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插画太过河蟹,凝视会损害您的健康)
……就是有股子动物的骚味儿,似乎还长着浓密的胡须。不过艾莉尔没有接吻的经验,还以为「都是这样的吧」。谁让她是处女呢。
「恩……哈啊哈啊……修亲,和我结婚……吧,好……吗?」
「咩—」
「…………咩—?」
不可思议的感觉,让她睁开了眼睛。
被白毛覆盖住的细长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
「山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莉尔·哥特,二十六岁又九个月。
初吻被山羊夺走的夜晚。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瓦格雷』的主桅桅楼上,法牡放声大笑。
「见识到了吗,呆瓜船长!不肯乖乖地把指挥权交给妾身,就会落到这种下场!活该少年白!臭———粑———粑——————!!」
对着远去的『烈马号』吐着完全没有公主风度的脏话。看来她积蓄了相当的愤怒呢。
相反,修芬却在甲板上提心吊胆的。
「做、做这种事……真的没关系么……?」
「没关系的吧?」
这句随随便便的回答是艾莲的。罗宾和拉亚也摆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会有办法的」「办-法-」。
当时,敲响修芬房门的是七班的全体成员。
她们二话不说就将修芬抱起,把山羊塞进吊床里作好伪装,趁着夜幕登上了『瓦格雷』。
随后便起航了。
「嘛,就说碰上事故好了。船长和副长也不会把部下私拿船舰的事向上汇报的,会被追究管理上的失职呢。虽然日后免不了一顿大骂,骂完也就没事儿吧?」
罗宾说道。拉亚和艾莲也直点头。
「可、可是……」
修芬低着头,将最大的心结表明出来:
「就算到了亚拉米斯,我……」
「也可能入不了国……是么?」
艾莲却抢先说了出来,罗宾则愤愤地抱怨道:
「那也不用和船长结婚吧,开什么玩笑啊!」
「!!你怎么会知道!?」
「「这
点
小
事
无
关
紧
要!!」」
「噫……!对、对不起……」
「真是的!因为小修修无知就想趁机据为己有,真的要多卑鄙有多卑鄙呢,那个船长!好一只不得了的狐狸精!小修修你也是的,为何不第一时间和我们商量呢!?」
「你呀,总是因为『船长说了』就什么都言听计从的,做得太过头啦!说脱就脱又穿女装戴了猫儿还穿了女仆装,你的杀必死精神究竟有多旺盛啊!?搞到这次还想结婚!?适可而止啦!!」
哈啊……哈啊……两人震着肩膀喘着粗气。修芬只能战战兢兢地问道:
「可是……入、入境审查呢……?」
「……嘛,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可以放心的」
艾莲整理好蓬乱的头发,
「修芬是外国人不假,可你是男生吧?在亚拉米斯里,男性入境比女性要容易的多呢。而且我家是做生意的,和很多部门都很熟。想得到市民权应该不用等很久的。」
接着艾莲的话,罗宾也开口了:
「在审批结束前,到停在港口边的我家的船上等就行了。只要不上陆的话都没有问题。就算有个万一,审批没有通过的话———」
「来-,我-家-」
掌持舵轮的拉亚轻轻地说。
「你家……是指特姆尼族的岛?」
「对-」
「可是,会给你添麻烦的……」
「欢-迎-」
拉亚嘟地竖起了大拇指。
特姆尼族居住的岛屿虽归属于亚拉米斯,却享有高度的自治权。入境审批似乎也没有亚拉米斯那么严格。
「大、大家……!」
同伴们的好意,不禁使他热泪盈眶。可惜被泪水朦胧的眼睛,看不清艾莲和罗宾的笑容中还夹杂着几分「很顺利……」「和计划中的一样……」的邪恶。
突然,
「喔哦哦哦哦哦哦!?这、这、这算啥米啊啊啊————————!?」
有人从后舱口窜了出来。
看见这位向着远去的『烈马号』咆哮的娇小少女,罗宾「喔呀?」一声歪下了脑袋。
「是夏琪啊。做什么了你,在这种地方?」
