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承兰派来的车直接把哲卉带到了首园一家餐厅,这家餐厅和“迷宫”差不多,环境优雅气氛神秘,令哲卉的心砰砰直跳的是,那个人带她去的竟然是一间包厢,看来可以省不少事了……
推开门后,哲卉不禁一恍惚。
这个包厢从外面看很平淡无奇,怎知内部别有洞天。天花板不是平的,凸凸凹凹,镶嵌着星辰式样的小灯泡,宛如绚烂星空。除了进餐用的桌椅,包厢里还有花架,人工小喷泉,秋千和复古长沙发。那沙发很大,上面奢侈地堆叠着华贵的天鹅绒,倘若两人躺在那上面感触一定很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房间光线太亮了,有种光天化日的感觉……
等等,自己在想什么呢。
哲卉咳了几声,在卓承兰对面坐了下来,声音温柔似水:“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见我。”
卓承兰声音平平:“不用这么客气。听说,你在商店那边受到了欺负?”
哲卉点点头,眼眶红了不少:“说来话长,不知道你赶不赶时间……”
“晚上没有什么其他事。”卓承兰突然想到什么,说:“对不起,我急着赶过来还没有吃饭,你介意陪我一起吃吗?”
哲卉欣喜若狂,却低下头掩盖住了自己的神色:“嗯……正好我也没吃。”
卓承兰按了铃,没一会儿就有服务生过来,低声询问他们需要些什么。卓承兰随意点了几样,他核对了一遍菜品和酒水名,确认无误后出了包厢。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几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把东西整齐地摆放好后,悄无声息地带上门离开。全过程动作行云流水,和狡黠的猫一般。
在卓承兰点单的时候,哲卉悄悄地拿出藏在衣服里的那个小香水瓶,把里面的液体涂抹了一些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个催情香水是小蝶给她弄来的,据说是含有某种晶核提炼物,那效果可是相当彪悍,春院里的必备物品,只要几分钟就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把持不住,而女人却没什么事。话虽如此说,当哲卉自己嗅到香水的芬芳之时,不由得就联想到接下来的事,整个人不禁微微颤抖,双腿间某处有热流电流涌过,似是已经无法忍耐地自先潮润了。
“很香。”卓承兰问:“你用了香水?”
“不……”哲卉摇摇头:“可能是我的体香吧。”
“是么。”
哲卉一边吃着盘子里的东西,一边细细讲述她的遭遇。这些话都是小蝶事先教过的,说出来显得格外伤感凄凉,再配上她本来就不错的脸蛋,按理说大多数男人都会心生怜惜,忙不迭温言安慰。
可惜卓承兰一直很平静,他沉默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哲卉渐渐急了,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去一趟洗手间,干脆把香水全部涂了的时候,卓承兰忽然脸色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有点……热。”卓承兰皱皱眉,慢慢解开了军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和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恕我失礼,你继续。”
哲卉不由得吞下一口口水。
卓承兰解扣子的动作实在是太诱惑了,那修长手指和脖颈处衣领的交缠,锁骨处露出的些许肌肤,真是要了人老命啊……
“额,就,就是,她们聚在一起说我坏话……”哲卉快要扛不住了:“那个,我可以稍微离开一会儿吗?”
“没关系,请便。”
哲卉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走进了隔壁的洗手套间。反手关上门后,她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洗手池上,大口喘着气。
镜子中的她满脸都是情.欲,那上面赤.裸裸的渴望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哲卉将手探进裙子里,羞窘地发现大腿至膝盖已经湿淋淋的了,不由得开始怀疑小蝶是不是弄了假货,弄来了催女人情的香水。可是看卓承兰刚才那表情,应该也是起了反应才对。
哲卉想到这,顿时有了信心,一咬牙把所有的香水都喷在了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镜中的自己格外娇艳动人,只要是男人就无法拒绝。
会不会用量太多了?希望等一下他不要太粗暴了……不,如果是他,再粗暴她也能忍受。哲卉捂住脸,忍不住偷偷笑了。
整理好衣服和表情之后,哲卉恢复了一脸冷艳,款款地走了出去。
嗯?卓承兰呢?
