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申楞了一小会,忽的阴沉下脸来,但什么话都没说。
叶茵把神识放到最大,如雷达一般细细搜索着卓承兰的气息,就在她察觉到了那点迹象之时,忽然整个人猛地刹住车,停在了原地。
天边传来轰隆隆类似雷声的响动,不远处山上的积雪被震动得一大块一大块地往下滑落,溅起雪末漫天,在风中凌乱。
好可怕的威压。并且这不同寻常浓厚的尸气……如果她没猜错,是尸王!!
如今勉强算末世五年吧,为什么末世十年前后才出现的尸王这么早就面世了?现在人类这边又有多少人足够和尸王对抗?各大基地的防御跟得上丧尸进化的速度吗?卓承兰的气息在这附近,却很微弱,他会不会已经被尸王吃掉了?
这么多杂乱想法在叶茵脑海中闪过仅仅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就意识到了现在自己面临的处境,立马将身体各项机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开启了本命傀儡,并让火山蛙簇拥着它遁入地下。各项准备工作都安排得差不多后,叶茵深呼吸一口气,掐诀给自己加上了消隐秘术,提剑往尸王所在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这尸王的外表和平常接触到的丧尸大不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扬,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除了过于灰白的肤色和身周弥漫着的浓浓尸气,其他行为举止和人类无异,甚至表现得比大部分人类更有智慧。
眼下有四五个人正在围攻尸王,其中有一个女异能者,其他都是普通人。叶茵一眼看出来尸王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认真还手,纯粹是在猫逗耗子罢了。
那个女异能者是火系的,从其攻击架势来看实力大概在三四阶左右。她连着发了几个拳头大的火球都没凑效后,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起来,竟想上前贴身搏斗。
“你疯了!这个人有古怪,贸然靠近会有危险!”一个男人拉住了此女子,岂料她甩手挣脱,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叶茵本想出其不意攒个大招偷袭,却被这个不要命的女人打乱了步骤,只得提前出招,一剑刺向那尸王。
原本悠闲的尸王被剑气一指,顿时面色凝重起来,整个人瞬间消失。那个癫狂女子扑了个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叶茵一脚踹开她,返身刺向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果然,剑尖将将贴着那背对着她的尸王的胳膊而过,划破了他的肌肤,却没有见血。
尸王双眼微赤,缓缓转过身来,摆出了攻击的架势,而叶茵亦是双手持剑不敢懈怠。
两人在风雪中对峙,散发出的压力大得让那几个人半天不敢挪腿。女异能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拼命拔腿就跑,其他人被她一带动登时有了勇气,顷刻间全都不见了人影。
“好亲切的气息。”尸王说:“明明是同类,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叶茵有点想啐他,少瞎套近乎谁和你是同类,你才是死人。哦不对,他的确是死的……
“我和你怎么可能是同类。”她冷冷地说:“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我注定只能活一个,安息吧。”
叶茵的实力和与半尸王狭路相逢的那会儿不可同日而语,可尸王和半尸王同样也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存在。理论上来说,双方实力相差极其模糊,胜出率一半一半。综合各种其他不定因素,叶茵和这个尸王只能活一个的说法并非危言耸听。
尸王略诧异,他摇摇头:“好奇怪,为什么我们这样的还要自相残杀?”
