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几个人总有点与社会脱节不伦不类的,居然都是浮云子门下的道士!不好,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不对的?难道……
叶茵顿时警惕起来:如果是卓承兰那边传出去的消息,那农场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被轻云门的人给占了吧?自己不在,姜雯和花花她们能扛得住吗?
☆、打草惊蛇
出乎这几个道士道姑的意料,小镇居民们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面上全是呆滞的神情,和当初叶茵不按常理出牌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轻云门人被他们这个样子唬得心中发毛,叶茵却了如明镜:支撑这些人活动的是他们的死魂,说白了,他们只不过是在装腔作势地模仿自己生前的行为举止罢了,和高级傀儡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内在的那点魂魄是他们身体原有的,灵与肉的契合度百分百,故而一般人很难分辨出他们是不是活人。从秘术的角度看,这种移花接木型的傀儡还是很不错的,唯一需要改进的地方就是某些细节上的处理。
这五个人中为首的是那个平头青年,叫游余。虽然自称杰出弟子,他们在高手如云的轻云门不过是小鱼小虾般的角色,故而不太知道一些修真界的秘密,譬如这个茶花婆婆。
轻云门与政府合作,其门内十二峰之主峰的人,全部被指派到第三基地,与军队一起管理整治。游余是主峰新入门弟子里的小头目,带着这几个师弟师妹到农场商洽供粮等问题,却意外得知场主为了救卓承兰只身外出的事。
如果是寻常军官恳求他们,他们还不一定会出马相救,可这个卓承兰就不同了。他是第一军区总司令的长子,据说第一军区那边已经和异能者协会结为同盟,不但成功从困境中脱身,势力更是日日见涨,使得管理第三基地的第三军区十分顾忌。
抛开各军区的小九九不说,眼下是共同抵抗丧尸拯救家园的时刻,没谁敢贸然撕破脸搞内斗成为人类公敌,故而表面上的和平必须维持。当初故意整卓家两兄弟的那个人在第一军区建立后,已经微妙“病故”,其同派之人也接二连三地莫名去世,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穆司令在给卓司令一个交代,为的就是军区之间的良好合作。
无论卓承兰将来是否会留在第三基地,轻云门都是名义上的政府合作对象,并非专门指向哪个军区,故而掌门的态度是一视同仁,他们自然也要卖卓承兰一个面子。更关键的是,罪魁祸首不过是一个会下咒的老太婆而已,旁门九流的货色,他们堂堂正派修真人士会敌不过?
“昨天是不是来了一个年轻女子?把她和你们的头头一起交出来,我们轻云门就留你们一条活路,不然打得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游余厉声喝斥着:“我数三声,再装傻就不客气了!”
叶茵见他们从怀中抽出桃木剑和雷符模样的东西时,顿时暗叫不好:这几个愣头青,居然不知道尸链大阵的特性!难道他们真的只是来降妖除魔顺手救人,而不是为了茶花婆婆的宝物?
不管他们动机如何,既然是奔着救自己而来,叶茵自然不好让他们白白死在自己的雷符之下,只得暗暗念了一个咒。
“不给你们一点厉害,就不知道老实!”游余见众人还是那副痴呆模样,不由得怒火熊熊,高举桃木剑,以唾点符于剑尖,大喝:“雷来!”
没有动静。
游余愣了,慌忙又重复了一遍,可是照例什么事都没发生。
叶茵刚才念的是隔绝咒,把这五个人脚底下的土地和他们的身体隔绝开来了。低级法术需要以人身为本,大地为基,天地间灵气为引,只要其中一环出了问题,法术就无法施展。
这下子五个人全都乱了手脚,纷纷施展自己的得意招数,无一例外全部失灵了。他们不过是炼气期的菜鸟,除了会一些简单符术外,其他与常人无异,既不能刀枪不入,也不能御风而行,故而很快被镇上的人带到所谓镇长办公室给锁起来了。
叶茵早在他们被推进办公室前变回了肌肉壮汉的模样,坐在地上唉声叹气的。
“这位仁兄,难道你也是被抓进来的吗?”游余见里面还有人,不禁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可不是吗!骗我说来见镇长,连个鬼影子都没瞧到,他们到底想干啥啊。”
“他们要吃我们……”一个女人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个镇子居然连法术都能阻绝……我们快点放烟花向师门求救!”
“对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快点放烟花,晚了就要被吃了!”
叶茵阻拦不及,游余已经从窗户缝隙处伸出手,往天上放了个什么东西,只见长长一条亮光带着尾巴划了过去。放完后几个人神色都安详下来:“这下好了,半个时辰内必定会有人赶到来救我们。”
叶茵面上也是欣喜模样,内心却在咆哮:要是来了厉害人物,茶花婆婆那堆东西被抢了怎么办!?
