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昕然开院子门时叶茵已经躲无可躲,情急之下只得变成一只灰色的小蝴蝶悄悄附在了乔昕然的背后,跟着她进了屋。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不过乔昕然丝毫不介意,她利落地脱了大衣,换上围裙,拧开灶烧水,洗菜切菜。这一连串麻溜的动作把叶茵看得眼珠子都快落下来。
乔昕然这是……撞邪了?
☆、94
趁着乔昕然做饭的时候,叶茵挥动翅膀在屋子里各处查看,想知道是何方神圣把乔女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残酷的谜底揭晓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房间里暖气很足,故而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膝盖上披着一条薄毯子,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他的双眼上绑着纱布,脖颈处,手腕处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身形也比以前消瘦了不少,越发显得锁骨如浮雕蝴蝶,随时会随风展翼而去。
房间里除了床椅书桌和一架钢琴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然而只是因为他在这里,整个房间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洋溢着优雅又萧瑟的深秋气息。
一想到白清那平和清澈的眼睛再也不能视物之时,叶茵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她现了真身,颤抖着走向白清,轻轻问:“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是叶茵吗?”白清微微转过脸,嘴角忽然浮起一点笑意:“还是说,我的幻觉?”
“是我。”叶茵蹲下身,把双手覆在白清手背上:“我不是幻觉。”
白清微微一颤,他温柔地反握住叶茵的手:“是叶茵吗?你的气息和她很像。”
叶茵愣了一会儿,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对不起,我看不到也听不见。”白清露出一点落寞的表情:“也无法走路了。”
叶茵一言不发地紧紧握着白清的手。
“还好,我还可以说话。”白清自嘲一笑:“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之前的突然告辞。这么久没有联系你,并非是毫不关心,相反我很了解你的近况,所以觉得不该打扰你……另外,你一直带着那个,我很开心。”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另一个吊坠:“这两个原本是一体,近距离相遇的时候能产生一点感应,很有趣的东西,对吗?”
叶茵的眼泪滴落在了白清手背上,滚烫的。
白清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不要哭,我很好,刚开始不习惯,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些温柔的话语使得叶茵越发心如刀割,泪水如断线之珠纷纷落下。白清用手指替她拭去眼泪,动作比风更轻柔:“别哭了。”
叶茵轻轻捧起白清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写下几个字:和我走吧。
白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慢慢说:“现在的我去不了任何地方,只能留在这里。你有自己的路要走,请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回头。”
叶茵的手指在白清掌心一笔一画划过。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没有关系。”白清说:“有她在。”
话说到这份上,情商再低的人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叶茵哆嗦着站起身,心中苦涩难言,她紧紧抿着嘴,仿佛一不小心那些悲怆就会从胸腔里爆发出来,变成软弱的,令人感到负担的言语。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之时,白清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
“能认识你,我觉得自己很幸运。”白清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你一直很善良,为身边的人担心,却总是忽略了自己。不要害怕,我可以看到将来的你很幸福……我也会努力生活,不用挂念我。”
别光说我……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白清自然听不到她心里的话,继续笑着说:“明明看得见未来,却又什么都看不见,能走的路有那么多条,却没有一条可以到我想去的地方。把它还给我吧,你应该佩戴的不是这个,它只会束缚你的脚步。”
说罢,白清轻轻摸索着取下了叶茵一直带着的那个吊坠,尔后放开了叶茵。
叶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虽然不知道白清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留在乔昕然那里,但是很明显对方不愿意和她走,并且以后也不愿意和她有什么瓜葛,这些是事实。以乔昕然的性格,能为白清做到如此地步,定然不会怠慢他,何须自己操心?
原著中白清虽然不是男主,但也和女主有很多对手戏,说明两人之间还算缘分不浅的。毕竟还有第二季呢,以女主广收后宫的架势来看,说不定后来收复白清才是重头戏?自己之前那些阴暗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
街上人来人往,叶茵漫无目的地胡乱走着,任由往事涌上心头,沉沉浮浮。乔昕然和白清第一次相遇是在农场,那时她还勉强算是个正常女孩,似乎白清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或许这一切不过是孽缘的开端,而虐恋情深即将上演……
不过,他们以前,现在,将来会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她没有任何立场啊。
叶茵下意识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心口处,随即发觉那里已经空了,便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当夜下了一晚的雨。叶茵似睡非睡,一觉昏昏沉沉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时叶茵顿呼不妙,错过和丁春约见的时间了!