叶茵可没闲心让他思考这种哲学难题,劈头就砍了过去。尸王情感不像人类那么丰富细腻,他想不通就不想了,当下干脆利落地回击。瞬间调换成了死斗模式的尸王果真厉害,招招狠毒凶残意取叶茵性命,完全不对所谓同类手下留情。
叶茵很快就分析出了眼前这个尸王的特性:动作快,肢体坚硬如金石,指尖和手肘等部位似乎有锐化功能,这些部位打在她身上的时候,饶是皮厚如叶茵,也觉微微闷痛。
尸王一个肘击之后,叶茵刚刚转身避过,他又是一个猛力扛摔把她摔出去了几十丈远,落地后又滑行了几丈,雪地上被划拉出老长老深一道印子,和被拉过钢锋雪橇似的。
叶茵挣扎着爬起身,还没等她完全站起来,那尸王已经迅如闪电地到了她面前,一拳击穿了她的腹部。
“为什么不躲?”尸王声音平平:“你应该知道我会这么做。”
叶茵的手搭在它的肩膀上,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收集数据而已。”
尸王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贯穿的叶茵身躯已然不见,变成了一棵老树主干,而真正的叶茵在他身后。他抽回手,那树干登时碎成了一地木渣子,随风飘得看不清了。
叶茵放在尸王肩上的手猛地一用力擒住了他的脖子,尸王的脑袋被撇得一歪却没有完全掉下来,仅仅是发出一声撕裂细响,依旧牢固地和脖子连在一起。叶茵见此立马放手,几个跃跳逃出了尸王的身边的危险区。
尸王咔擦扭动着脖子,没一会儿那被掰歪的地方就恢复如初,似乎完全没有遭过重创。
叶茵手中的天罚剑忽的开始燃烧起来,剑身融化成液体从她的掌心进入了全身,登时叶茵浑身都闪耀着和天罚剑差不多的银灰色,缓缓睁开的眼睛也和之前清澈的双眸不大一样了。
“热身活动结束了。”叶茵笑:“之前不敢尝试的人剑合一,对付你倒也不浪费。”
尸王看了看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虽然杀了你没有好处,但是会很有趣。”
超强的气波从两人脚下怒龙一般席卷起冰渣土屑,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尸王左膝微蹲,右脚尖一着力,尖啸一声整个身子如梭一般朝叶茵飞来。
叶茵并没有躲,而是直面一拳迎了上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叶茵咬牙承受那剧烈的撞击之痛时,尸王亦是被她硬如金刚钻的拳头打得脸部变了形,偏移了预期的轨道,一头扎进了叶茵身后的地面之中,钻头一般旋转着入地十几米,扬起一大阵雪雾。
叶茵咳出一口血来,她擦擦嘴,发力给自己的手腕接上骨,淡然地转过身。
果然硬接还是太乱来了……可是这个尸王对辅助型秘术大多免疫,其他法术攻击秘术则效用不明显,唯有物理攻击最快最见效,所以即便是拼着受他几击,也要弄熄火他才是。话说刚才差一点儿就可以破掉他的小脑瓜了吧,下次再接再厉。
尸王从自己亲手打造的地洞里爬出来,他的头略微有变形,混身都是灰黑难辨的东西,目光冰冷残酷地盯着叶茵。
“我必须要杀死你,不然你会杀死我。”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才知道?”
接下来的战斗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尸族在身体方面的锻造果然不是盖的,叶茵的身体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强横,又有天罚剑如此神兵利器加持合一,居然也只是和他将将平手。
丧尸的斗争不比人类温和,许多个丧尸里只有千分之一不到的丧尸会觉醒自身意识,和其他觉醒丧尸们相互攻击吞食。大尸吃小尸,高阶尸吃低阶尸……突破十阶的丧尸再吃丧尸就没用了,必须吃其他种族的精英们才能增进修为。在相当一片大区域里,尸王只有一个,诞生后就一统该区所有丧尸,不再有内部厮杀。
只有站到最后的那个才有资格被叫做尸王,尸王是丧尸中资质和实力最顶尖的存在。他们和人类各大势力的领袖一样,是修罗场淘汰赛的优胜者,物竞天择的最佳答案。
而叶茵也绝对算得上真正的身经百战斗士,这么多年来,她几乎就没睡过安稳觉,日夜活在谨慎的恐惧之中。安全感令人麻痹,唯有恐惧才能促使人不断地变强大。
杀光所有尸王,末世就结束了。
叶茵这么想着的时候,当初被悉玉化解的戾气顿时全部去而复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几乎爆裂。
两人已决战到了最后关头,尸王露出了山穷水尽的光景,徒劳地使尽最后力气,伸爪朝她的肩膀处袭来。叶茵本该避开,再缠杀个几回合慢慢磨死他,但不知为何,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直直迎了上去,右手微曲猛地抓向尸王的左眼……
☆、107
就在叶茵的指尖即将划破尸王的面部之时,动作迟滞的尸王突然诡异一笑,身体如同按下了快进键一般,出其不意地攻向了叶茵在那一瞬间所不设防的部位,利落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世界仿佛停电了。
滚热的鲜血从叶茵的嘴里,眼眶以及被打穿的胸腔处涌了出来,滴答答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她无力地扶着尸王的手臂,垂着头大睁着眼,却看不清自己血的颜色,天地于她而言只是一片黑白。
她还不是长巫,故而无法达到“不灭”的生命境界,本体在受了重创之后,倘若医治不及时,还是该怎么死就怎么死。或许是她潜意识觉得丧尸是没脑子的生物,故而忽略了它们在战斗时也会使用这种高智商计策的事;又或许是她太过于渴望结束末世,以至于被莫名到来的戾气扰乱了心智,在最后关头给了它可趁之机,杀尸不成反被屠,功亏一篑。
虽事先已埋下了本命傀儡,但叶茵此时并没有感到多安心。先不说这个尸王会不会把附近一带破坏尽,即便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她顺利地靠着那个傀儡“复活”了,那时的她也不过是个活死人而已,除了不吃人和丧尸没有太大区别。最要命的是,若她今后只能附身于傀儡,那么这些年来辛辛苦苦修炼的地巫之体和五行异能等于全部打了水漂!