“这烟花……和咱们那儿的小礼炮差不多,真那么神?”
游余高傲地看了叶茵一眼:“这你就不懂了,此烟花乃是轻云门特制,其声能千里传音响动门内警钟,一旦有人放这个求救,门中人会立即前来救援的。”
“呵呵,那敢情好。”
“等等……”另一个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牙齿打颤地问游余:“师兄,你这烟花是什么时候领的?”
“转正的时候啊。”游余颇为骄傲:“是咱们主峰的贺师叔亲手给我的。”
“那得有一年多了吧……”提问的女人一脸绝望:“当初师傅他们不是说过,烟花必须一年一换吗?不然就会发潮失效……”
游余的脸色顿时比死人还难看:“糟糕,我居然忘记这个了!你们身上有没有带?”
“我们还没有成为正式弟子,是没有资格使用的……”
气氛顿时变得死寂。叶茵松了一口气:“别沮丧了,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逃什么逃,等死吧。”游余软瘫在地,另外四个人也是不言不语,一副认命的模样。
叶茵默默擦了一把汗,难怪修真之人越来越少,成大器的也是凤毛麟角,看看你们都收的啥玩意!身体心理素质都这么差,说出去都丢人。
不知不觉间到了天黑,叶茵看到外面有人举着火把过来,不由得心中一喜:正主儿总算露面了!
死人是不需要光的,只有茶花婆婆出现,才会命人点着火把。
开门的是一个极为面生的高个子中年女人,她身后跟着一大堆血肉模糊死状凄惨的跟班,那场景把五个道士吓得尿了裤子昏了过去。
不知为何,叶茵直觉眼前这个人就是真正的茶花婆婆。她想也不想一个天火轮祭了过去,那女人不曾想到她会法术,躲闪不及,登时身体被烧焦了一大半,尖叫着消失在后面的尸群中。尸群突然暴动了,大家手上拿着各种武器,密密麻麻地涌过来要打死叶茵!
叶茵知道这事没完,如果茶花婆婆真的被烧死了,外面那些跟班也会倒下。主人不死,尸链不破。
她飞快地几步窜了出去,往镇中心的小广场拼命跑。这下子,全镇的尸体都跟着她追,有不少边跑边掉个眼珠或者断条腿的,场景十分渗人。要不是之前砍丧尸砍得麻木,叶茵很有可能和那几个道士一样失禁。
好不容易到了小广场,叶茵一转过巷子弯儿,立马化作飞蛾盘旋在上空甩脱了追捕,边飞边细细清点下面失去目标茫然呆在原地的尸群。之前游余他们来的时候,叶茵早用符咒给当时每一个镇上的人都打上了记号,如今与本符一对,一个也不少。
方才她重创了茶花婆婆,此刻她一定夺舍换了身子,隐藏在尸群里回复体力,现在是斩杀她的最佳时机。只是不知道,这么多恶心的尸体中,哪一个才是喘气的?
叶茵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唐X虎点X香》,男主被逼着从一大堆新娘里找自己的爱人,眼下她的心情和男主差不多,不,比男主更糟。人家好歹对着的是一大堆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找的爱人也是个天仙般的妹纸;而自己这是在作死啊,一大堆尸体里面找个婆婆…这是重口味版大家来找茬吗!
这是一场豪赌,一旦弄错了人,天火轮就要把自己给烧糊,他们连烧烤这个步骤都能免了。
叶茵的心情非常纠结:出手吧,赢的几率是几千分之一;不出手吧,夺舍适应期过后,即便找出了茶花婆婆,也不一定能那么顺利地干掉她。
她原先的计划很周到。原著中提到过,茶花婆婆性多疑,绝不肯离开法阵;她不吃人肉,且害怕雷电。后来叶茵还渐渐想起,秘术集曾提到过,尸链大阵中邪阵里喂养的那些东西,一旦被下令进食人肉,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要潜入这个镇子里,摸清状况后用一大批假身喂食那些尸鬼们,再用雷电劈站着的那个就是了。即便她注意到不对夺舍逃跑,附身在尸体之上,也会下意识不吃那些肉,一劈一个准不是?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半路杀出个轻云门,她不好意思让他们做食物,只能率先动手,结果还是打草惊蛇了。
现在茶花婆婆肯定不会下进食的指令,自己即便丢出一百个香喷喷的“人肉”诱饵出来,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顶多流流口水。
叶茵闭上眼,脑中像走马灯一样飞快地闪过每个人的死状和特征……突然,她悚然睁开眼,险些惊呼出口。
自己居然忽略了一个地方!