自己对面的椅子上竟然空无一人。哲卉楞了一下后,刚要急得跳脚,转眼却发现卓承兰已经躺在了那个大沙发上面。
他似乎很难受,左胳膊搭在眼睛上,右手软绵绵挨着地,身上的衣服已经有点乱了。
哲卉颤抖着走近他,想用手去摸他的脸:“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卓承兰右手推开她:“不要碰我,快点走。”
“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哲卉靠的更近了:“是不是很热?要不要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其实以她的性格压根说不出这种话,还是小蝶指导的,在这种情况下含有挑逗和暗示意味的言语最能顺水推舟,勾起男人心底的欲.望。
“离我远一点,这个餐厅有问题,我大意了。”卓承兰有些焦躁:“你快去叫走廊外边那个士兵进来,让他送我回去,不然会出事。”
哲卉自然不会去叫人,而是幽幽地搂住了卓承兰的腰:“出事也不要紧,我……我不在乎。”
“我在乎。”卓承兰似乎是在用最后的理智说话:“我已是有婚约的人了,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妻子。”
“那你就可以对不起我吗?”哲卉含泪说:“明明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我喜欢的不是你。”卓承兰有些生气了:“快点去叫人,我快不行了……”
“我不管,我不能把你拱手送给别人!”哲卉胡乱地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最后一.丝.不挂地站在卓承兰面前:“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出口后,卓承兰急促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了,身体也不再紧绷,而是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拿下遮着眼睛的胳膊,那眼神清明无惑,哪里有半分不堪与迫切:“你这是打算强.暴我么?”
哲卉隐隐觉得情况不对,可她此时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恨不得找水把卓承兰和着吞下肚,哪有心情想别的,只管蛇一样缠了上去:“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卓承兰笑了,那笑容邪魅得惊心动魄,把哲卉看得浑身酥麻,痴痴地挪不动眼。
“虽然有女人对我如此情深意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卓承兰懒懒道:“可是我哥呢,你不要他了吗?”
哲卉愣住了。
“喂,你们几个也看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吧。”卓承兰站起身,对着墙壁说:“不过是友情客串,别真让我献身啊。”
就是一瞬间的事,墙壁开始闪闪发光,几秒之后齐刷刷变成了透明的玻璃墙,墙外几排目瞪口呆的观众坐在观影椅上和没穿衣服的哲卉对望,双方的表情都相当震撼。
“卓承兰”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闲闲地说:“忘记告诉你了,这家餐厅是改建的,而这个包厢以前是道具板房,拍戏用的那种。墙壁也是最近特别制作的,外面可以看到里面,但里面看不到外面。”
哲卉看到观影席上并排坐着的卓承兰和叶茵后,脸色刷的一下比鬼还白,她剧烈地颤抖着,牙齿打颤说不出话。
“今天你的表演很不错,我已经找人录下来了。”卓泽莲勾起哲卉的下巴,笑得很无害:“你是选择自己走人呢,还是成为第一基地家喻户晓的女演员?”
☆、111
叶茵和卓承兰被哲卉的大胆演出震得半天说不出话,不过观众席上还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加震撼,那就是丁夏。
自从和卓泽莲的婚事告吹后,她每次看到他,心里都无法避免地难过,即便对方毫不在意地主动打招呼,也是勉强应付几句,在眼睛变红之前就借故离开。昨天下午,她四处找不到卓承兰,只能硬着头皮问撞上的他,结果被其三言两语就套出了全部的事,还晕乎乎地答应帮他瞒着小蝶,并应邀过来看这场所谓的好戏。
起初她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渐渐地,她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次赴约的不是卓泽莲而是卓承兰,那事情就糟了!而自己也会成为间接的罪人!
前来观影的人大多是卓泽莲的酒肉朋友,到关键处时,那些公子哥儿们各个看得神采飞扬,还有起哄吹口哨的,而她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向高傲的哲卉回过神来意识到事情的真相后,两眼一翻白昏了过去,几个在外头候着已久的服务生手忙脚乱地抬走了她,那架势和丢垃圾差不多。
卓泽莲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的朋友们纷纷过去围过去凑趣。
“看不出来啊,那妞长得和X冷淡似的,私下却如此热情奔放!”
“她不是用了药么,你怎么没反应啊?”
……
卓承兰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叶茵轻轻问他:“怎么了?”
“是我的错。”卓承兰说:“早知就不该把她带回来。”
“这不能怪你,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叶茵为了活跃气氛,开玩笑地拍了拍卓承兰的肩:“话说,要是换了你,也会这样坐怀不乱为娇妻守身如玉吗?”
卓承兰看向叶茵,叶茵猛地领悟过来点什么,脸上烧起了一大片。
“你脸红了?”
“才没有。”
“噗。”
“有什么好笑的啊!”
