是这样无足轻重?”
“什么?”叶茵囧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居然连你哥也骗……”
“算了。”卓泽莲站起身,恢复了平时那轻浮的语调:“看现在这情形,无论你死不死,对他来说也没区别吧。”
叶茵愣了。
“怎么,哑口无言了?”卓泽莲好整以暇地问。
“你……在为什么而生气?”
卓泽莲瞳孔微缩,并没有答话。
“对不起,那个玩笑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她开的那么过火。”叶茵对卓泽莲行了个猛虎落地式:“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所以不是很清楚状况,以为被捉弄的只有春雪的人……不过,我很开心,谢谢你和承兰这样为我担心。最近在山上治疗不方便,等病好后,一定亲自上门拜访致谢。”
卓泽莲叹息一声,俯身平视着叶茵,深情地问:“你是笨蛋吗?”
“诶?”
卓泽莲轻轻抬起叶茵的下巴,把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这病服挺独特的,那个奇怪的男人是医生?”
“虽然看起来有点诡异,但这的确是在治病。”叶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估计他平常不怎么和人打交道,不太懂得人情世故所以没招呼你,别往心上去啊。”
“没关系。”卓泽莲说:“对着他那张败火的脸我也喝不下茶。”
“喂……”
“既然如此,你好好养病吧,我先回去了。”卓泽莲笑着站起身:“我会记住你刚才的话,不要放人鸽子哟。”
“那是当然的。”叶茵说:“路上小心。”
送走卓泽莲后,叶茵回过头刚要找悉玉,却发现他早已站在树下看着她,衣袂飘飘,神情淡然。
“不好意思,这个人是我……”
“本以为他们这一族已经灭绝了。”悉玉的重点显然和她不一样:“没想到居然还有活着的。”
“什么?”
“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么?”
叶茵刚要接着这话问他是个什么东西,转念一想这句话还是在骂人,便换了个说法:“难道……他不是普通人?”
“自然不是。”悉玉说:“他是曜天狼族的后代。”
叶茵的嘴几乎可以塞下整个鸡蛋:“也就是说,他…他是妖怪?”
“算不上。”悉玉说:“曜天狼族血统高贵,自然不可和普通妖兽相提并论,即便是与人交合诞下的半吊子后代也是一样。不过,看样子他还没有觉醒,只要不觉醒,一辈子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觉醒了之后会怎么样?”
“看情况。”悉玉漠然说:“血脉延续至今,觉醒的几率非常小。如今遍地走尸灵气稀薄,一不小心反而会被尸气侵蚀变成恶尸兽,得不偿失。”
这样啊……
叶茵突然有点担心卓家兄弟了,不过,他们应该不会那么背的吧?
几日后,叶茵身上的戾气已经被彻底消除干净了。她神清气爽地向悉玉道过谢,并再次恳求他给她一个报恩的机会。
“有什么我能办到的事,一定不要客气。就算现在办不到,以后我也会努力办到的。”叶茵说:“欠你的越来越多,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悉玉想了很久,慢悠悠地说:“那么,你替我照看着这个宅院吧,以后我可能要用到,不过眼下没有时间打理。”
叶茵拼命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绝对不让它荒废。”
悉玉微微颔首,转瞬消失。
这个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光叶茵一个人收拾比较困难。她从空间里取出自己之前做好的傀儡骨符,捡起地上的落梅花将两者按在一起,默默念动咒语。
骨符膨胀爆炸后变成了一溜儿的半人高小人儿,个个都是包子脸包子发髻的小妞妞,穿着粉红色的小袄裙,叽叽喳喳围着叶茵闹腾。
“这里就拜托你们了,要好好打扫收拾,我会时不时过来看看。”
包子妞们七嘴八舌地应了,很快扫地的扫地,除草的除草,全都娇憨可爱得很。叶茵对自己日渐精进的傀儡术非常有信心,笑眯眯地下山了。
岩谷山虽无主,但经常有些人过来捡刺油枝,若撞见了怕是多有不便。叶茵向叶语申请了岩谷山腰以上的管理权,命人修了老大一圈防护栅栏,避免有路痴摸到宅院那儿去。
处理好岩谷山顶的事儿后,叶茵想起之前对卓泽莲的承诺,便决定带着叶花去第一基地一趟。
“姐姐,真的要去吗?”叶花问。
“当然了,你不是很想月老师吗?正好见见。”
“那我们要在那里呆多久呢?”
这个叶茵还真没想过:“你希望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叶花低下头:“一离开就很心慌。”
“那要不你留在家,我一个人去。”
“不好,我要和姐姐一起去。”叶花坚定地摇头:“我现在可以保护姐姐了。”
“真的吗?”叶茵笑着摸摸叶花的头:“不错,那就拜托你当我这次的保镖咯。”
叶花点点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司令部办公室内。
“不是我说,你最近请的假太多了吧。”叶语皱着眉头:“之前身体不好治病情有可原,这次又是什么理由?虽然目前不需要你出什么任务,可人家心里好害怕,你留在基地我才安心点。”
“别酸了。”叶茵凉凉地说:“这次去第一基地是谁闹的?要不是有人在外乱传我死了的谣言,我今天也犯不着去请罪啊。”
叶语咳了几声:“燃料珍贵,下不为例。”
“恩,只要我不再‘死’一次的话。”
“哈哈哈,不会的。”
叶茵还是有点无法理解叶语的动机:“其他人就算了,为什么连卓承兰也骗?那时他不过是一个被软禁的人质而已,有欺骗的价值吗?”