「说什么船舵不灵,要连夜修理!大家都睡了就留下我一个人!简直是欺负人嘛!」
「还没被原谅么……」
修芬讶异地喃喃自语。
这个名为夏琪·佳穆茱的船匠少女曾经毁了赤道祭,作为惩罚让她加班工作。看来当时的惩罚到现在还有效呢。
「别说这个了!」
夏琪忽忽地挥起木锤,
「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会起航了!?另外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啊!?」
「嘛,一言难尽。」
沿后支索降到甲板上的法牡说道,
「这艘船由妾身指挥。留在这里的话,就要听从妾身的指示。」
「哈?在说什么呢、这个小矮子?俘获的船只由副长指挥是惯例哦?」
「……有意见的话游回去不就好了。」
艾莲小声地吐槽,还摆出露骨的厌恶。
不过话都被夏琪完完整整地听见了:
「喂喂喂喂,那边的红毛。你刚刚说了什么?恶心死了啊,喂哎?」
「没呀?我什么都没说哎」
「不对你说了!我说你,从以前就当我是个傻瓜对吧?还叫我『矮个子老女人』」
「这不是事实嘛」
「才不是捏!像人家这么可爱伶俐的萝莉怎么能叫老女人呢!至少也该叫合法萝莉吧!」
「讨厌啦。自己称自己是萝莉的女人,不觉得很惨么?对吧,小修修?」
『希望你别把话题推给我……』
被夹在艾莲和夏琪中间的修芬,迷惑地蜷缩起身体。
同时,
「呼哎哎~~~~~?为、为什么起航了~~~~~~~~?」
这次是从前舱口里,走出来一只巨乳的生物。
谁都露出微妙的表情『呜哇~又多了一个麻烦的主~』,只有脸上写着「算了算了」的罗宾开口问道: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的?」
「丝、丝塔洛贝莉呢~在船舱里照顾俘虏们哦。那个……从今早起就一直在工作,所以有点儿累了~……所以……就……稍、稍稍地呢?真的只是稍稍的哟?呜呜……休、休息了一下下……所以所以,醒、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都在睡觉,是吧。
「说起来,这艘船上载着俘虏呢。」
法牡「恩」地点点头:
「去确认一下。丝塔洛贝莉,把俘虏的代表带到船长室来。」
俘虏的代表自称爱尔萨·赫瑟中尉。
年芳17,金发碧眼,是位品质相当的美少女。
「你……」
看到她,修芬着实吃了一惊。或许是偶然吧,在先前的战斗中最先与修芬交战的就是这个爱尔萨。
对方似乎也记得修芬,微微冲他点点头。
不过,立刻又将视线撇了过去。
『看来被她记恨了呢……』
虽在情理之中,却也有些寂寞。
她拒绝说亚拉米斯语,因此由懂得尤格多拉希尔语的修芬担当翻译。
「少尉的话,就是苍官喽。肯做俘虏宣誓的话,就可以从船舱里放出来哦?」
修芬翻译了法牡的发言,爱尔萨听后却摇了摇头。
「拒绝宣誓。帝国的士兵不允许成为俘虏。」
淡漠地回应之后,爱尔萨被丝塔洛贝莉押回了俘虏们所在的船舱内。
法牡沉沉地坐到船长的椅子上:
「哎哎,真是个不好沟通的女人……所以才不喜欢尤格多拉希尔。」
「只要宣个誓就能轻松的说,好一个顽固的人呢」
艾莲也「难以置信」地耸了耸肩膀。
解释一下,俘虏宣誓是指主张身为俘虏的权利,同时放弃越狱和抵抗的宣誓行为。
因此拒绝宣誓,也就等同于宣布「我一定会越狱的」。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先做宣誓再伺机逃跑……像她那样的,也算得上是耿直了吧。」
「至少比骗子要好的多呢……」
曾与她刀剑相交或许也是原因之一吧,修芬不由得站到了她那边。
而始终保持沉默的罗宾,却带着沉重的表情喃喃自语。
「……好奇怪。」
「怎么了罗宾?发现什么问题么?」
「恩啊……」
「真的?是什么呀?」
「为什么……」
「「为什么……?」」
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大家的心头都涌出一些紧张与不安。