被众人簇拥的卓泽莲看着不远处角落里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而那微笑中隐藏的东西,又一点不漏地全落在了丁夏眼中。
“今天多谢你。”众人散去后,卓泽莲特意流了下来,温柔地替丁夏披上大衣:“我送你回去。”
要是放在以前,丁夏肯定会结结巴巴地拒绝,可这次她竟然犹豫着地答应了。
首园离丁家不远,一路上风光很美,坐车太可惜,于是两人慢慢并肩走着,气氛宛如厌倦期的情侣。
“其实,我在你面前一直很自卑。”丁夏忽然开口,轻轻地说:“你在我眼里是最完美无缺的人,聪明,温柔,优秀……即便是被人诟病的地方,我也很喜欢,喜欢到不行,越是喜欢,在你面前越抬不起头来,看着你和妹妹们谈笑风生,心里好难过。”
卓泽莲有点诧异,笑着说:“怎么今天这么大胆?”
“因为,我决定试着不喜欢你了。”丁夏的双眼蓄满了泪水:“我很喜欢叶小姐,她真的是一位很出色的女性,年纪轻轻就能靠自己的双手保护那么多的人,却从来不自矜自傲,不像我这种寄生虫,明明是异能者,却要靠着家里才能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对着你们撒娇,甚至差一点逼你和我结婚……我还不够了解你,一直以来喜欢的你,也不过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幻影而已,那个幻影就在刚才破碎了,你根本就不完美,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懦弱自卑之人罢了。”
卓泽莲停下步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看着丁夏。
最重要的话已经说出口,接下来就没什么困难的了。丁夏胡乱擦去面上的泪水,笑得很开朗:“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就是发现了你的弱点吗,又不会告诉别人。说真的你很逊哦,和我一样是个胆小鬼,但我今天至少说出了口,你却一辈子都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吧?”
“你喝醉了么?”
“才没有!”丁夏生气地说:“就算那人是你……”
卓泽莲忽然抱住了丁夏,声音轻柔:“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你说得都对。”
丁夏神情一软:“放心,这件事我会让它永远烂在心里的。刚才我说要放弃你是认真的,以后还是做朋友吧,我会找到真正合适的人,而你也要加油。”
“嗯。”卓泽莲放开她,满脸遗憾:“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晚啦。”丁夏做了个鬼脸:“男人啊,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笨蛋,我可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哟!”
卓泽莲敲了敲她的脑袋,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虽然叶茵隐约知道当日打败尸王的另有其人,但哲卉毕竟是把他们拖回了营地,便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命人把她送回了那个民间基地,并威胁她不准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否则就把那个录像各个基地送一份,派电影大队各处免费循环播放,以丰富广大人民的精神生活。
这一招可谓是掐住了哲卉死穴,如此羞辱的黑历史她怎么能让大家知道,不说破还能继续当个基花嫁给他们那旮旯的高富帅,一闹大可谓是全完了。因此,她立即表示接受条件,火速离开了第一基地,和之前的目中无人的她判若两人。
至于那个小蝶,她见哲卉和死狗一样被裹着桌布丢回来时便知大事不好,一声不吭地辞职走人,之后再也没露过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月底——叶茵和卓承兰离开第一基地的日子。
临行的前一晚,叶茵正和卓承兰商量明天路上的一些事,卓泽莲走进来,笑眯眯地说:“大哥能暂时离开一会儿么?我有话想对她说。”
卓承兰点点头:“我们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你不要闹太晚,明天她还要早起。”
“放心啦。”
卓承兰走后,叶茵好奇地问:“怎么了?”
卓泽莲把一个文件袋放在叶茵面前,说:“这里面的人都是各基地的高层要员,表面上看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但是背地里,这些人都和某个神秘团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我没猜错,近年来各基地之间的纷争冲突,他们都起了微妙的推波助澜作用。”
叶茵一激灵,忙打开那个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一张张地迅速翻着。
果不其然,最后一张赫然是异能者协会副会长的资料。南宫乐,莫名冒出的十阶异能者,末世前一切资料不详……
原来除了她和悉玉,也有人注意到了幕后人的势力么?
“我们卓家的曾祖父辈是搞情报起家的,到我们这一代,大哥和爸爸一样走的是光明道,而我从叔叔手中接过了这份工作,至今仍为首都基地的一位大人物效力。”卓泽莲说:“末世爆发后,我们的工作方式和手段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想听吗?”