☆、母女
如果事情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那么之前的推理岂不是全都错了?不对,照这样细想起来,的确有很多错漏之处……
叶茵咬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追杀,消失于黑暗中。
次日凌晨,叶茵化作一个尼姑模样悄悄来到镇长办公室里,一脚踢开了门,对着里面瑟瑟发抖的几个人说:“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游余等人感激得痛哭流涕:“敢问高人姓名?”
“我乃圆通大师座下弟子中通师太,事不宜迟,快!”
之所以这样瞎编,主要是因为圆通大师是浮云子唯一忌讳的人,两人勉强算是师兄弟(至于为什么和尚和道士是一个门派的就要问他们师傅了…),关系却比情敌还差,平时虽然不至于斗个你死我活,基本上还是做到了老死不相往来,什么事只要和对方稍微扯上关系就赶紧撇清,避若蛇蝎。打着他的名号,将来多少起一点震慑和掩饰作用。
“多谢师太!”五人如蒙大赦,没了命往镇子口的小桥跑去。
也许是被天火轮伤得狠了,又也许是惧怕那人回来偷袭,茶花婆婆接连几天都没有动静,小镇到了晚上又是一片寂静,人们沉默地死在自己家里。
白天的小镇十分萧瑟,没有活人进镇的时候,居民们都像死服里的NPC一样,不停重复着自己生前经常干的事。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不正常,或许在他们现在的意识里,自己不过是迫于无奈才干起了吃米肉的勾当吧。大家都得活下去,外面很乱,镇上没有粮食,只能吃人。
三天后,叶茵化成一个中年妇女的模样,带着自己的儿子(纸人傀儡)再一次进了这个小镇。酒饱饭足后,她接受了主任的邀请,住进了他们家里。
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叶茵就看出主任的太太是个八卦精,东家长西家短什么都知道,这回果然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话题也在叶茵的带动下渐渐转到了汪婆婆身上。
“那个汪婆婆也真是苦命啊,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只剩一个叫铃铛的女儿相依为命,结果咧,铃铛三十几岁的时候不见了,大家都说是人贩子拐到深山去当媳妇了咧。她家隔壁有个老流氓,欺负她一个寡妇,什么恶心事儿都干过。”主任太太喋喋不休:“那老流氓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她男人翻墙去汪婆婆院子里的时候,她就掐着点儿蹲那里,等叫得差不多了就进去闹,闹得大家都来看,说汪婆婆抢她男人,要镇长主持公道。什么主持公道呀,不就是看中人家那几只鸡了吗?”
“就没人说几句?”
“寡妇门前是非多,谁敢找不痛快啊。刚开始大家还帮衬几句,后来闹得多了,就懒得管了。那流氓老婆可得意啦,光天化日地就敢去抢汪婆婆手上的银戒指和镯子啦,后来连铃铛留下的绸子布兜也抢了去了,真是造孽啊……”
叶茵沉默不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到处乱爬的“儿子”,主任太太脸上露出殷切的关怀:“可怜的娃儿,都瘦成这样了,一路上没少吃苦吧?这几天多吃点喝点,保准养得白白胖胖的。”
叶茵笑笑,养好了又怎么样,无非是砂纸和宣纸的口感区别而已。
镇上的人见叶茵不过是女流之辈,还是个带拖油瓶的,料想两人也不会跑到外面去,便放心地让她们随意走动,平时也好饭好菜地供着,和农场放养纯正土鸡差不多。
值得一说的是,这一次化形,叶茵特地把自己弄成骨瘦如柴型,小纸人也是没几两肉,为的就是替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
有时候汪婆婆上街买油盐与叶茵碰到,叶茵正眼也不瞧她一下,抱着“儿子”傲慢地与其擦肩而过。在那个时刻,汪婆婆偶尔会抬起头,用温柔的目光看一下叶茵怀里的孩子,随即很快低下头恢复了冰冷的目光,蹒跚着走远。
“我也不知道仙姑是什么人。”大头乐呵呵啃着鸡翅膀,口齿不清回答叶茵:“她住在汪婆婆家里,平常也不怎么出来,可是她会变法术呢。”
大头生前被人看做智障,这类人的魂魄与其他人不同,是被打乱排序混乱的,故而死也死不彻底,还能略略感受一些,或者思考一些新的东西。
叶茵再递给他一个鸡翅:“什么法术?说说,我保准不给别人讲。”
大头有点为难,最终鸡翅战胜了他对仙姑的承诺:“那好吧,我告诉你,你要说话算话啊。”
叶茵点头,又递给他一支烟。
大头看到烟几乎要乐疯了,忙不迭把烟夹在耳朵上,神神秘秘地告诉叶茵:“她手心可以冒火,那火我试过了,够烫,是真的!”