终于,罗宾『唰!』地抬起头咆哮起来:
「为什么,我的『可爱MM探测机』会没有一丁点反应啊!!」
「「……………」」
全员彻底沉默。只有罗宾还「好奇怪」「太异常了」,一个劲地扭着脖子。
「外表明明那么可爱……绝对有蹊跷!那些衣服下面一定隐藏着惊天的秘密!有必要脱光光,从头到尾一处不落地做一次全身检查!由我亲手来!」
「奇怪的究竟是谁啊!」
按耐不住的修芬终于吐槽了。
「说的好听,其实你只是觉得爱尔萨很可爱,所以想……做、做一些色色的事情对吧!?说到底,那个『可爱MM探测机』究竟是什么啊!?」
「具体说来就是———」
「够了!不用具体解释了!对心脏不好!」
「首先,先从乳头———」
「住口!!」
「……别管她了」
法牡疲惫地摇摇头。
「修,负责照料俘虏。毕竟这群人之中懂得尤格多拉希尔语的只有汝。艾莲和丝塔洛贝莉从旁协助。」
「……遵命,长官。」
「啊,我也要我也要。我也想照看俘虏~」
「汝是甲板的负责人吧。」
当场堵住罗宾的发言,法牡在桌子上摊开了海图。
「比起那个,该讨论一下今后的航路了。总之先向北———」
「这件事,也让密参上一脚吧?」
忽然有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定睛一看,有一位笑容坦率的女性正站在那里。
年龄在20岁前后。是个拥有标志身材的开朗美人。
「……是谁啊、汝?」
「艾米莉·萨满哦。就叫密艾米莉吧!」
『啊!这个人……就是当时的维吉尼亚人!?』
看着眼前这位竖起拇眨着眼睛的女性,修芬惊呆了。
她给人的感觉,和当初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根本是只凶恶的杀人鬼……』
现在倒完全感受不到了。
「密等,作为临时船员被配属在了这艘船上捏。有三十人,都是熟练水手。还请多多指教喽~」
艾米莉带着友好的笑容,坦率地走了过来。
「不过吓了一跳呢。睡得正香的时候船就动了。起航不是定在明早么?」
「……一言难尽啦。」
罗宾答道。还带着不屑的口吻。
她的态度让艾米莉有点儿吃惊:
「哼恩~。那么?谁是船长?」
「妾身。」
「哇喔!好可爱的船长捏!」
看到法牡,艾米莉大喜过望。走过去、抱起来,像把玩玩偶一般用脸蹭着,还不住地抚摸她的头顶。
「恩~抱起来好舒服捏!好想带回家喔!」
「唔……喂、喂哎……」
法牡虽然有些迷惑,无奈本性上喜欢被人宠爱、夸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
真正的不满倒从别的地方冒了出来。
「我说你啊,太失礼了吧!」
「啊……」
从艾米莉的手中抢回法牡的,是罗宾。
「『这』可是我的!请你别随意碰她好不好!?」
说着,也把法牡抱得紧紧。
被抱紧的法牡连声抗议「喂喂喂!妾身什么时候变成汝的了!」。可惜抗议,被罗宾默杀了。
『……怎么回事?』
修芬觉得不可思议。
艾米莉,虽然年龄上稍稍超出了罗宾的狩猎范围,可毕竟是个极品的美人呀。应该很对她的喜好的。
面对如此的美人,罗宾居然会反感到这种地步。当中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说起来,罗宾似乎很讨厌维吉尼亚人呢。换句、话说,就因为艾米莉是维吉尼亚人……?』
室内飘散着冷场的气氛。
罗宾松开了法牡:
「……我去甲板上看看。」
说罢,走了出去。
「怎么了,那家伙?」
法牡却歪着脑袋。
看艾莲的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她选择了沉默。修芬,也沉默了。
『或许过不了多久,罗宾就会亲口说出来吧……』
正当他思索着,
「喔喔!上帝啊!!」
发现了修芬的艾米莉发出迷一般的娇声,一下子将他抱住了。
「神了!这份可爱简直神了!」
「呜咿……」
「这肌肤的触感!柔滑水润!绢丝!这是绢丝!还有这头黑发!柔顺乌黑的长发!这黑玉髓般的双瞳!此乃极东的神秘!好、想、带、回、家、啊~~~~~~~~~~~~~~~~~~!」