叶茵抬起脸注视着卓泽莲的眼睛,慢慢地点了点头。
“和原先可以随意提审别人不同,现在我们躲入了暗处,用鲜血,身体或性命去交换想要的东西。”卓泽莲看了看自己的手:“即便是我,也要亲自动手杀掉不少人,和那些高官的太太小姐们秘密来往逢场作戏,甚至是翻云覆雨,才能得到重要的情报。”
叶茵没有说话。
“记得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吧?”卓泽莲笑:“我没有恋人,也不适合作为长期伴侣,因为我这辈子注定要和各色人纠缠不清,不可能干干净净地完全属于谁。偏偏我又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真心相待的女人和别人有什么牵连,所以无论有多么喜欢,我也不会妄想留她在我身边,那样不公平。”
叶茵静静地听着卓泽莲说话,面上的表情有些哀伤。
“为什么要用那种表情听我说。”卓泽莲笑得有点不自然:“你不是应该打断我,把话题转到别处去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叶茵说:“但是我想听下去,所以请你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你真不知道?”
“嗯。”
那一瞬间叶茵明显感受到了卓泽莲的怒气,但是他的面容依旧心平气和:“既然如此,说出来后你能做什么?是和大哥一样哄小孩子那样哄我呢,还是干脆一点,把衣服脱掉现在就来安慰我?”
气氛顿时凝固了。
卓泽莲面色一变,他微微后退一步,似乎是在惊讶一向善于掩盖真实情绪的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可怕的话。
“其实你不用这么生气。”叶茵说:“即便是至亲的亲人也不一定能理解你的悲伤,相反你也是如此,所以没什么好气的。”
卓泽莲靠在了墙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接着说吧。”叶茵说:“这些话你憋了这么久,难免有些波动,发泄出来就好了。”
“算了,你早点休息。”卓泽莲正要走,叶茵一把拽住了他。她的手劲很大,螃蟹一样紧紧钳住了卓泽莲,让他动弹不得。
“给我说完。”叶茵黑着脸:“吊胃口什么的最烦人了。”
卓泽莲嘴角微抽,无奈地重新坐了下来。
“一时牢骚而已。”卓泽莲说:“我很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只不过最近比较浮躁才旧话重提。还有……刚才的失礼不要放在心上。”
“没关系,人在气头上都是口不择言的,并且以你的性格说什么话我都不奇怪。”叶茵说:“那个工作……你必须一直做吗?”
“应该吧。”卓泽莲耸耸肩:“我叔叔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太了解其他人的想法。”叶茵说:“就我看来,没有谁是不可以被爱的。”
“包括我?”
“嗯。”叶茵说:“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是无法预料的。世界上一定有这样一个人,爱你只因为你是你,其他的无关紧要。你很优秀,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卓泽莲哑然笑了,他心里有些失落,也有些释然。
“谢谢。虽然比我小好几岁,劝起人来倒和大姐姐一样。”卓泽莲坏笑:“不过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你,充其量只是纸上谈兵吧?”
叶茵略局促地白了他一眼:“这叫旁观者清!”
“时间不早了。”卓泽莲站了起来:“那些文件你看完后立即销毁,有新线索我会通知你。和大哥在外面小心一些,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叶茵说:“你先别忙着走,听我说句话。”
“嗯?”
“若是连你自己都尚未决定该怎么办,我也不好随意干涉。有了想法务必要告诉我,不管是脱离情报部门,还是和家里决裂,我都会支持你。虽然能力有限,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所以可以为你做点什么的话会让我很高兴。”叶茵说:“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卓泽莲微微一笑。
“晚安。”
“安。”
☆、112
此行一路上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大险。
第一基地到希望基地的路大部分很平直,甚少有沟壑山川,这为叶茵等人的开路创造了便利,按照目前的进度,大约三个月左右就能顺利抵达希望基地了。
连着灭了几大波丧尸,叶茵觉得有些疲乏,虚劲儿从脚底板直往脑门子窜,便下了战线蜷缩在车厢内的吊床上。随着车身的晃动,吊床也如母亲手中的摇篮搬轻轻晃悠着,令她有点昏昏欲睡。从车窗处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澄净透亮,比最纯粹的翡翠还明丽。
没有了成千上万的工厂企业排出的废渣废烟,也没有了人类的各种采伐屠杀,大自然正在缓慢地自愈着,逐渐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让人们在陌生感中重拾对自然的敬畏。
“还是不舒服?”