掌握了末世寒潮两大法宝,全靠她庇护着的希望基地走到风口浪尖是迟早的事,一旦希望基地成为众矢之的,失去实力的她和亲友们想要全身而退,何其困难……
“你很强,应该也是一个王。”尸王说:“但是我比你更强。”
说罢,他狠狠一掌击向了叶茵的头部。
就在叶茵绝望地闭上眼之时,预料中的脑瓜破碎场景并没有按期发生。
静默了几秒后,叶茵睁开眼,震惊地发现尸王居然抽回了尚留在她体内的手臂,不要命地往西边逃去,而失去了支撑的她也因此重重倒地。
她本想坐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失血严重的身体由不得她指挥。废了好半天力气,叶茵总算偏过了脑袋,勉强看到一大片黑云笼罩在了逃窜的尸王上方,随即传来刺耳尖利的惨叫声。
那个高人是谁?尸王死了么?
然而叶茵明白自己是等不到答案了。她微微一笑,缓缓闭上了眼,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叶茵的身体轻飘飘的,时起时伏。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继续活着,总之醒不来就是了。模模糊糊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叼住了后衣领,整个人慢慢悬空后飞速地挪动了起来,怎么说呢,有种灵魂飞向天堂的感觉……
凛冽的寒风刮着她面上半凝固的血,再加上途中又不断咳出的新血……自己的死相一定很难看吧?
这是一个标准的BE结局画面,叶茵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默认接受了。然而,我们的穿越之神一向是最难琢磨的,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把叶茵送回公寓的马桶上,所以这个故事依然要继续。
在其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叶茵整个人晕乎乎的,时而被火烧,时而被冰冻,眼皮子怎么都睁不开,只能听见各种熟悉或者陌生的声音。
“大嫂你睡了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醒啊,别说我了,老大他根本就受不了你再死一次啊……”
…………
“那颗晶核呢?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无视!”
…………
“队长你不要老来看她了,安心做任务吧,她有咱们照顾呢。”
…………
“都多少天了,那么重的伤她是不会再醒过来的,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
真吵。
这些声音让叶茵很烦躁不安,却又无力阻止。唯有一个人,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暖,每次听到都会平和下来。
“还没醒吗?”
“没有,好像不舒服,脸色差得很。”
朦胧中,一只大手温柔地抚摸上了她的脸颊,那动作中难以言述的小心翼翼与爱怜,似乎是在触碰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这个人手指修长,掌心和指腹上有薄薄的一层茧,让叶茵不禁微微觉痒,又略依恋。
“老大,团长叫你过去。”
“嗯,你好好看着。”
到了此时,叶茵的神智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身体接到神识的同步命令后,开始疯狂的自我修复起来,迅速重组结合着。在胸口的那个大洞彻底愈合之前,叶茵依然保持假寐状态,眼睛紧紧闭着,耳朵却敏锐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火堆。冯英似乎正在火堆上煮什么东西,时不时伴随着锅碗瓢盆的撞击响声,看不出来啊这家伙,私下的时候怪主妇的。
不远处传来掀动门帘的声音,似乎有人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你的班,别想偷懒。”来人笑得很豪爽:“这里我替你。”
“哦……”冯英有点不愿意走,但他和卓承兰这些天已经请假很多次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只得说:“那你仔细着点儿,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队长能劈了你。”
“用得着你说?去吧去吧。”
冯英走后,那男人在叶茵面前席地坐了下来,听声响似乎是划拉火柴点了一根烟。没一会儿,果然有呛人的烟草味飘到叶茵鼻下,让她有些不舒服。
“难怪队长天天惦记着,果然是个千娇百媚的妞儿。”男人嘿嘿笑着,语调猥琐:“卉卉那笨丫头还不信呢,说他不是只看外表的人,男人不都是一个德行?我要是队长也肯定选你,小美人儿。”
叶茵嘴角微搐。
因为心脏的自我修复到了最后关键阶段,所以她不便赶走这个啰嗦的家伙,只得继续装死。
“队长还真是个死心眼,左拥右抱的不是挺好?卉卉从小就被咱们惯着,脾气和公主似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主动追一个男人,为了救他把自己的命都差点担上了,容易么?实在抹不开脸,就让卉卉做大你做小嘛!这年头,厉害点的男人只有一个老婆才是笑话呢。”
“所以啊,要是你不在,事情就省心多了。”男人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隐隐带着杀气:“反正你这样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不如我来个两全其美,你去投胎个太平盛世好人家,卉卉和队长终成眷属,怎么样?”