“呵呵,谁信啊。”
“真的没骗你。”大头急了:“仙姑除了会手上生火,还会用水把死鸡变活呢!对了,还能治病!汪婆婆以前不是有关节炎嘛,一到阴雨天气就直不起腰,自从我见过仙姑后,汪婆婆的老毛病也没了,平时走路不驼背不打歪,事情急了赶起路还特别快。这不,有一次我亲眼见着汪婆婆被石头绊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起来后拍拍衣服和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走了。那要是换别的老太太,起码得躺半个月!”
“你第一次见到仙姑是啥时候?”
大头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啥时候……对啊,啥时候……”
叶茵摇摇头,起身离开。小镇上居民的生命早已悄悄定格,他们失去了正确的时间概念,就算大头脑袋没有问题,恐怕也是想不起来的了。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好容易放晴了。
正午,太阳又大又红,正是邪气最弱的时候,适合动手。
叶茵推开汪婆婆家的院子门,汪婆婆正从地窖出来,慌慌张张地喝斥:“你怎么随便进人家里!快出去!”边说边关上地窖门。
叶茵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汪婆婆面前,盯着她的双眼:“这地窖里是什么人?”
“哪有什么人,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镇上的人对不起你和你女儿,但是他们已经遭了报应了,为什么还要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你们有吃有喝的,为什么还要吃人肉?”
汪婆婆手中的篮子应声落地,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低下头不敢去看叶茵。
“什么吃人肉,我不知道……”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大家为什么变得不正常,你心理有数。是谁把镇上的人变成了吃人的恶鬼?你女儿再继续这样下去,哪天惹怒了高人,会永世不得超生你知道吗?!”
汪婆婆用手捂住脸,浑身都在发抖。
“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些时内心也很受煎熬吧?来,打开地窖,我知道这个地窖只有你能打开,我要收了你女儿,让她悬崖勒马,不然以后你们连再续母女缘分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斗不过她的……”汪婆婆蹲下身哭着,那姿势又像是在呕吐:“她已经成了气候,谁都拦不住……我一直在劝她住手,可是她不听我怎么办……”
“孩子不听话就得揍。”叶茵轻轻抚着汪婆婆的背,唇边带笑:“溺爱孩子的父母最可恨,像你这样的娘,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汪婆婆浑身一颤。叶茵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地窖中直直窜出来,她知道那人生气了,继续用言语刺激汪婆婆:“你说你吧,自己没用,非得要女儿给你出头才能报仇;报完仇就得了呗,还管不了自己生出来的坏种,害人害己。你在这个世上多活一天,被吃掉的人也会多几个,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你死了,不但你女儿解脱了,大家也得救了。”
汪婆婆老泪纵横:“那你杀了我吧…早没什么意思活着了…”
“你把地窖打开,我就帮你了结痛苦。”叶茵很冷静:“不然你就算死也是白费,你女儿出不来这个结界,只会继续作恶。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汪婆婆跪下身子,伸出枯枝般的双手,缓缓推开了地窖的门。
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把叶茵吹得倒退了好几步。她冲到地窖门口站稳,迅速地从怀中掏出雷符,刚要咬破舌尖,整个人的动作忽然停滞了。
鲜血在胸前的衣服上缓缓沁开,逐渐绽放成一朵艳丽的红花。
叶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只见汪婆婆哭泣的脸,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尖头匕首:“我不能……不能让收了我女儿……”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那悲哀的脸忽的一下变得狰狞可怕,声音也换了:“三脚猫也妄想坏我好事,叫我娘去死,好大的胆子!摄了你的魂太便宜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叶茵诡异一笑。
汪婆婆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一股大树主干粗细的天雷轰然降下,她惨叫一声松了匕首,整个人浑身焦黑出烟,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被匕首刺穿的“叶茵”变成了一张纸片人,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纸人儿中间破了个小洞。
“我攻击时不太用符,那样太费事儿。”真正的叶茵从门外走进来,俯视着地下不堪一击的茶花婆婆:“不是只有你会用傀儡。”
“你……你怎么算到……我会夺舍到我娘身上……”茶花婆婆气若游丝。
叶茵蹲下身,眼中有些悲悯:“你根本就没有夺舍,这是你本来的身体,你娘早就死了。你是铃铛。”
原先叶茵以为茶花婆婆就是躲在地窖里的那个神秘人,可是后来她想起一件非常不对劲的事——死状。
小镇上的人全部死状凄惨,但汪婆婆的面容却十分平静,并且她是自杀。尸链大阵既然是邪阵,要用的死人必须怨气冲天死法惨烈;这个阵法由茶花婆婆亲手打造,那么他们的死必然和茶花婆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也就是说,汪婆婆并不符合尸链大阵中尸体的这两条基本要求,所以她是真的死了,不可能在白天复生。那么,白天大家所见到的汪婆婆是谁?那个被她烧焦的中年女人又是谁?