是的,她早就看出来那个年轻男人的真实身份,也看出他想钓自己。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也在钓这条大鱼,两厢情愿,只看谁棋高一着。
叶茵稍微收拾了一下,匆匆出了旅馆,朝昨天那个酒馆走去。老远就看到丁春在门口忙着招蜂引蝶,他一见叶茵出现,赶紧退散了那些女孩子,一脸庄重地走了过来。今天的他打扮和绅士,人模狗样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叶茵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丁春说:“吃过饭了吗?”
“还没……”
“我也是呢。”丁春哈哈一笑:“走,带你去一个东西很好吃的地方。”
“恩。”
丁春带叶茵去的是基地中权贵最喜欢的“首园”。这里吃喝玩乐什么地方都有,各家店面的排场和势头都不逊于末世前的贵族休闲区,客人们也一个赛一个地挥金如土,处处弥漫着销.魂蚀骨的纸醉金迷气氛。
丁春挑的是其中一家叫“迷宫”的餐厅。在点餐之前,叶茵没觉得这家餐厅和迷宫有啥关系,直到服务生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迷宫图。
“这个是什么?”
“菜单。来这里的客人不可以自己点菜哦,需要选出一条道路,然后我们会帮您走到底,终点处标明的菜品就是您今日要享用的佳肴。”
叶茵觉得略肾疼,不过为了全丁春的面子,还是假装颇有兴趣地指了一个:“就这条吧。”
服务生欢快地一边唱歌一边用国王帽棋子走迷宫线,七拐八弯总算到了终点:“将将将!您今天的美食是‘博朗克香草炖牛舌’!这个可是我们店的王牌菜之一,平时很少有客人能点到呢,恭喜!”
叶茵咧了咧嘴:“哦呵呵,是吗。”
“你运气不错,我来了五次,每次都是花生汤。”丁春靠近低声道:“等会要是我再点到这个讨厌的汤,你的食物可不可以喂我一点呢?”
叶茵自动退后了几十公分:“全给你都没问题。”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丁春说:“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黄鹂。”
“很好听,人如其名啊。”丁春眯起眼,随意指了一下菜单。
服务生又开始欢快地唱了起来,最终停到一个地方:“啊,丁先生今天又是奶油花生汤呢!看来是和这道菜有着不解的缘分哦!请问需要什么酒水?”
“白雪玛丽。”丁春熟练地点好单:“再来一份冰水,好了没你的事儿了,去吧。”
趁着等菜上桌的空隙,叶茵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来。这个餐厅整个色调比较灰暗沉重,装修风格也偏中世纪,桌椅窗栏似乎都是用辣草胡桃木做成的,上面雕着九世皇帝加冕图,天花板垂下来的精致花篮中开满了时令鲜花,仅此一项就价值不菲。
“唉,果然又是花生汤。”丁春托腮懒懒说:“小鹂,你喜欢花生吗?”
叶茵正盯着那张迷宫菜单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丁春是在和她说话,直到丁春连着喊了几遍才反应过来:“恩?还好吧。”
“咿……”丁春若有所思,刚要说什么,忽然隔壁传来悦耳的说笑声。
“要不是泽莲说情,我还真请不动你这位大忙人!谢谢你泽莲,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哦。”
“言重了。”
“啊啊,别这样拘束嘛!”
“别介意,我哥就是这个死气沉沉的样子,习惯就好了,哈哈哈。”
就在叶茵想要跑路的时候,丁春突然站起身来,趴在隔间栏上,探过头对那边说:“你怎么来了?”