卉卉是谁?
就在叶茵明显搞错了重点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怒喝:“王八羔子你TM的在做什么?!”
冯英冲进来一脚踹开了准备对叶茵使用异能的男人:“妈了个巴子的,要不是我想起东西忘拿折回来,大嫂就死你手上了!!来人啊,有人要杀大嫂了!!”
这事情太劲爆,很快就传闹开了。卓承兰和团长华申赶到后,哲卉等人也进了帐篷,一时间帐篷里乱糟糟的,站在外头围观的也有好几层。
听冯英说了事情经过后,卓承兰搂紧了怀里的叶茵,冷冷看向罪魁祸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误会,都是误会!”那男人一脸惧怕:“这不她在发烧吗,我就想用冰异能给她降降温,没别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妞儿,我为什么要害她啊!无冤无仇的……身为男人怜香惜玉还差不多……”
卓承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对在旁边看戏的华申说:“我申请离队。”
“啊?……”
“冯英,收拾东西,准备走。”
“是,老大!”
“等等,等等。”华申赶紧拦住了两人,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又是怎么了,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要突然离队呢?狄康他是好心办坏事,又不是故意要害你家女人,别迁怒到整个团队嘛!再说了,你和她的命都是哲卉救下来的,要走也得她同意不是?”
“团长。”卓承兰说:“整个团这么多人,除了队长和副队长级别的,你能叫上名字的有几个?”
华申脸色一变。
“有些话点到即止。”卓承兰说:“你做的事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所以刚才谈的那些,都作废。”
“队长!”狄康见哲卉面色异常难看,立即扑过来抱住卓承兰的腿,苦苦哀求:“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该脑袋被驴踢了,没事瞎折腾。这事儿真和别人都没关系,就是我蠢,我该死!你有气尽管朝着我发,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就是千万别走哇!你这一走,咱们五队的弟兄们群龙无首,清扫活动该怎么办呢?还有,拿命救你的卉卉,你不是要报答她吗?”
藏在人群中的哲卉咬紧了嘴唇,浑身颤抖,却依然一语不发。
华申见话圆了过来,立马板起脸:“就是,你不要把人想得太居心叵测。你刚才说我知道他名字是个什么意思?我知道名字的人多了去了,他这个兔崽子平常老惹祸,想不记得他都难!这么大的风雪天,离你家基地起码有几百里路吧,你身体好扛得住,可这位姑娘呢?”
卓承兰并不相信他们的话,但是自己一时没法和父亲那边联系上也是事实,叶茵本就伤重……
“不用担心我。”叶茵诈尸一般在卓承兰怀中睁开眼:“我已经好了。”
☆、108
叶茵这么一睁眼一说话,帐篷内的人反应都很大。卓承兰和冯英是欣喜若狂,狄康满面虚汗,华申眼中则窜过一丝阴毒之光。
“狄先生热心给我降温这件事暂且不论,我就想问一句,卉卉是谁?”叶茵说:“救命恩人,怎么能不谢谢她。”
哲卉慢慢走出人群,声音不冷不热:“救你只是顺带的,不用谢我。”
叶茵认出她就是那个妄想近身搏斗尸王的女人,不由得笑了:“你能说说当时的经过么?不是怀疑你,而是这年头喜欢冒名顶替的无耻之人太多了。”
哲卉勃然变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带你们回来,是大家亲眼所见的!”