叶茵也曾疑惑过,汪婆婆既然是自杀的,为什么她也会在夜晚重现?在听说过汪婆婆的生前事迹后,她才稍微明白其中的原因。
“我娘没死……我一直在保护她……”茶花婆婆反复念叨着,丝毫不在意这样是否会加快她生命的流失。身体抽搐间,她蜷缩在厚厚棉袄中的腿渐渐地伸直开来,脸上贴着的人皮失去了法力的黏着,软软地脱落……渐渐的,矮小的老妇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半边身子焦黑的长个子中年女人。
叶茵闭上眼:“嗯,她没死,我说错了。抱歉。”
茶花婆婆依然不停重复着那几句话,直到最后失去呼吸,眼睛还是睁着的。大风卷着细土泥沙吹过早吉镇,本来宁静整洁的小镇渐渐变成了一片废墟,蛛网断壁,格外苍凉冷寂。
叶茵将手覆在茶花婆婆额上,抽取了她的魂魄开始炼读,试图搜寻那批宝贝的信息。
好不容易,该知道的总算全知道了,不想知道的也冲进了叶茵的脑子。她捡起地上的匕首砍掉茶花婆婆右手小指,用那根小指打开了地窖口隐藏的空间门,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进了无数象空间里,等回去再慢慢查看。
叶茵送给早吉镇最后的礼物是一场大火。残破的小镇和人们的遗体在烈火中逐渐燃烧殆尽,轻烟直飞天空,仿佛得到了真正的解脱。她凝视了冲天的火光一会儿,翻身骑上小摩托,轻快地朝农场方向驶去。
☆、金刚芭比
人真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生物。
叶茵曾拥有读者的上帝视角,自以为比书中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那些角色的善恶好坏,但是她发现自己错了。
茶花婆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名字,一个世代传承的头衔。这些女人受到天命指引,一到了时候就会悄然离世,下一任茶花婆婆则在同一时刻自动觉醒,离家消失,接手前任留下来的全部家当,余生在继续收集宝物以及守护宝物中度过,犹如童话中看守宝藏的妖兽。
这种隐藏在血脉中的秘密无人得知,她们生存的意义也无人知晓。守财奴六亲不认,如果铃铛忠实地恪守了自己身为茶花婆婆的职责,或许她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好歹多活几年。
汪婆婆在失去唯一女儿后,又受到邻居流氓夫妇的欺辱,镇上人的冷漠,命运的不公把她逼上了自尽的道路,选择用一根绳结束所有的痛苦和不幸。
铃铛终究只是一个淳朴的女人,无法完全割舍下母女之情,忍不住悄悄回家探望。但她去得太晚,看到的不是母亲在院子里喂鸡那熟悉的场景,而是悬在屋梁上的老人以及周围飞舞的苍蝇……抽取母亲残留的记忆魂魄后,自责和悔恨击垮了她的神智,她发了疯一般在一夜之间杀光了镇上所有的人,不是简单的一击毙命,而是想尽办法各种折磨他们,特别是隔壁那对无耻的夫妇,让他们在极度的惊惧中慢慢死去,方能缓解心中的恨意。
后来铃铛渐渐产生了解离性人格疾患,也就是俗称的人格分裂,总下意识以为她的母亲没有死,自己同时扮演着母亲和女儿的角色,欺骗着他人与自己,再后来,她终于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茶花婆婆。
离农场还有几公里的时候,叶茵遇上了一个小丧尸群,大约有七八十个的样子。
这里也终于被波及了么?叶茵停下摩托,刚要拿出钢管敲碎他们的小脑瓜,一声气壮山河的吼叫把她吓得手一松险些让钢管砸了脚:“姑娘别怕,站在那里不要动!!!”