“大哥?!你怎么也在……”
“只准你来?这回又……”丁春还没说完,一只雪白的手腕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对面站起来一个可爱的元气女孩,她看了叶茵几眼,转过脸笑嘻嘻地对卓家兄弟说:“不好意思,我和我大哥有点话要说,你们先坐一会儿。”
丁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妹妹强行拎着离座了。
叶茵如坐针毡,跑还是不跑这个难题困扰了她很长时间,最终丁春带着明显是被揍了的脸回来了:“走,我们去凑一桌坐吧。我小妹说一家人分开两处太生分,并且她也想认识认识你。”
“……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到这儿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叶子对白清是有过朦胧的好感的,可惜这份感情和所有青涩的暗恋一样,最终没有结成正果。
有人说,很多女孩子一生中会出现两个男孩,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不记得原句了),此文正篇里,叶茵和惊艳她时光的白清算是有缘无分啦~~不过,番外会有补偿滴\(≧▽≦)/~啦啦啦【顺便说一句,男神和原女主那是一点关系都没,大家表误会哈~~顶锅盖逃跑
☆、95
不知道兄妹俩嘀咕了什么,丁春的妹妹居然没有揭穿他的身份,而是客气地做了自我介绍,叶茵也无意拆穿,跟着演戏罢了。
按理说,两堆人凑到了一块儿理应比原先更热闹,更不提有惯会炒气氛的丁春和他活泼开朗的妹妹丁冬……
但事实是,包厢里一片沉寂,和太平间似的。
尽管化了形,叶茵还是有点心虚,肢体也有些僵硬。她竭力模仿小女生的举止动作,甚至还改了口音,说的话全带着明显的方言味儿,但糟糕的是卓承兰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地一直看着她,那目光看得叶茵最终只能埋头喝茶,后脑勺全是汗。
卓泽莲也在看她,不过那目光时而在她身上,时而转回卓承兰身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丁春见调节气氛无效,便一脸复杂神情打量在场所有的人,而丁冬原本元气开朗的脸更是变得如深冬寒夜。
“那个,你们认识?”在自己妹妹泼水到自己女人脸上之前,丁春笑眯眯地问卓家兄弟。
“不认识。”卓泽莲用胳膊肘捅了捅卓承兰:“老哥,你不要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别人女孩子看,太没礼貌了。”
卓承兰这才回过神来。在意识到自己做了失礼的事情之后,他立马撤回目光,语气略歉疚:“抱歉,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所以……”
叶茵忙截断话头:“没事,我本来就是大众脸,很多人都这么说,呵呵。”
“那个人是谁?”丁冬撒娇问。
“是……”
“啊,这酒真好喝!”卓泽莲还没来得及说完整话,叶茵大惊小怪地向丁春也撒起娇来:“可以再来一杯吗?”
丁春稍微一愣,随即换上了熟稔的风度翩翩牌微笑:“当然了,你想要多少都可以,甜心。”
在丁春的努力搅混水下,丁冬没有让叶茵“再来一桶”,而是叽叽喳喳小鸟依人地围着卓承兰问这问那。
“看来我妹有很多话要问你哥呢。”丁春笑嘻嘻地说:“咱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到这边来玩游戏怎么样?
卓泽莲说:“正合我意。”
两人先是打了几盘牌,又丢骰子罚酒。而叶茵非常郁闷,她不好随意插话,只能在旁边担任花瓶和服务生的双重工作:微笑与倒酒。
“老邱他们和那些人关系一向近,眼下连风头也不避,实在是有些大胆了。”
“从立场来看倒是无可指摘的,毕竟是自家孩子。”
“这个我懂,可是你瞧,如今路没封尽,选择站队也不是没有机会。想脚踏两条船,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么长的手和腿。”
…………
丁春和卓泽莲说的这些事叶茵听不大懂,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两人才没有避讳她吧。说来说去无法是派系纷争,权力倾轧,她见多了,这些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这一盘卓泽莲掷骰子又输了。叶茵正准备给他倒酒,他忽然凑到她耳边,手指有意无意划过叶茵的腰际,低沉的声音魅惑:“他可不是个好男人,等会儿我们灌醉他,去别的地方吧?”
叶茵正暗想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的时候,丁春一把将叶茵拉了回来,对卓泽莲摇动食指:“我还没醉呢,不可以对小鹂出手哦。”
“你的意思是,只要你醉了就可以?”卓泽莲笑。
“久闻你酒量厉害,不如今日比一比?”丁春也笑。
“莲,不要胡闹。”卓承兰本想阻拦,却被卓泽莲轻轻挡了回去:“老哥你好好陪丁小姐说话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卓承兰微微皱眉,最终没有说什么。
很快就有服务生抬了几大箱子酒过来,五光十色的,各类品牌都有。为了速战速决,他们竟然不喝单的,而是决定互相给对方调杀伤力最强的混合酒,看谁先倒下。
两杯清水开了局,丁春诡异一笑,随手拿起几种酒开始调起来。
叶茵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对喝酒不怎么讲究,品味也不高,老白干和人头马在她嘴里差别不大,但她知道丁春给卓泽莲调的那一杯“末日”有多可怕!春雪里面再能喝的汉子,只要一喝下这个,很快就满嘴胡话手舞足蹈了。卓泽莲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丁春给他连调几杯吧?