比对待法牡的时候还要激烈数倍,艾米莉来回把玩着修芬。
「停下,你———」
表情抽搐的艾莲想出面制止,
「喂哎——————————————————!!」
法牡却先她一步,把修芬掰了回来。
「这是妾身的!不准汝随意碰他!」
『哎……』
一只小鹿在修芬的心口四处乱撞。讨厌啦~法牡她……好帅……
「喔哦~抱歉了捏」
艾米莉笑淫淫的:
「那个孩子,是船长的奴隶?可以的话就卖给我吧!」
「笨蛋!亚拉米斯从很久以前就废除了奴隶制度!别把她和维吉尼亚那样的落后国家混为一谈!」
「说起来好象是这样捏」
「哼。野蛮人……」
把心有遗憾的艾米莉撇在一边,法牡切回到刚才的正题:
「好了,关于今后的方针……准备直接北上,沿直线返回亚拉米斯。乘贸易风(信风)到达赤道附近,之后就碰碰运气吧,这个时期的风还是可以期待的。」
听完这番话,艾莲有些不安:
「食物方面,有点儿勉强呢。160多人,三个月就见底了……」
「放心吧,艾莲。」
法牡平静地点点头:
「足够了。依现在的风力,不出两个月就能抵达亚拉米斯。」
「恩~,恐怕,比较难哦?」
指着挂在角落里的气压计,艾米莉说道:
「气压,异常低下捏。狂风就要来喽。」
第三钟 暴风雨之中 —In the Storm—
艾米莉的预言应验了。
猛烈的狂风,迅速席卷而来。
「召集所有的人!把不当班的也叫起来!」
在那之后,风力逐渐增强。
从软风上升至轻风时,少女们欢呼雀跃。
从轻风上升至微风也是如此。从微风到和风、和风到劲风、劲风到强风时,少女们都欣喜不已。(1~6级)
可是,当强风变为疾风(7级)时,少女们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对船员而言,风越大越值得庆幸。
帆船的动力是风。
因此风速越高,航速越快。
然而凡事都有个限度,此刻的风已经略微超过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随后,又跳过大风、烈风、狂风的阶段,直接化做了暴风。(7~11级)
急剧的变化使所有人都促不急防,『瓦格雷』前桅及主桅的中帆转眼间便被狂风带走。同时,这股从后方袭来的强大力量也将船尾掀起,把船头推进了海中。当船头再次浮出海面之时,第二斜桅及船首斜桅垂木已经从船首斜桅上折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宾!放弃船首三角帆!去救前桅中帆!」
「了解!艾米莉,带着部下去把前桅上帆展开!修去帆具舱里把替换的中帆拿过来!快!」
风力已经介于暴风与飓风之间。为了时刻调整风帆,少女们正拼命地奔波。
展帆过大,帆会被暴风掀走。展帆过小,船又会被身后追来的海浪打沉。
用防水布裹着身体的少女们冒着被狂风刮走的危险登上了桅杆,不分昼夜地从事着精密的作业。
桅杆上的作业困难至极。
原本就艰难重重的工作,加上了怒涛、狂风,以及砸到人睁不开眼睛的暴雨之后,难度更勘比登天。
天空已被乌云染得漆黑,云中还闪耀着连绵的雷光。
雨势非比寻常,『瓦格雷』用正尽全力喷吐着海水。
「浸水五英尺!目前的排水量根本不够用!」
「想发言留到日志上去、夏琪!把备用泵架上!立刻开始排水!」
抽泵作业当即开始。
抽泵是船上最最辛苦的机械劳动。连续抽泵数小时、换班、吃饭、休息之后,还得接着抽。
无限重复没有尽头的循环。
直到最后,连对时间的感觉都会稀薄。
可惜,雨水却不会与时间一同停止。船只颤动还将外板间的填料逐渐振落,海水甚至直接从外体渗了进来。
货舱成了座游泳池。进行防水作业的矮冬瓜夏琪被逼进了连头顶淹在水中的窘境。
「呜咕咕咕咕……。噗哇!这、这种工作谁干得了!我要危险津贴呜咕咕咕咕咕……!」
夏琪感叹自己的不幸,但俘虏们却比她更不幸。
她们的存在被完全淡忘。不过就算记得,优先度也会排在最低吧。节节上升的水位令她们恐惧,可能做的,也只有相互依偎汲取微弱的暖意、向着神明祈祷而已。
各个舱口,都被密封到了极限。