车厢里只有一个发黄的小灯泡,卓承兰的身影在昏暗中不太清晰,影影绰绰的。叶茵睁开眼,又沉沉地合上。
“嗯……好像是发烧了。”
“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再动了。”
“好。”
最近的卓承兰有些奇怪。
虽然没有特别反常的地方,可叶茵总觉得他在某些瞬间格外陌生,仿佛是哪个从未谋面之人。特别是走神想什么的时候,他脸部侧面的表情非常冷漠,和以前的无情绪面瘫不一样,隐隐含有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这让她在纳罕之余略觉不安。
话说回来,自己怎么会发烧呢?巫族是不会生病的才对。
就在叶茵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额头,这突然的冰冷触感让她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还是他。
“不是很烫啦,别担心。”
“出发前一天,莲对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一些感情烦恼而已。”叶茵说:“身为哥哥,偶尔也注意一下和他的交流方式,不要总把他当小孩子看,毕竟是个成熟男人嘛。”
“你是这么看他的?”
卓承兰今天的问题好像特别多,叶茵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回答了他:“当然了。”
卓承兰发出微微的叹息,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叶茵:“那我呢?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叶茵一时语塞,半晌回答不出。
“外面都在传言你我有婚约,两个人每天形影不离,晚上也同宿一辆车,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但是大家不这么认为。冯英当众喊你大嫂,你从来没有承认,却也不否认。”卓承兰的声音有些陌生:“你觉得这些都是可笑的无稽之谈,所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叶茵心里一紧:“不,我没有这种……”
“醒着的时候很厉害,睡梦中的你完全就是毫无防备,但每一天你都睡得很安心,偶尔还会开一些没心没肺的玩笑,根本没有意识到车里只有你我二人。”卓承兰眼睛深处是化不开的暗,他的手扣住了叶茵的双腕:“莲是成熟的危险男人,而我就是面目和性别都模糊的朋友,是吗?”
“你怎么了?”叶茵震惊地发觉自己竟然挣脱不开:“这不像你……”
怎么回事,他的力气居然已经超过自己了?这不科学!
卓承兰微微一震,他略带寂寞地自嘲道:“不,这就是我,只是你一直没有发觉我丑陋的一面罢了。看清了我真实的样子后,是不是失望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卓承兰靠了近来,他身上那独特的幽暗气息让本就发烧的叶茵越发头昏脑涨:“一直以来任性索求的是我,你做错了什么事吗?”
叶茵的脑中似有雷劈过。
卓承兰缓缓放开了叶茵:“对不起……今晚莫名有些冲动,你还病着,好好休息吧。我去冯英他们那辆车。”
这种似曾相识的哀伤感觉……
“等一等!”联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件事,终于认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犯错误的叶茵懊悔不已,叫住了卓承兰:“不要走。”
卓承兰停住步子,背对叶茵。
“是我做错了。”她有点惶然地说:“我不该一直装傻,其实我都知道的……我一直都很不安,除了怕丧尸,怕天灾人祸,更怕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觉得……我一直在欺骗你。”
“欺骗?”
叶茵苦笑:“你会喜欢我,无非是因为我当初救了你一命吧?其实那一次我不是为了你去的,而是为了抢东西。后来对你和冯英他们好,也是为了打好关系,说白了就是想将来走后门罢了,至于护身符……那是因为我有很多,顺水的人情而已。所以,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我吗?还是说,你误会后的我?”
卓承兰没有回答。
“很早就隐约察觉到,你对我有点太好了,但是我又不能往那方面想……你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滴水之恩就会涌泉相报,让我觉得很可靠,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第一基地又是战略要点,在局面稳定之前,我不能和你们关系紧张,于是就继续含糊着。”叶茵声音苦涩:“后来叶语那个混球闹出假死的事儿,我才不得不面对你的情感。你这个人太温柔,从来不逼我回应,我就利用了你的这份温柔把装傻进行到底,怕承担责任,怕面对现实,怕很多……”
卓承兰依旧没有出声,但不知为何,叶茵感觉他再也不会为自己回头了,眼圈止不住地发热。
“现在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虚伪势利又人渣。”叶茵哈哈大笑:“我有什么资格去瞧不起哲卉呢?和她比我还不一定是五十步的那个呢。你这人太好了,好得我配不上。”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卓承兰的声音很冷淡,让叶茵心如刀割。
“是我自己错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机会,不是顾忌利益,就是贪图你带给我的那份安心感,到最后就越来越说不出口了。”叶茵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上:“真想一辈子装糊涂,但是那样不好……该说的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车门关上了。
叶茵起初是轻轻抽泣,后来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枕头被她打湿了一大片。
失落和无助感淹没了她,她第一次如此心酸难受,从未体验过的痛楚狠狠啃噬着她的心。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个真相提醒着后知后觉的她,一切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我真是个笨蛋。”她喃喃道:“非得人气走了,才发现有点喜欢他。”
“真的?”