“眼见不一定为实。”叶茵的话绵里藏针:“带我们回来的人不一定等于救我们的人,兴许是谁凑巧捡了漏,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也说不准。”
开玩笑,就她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怎么看都不是尸王见之变色的那个人。
哲卉气得差点爆粗,但卓承兰在此,她自然不肯破坏自己冰清玉洁的形象,便强压下怒火冷冷地说:“呵,不信就算了。我本就没有打算以恩人自居,早知道就不管你这种反咬一口的白眼狼了,任由你死在外头。”
叶茵笑着说:“原来姑娘并没有把自己救人的事放在心上,那就好办了。承兰,咱们走,这种地方比尸群还危险。”
卓承兰点点头,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你的身体……”
“没关系,我已经全好了。”
“等一等。”哲卉见事情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虽,虽然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可是你身为队长,随便丢下大家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指望你报恩,可难道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叶茵拦住想要说话的卓承兰,冷笑道:“就这样走肯定不行,他当初带来的人,今天全都得带回去。”
众人哗然。华申皱紧眉头:“你当清扫军团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叶茵说:“当初我怎么灭尸群,你们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连这种程度的尸群都对付不了,想拦我?还早着。”
顿时帐篷内安静地可闻落针,唯有火堆的噼啪声时隐时现,越发显得肃静。
“好,你厉害,我们干不过你。”华申说:“你这样做,可为了老百姓们想过?清扫活动势在必行,你一个女人耍耍性子无所谓,卓承兰他身为国家的军人,他不可以使性子!这是他不能逃避的责任!”
“又没说不让他继续清扫。”叶茵嘴角微扬:“你们扫你们的,我们扫我们的。到时候我会帮助他从第一基地附近开始扫起,最终与你们在第三基地外围汇合,所谓双管齐下两面包围,这不正是你们近期的计划么?”
“你这是想与首都基地为敌?”华申词穷,只得抛出杀手锏:“卓家没有了我们的支持,后果如何你应该明白吧?”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吧。”叶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你不支持,有的是基地支持。”
清扫军团每个大队的人都是打混了重组的,这次召回第一基地原有人马很有些费事,引来不少人抗议攻击,不过那些人大多是华申嫡系,可以忽视。在清点过程中,叶茵看清了新编队伍的本质后,越发厌恶这个贪婪又阴险的华申了。
哲卉发觉卓承兰他们是真要走,急得不行,最终只得孤注一掷。
“拜你们所赐,这几天我总是被人排挤。”哲卉咬牙说:“说我不该救了你们回来。这地方我呆不下去了,带我走。”
卓承兰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等到了第一基地后,再派人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哲卉满面冰霜:“我已经无处可去了,第一基地那么大,给我安排个栖身的地方总没问题吧?放心,有了落脚地之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言重了。”卓承兰说:“到时候会替你安排满意的工作和住处,请放心。”
因有火山蛙开路,原第一基地清扫部队所到之处皆是冰雪消融温暖如春,遇见尸群也基本上被叶茵解决了,大家只顾埋头赶路便是,故而比预期早了不知多少到达第一基地。
卓司令见两人突然一起回来非常意外,在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他不由得大骂华申那个眼短鬼:“狗改不了吃屎的混账东西,连我的兵都敢阴,决裂了好!”
“协会那边……”卓泽莲轻声问。
“其实,我早就有一件事想和卓司令你商量。”叶茵拿出一份合约,轻轻放在卓司令面前:“关于第一基地和希望基地结盟之事。”
卓司令和卓泽莲皆是一惊,卓承兰则稳稳坐在一旁,这件事叶茵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和他通过气了。
在叶茵和卓司令讲解合约的主要内容时,卓泽莲迅速地扫了一遍手中的希望基地资料和大概介绍,翻完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茵一眼。
“你这个基地……”卓司令直咋舌:“就是这两年弄起来的?”
“嗯,差不多。”叶茵没敢说实话,怕吓着他:“之所以和清扫军团翻脸,也是有这样一层考虑在里面。我与司令的交情如何不用说,两个基地之间的路一旦打通,那就是唇不离腮的关系,比与虎谋皮要强得多。”
“好,好。”卓司令的手微微颤抖:“总算能睡个安稳觉咯。”
卓司令的两鬓多了不少白发,很容易就能猜出是这些时被首都基地和协会给磨的。左边豺狼,右边饿虎,能一直稳住大局左右周旋到今天实属不易。
“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安排结盟之事。”
“别别,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俩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卓司令笑哈哈地说:“这事你交给手下人做就可以了,领导者不一定需要事事亲为,要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管理基地,你说是不是?”