岂料,卓泽莲喝完后和没事儿人一样,语气非常轻松:“手艺不错,该我了。”
丁春摸摸下巴,饶有兴趣:“请。”
他调的酒很简单,三分之一蓝色的珍珠泪混入三分之二透明无色的火山威士忌而已。丁春疑惑地接过酒,观察半晌:“不过是最普通的人鱼之泪,连女孩子喝都没事,你是在给我放水么?”
“喝完再说吧。”
丁春一饮而尽。
他定了一会儿回味酒的后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随即摇摇头。就在他想给卓泽莲继续调酒时,忽然整个人一声不吭地歪在了座位上。
“大哥!”丁冬吓了一跳。
卓泽莲笑眯眯地说:“只是喝醉了而已,不用担心。”
“可是……”
“听说这家店后面有专供休息的房间,叫人过来抬他就行。我带这位小姐出去一趟,你介意么?”
丁冬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稍微对不起一下大哥,为自己和卓承兰争取一点二人时间:“没关系,你们去吧。”
叶茵还没有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就被卓泽莲拉着出了“迷宫”,走到一处人工园林外面的石桥上。
“不用担心,就算我不灌醉他,最终结果也是留那两个人在迷宫。”卓泽莲靠着石桥的石柱,悠闲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既然横竖都要走,我还是拐走你,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好了。”
“什么意思?”
“那个女孩家早就看中了我哥,想让他做女婿,可惜他一直油盐不进。”卓泽莲轻笑:“所以得创造机会嘛。不如我们去逛逛?”
“不用了,等会我还要回去找那个人。”叶茵说:“其实,我不觉得吃一顿饭就能改变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卓泽莲笑:“得看时间和地点。譬如明天,如果你肯赏脸来陪我吃一顿饭,我敢保证以后你再也离不开我了。”
“是吗?”叶茵觉得好笑:“原来我在你眼里已经饿成这样了。”
“迷宫是丁家开的。”卓泽莲的笑容十分艳丽:“里面有些菜肴有生米煮成熟饭的功效,无论意志如何坚定的人,都会失去自己对身体的控制。那个丁冬在床上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大哥之前没有过别的女人,一定会神魂颠倒吧?并且还会负责任到底。”
叶茵一愣,淡淡地问:“你这是把你哥给卖了么?”
“不,我这是为他好。”卓泽莲说:“我们家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早已危机四伏,随时会跌入万丈深渊。如果有了他们家的鼎力支持,至少近几十年内可以说是安稳无忧了,我哥他也能顺利接手爸爸的位置,岂不是两全其美。”
叶茵一声不吭就要往回走,卓泽莲拉住她,诧异不已:“你想做什么?”
“你别管。”
“不行。”卓泽莲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便干扰我们家……”
“啪!”
卓泽莲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震惊地看着叶茵。
“这句话还给你。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便干涉你哥一辈子的大事?”叶茵这一巴掌力气很大,震得她掌心隐隐发痛:“真那么替家里担忧,动动脑子想点别的法子不行?只会坑自己的亲哥算什么?”说完后,叶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卓泽莲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转过身,双肘撑在石桥栏杆上,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叶茵气喘吁吁地站定,用尽全身力气拉开门,但是房间里居然只有卓承兰一个人。
“额,丁小姐呢?”
“刚才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所以我叫人把她抬到后面的房间去休息。”卓承兰有点意外:“黄小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他没有陪你吗?”
叶茵长长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些什么事儿啊。
她默默地在卓承兰身边坐了下来,毫无形象地灌下整杯茶。
“听说,你是从别的基地过来的?”卓承兰突然问。
“恩,第三基地。”
“那边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风调雨顺,没出大事。”
“那就好。”卓承兰微微一笑。
叶茵迟疑了一会儿,笑着问:“你是……在担心那个基地里面的谁吗?”
卓承兰顿了一下,目光中有些许难以察觉的温柔:“是的。”
“这年头,隔着基地和隔着天涯海角一样。”叶茵自嘲地说:“你不知道那个人会突然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什么要等……”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卓承兰下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叶茵却读懂了他的意思,只觉得暖流在血管里微微流动,像春日初解冻的河水:“真是…无法理解的人。”
“的确。”
叶茵扶住额,噗地笑了。
“话说,你那个弟弟太不像样子了,该管教管教。”
“对不起,他对你……做了什么事吗?”