大炮和舰载艇的加固比平时强了三倍,锚链孔也用袋子塞住,船尾窗还打上了遮板。已经用辅助的支索支撑住后桅支索、法牡仍心有顾虑,又命令众人用略细的大索加固住前桅。
「拉亚,船舵交由汝负责!全力保护船舰!」
「是-」
除拉亚外,还有三名艾米莉的部下协助操舵。
四个人是必须的。一个人的话根本控制不住,瞬间就会被飞转的舵轮甩出船外。
当然,为防止人员意外落水,露天甲板上已经张满了安全索。
可这样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事实上,维吉尼亚人中最年轻的船员就跌了出去,转眼间便失去了踪影。
「艾米莉,气压计呢?」
「VeryVery下降哟,船长小姐!刻度降了三个半捏!看样子,还会降的更More呢!」
「罗宾!通知夏琪,叫她准备应急操舵装置!」
一直呆在甲板上的法牡用绳索将身体绑在支柱上。她的体重很轻,动不动就会被风吹跑了。
风暴、太猛烈了。
如此的风暴,即使在『咆哮四十度』、『狂暴五十度』海域也非常罕见。
不过,好在『瓦格雷』上都是些『风暴少女』。
所谓的『风暴少女』,是指那些只要暴风雨临近就会毫无缘由有了精神的人。这当中,症状特别严重的要属法牡和拉亚了。
「嘻嘻、呼嘻嘻嘻嘻嘻嘻……!是风暴啊!风暴来啦!呀———嚯———————!」
「嚯—」
气压越降,法牡的苍眼就越发得炯炯有神。吐着怪叫,像得了狂犬病的松鼠什么的在露天甲板上躁动。拉亚就更严重了,她面无表情地把持着舵轮、徐徐地唱起了歌曲……而且还是同一首歌的同一小段。无休无止地、如机械般精准地。
风暴暂时趋于平静。船员们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全员,趁现在互相交班摄取些食物!允许发放酒类!」
「来来~,大家~,到这边来哟~!」
「别抢啦!人人都有份的!」
法牡开放船长室作为临时的休息室。
只要去了那里,随时都可以享用到上等的饼干、奶酪、鱼肉香肠和古劳戈酒,可以在铺满地面的垫子上稍事休息。已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营造出暴风雨中的最佳环境。剧烈晃动的船舱里是支不了吊床的,明火也不能用、做不出温热的食品来。
准备这一切的是艾莲和丝塔洛贝莉。也许此刻,她们才是世界上最忙碌的人呢。
其余所有的人都忙着操船和抽泵,只剩下了她们俩。既要准备船员和俘虏们的食物、又要负责伤员们的救护工作。
伤员的数量太多了,多得有些非同寻常。
尽管全员都称得上熟练水手、所以重伤的人并不多,不过但凡走出去的人,都像是有着某种义务似的必定会带着新伤再度归来。
「又有伤员了!?绷带和药品都用光了啊!?」
「呜哎~~!大家太不小心了喔~!安全第一哟~~~~~~!」
两人的悲鸣,被暴风所吞噬。
而后,气压计开始回升。风暴终于迎来了它的高峰。
『瓦格雷』却偏偏遇上了两个重大的危机。
一是安置在海图室内的时辰仪损坏了。
所谓的时辰仪是一种「超精确的座钟」,时刻标示着标准时间、在测量经度上是必不可少的仪器。为了上发条而来到海图室的罗宾,发现它已然摔坏在了地上。
不过,这一点虽然严重却不足以致命。
毕竟船只已经进入了距亚拉米斯1500海里的海域内,只要往东航行就一定能靠上斯雷德拉大陆西岸。况且艾米莉还带着比较精确的怀表。
「有60海里以内的误差,可以测定现在的方位哟!」
也得到了她的应证。
然而,致命的却是另一点。
给出这个报告的是在货舱里作业的夏琪。只见她抓着安全索蹒跚地爬到船尾甲板上,对着正在争论「照目前的情况,前桅中帆还能撑多久」的罗宾、艾米莉、法牡三个人嚷道:
「船底开了个洞!」
三人还在争吵。呼啸的风声把夏琪的声音淹没了。
「船底!开了个!大洞啊!」
三人终于注意到夏琪。
随即便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扛起东倒西歪的夏琪就往货舱里奔。
「呜喔!这算啥米呀!?」
看到货舱里的惨状,法牡惊叫起来。
几乎全都泡在了水中。而且还在节节上升。