叶茵莞尔:“是。”
第一基地和希望基地结盟之事轰轰烈烈地宣布了。除了叶语发来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贺电之外,其他势力的反应都很微妙。
不知道是谁传出的小道消息,说两个基地为了巩固结盟关系,打算让叶茵和卓承兰结婚。众人联想起之前卓家对叶茵是何等厚爱,以及第三基地时两人的传言,不由得纷纷恍然大悟,感慨卓司令下的好大一盘棋。虽然叶茵本人根本没听过这说法,卓司令也没往这方面想,司令府里的佣人们和基地其他高层还是默契地把她当半个卓家大儿媳看,那微妙的态度弄得叶茵有点迷茫,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哲卉被带到第一基地之后,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司令府,岂料卓承兰派人给她找了一份基地官方商店的工作,两人几乎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她不过是个三阶异能者,在第一基地实在不够看,却总习惯把架子端着,还当自己是基花的时候呢。因为性格原因同事们和她合得来的少,除了一个叫小蝶的女孩。这个小蝶家里条件不好,千辛万苦才钻了空子来官方商店打工,她“看出”哲卉和卓承兰似乎有什么特殊关系,便拼命抱大腿,把她哄得心花怒放视为知己,两人甚至特地调到了同一个宿舍,每晚都说些掏心窝的话。
哲卉倒是没有存心说谎,她不过是一向自我感觉较为良好,所以有些很普通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众人的起哄是因为看出来卓承兰喜欢她,卓承兰的没反应是因为闷骚和害羞,两人没有什么交集的行为是心照不宣的暧昧和互动,就连并肩作战时的全体喊话,在她看来,卓承兰其实是主要对她说的。
“我不恨他,是我出现得太晚。”哲卉有些黯然:“听说那个女人以前救过他,所以不得不偿还恩情。”
小蝶一心想攀龙附凤,对基地高层的八卦绯闻一向很关注,自然知道所谓的“联姻说”,便愤愤不平道:“我看呀,他一定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还安排这么好的工作呢?你也不要太灰心,他们不过是政治婚姻,你们才是真爱。”
“我没有她那么厉害,有整个基地做嫁妆。”哲卉翻了个身,淡淡地说:“像我这种人,能拿什么去争。”
“可是你就这样看着喜欢的人娶别人吗?”小蝶猛地一拍床铺:“再不赶紧行动,你迟早会后悔一辈子。”
哲卉咬了咬嘴唇:“说的轻松,在这里我就认得你一个人,怎么行动?”
“这你就别管了,包在我身上。”小蝶说:“等你当了卓夫人,记得我这个小姐妹就行。”
哲卉犹豫半晌,心中满是矛盾和痛苦。最终,对卓承兰的爱打败了她的自尊和骄傲,她看向小蝶,轻轻地嗯了一声。
☆、109
叶茵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东西,有点难以置信地问眼前来人:“你是说,这个是叶司令送我的?”
那军官点点头,行过礼,礼貌地告辞离去。
叶茵打开桌上这个小巧玲珑的深蓝色盒子后,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她原本以为叶语会送个人头或者其他断手断脚什么的恐吓她,没想到居然是一盒装饰得十分精美雅致的鲜花,有薰衣草,满天星,以及十分罕见的双色玫瑰,摆放得极有禅意。鲜花丛中夹着一张纸笺,上面写着几个正楷小字:
预贺新婚美满。
“真漂亮呢!”司令夫人眼前一亮,笑着说:“字也好看,都说字如其人,叶司令一定是个漂亮女孩子吧?”
“漂亮是漂亮……”叶茵纳闷地说:“话说回来,她送这个给我做什么?”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和你说。”司令夫人有点为难。
“伯母请说,没关系的。”
“不知道是谁乱说话,外面都在传你和承兰订婚了。”司令夫人笑:“尽管司令骂了几次,就是止不住。”
叶茵张张嘴,半晌就憋出一句:“这样啊。”
“茵茵,其实我想问问你。”司令夫人收了笑意,严肃地问:“你觉得我家承兰是个怎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叶茵拨弄着盒子上的缎带,思绪飞回了初次见卓承兰那会儿。
不好相处,话少,也不怎么爱露面。士兵们大冬天的卖肉,他却比谁都保守,每次现身都穿得非常整齐,连手套也没忘。
茶花婆婆事件后,两人接触多了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无论何时见到他,永远都是那几个表情,似乎连走路迈出的步子也经过精准计算和设定,甚少见差错。明明是那样一个一成不变的人,却在再见面时渐渐变换了容颜,如同水波涣散一样找不到一点不自然。
那双清明但略空洞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或物的呢?常年直线抿着的嘴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微微上扬的呢?高大挺直却孤寂的背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温暖了呢?
而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默默留意这种变化的呢……
是那个清晨时分的笑容,还是送别时要她等他的承诺?或者是漫天风雪中对着哨岗立下的誓言?