“当然有。”叶语说:“不过你不会懂的,我还是不解释了。这次去第一基地好好玩儿,记得带特产回来。”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高贵冷艳气质超尘,后来接触久了,觉得你就是个女汉子。”
“现在呢?”叶语颇有兴趣。
“现在我看不清你。”叶茵说:“你有太多面,我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这种问题没有纠结的必要。”叶语笑:“真假不重要,大家只希望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真正的我是怎样的,你根本就没有动机关心吧?试图理解别人或者被理解,都会令人失望呢。”
“但是我们现在是伙伴,不是吗?”
“这一点不会变。”叶语皮笑肉不笑:“只要你不变。”
第一基地和第三基地目前属于友好联盟关系,因此有专门的高层来往航道和停机场地,直升机刚一着陆,一大堆人就簇拥上来热烈迎接叶茵姐妹。
“叶部长您总算来了!司令可是等了老半天呢。”
“是啊是啊,大家都在酒店候着了,叶部长快点过去吧。”
“这回的宴会和以往都不一样,超·盛大哟!”
“没错,光准备就花了一天一夜呢。”
叶茵有点想撞机,早知道就不提前通知他们了,怎么卓司令这个浮夸的老毛病还不改呢…
☆、黑白
大概是担心她又穿着防水斗篷丢人现眼,叶茵和叶花这次没有被直接带到酒店,而是先去了专门的化妆间,在司令夫人闪着绿光的注视中被一大群男女不明的妖孽从头到尾“武装”了一番,然后才施施然由一大堆盛装贵妇淑女拥着来到了宴会大厅。
宴会还是那个奢华的宴会,卓司令还是那个闷骚的司令,一本正经的脸,一丝不苟的军装,生硬的和姐妹俩打招呼的架势,样子别提多“正直”了,当然也就骗骗不了解情况的人。此次叶茵身份与上次略有不同,既是第三基地的高官,又是卓家半公开那啥的人,宾客皆是热情开朗善解人意,不和谐分子早已事先清除,气氛很快在双方友好互动中达到了高.潮。
有了上次的惨痛教训,叶茵这回学了个乖,应付完卓司令后立马带着叶花缩进了角落里,怎么也不肯出去,眼巴巴等着宴会结束。
“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场合啊。”卓泽莲穿着一身黑色双排扣王子礼服,笑眯眯地在叶茵身旁坐了下来,还体贴地递给叶花一份小点心。
“不要离这么近,我整个人都芒刺在背了。”叶茵往旁边挪了挪:“你哥呢?”
“实际上,在上次我去你们第三基地的时候,他就已经病倒了。”卓泽莲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不关己的事:“直到现在还没有醒,据说是什么长时间的禁锢生活再加上强烈刺激而导致的并发性后遗症?那人说得太复杂,我记不清。医院那边束手无策,就转交给了月老师治疗,大概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睁眼。”
“那真是太遗憾了。”叶茵低声说:“本来以为,这次可以向他道歉呢。”
“没办法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卓泽莲目光微转,嘴角带着点笑意:“你今天这身很不错,白色很适合你。”
叶茵和叶花穿的是同系列的白色礼服,叶花的是短款,和天使一样;叶茵这套则是长款的,简洁高雅,与她被精心挽起的发髻和圆润的珍珠耳坠十分相配,充分论证了“人靠衣装”这句话。
“谢谢,你也是,穿黑显得很魅惑。”叶茵真心实意地夸奖:“难怪那些女人都如飞蛾扑火一般往你身边凑,眼刀子飞得到处都是,显得你走哪都像身处狼窝似的。”
卓泽莲噗地笑出了声:“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准会以为你是在吃醋。”
“千万别自作多情。”
“不会的。”卓泽莲突然说:“要是我今天穿白色的礼服,会不会比较适合邀请你跳舞?”
“两者有必然联系吗?”
“总觉得黑色应该站在白色背后,而不是与之并肩,会被掩盖光芒的。”
“我是觉得还好了。”奥X奥什么的不就是黑白配吗,挺好吃的……
“既然如此。”卓泽莲笑着站了起来,弯腰绅士地伸出手:“叶小姐,可以请你与我共舞一曲吗?”
两人走进舞池的时候,其他人都自动让出了最中心的部分,灯光打在了二人身上,像拍摄玩偶舞台剧。白色的裙子与黑色的礼服站在一起时格外显目,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谐感。
叶茵之前有学过一点交际舞,因此两人没有发生喜闻乐见的摔倒事件,平淡无奇,稳重流畅地在舞池内缓缓转动。
“我和哥哥的感情一直很好,兄弟俩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事争执过。”卓泽莲懒懒开口:“但是,等这次他醒来后,我想我会和他吵架的。”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很愚蠢。”卓泽莲说:“在这种残酷冰冷的特殊时期,居然和年少之人一样心存幻想,看不清现实。他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出色,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可谓是顺风顺水。因为有他在,我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出于私心,我希望他一直这样出色下去,而不是变得越来越懦弱阴暗……”
叶茵一怔,险些踩到卓泽莲的脚。
……
“姐姐你真的很让人失望,就是因为你的失败,我才被迫学习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爸爸妈妈辛苦栽培你那么多年,结果你就变成这样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