一辆大型巴士携带着烟尘排山倒海地冲了过来,要不是叶茵闪得快,她恐怕和那几个被撞飞的丧尸是一个下场。
巴士上下来几个壮汉,全都面目凶狠,脖子上的刺青狰狞恐怖,一看就是黑社会上的打手型人物。他们不罗嗦,拿砖头的拿椅子的,总之怎么顺手怎么来,没一会儿就把这些丧尸全部结果了。
“姑娘你也是去第三基地的吗?来坐我们的巴士吧,你那个小摩托太危险了。”为首的壮汉说话意外的和气。
叶茵嫣然一笑:“谢谢,不过你们先稍等一下。”
她拿出匕首飞快地挖开那些丧尸的脑袋,把晶核收进一个小布袋里,这才扛着小摩托上了巴士。不得不说,这个巴士内部特别舒服,有床有柜子,连卫生间和厨房都有,收拾得特别……温馨精致。
“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其中一个壮汉好奇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叶茵耐心地解释:“前几天基地那边的电台不是还说了么,这玩意能换基地币,可以买基地里面的粮食和武器呢。”
“真的?哎呀,早知道之前杀的那些都留下来了。”
“叫你多留几个电池给收音机用,你看,这么重要的事儿都错过了。”
她点了一下晶核,一共是七十四个:“我数数你们几个人,一,二,三……七个,来,正好你们一人十个,剩下几个就给我当加工费好啦。”
“多谢你啊,小姑娘。”
几个壮汉十分感激,实际上叶茵完全可以隐瞒不说,这些晶核就都归她所有了。
分晶核的行为很快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他们天生话多,又难得见个陌生人,忍不住噼里啪啦把自己和伙伴的身份爱好甚至是星座都给倒出来了。
“我叫玛丽安。”
“我叫莉莉。”
“我叫雪儿。”
…………
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啊……叶茵忍不住微微嘴角抽搐。
原来这几个壮汉都在一家人妖酒吧工作,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人妖。老大雪儿还是酒吧的老板(娘),战斗力也最强,这辆巴士原本是他改造用来和朋友们一起环球旅游的,大家在草原上玩了好几个月才发现末世的到来,顿时爱车就成了末世神车逃命利器。平常大家在酒吧都以他为头儿,如今遇着大事儿也会问问他的主意。
“我的护肤霜早就用完了,这一路上风沙大得很,不知道基地有没有美容会所啊。”
“我就算不吃东西,也要拿这些晶核换牛奶洗个澡。”
他们说话并不矫揉造作,十足十的男子汉架势,因此和这些话搭在一起十分的诡异。叶茵脑后的汗几乎汇集成了瀑布,眼神不自觉地老瞟向他们衣领口处露出来的飞舞的胸毛。
“那个……”叶茵颤颤地举手:“人妖的话,平常不都是穿女装的吗?”
莉莉长叹一声:“不方便打丧尸,不然我们早换上了。”说着把他们的相册拿来给叶茵看,叶茵看了几页就瞎眼看不下去了:“啊,挺漂亮的。”
她并不歧视人妖,只是暂时无法接受肌肉男穿着丁字裤和高跟鞋对自己抛飞吻。
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叶茵最初的别扭感过去后,反而渐渐喜欢上了这些肌肉姐妹。他们爽朗真诚,乐观积极,从来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敏感自卑,也几乎没有末世中常见的消极情绪。
“照这样子,天黑之前恐怕是到不了基地了。”叶茵说:“不如来我的农场吧。”
“什么?”玛丽安惊呼:“你有农场?”
“要不然我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啊。”叶茵笑:“之前出农场有事,这一带一直没什么丧尸的,是我太大意了。”
叶茵去找女巫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轻云门那几个弟子事情没完成反差点丢了性命,无颜去农场答复,只得灰溜溜地回了基地。因此卓承兰等人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以为叶茵是被他们救了,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叶茵第一次见冰山似的的卓承兰笑,觉得很稀奇,便多看了几眼。但是她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居然把卓承兰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目光半天不敢往叶茵那边去。
雪儿窃笑着凑到叶茵耳边:“真是个好男人啊。”
叶茵笑:“怎么,你看上了?”
雪儿摇摇头,低声咕哝:“抢姐妹的男人最该死。”
叶茵没听清,笑着拥抱了飞奔过来的叶花,她想去抱姜雯,结果对方轻轻避开:“去洗澡,一身的血腥味。”
人妖们看到姜雯后眼睛都亮了,纷纷围着她向她讨教保持身材和养颜的方法,姜雯从容地一一回答,又笑着说:“我已经叫人去准备晚餐了,晚上不喝一杯么?”
“喝!好久没喝酒啦。”
“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叶茵无奈,只能懒洋洋地回别墅洗澡去也。
雪儿他们很能闹,风趣幽默又多才多艺,这场酒直喝到半夜才散。除了第二天要工作的农场职工和士兵,其他人都很乐意陪着他们聊天玩游戏,毕竟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到最后,大家一致公认他们的人相当不错,虽然有些地方怪怪的,不过瑕不掩瑜嘛。
姜雯和雪儿主动承担了收拾残局的活儿,冯英起初在门口和众人随意搭讪,后来不断地对叶茵使眼色,示意她出食堂,仿佛有事要商量。叶茵吃他看不过,只得找了个借口出去。
结果叶茵才一出食堂,外面等着的人就变成了卓承兰。他也满面意外,看来俩人都被冯英耍了。
卓承兰楞了一会儿,有些别扭和笨拙地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叶茵身上:“晚上风大。”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卓承兰说:“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不过下不为例。”后半句语气斩钉截铁,稍微恢复了他作为营长的气势。
不会有下次了。
叶茵当然不能这么说,只得干笑:“好,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已经完全恢复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晚风徐徐吹着,沉默如河流般在情商不高的两人之间流过。实在不知道怎么找话题,他们只能告别,各回各住处。
“姐姐,能不能不要让雪儿他们走?”夜间,叶花穿着睡衣跑到叶茵房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我很喜欢他们。”叶花涨红了脸:“而且,我也要做人妖!”