虽然不明白这种在意是从何时开始的,叶茵已意识到,他像深谷中无声流淌的溪流,从来不发出声响引人注意,但蓦然回首时,那水已绿了整座山。
叶茵微微一笑,回答司令夫人:“他是个很好的人。”
司令夫人一愣,随即痛心疾首:“唉,不该问的呀,我家承兰被发好人卡了,呜呜呜。”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茵回过神来:“我的意思是他是个好男人,我……”
“你怎样?”司令夫人收放自如,紧紧追上。
“我……”叶茵满头大汗,就在此时,卓泽莲如同天使一般出现了:“老妈,有人找你。”
“哦。”司令夫人遗憾地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看着叶茵:“刚才那个问题,以后再聊。”
“……好。”
“人在哪?”
“前厅里,刚到的。”
司令夫人离去后,叶茵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软瘫在桌子上。卓泽莲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被我妈捉弄了?”
“没有啊。”叶茵问:“你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
卓承兰参加清扫任务后,基地里大部分事情都由卓泽莲代为分担,倒也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他这人虽然在情感方面略轻浮,认真做起事来还是挺能干的。
“托你的福,最近一直风平浪静,没什么大事要处理。”卓泽莲散漫地斜靠在长椅上,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花盒:“大哥送你的?”
“不,是叶语派人送来的。”
卓泽莲有了兴趣,拿起那纸笺看了看:“这人消息真灵通,连第一基地的谣言都能掌握。”
“你也知道?”
“早知道了。”卓泽莲说:“反正也没必要特地去澄清。你们打算月底出发?”
“嗯,这些时算是休息够了。”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白天和司令夫人聊天逛街吃饭,晚上叶茵还是在拼命修炼五行异能,几次险些被能量撑坏了,轻松不到哪儿去。捡回一条命的她比以前更加慎重小心,要不是害怕自己走火入魔暴亡,她真的连白天都不想浪费。
卓家的男人都很忙,尤其是卓承兰,因为要准备打通第一基地和希望基地之间的路,一天到晚几乎见不到他人。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偶尔见面时,没有尴尬或者不适,只是相视一笑,就能代替无数言语。
“对了,你知道一个叫哲卉的女人么?”卓泽莲突然问。
“知道,是从清扫军团带回来的,自称救了我和你哥的人。”
“哦?”卓泽莲笑:“还有别的吗?”
“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叶茵好奇地问:“难不成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不用在意,这种小事我会处理的。”卓泽莲笑眯眯地说:“这样的女人我见太多了,你们没我有经验。”
“喔……”
小蝶想出的办法很低俗,却很见效——和三姑六婆们嚼舌头。
在司令家大公子和希望基地女主人“订婚”的当口,忽然又传出了一个更加劲爆的八卦:原来卓承兰所爱另有他人,那个女人被他金屋藏娇了起来,秘密地安排在了福利最好的基地官方商店里,两人时不时幽会。
据说他们在清扫军团时早已暗生情愫,怎奈叶茵这个女土匪横刀夺爱以结盟逼婚,硬生生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真是天怒人怨。
谣言一向是越传越离谱的,这个八卦发展到最后竟成了哲卉有孕在身,但是被叶茵迫害掉了孩子,身体大受损伤,所以卧床休养闭门不出……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哲卉有点不安:“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不可能。”小蝶斩钉截铁:“他若是真心喜欢你,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而且这种事就要先下手为强,以后你要是出什么事,大家的手指头都指着那一位呢,总比你不声不响地被坑了好吧。”
“可是……”
“你放心,这位大公子的脾气我打听过了,品性最好不过的一个人,你现在被这么一传,以后也没人敢要你了,他肯定会负责。”小蝶故意激哲卉:“除非你之前都是在骗我,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心上。”
哲卉果然上了套,冷笑连连:“要不是那个女人横插一杠,我们现在还在那边并肩作战呢。”
“是吧?”小蝶笑:“你是没看到,我妈当初是怎么赶走我爸原来那个恶心老婆的,那叫一个精彩,女人啊,不狠一点就没有翻身的机会咯。”
就在小蝶和哲卉眼巴巴地等当事人过来找她们的时候,那个被她们故意传播的谣言忽然风头一转,完全变了样。
据从清扫军团回来的人说,哲卉在那边就很不安分,老是各种勾搭人,几次主动勾引卓承兰被拒,却死不悔改再接再厉。这次来第一基地也是因为她挟恩人之名,才不是什么金屋藏娇呢。卓承兰是什么身份的人,真要藏娇还会让她出来工作吗?直接和其他高层一样,包下一栋小楼房养着得了。
小蝶只有一张嘴,去参加军团的人那么多,大家信谁一目了然。
谣言刚出来的时候,平常不喜欢哲卉的那些同事碍于她的“特殊身份”只能好言好语对她,岂料哲卉不买账,全部甩脸子回去了。这下子风水轮流转,那些人憎恶之余更多的是合打落水狗的痛快,天天找她的茬。
哲卉这下是真出不了门了——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有些暗恋卓承兰的女人还会啐上她一口,那鄙夷之情把她气得浑身发抖。
小蝶渐渐觉察出不对来,疑虑地问哲卉:“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敢情你一直在骗人呢?”