叶茵吓了一跳,猛地翻过身来:“你……你不是走了吗?!”
卓承兰擦去她面上的泪:“刚才我看风灌进来了,怕冷着你,去关好门而已。”
“…………”
“我一直不明白你的态度,又不好直接询问,所以只得出此下策。”卓承兰在吊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额头抵在叶茵的额头上:“你不会怪我吧?”
“……你诈我?”
“傻瓜。”卓承兰轻轻笑着说:“你一直说卓泽莲那小子坏透了,怎么不想想我和他娘老子是同一对,能好到哪里去?”
“可是……”
“你不回应我的原因,我一开始知道,所以我不怪你。”卓承兰说:“只是我没想到喜欢你的人多了个棘手的,就不敢再耗着了。”
“这样不堪的我,你还喜欢?”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和你猜想的原因无关。”卓承兰笑出了声:“但是那时你似乎有了喜欢的男人,并且他很优秀,所以我没有表现出来。后来你为了我以身犯险,接着那个人又主动离开,我才觉得自己有机会,便开始慢慢争取。”
“你脑袋没坏吧?”叶茵目瞪口呆:“我才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之前我也不信。”卓承兰说:“但是遇到你后,不得不信了。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一直等的那个人出现了,你身上的气息让我很觉得很温暖,有种灵魂的归宿感……不仅仅是我,连莲和母亲也有这种感觉。”
叶茵知道司令夫人和她的双胞胎儿子都有曜天狼族血统,能吸引狼族的气息是什么气息?兔子气息?
“你好像有点怕我,所以一开始没有贸然与你亲近。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给我安排的那间宿舍,视野不错,每天在窗户旁都能看到你满农场转,扛着几百斤的东西飞跑,把闹事打架的职工揍得站不起来,和妹妹一起钓鱼钓到睡着,在院子里用脸盆吃饭……”
“等等,那种事就不用回忆了……”
“总之就是越看越有趣。我渐渐发现,你这个人很复杂,是个可爱的矛盾体。在意别人说你没有女人味,却对打扮装饰毫不在乎;大多数情况下敏锐得惊人,某些方面又迟钝得可怕;杀伐决断,优柔寡断……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无法自拔。”卓承兰的声音温柔得让叶茵想落泪:“这些年来,我一直很忐忑,害怕只有我的目光在追逐你,而在你眼里我只是朋友,没想到居然有被你喜欢的一天,真是太好了。”
叶茵呆若木鸡,喃喃道:“这些事,你居然能藏在心里这么久……”
“我一直擅于忍耐,和等待。”卓承兰说:“谢天谢地,我等到了。”
叶茵笑了几声,随即又有点想哭:“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梦,醒了后你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可靠的沉默好男人,我也变回了心怀鬼胎的装傻货,咱们继续稀里糊涂地呆在一块儿……”
“既然如此,就把纸彻底撕破吧。”卓承兰环住叶茵的腰,俯下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113
次日,就连瞎子也能看出来叶茵和卓承兰之间的微妙异常了。
上午7点半正是营地做早饭的时候,外面到处都是煮沸米汤的咕噜声和士兵们的说笑,白色的水汽从大锅里腾腾直上天空,好不生动。叶茵的烧还没全退,卓承兰不让她下车乱跑,故而只能无精打采地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外头打闹的士兵们,面上那渴望自由的表情和无期徒刑犯无异。
昨夜的吻再一次浮上心头,把叶茵羞得头顶冒烟。
他说自己也是头一回,可为什么两人表现差那么多!还不到半分钟她就被吻得瘫软在其怀里,如浮萍般被其引领掌控,身心皆燃烧着烈焰,却不知何去何从。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双胞胎感应,只要其中一个掌握了某种技能,另一个就能无师自通迅速满级?
“醒了?”
卓承兰注意到她后,和冯英等人朝她所在的车走来。他问这句话时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语调也很寻常,那几个人看向她的目光也没什么特殊含义,但叶茵还是心虚地转过视线:“嗯。”
“外面风大,把窗户关上点。”卓承兰说:“等会我把吃的给你送上去。”
“好。”叶茵有点不自然地说:“一,一份可能不够,我要三人份的。”
“没问题。”
车窗关上后,冯英迟疑地问卓承兰:“大嫂这是……”
“嗯?”