叶茵捏碎了手中的马克杯,十分忧郁:“你知道人妖是什么意思吗?”
说起来真不能怪叶花,她年龄小,生活环境也比较单纯,末世爆发前后忙着锻炼身体去了,没时间去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比起叶茵原来世界里那些还上小学就熟知黄瓜菊花野鸡野鸭的“孩子”们,她傻傻的像一只小兔子。
“雪儿说人妖是带给大家快乐的人。”
“……”
叶茵有种想去把雪儿揍一顿的冲动:“想要成为人妖,第一个条件就是得是个男人,然后心里装着个女人。”
叶花也忧郁了,自己做不到啊。
叶茵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想这些了,快去睡吧。”
叶花点点头,她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头:“可是,我还是希望他们留下来。姐姐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叶茵注视着叶花离去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对了,从茶花婆婆那里弄到的东西还没仔细看看呢。叶茵打起精神,一股脑把战利品从空间里全部倒了出来……
☆、神兵
这一倾,哗啦啦涌出的东西让叶茵的眼几乎快不够用了。
满屋都是金光闪闪祥云缭绕,面前这壮观的场景比所罗门王的宝藏更要惊心动魄上好几倍。这些宝贝大多是用紫檀金扣大箱分类好装着的,只有少数满溢在外,倒也省了叶茵重新归纳清理的工夫。
刀剑枪戟,古朴的玉简书籍,各种精致的瓷瓶,看起来颇似古董的各式珍玩……叶茵粗略扫了一下,发现东西大致为五类:神兵,灵药,秘笈和宝器和法宝。秘笈大多是些费时费力的修真心法,没有一本及得上《大巫秘术》的,她先撇开放在了一边。
灵药分两种,成品药丸和用玉盒保存的新鲜药材,各装了满满两大箱。叶茵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黄色小瓷瓶,只见上面写着“金龙丹”三个大字。
《末世流莺》不算修真小说,因此对修真界的丹药描述不多,但这个金龙丹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这个名字特别像她那边的某个著名粮油品牌,故而记忆鲜明。关于金龙丹,原文里有一个情节是反派BOSS神秘人曾拿这个东西引诱轻云门的长老,尽管最后功亏一篑,不过想必还是个好东西。话说回来,丹药之类都属于辅助物资,看看就行,眼下她最感兴趣的还是神兵与法宝!
大巫秘术大多只需心口念力,身体强横的巫族本身就是一件至好的神兵,但叶茵还是相当迷恋那些一挥千军破的刀剑神器,强强联手嘛,看起来也帅。假设有一天自己上了大型战场,睽睽众目之下,她是变身成金刚猩猩徒手撕裂丧尸好看,还是英勇神武地拿起宝剑神刀砍丧尸好看?用赘肉都想得到啊。
也许是天生缘分,叶茵第一眼就相中了一把造型古朴细长的灰剑,轻轻地从神兵匣里取了出来。虽看不懂上面古老的文字,她还是凭借无数象的鉴定功能读取了这把剑的信息。
天罚剑,上古四大神兵之一,能引动天雷地火,完全觉醒后攻无不克。
事实证明她还是有眼光的,其他的神兵一一鉴定过后,结果没有一个能与天罚剑并肩,尽管它们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武器。叶茵暗自想,恐怕这个天罚剑,正是茶花婆婆的宝藏中最贵重的东西之一了吧?
原女主乔昕然没有无数象鉴定功能,不太识货,挑了这批神兵中排名倒数第二的“朱雀环”,反把最贵重的天罚剑给了女配唐娜娜,就为这那俩环好看。说起来女主的品味也独特,这所谓的朱雀环套在身上看起来和哪吒似的,哪里好看了……
唐娜娜得了心爱的昕然送给自己的礼物,哪里舍得拿它砍丧尸,只差天天供起来抹油熏香,却不知此物杀戮越多威力越大,真是暴敛天物。
宝器看着非常讨喜,什么金佛玉镯翡翠观音什么的。这些东西大多数有防护养灵之效,有的附带各种特效。叶茵挑出其中带有空间之能的几样,小心地单独收起来,打算等到合适的时候给花花用。
叶茵一向觉得好东西要留到最后吃。看完了其他宝贝,她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法宝。
法宝不多,只有三件。一个小鼎,一个罗盘和一粒黑色珠子。
叶茵怀着忐忑的心情鉴定了这三样压轴宝物,信息读取之后,她真想脱了外套拿在手中边甩边跑,顺便冲到窗边打开窗子高声唱《今夜无人入睡》!