“不是对我,是对你。”叶茵郁闷地说:“以后在外头吃喝东西注意一点,别随便见乌七八糟的女人,不然有你哭的。”
卓承兰愣了,呆呆地点了点头。
丁春被卓泽莲那杯酒坑得两天后才醒,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去找卓泽莲算账,而是亲自去吉祥旅馆找到叶茵,不住向她道歉。
“我是无所谓了。”叶茵披着衣服,叉着胳膊靠在门边上:“现在可以让我见丁春了吧?”
“实际上,我就是丁春。”
叶茵没有任何反应。
“额,你已经知道了?”
“恩。”
丁春挠挠脑袋,有些尴尬:“好吧,看来这几天我的行为在你眼里和小丑一样啊。”
“没有,我在等你以真实身份面对我而已。”叶茵单刀直入:“我找你,是为了晶核。”
丁春前一刻还在乱放电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恩……如果是晶核的事,还请到舍下谈。”
☆、96
叶茵被丁春带到了丁宅负一层的收藏室里,里面摆放着各种珍贵的珠宝古董以及名家艺术品真迹,比她以前参观的省级博物馆还要丰富厚重。
“这些东西放到现在,也就闲着没事看看罢了。”丁春从身旁的展览台中取出一挂标明是某著名伯爵夫人拥有过的粉钻项链,毫不在意地递给了叶茵:“女人都喜欢这玩意吧?无论什么时候。”
叶茵看了一会儿手中的项链,无动于衷地还给了他:“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你只想要晶核?”
“是的。”
“很困难。”丁春直言不讳:“这里所有的收藏你爱拿哪样都可以,可晶核不行。我收藏的晶核都是万中无一的珍品,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背景,但我知道想买的人出不起价钱,出得起价钱的人不想买。”
“话不要说得太满。”叶茵说:“无论是交换,还是想要粮食物资基地币,都不是问题。”
丁春看了叶茵一眼,笑着说:“交换?你能拿出什么样的东西和我交换呢?”
叶茵微微一笑,拿出半尸王的晶核放在展览台上:“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当丁春看到那拳头大小的绚烂晶核之后,眼睛顿时睁得比鸡蛋还圆,呼吸也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不自觉朝它伸出手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半尸王的晶核之时,叶茵一把拿回它,笑道:“这个晶核,能换吗?”
丁春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淡淡说:“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还是要看情况,像有些比较贵重的晶核它是换不了的。”
“这个已经算得上是九阶晶核了,九阶晶核一向有价无市,很难想象有什么晶核是它换不了的。”叶茵说:“你也不用和我玩生意经,愿意换就换,不愿意我找别人去。毕竟这晶核只有一颗,而我需要的晶核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
丁春心里有些急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那么,你想要什么晶核呢?”
“六阶以上的五行元素晶核,火系的已经有了不需要,其他的都可以。”叶茵说:“以一换四。”
“那可不行。”丁春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你这颗是值钱,但绝对换不了四颗。五行元素的晶核比较实用,若是单卖给相应的异能者,价格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叶茵一笑,排出一颗八阶精神系晶核:“协会里一直在悬赏五阶以上的精神系晶核吧?这颗八阶的能换多少五行晶核呢?”
丁春脸色微变。
如果说光用一颗九阶晶核换他的四颗金木水土晶核的话,明显他这边略亏;但若再加上一颗八阶精神系晶核,那绝对是多出来了。协会里好几个高层都是精神系的,并且拥有这种晶核的丧尸非常难捕捉,近年来那价格是眼见地往上蹭。收藏本就求精不求多,五行晶核再珍贵也没九阶晶核稀罕,并且老邱的那颗五阶精神系晶核一直压得他很不爽,所以今日这两颗晶核,他志在必得……
“让我考虑考虑,真难办啊,偏偏是你这样可爱的小姐向我提出这种要求……”
叶茵早就从丁春竭力隐藏的表情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做声,让他接着演。若不是她急着收五行晶核,她绝对会和他慢慢磨,而不是添上那颗费尽心血才弄来的精神系晶核,让丁春占了个大便宜。
“既然这样,看在黄小姐的面子上,我就吃个亏吧。”丁春“矛盾”许久后,下定决心一般笑嘻嘻地说:“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一定要请我吃饭哟。”