“不,没什么。”
考虑到叶茵的身体状况,今天的会议改在了她和卓承兰休息的这辆车里。叶茵身前搭着餐巾,一边拿勺子舀饭盒里的炒花饭,一边听各小队队长做报告。
“修建哨所的水泥和钢筋已经空仓了,抢建小队已暂时退回了基地,眼下正在等首都基地那边调过来。他们得知我们这次的计划后很支持,所以这批物资是无偿提供的。”
“在与京X线交叉处不远就是四友民间基地,那边的基地领导者已和我们达成协议,永久为希望之路提供免费驿站服务。”
“第一基地新搜罗到的部分流民表示愿意成为沿路驻守军,以各个哨岗为根据点,附近也可开辟民田,实现半自给自足……”
叶茵渐渐听出了点道道。
一直以来她接触的人物大多霸气侧漏,不是乱世枭雄便是罕见的天才,各种逆天手段惊人表现闪瞎了她的眼,以至于忽略了卓承兰身上的光芒。
既不是异能者也不是修真者的他,却能挺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辅佐父亲管理第一基地,有条不紊地完成各种危险任务,在众多流星陨落的末世默默站立至今,靠的绝不仅仅是命运的恩惠,更多的是他自身能力和坚韧的意志。
大家一边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可以把事情做好,一边又忽略了他几乎没有犯过严重的主观错误这一事实,下意识觉得他仅仅“还不错”,却不曾想,不怎么犯错,才是真正可怕的能力……
冯英说着说着忽然消了声,大家朝他看去,发觉他在看叶茵,便又齐齐望向叶茵,正巧把她凝视卓承兰的情景抓了个正着。
卓承兰本在看手中的地图,车厢安静下来后,他疑惑地抬起头,目光转了一圈,最终与叶茵相遇。
叶茵手一抖,差点把饭盒给掉地上了:“呵呵,没事,你们继续。”
报告结束后,队长们非常识趣地火速下了车,只留下卓承兰和叶茵在里面。冯英心情大好,笑嘻嘻搂着一个哥们的肩膀说:“走,喝几杯去,算在老大账上。”
“成!”
“就是,一起高兴高兴,哈哈。”
车厢内,卓承兰替叶茵盖好被子,低声问:“吃饱了?”
“七分饱。”叶茵说:“还想吃包子。”
“七分就够了,不要吃太撑。”卓承兰说:“现在你还有点烧,条件也不允许,等到了基地那边再做吃的给你。”
“你还会做吃的呐?”
“经常自己做,就学会了。”卓承兰思索了一下:“虽然吃过的人都说不错,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客气,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没事没事。”叶茵乐开了花:“我不挑食。”
他好像一座低调的宝藏,能挖掘的优点是一个接着一个啊,真是赚到了。
整个上午天气难得的好,阳光白花花的,有些士兵趁机把自己的被褥摊平了在路面上晾晒,横竖不急着赶路。卓承兰轻轻翻着手中的工作手册,叶茵则靠在他肩头睡觉,不经意路过的冯英从车窗外看到这幅温馨的场景后,忍不住悄悄倒回去又路过了一遍。
不止他一个这么想:要是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在此同时,第三基地C区某间民房中,气氛非常尴尬。
浮云子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眼前这个灰扑扑狼狈不堪的妞儿,真的是自己那个华丽耀眼的宝贝孙女儿?!
“我苦命的儿啊!!!”反应过来的浮云子嚎啕大哭地着搂住乔昕然:“你怎么落得这么惨啊!!这叫我将来怎么有脸去面对你爸你妈还有你奶奶啊!”
“爷爷你轻点儿,我快被你勒死了。”乔昕然挣脱了浮云子的怀抱,抱怨道:“为什么现在才来接我们,我在哪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啊。”
“傻孩子,你以为我不想早点来?”浮云子说:“有高手把轻云观给围住了,要不是一觉做大扫除的时候翻出来这个寄体香炉,今儿你也看不到我。”
“那些人真讨厌,阴魂不散的。”乔昕然问:“爷爷你打不过那些高手么?”
“我还没问你呢!”浮云子忽然沉下脸,大骂:“没事劫走人家的头号通缉犯做什么?嫌给我添的乱子不够多?”