哲卉险些落下泪来:“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他喜欢我的事,在军团里人人都知道,那些家伙天天拿我们开玩笑,就连团长也说要给我们做媒,全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我这个人一向洁身自好,从来不和谁勾勾搭搭,随便打听去,谁见过我不自重了?一定是那个女人故意收买了那些人,威胁他们捏造出这样的谣言诋毁我,好让承兰厌恶我,或者死心放手……这个女人做出这样阴毒的事,我咒她不得好死!”
小蝶已上了贼船,只得横下心来。管他娘的咧,不管这女人说的是真是假,自己反正也没退路了。
“那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小蝶皱眉说:“这下事情有点棘手啦,一不做二不休,既然等他们上门不成,干脆你自己找上门吧。”
☆、110
司令府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哲卉放不下架子不好意思硬闯,小蝶只有替她在门口晃悠了几天,可惜人没见到不说,还差点被当做危险分子给当场毙了。
就在小蝶心灰意冷想要放弃的时候,阴错阳差的,和妹妹们来给司令夫人送生日贺礼的丁夏注意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她。
善良纯真的丁夏见不得人这样满面愁容,便好心地主动走过去,问她是怎么回事。小蝶何等泼辣有为之人,一眼看出丁夏是个好说话的,立马真假参半地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并苦苦哀求丁夏帮忙。
“卓大哥啊……”丁夏柔柔地说:“好吧,我替你去和司令夫人说一下,让她转告给卓大哥怎么样?”
“别啊,这事有点不太好。”小蝶楚楚可怜道:“嗯……总之,希望你不要经过其他人,直接告诉卓大人吧。”
“我尽力。”丁夏温柔一笑:“听说他最近很忙呢,所以不能保证一定传到哦。”
“没关系,您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小蝶心里暗暗嘲笑这个女人好骗,面上却是真挚得不能再真挚的表情:“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不用啦。”丁夏说:“我们很快就出来,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在这里等着吧,免得误了消息。”
“好,太谢谢您呐。”
小蝶美滋滋地侯在外头,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得意。丁夏果然守信用,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高兴地对她说:“你运气真好,今天卓大哥正好在家呢。他同意啦,不过他说约在那个地方不太合适,可能有人误会,所以到时候派人来接你们去别处。”
小蝶忙答应了:“没问题,时间照旧吗?”
“嗯,还是晚上七点。”丁夏贴心地说:“有什么委屈就直接说,不要害怕,卓大哥是个好人,会替你们做主的。”
“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
恭敬地送走丁夏后,小蝶转过身飞快地往宿舍走去,一路上简直笑得合不拢嘴。果然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压根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甜她几句就啥都信了,老天不公啊,偏偏这种人就有机会单纯一辈子,她却要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投胎果然是个技术活。
哲卉得知小蝶成功后,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感激不尽:“你是我和承兰的恩人,如果将来我们顺利在一起了,不会忘记你的。”
小蝶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你记住我交代的那些,到时候一定要稳住,慢慢来,千万不能出差错,省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
离约见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哲卉在小蝶的帮助下紧张地准备了起来。她精心沐浴梳妆过后,换上了小蝶偷偷从店里“借”来的衣服,打扮得像模像样的。
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看见卓承兰了,哲卉激动亢奋不已,总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慢,几次怀疑墙上的那个钟是不是坏掉而跑出去问,被小蝶取笑了好几遍。
卓承兰手下的人果然守时,时针刚刚指向七点的时候,一个士兵就来敲门了。
哲卉强作镇定地站起身,打开了门。
是清扫军团的人,以前她见过,冯英手下的几个小伙子之一。这个人似乎也认得哲卉,笑着说:“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们部长已经等着了。”
“可以。”她淡淡地说。
“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