叶茵笑:“自然。”
就这样,叶茵从丁春那里弄到了三颗五行晶核:八阶土系,六阶金系,和六阶水系晶核。六阶以上的木系晶核丁春手上暂时没有,他怕叶茵反悔不和他做生意,一再声称弄那个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许诺会尽快弄了来,要是超过一定时间弄不到,甘愿赔她多少多少东西。
叶茵倒是不稀罕那些东西,不过既然有人愿意替她搜集,并且这人搜集的本事还不差,还有什么可说的?便爽快答应了。
处理完晶核的事后,叶茵又悄悄去过一次乔欣然的住处。不过那里已经人走楼空,空余各种落灰的家具,一地余晖,和那架白色的钢琴。
叶茵掀起琴盖,用食指轻轻按了一下键盘。琴声在房间里孤独地回荡着,那突兀的声音使得她吓了一跳,惊惶地匆匆地离开了。
就在叶茵回了第三基地等丁春木系晶核的消息时,基地内外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首先是乔昕然逃出了第一基地,下落不明,被协会重金悬赏通缉,轻云门掌门浮云子亲自出面调解未果,继而公开宣称支持第三基地的叶司令,与协会正式撕破脸对立起来;第一基地发生了内乱,第一军区十二部中五个精锐部队联合起来自立新基地政府,和原基地政府隔着一道高墙紧张对峙中。就在这要命的关键时刻,首都基地居然强制命令各大基地参与打通基地间公路的重要行动,不得推诿,否则投弹武力震慑。
事情是一串接一串,第三基地的高层们个个都忙得焦头烂额,连去鱼水欢喝花酒的功夫都没了。
司徒霏一家的气氛最近非常低沉。
谁都知道打通基地之间的公路是件极其吃力不讨好的事,而叶语的命令更是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养你千日,废你一时。”
这次负责应付首都基地开路的并不是正规军,而是她爸和其他被冷落叔伯们的老部下团队,资历尚浅的她居然成为了开路军团总指挥,这种非常时刻的“重用”让一心砍丧尸的她说不上高兴还是难过。
命令下来后,家里人都失去了言语,就连一向唠叨又爱面子的妈妈都出奇地安静起来。这一天傍晚的例行全家散步,她的妈妈居然左脚穿着和右脚不一样的鞋子,走了好久都没发现,司徒霏忍泪继续牵着她走,也不敢指出。
路过市场的时候,她妈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司徒霏:“明早想吃点什么?我去买菜。”
“煎蛋。”
“好,好。”妈妈快步冲了进去,司徒部长也跟着过去了。他的背影是那样沧桑伛偻,司徒霏第一次发觉,自己的爸爸已经这样老了。
叶茵正在门口给水葱浇水,司徒霏居然大老远来了,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在忙呐?”
“还行,吃过饭没有?”
“没吃,你先别忙着招呼,我就是来和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还有事呢。”
“你说。”
“明天我就要出基地了。”司徒霏说:“可能回不来,所以先交代交代。我老早就看出来你比我福大,一定能撑到人类全胜的时候,到时候记得烧封信给我,叫我也高兴高兴。还有,明天我会让人把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晶核送来,我妈她大手大脚花钱惯了,过了她的眼基本保不住,我爸又是个讲义气的,难保一股脑给了别人,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劳烦你和银行一样定期给他们送去,多谢你,我在九泉之下也会保佑你战无不胜的。”
叶茵默然了一会儿,说:“我送送你?”
“不用,我自己溜达回去,你忙吧。”
次日清晨,开路的大部队悄悄出了基地,消失在送行人们的目光之中。
这次的队伍非常奇怪,其中大部分军士的军装都破破烂烂的,和寻常人们所见的军人不大一样,并且除了军士,普通人打扮的男女老少都有。有好事的人问是怎么回事,一个老兵说:“我回不来,他们也活不了,还不如生死在一起,黄泉路上做个伴。”他旁边才五六岁的小孙子还不懂得什么,以为是全家一起出去玩,乐得和什么似的。
他说这话的口气非常平静,听的人却异常揪心,有些心软的大妈匆匆塞了他们一些干粮,红着眼跑开了。
基地门被吊下的声音吱呀悠长,晃动的钢索惊飞一群栖息的黑鸦。
司徒霏看着车窗外携手相伴而走的家人们,不由得捂住脸哭了起来。之前伪装的坚强利落全部丢在了爪哇国,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个放不下家人的小姑娘,比谁都怕分离的孩子。
突然间,车缓缓停下了。她抹抹眼泪,高声问:“怎么了?”
“是,是部长和部长夫人!”
司徒霏大惊,慌慌张张地下了车,只见司徒部长和她的妈妈跌跌撞撞抱着大包小包冲过来:“霏霏,等等我们,要走一起走!”
“霏霏,别哭了,这不我们来了吗!”