洪荒鼎,无药不可炼,无兵不可造。置于体内滋养修炼,大成后还可自开一片洞府灵地,内有灵药妖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星妙罗盘,辨大真伪,问道寻路,无术可惑;
天宫云,仙界祥云凝聚而成,仙界大劫后化珠遁失……
这三样东西对自己有多大的价值,叶茵非常清楚,手兴奋得和帕金森一样狂抖。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成为大巫的希望极其渺茫,现在至少有了五成的把握!
过了好久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一收起除剑之外的其他东西后,用天罚剑割了自己的指尖。
天罚剑性格刚烈,见了巫血后却没有过多挣扎或者反噬,相当温顺地认了主。它似乎有了心跳和器灵,在叶茵的手心里散发着类似宠物的温热。
叶茵试着用意念沟通天罚剑,让它变小或者隐形,结果真的缩小或是消失不见。
“我的天,比金箍棒还好用。”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叶茵整夜都在爱不释手地各种玩弄天罚剑,直到天亮才睡下。要是小剑能说话,早就喷她个狗血淋头了。
还没等叶茵主动开口,雪儿一行人就扭扭捏捏地问她能不能留在农场。
“成啊。”叶茵有些诧异:“不过,可以问问为什么不想去基地了呢?”
莉莉羞涩地说:“我们昨天商量了一下,基地那边的情况不见得能比这里好,咱们有手有脚的,力气活儿还是可以的。”
“你别信他的。”雪儿毫不留情戳破莉莉:“明明就是看中了那个副官,茵茵也算是我们的好姐妹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叶茵忍不住捶墙大笑,莉莉十分局促不安:“哎呀,就知道你会笑人家了,讨厌!”说罢咚咚咚地跑出办公室。
“那我叫姜雯把你们安排到那些士兵住的地方去好了。”叶茵好不容易止住笑:“白天和大家一起下地干活,其他待遇和农场里的人一样,不会偏着的。”
“多谢茵茵,来抱一个!”雪儿热情地把叶茵搂在怀里,叶茵被他的胸肌压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拍打:“别腻歪,我有话要问你。”
“嗯?”
“你昨天和我妹妹都说些啥了?”叶茵可没忘记这一茬:“话说,你们不会真告诉大家你们是人妖了吧?”
“当然没有了。”雪儿的表情很温柔:“虽然我们并不以此为耻,但是农场的大家,应该有很多人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存在的吧。”
叶茵有点愧疚,声音轻了不少:“对不起,实际上我本人绝对不排斥……”
“嗯嗯,我知道呢。”雪儿笑着看向身后的姐妹们:“之所以放心告诉你和花花,是因为你们姐妹很像……至于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被这样的目光感染,叶茵的心也变得温柔起来。她微微一笑,刚想说些什么,雪儿突然就换了一张泼妇脸:“再说了,要想泡那些兵哥哥,最关键的就是隐藏好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进内部,先行朋友之名,再在关键时刻一举拿下!姐妹们,你们说是不?”
“是!”声音气壮山河,不比士兵们晨练时喊口号的气势弱。
叶茵的表情碎了。
雪儿等人离去后,叶茵觉得有些饿了,便打算去食堂厨房偷偷拿些东西吃。才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她就发现卓承兰站在走道里,一副正在纠结是不是要进去的样子,不禁十分奇怪:“有什么事吗?”
“没有,顺路经过这里而已。”卓承兰淡定地转身离去。
经过?叶茵看看已经是走道尽头的办公室,满头问号。
因叶茵作息极其不规律时常赶不上大锅饭,邓师傅碰到过几次她在厨下“偷嘴”之后,每次都会特地给她留一些。
今儿的是俩酸菜包子和一盘炒饭,邓师傅的手艺还是那么赞,叶茵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哑巴刚从外面回来,看到这场景见怪不怪,直接忽略掉叶茵,在石头案上开始和面。
农场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懂事的年轻人还羡慕邓师傅和哑巴除了做饭什么都不用干,却不知每天做一两百个人的饭菜有多累,碰上需要办席面的情况就更累了。
自打工分制在农场顺利扎根以后,有些比较繁琐的活儿,譬如腌酸菜卤酱什么的,全部交给了一些有经验的妇女和老人干,还算减轻了些厨房的负担。
“哑巴,问你一件事。”叶茵拿手帕抹抹嘴:“农场现在存的那些干货,能吃多久?”
哑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
哑巴摇摇头。
“一年?”
哑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