“他是被冤枉的。”乔昕然争辩:“我在末世前就认识他了,大明星,演的电视剧可火啦。人也特别好,当初他还亲自送我和娜娜去W市呢,一点都不摆架子,怎么可能是坏人?”
“你啊你!”浮云子恨铁不成钢:“没听过一句老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吗?演戏和唱戏的差不多,最会虚情假意忽悠你,你爷爷我当年就栽在一个唱旦角儿的女妖精手里了,差点剃发出家咯,这要是真出了家,世上哪来的你!”
“好啦爷爷。”乔昕然撒娇地说:“总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您就发发慈悲,帮帮我们吧。”
浮云子生气归生气,当然不会真的丢下孙女儿不管,只能吹胡子瞪眼恶狠狠地问:“人呢?我瞧瞧是谁,哄得我家宝贝闯下这种大祸还死不悔改!”
乔昕然忙推着白清的轮椅出了房间,浮云子看到白清后一愣,随即叹口气,幽幽地撇嘴:“唉,我说呢,一向聪明机灵的丫头怎么就突然犯浑,胳膊肘拼命往外拐。”
“爷爷给他看看吧。”乔昕然低声说:“找了好几个名医,都不见效,他还是看不见听不见,也走不了。”
浮云子伸出手刚要触碰白清,却被某种力量弹得倒退几步,脸色顿时严峻了起来。
“然然,站远点。”
乔昕然点点头,一脸担忧地走开去。
浮云子祭出拂尘,将灵力大量灌输其中,猛地地挥出数道青光直袭白清。青光携凌厉之势尖啸而去,却在离白清几厘米的地方消融殆尽,宛如泥牛入海。
“原来如此……”
“怎么回事?”乔昕然急切地问。
“他不是瞎了聋了或者瘸了,而是被人封印住了身体的这几样能力。”浮云子摇摇头:“那力量太狠,连我一时也解不开,看来只有问问师叔……”
“问谁都好,爷爷快点吧!”
浮云子眼神复杂地瞥了乔昕然一眼:“我问你,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已经那啥了?”
乔昕然摇摇头:“没有,只是朋友。”
浮云子顿时又生气了:“哦,搞半天你还没搞定他啊?这样巴巴儿地替他卖命,一点好处都不拿,不是咱们乔家作风!”
“老说这种话有意思吗?”乔昕然也生气了:“这种事要你情我愿才好,我又不是女土匪,人家不喜欢还能强了他啊?”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喜欢你啊!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想求师叔解封他身上的那力量,肯定得下血本,为了一个不沾闲的外人,我不干!等你俩拜堂成亲后再说吧!”
“爷爷!”乔昕然急了:“你缺德事一向多,这回就当是积德吧,贪小便宜吃大亏啊!”
浮云子重重敲了乔昕然一板栗:“说谁缺德呢!老子养你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为一个人急,还敢说不是真心喜欢他?既然是真心喜欢就要努力争取,趁着他现在落魄赶紧拿下。你动动脑子,长成这样的人一旦好了,扑上去的还会少?到那时你的机会不就更渺茫了!好了不说了,时间快到了,我明天来之前你拿定主意,不然我再也不管你们!”
浮云子说罢,噗地化作青烟消失了。
乔昕然犯了难,她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在白清掌心写下几个字。
和我假成亲吧,不然爷爷不肯帮忙。
白清微微一笑:“我这样没关系,谢谢你。”
乔昕然心里略涩,她本想继续写什么,最后还是慢慢放开了白清的手。
开路队伍风尘仆仆了三个半月,总算在末世五年的六月初到达了希望基地,受到了基地人民极其热烈的欢迎,大家都自发拿出吃的摆了三天流水席,队伍那么多士兵硬是个个都吃到撑,没一个落下的。
迁移到希望基地的蓝玫瑰人妖酒吧成员更是乐疯了,好多年轻男人啊!说不得各个找准目标扑了上去。莉莉更是挽着冯英死不撒手,丝毫不在乎周围的目光,边说边哭,冯英忙不迭地安慰他。
“姐姐!”叶花欢快地尖叫着,猛地一把扑到叶茵怀里。
叶茵抱起她转了好几个圈:“想我啦?”
“嗯,很想很想!”叶花绽开笑脸,对卓承兰说:“欢迎来到希望基地,姐夫!”
叶茵一个踉跄,卓承兰扶住了她,摸摸叶花的脑袋:“谢谢。好久不见,几乎认不出来了。”
司徒霏的嘴成了O字型,一把扯过叶花:“花花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