司徒霏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家人在公园走失那件事。当时她以为自己要和爸爸妈妈永别了,一个人蹲着瞎哭,岂料他们很快找到了自己,三人当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如今妈妈面黄肌瘦头发凌乱,爸爸也白了好多头发,可他们的眼泪和那时一模一样,如此的温暖安心……
“事情已经办好了么?”叶茵问貔。
“是的主人,基本没落下人,大概明天晚上到。”
“明天晚上啊。”叶茵皱皱眉:“那我得快点动身了。”
“祝主人一路顺风。”
“别奸笑,你也要跟着去。”
“啊?那花花呢……”
“一起走。”叶茵笑:“以后没事,就不回来了。”
☆、97
若要评选z国最荒凉破败没人气的基地,冠军非第六基地莫属。
第六基地也是当年首都基地扶持建造的傀儡基地之一,其位于第七基地左后方,青河和云泽交界点不远处。基地内外那叫一个杂草乱石丛生,不利于耕种也不方便放牧,地形复杂难守难攻,更不提还有云泽那些野兽群潜在的威胁,可以说是七大基地中最为废柴的存在,一向被默默排斥在各基地间的博弈游戏之外。
当初首都基地拨了三千人的部队驻守此处后便再也没管过,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充其量起着一个微弱的制衡作用,其他的不指望。
第六基地的曹司令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他不属于任何派系,花了十几年才从基层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升上来,肚子里没太多花花肠子。话又说回来,基地油水再少,司令也不是那么容易想当就当的,他的就职完全是阴差阳错。
原本这基地该由金委员的人接手,怎奈当时反对派拿他岳父大人王司令的存在做文章,使得他不好过于张扬,又不肯白白便宜了别家,就推了和谁都不沾边的曹无忧出来。后来大家见第六基地底子太差,开发结果也不尽人意,成了头号大鸡肋,便都把此事丢到了脑后。
虽然心里十分明白自己尴尬的地位,但曹司令还是认真公平地处理基地每项事务,收留幸存者,带领大家开荒,狩猎,和第七基地做点微薄生意等,披星戴月地为人民服务,从不肯有半分懈怠,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业界良心。
曹司令这人很懂得知足常胜的道理,物资再紧张,每次带着人去云泽狩猎都是够了就跑,几乎没引起兽群的注意,所以回回得以全身而退。他和部下民众们从来都像是亲密的一家人,大家吃什么他吃什么,大家干什么他也干什么,日子虽然清贫艰苦,却难得的平稳安定。
一个公正廉洁的领导者可以抵消大半艰难环境的不利因素,第六基地军民在他的领导下,奇迹般地勉强撑过了这几年,从没大批死过人,可谓是事在人为的典范。
叶茵气势恢宏地从天而降之时,曹司令正在院子里编草鞋呢。早上起来时他就注意到今儿天气不错,于是把屋里挂着的野草把子拆了下来搬到院子里,趁着光线好外头也不冷,多替大家做几双鞋穿。结果还没来得及编完手上这双,天突然一下就阴了。
他还以为要下雨来了乌云,抬头一看,却是老大一只鸟遮蔽了日头,悬浮在他头顶上。那巨鸟的可怕的爪子和翅膀吓得他险些失禁,一个仰倒栽倒在地。
叶茵从鸟背上轻轻跳了下来,那鸟见人已站稳,扑打着翅膀尖啸而去。
穿得和憨厚老农一样的曹司令大张着嘴在地上发抖,半天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女娃儿是人是妖。
“你好,我叫叶茵。”
“我……我叫……”
“你们基地挤不挤?”
“不……不挤……”
“那腾出一半地方给我的人住怎么样?”叶茵扶起曹司令,递给他一根烟,用指尖给他点上了火:“中间隔起来,谁也不干涉谁,就借你一个地儿。补贴按照你手下的人头给,一人一百斤粮食,一次到位,成?”
曹司令吓得一哆嗦,烟差点没烫到手。
他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空地,几千人住着和原本打算供给几万人的基地设施,能挤才怪,亲眼可见的状况,他不好撒谎。烟被点着后,曹司令也渐渐回过味儿来,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数码妖怪,而是异能者!能拿出这么多粮食的异能者,想必是某个大势力的人,他和部下们绝对干不过的。
第六基地要人没人,要地没地,人家除了看中空位置和墙还能图个啥呢?特地派人过来客客气气地和自己商量合着住,还给好大一笔租金,不像之前来的那伙强人端着枪开口就叫他们滚蛋,脑缺才会撕破脸得罪人,吃力不讨好。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给一百斤粮食,一百斤啊!大家伙儿总算能痛痛快快吃几顿饱饭了……
“没啥……住就住呗,还这么……这么客气……”其实他很想表现得镇定一点的,可惜就是不争气,整个人乱抖,思绪也比较乱。
“那怎么好意思。”叶茵笑:“该给的我不会小气,本来就是你的地盘,拿些东西也是应该的。我的人大概明天就到,你赶紧和你的人通知一声,该收拾该腾出来的,早些弄利索了。”
第六基地没有公众喇叭,通讯基本靠吼。在曹司令的大嗓门叫嚷下,人们逐渐聚了过来,有新群体要过来的事情也很快就在基地内传开了。
大家和曹司令的反应一样,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每人一百斤粮食上头,其他的压根不在意,全都喜滋滋地开始商量盘算着拿到粮食后做多少锅饭烙多少个饼,说着说着口水都快要滴出来。
这年头,肯给吃的就绝对不是坏人!如今坏人都不怎么要脸了,谁还会闲着掰这种谎啊。
至于合住的事,那就不是个事儿。这么大的地方空着也是长草,不嫌弃就住呗,多些人多热闹,也多份保障。
“叶姑娘,我能问问,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吗?”通知结束后,曹司令把叶茵招待进他的办公室兼饭厅兼卧室,认真地问。
“实不相瞒,我是第三基地前军官。”叶茵说:“明天要来的人,也都是第三基地的军官士兵及其家属,后期还要来一些百姓,都是正经人。”
“第三基地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叶茵似笑非笑:“外头乱,我们过来避难了。”
曹司令连连感慨:“如今哪里不乱啊!不过,为啥要来我们这儿呢?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
“放心吧。”叶茵说:“该有的都会有的。”
次日上午,在曹司令的带领下,第六基地的大家齐心协力把靠着基地南门的那一大片空区收拾了出来。叶茵看过后很满意,对曹司令说:“辛苦了。粮食我刚刚已经放在你们的公用仓库里,请查收。”
曹司令起初不相信,几百吨粮食,难能说搬就搬好呢?直到仓库门打开,他才不得不捂着心脏信了。
基地这一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喜气洋洋地煮饭揉面,摔打粉团子那熟悉而久违的声音让曹司令这样一个历经沧桑的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个女娃儿带给他们的绝对不仅仅是粮食,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
“你是活菩萨对不对?”曹司令激动地说:“老天派下来拯救苍生的?”
“没有那么厉害。”叶茵笑:“话说回来,他们好像已经到了。”
开路军团那些人来的比预计的要早,他们面无人色地坐在金翅巨鸟拉着的大笼子里,在貔的指引下,和机械人小兵一样一个个走了下来,黑压压的一大片,紧张地瞪着欢迎他们到来的第六基地民众。
司徒霏和父母最后一个钻出了笼子。她本来还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叶茵那熟悉的笑脸,顿时明白了。
“艾玛啊,你这是要吓死我吗?”司徒霏一把扑过去拥住叶茵,又哭又笑:“搞得我连遗言都说出来了,丢人啊……你都安排好了,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话说你怎么办到的?这些人是谁?”
“自己的爸妈自己孝顺去,我事情多,照料不到。”叶茵指了一下貔:“你问题太多了,我现在回答不了,实在等不及就找他吧,他会一一详细解答的。我还有事去要第三基地一趟,就不陪着你感慨了。”
司徒霏只得放开叶茵:“好吧,快去快回!”
“恩。”
常青街的房子里,叶花仔细地打包好了所有行李,笑吟吟地问叶茵:“现在去农场吗?婆婆她们也收拾好啦。”
“要带的都带齐了?”
“检查过好几遍了,没掉东西。”
叶茵走到阳台上看了看,摸摸身旁叶花的脑袋:“会不会有点舍不得这家?毕竟住了这么久。”
“不,我现在觉得这里不过是房子,和姐姐在一起地方才叫家。”叶花抱住栏杆,愉快地踢着腿:“现在还有貔,和婆婆她们,真好。”
“茵茵啊,花花啊,你们快下来,我来啦!”
楼下传来车喇叭和老郭的声音,叶茵和叶花相视一笑。
“走吧。”
“恩!”
农场的食堂很久没有开过这样隆重的会议了,今天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日子,场长一家子全过来了,而且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女巫大人也被姜小姐抱到了会议现场,整个食堂顿时安静得让人不敢出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