「喂、夏琪!怎么会搞成这样!?」
「不是我的错啦!要么是和『烈马号』交战时被轰破的,要么原本就很脆弱……我也搞不清楚,总之先得排水啊!再多分些人手抽泵呀!」
「分人手分人手的,哪儿有人手给你分?原本就很紧张了,根本没那个条件嘛。」
罗宾一刀就将夏琪的意见斩成了两断。
「我倒觉得、法牡,我们应该立即抛弃物资。离亚拉米斯已经不远了,大炮应该用不着了吧?锚也抛掉算了,还有食物。」
「根本来不及的啦!」
夏琪当即反驳,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打了一下手心。
「对啦!有俘虏在啊!让那帮家伙抽泵就行了嘛!如此一来,操船的人手也不用愁了吧?一箭双雕呀!」
「胡说八道什么,伪幼女!万一俘虏们抢船该怎么办!」
「气!你不就是咪咪大了点么,拽什么拽死女同!现在只剩这个办法啦!」
两人吵了起来。
默不作声的法牡扭头向身后的维吉尼亚人问道:
「艾米莉,汝为何意?」
「用俘虏比较好噢。」
「……根据呢?」
「是个VeryEasy的算术问题捏。丢弃物资也需要人手噢,But,现在连那点人数都抽不出来捏?」
「…………」
「而且,就这么把俘虏丢在货舱里迟早也会淹死捏?嘛、密倒是一点都无所谓噢,反倒巴不得她们早点死捏~」
艾米莉嘿嘿直笑。
明明已经陷入了绝境,她却有些事不关己似的。
「法牡,来一下」
罗宾挽住法牡的臂膀,小声地劝说:
「别让她骗了、法牡!那家伙,是想等俘虏走出货舱以后亲手杀了她们!」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所以才叫你抛弃物资啊!气压都回升了,我们已经度过难关、暴风雨就快过去了。不用释放俘虏也没问题的呀!」
「就算回升了,也不能保证风暴立刻就会过去吧。」
事实上气压刚开始回升的时候风暴会更加激烈,这是船员们众所周知的常识。
「另外,人手不足也是事实。」
「那么释放俘虏的同时,把维吉尼亚人都拘禁起来!还有还有———」
「刚刚这番话,就当作没听见了」
法牡甩开罗宾的手臂:
「把修叫来。指挥俘虏们进行抽泵作业!」
Ⅱ
『再确认一次,爱尔萨。你能保证释放后绝不夺取船舰吗?能发誓当暴风雨散去后,无条件回到货舱里吗?』
『我保证!我发誓!快点放我们出去!大家都要淹死了!』
当俘虏被释放的时候、海水已经漫到了她们的颈部,事实上三个身材较矮的人已经溺水了。
多出了100多双手,抽泵作业的效率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排水量逐渐战胜了浸水量,修芬终于能从这项永无止尽的工作中解放了。
船底的破洞也被补上,情况一下子得到了改善。
不过风暴仍未失去它的狂暴,『瓦格雷』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肚、肚子……好饿……」
负责监督俘虏的修芬为了找点食物吃,推开了被当成临时休息室的船长室的大门。
睡成了一团。
夜间四度遭到紧急集合的20人,处在落差有30米高的惊人纵摇之中居然毫无感觉、睡得像群死猪一样。
房间的角落里有着罗宾的身影。
她坐在离大家较远的地方,啃着蘸了郎姆酒的饼干。
看到修芬时,她微微举了酒杯:
「呀、修。我分你些饼干,来这边坐吧?」
「……恩」
看到她有些醉意的样子,修芬不禁忐忑不安。可惜饥饿战胜了一切。
修芬坐到了她的旁边,接过饼干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罗宾,你什么时候来的?」
「恩?啊、我也是刚到哦。先去海图室办了点儿事呢。」
「海图室?是想测算现在的方位么?」
「没错」
「船冲得好快呀……我一直都以为碰上了暴风雨,船只要抛下锚静静地呆着就行了……」
「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会这么想也不足为奇的。」
罗宾轻轻地耸了耸肩膀:
「事实上,也只有在外海才能像这样乘风破浪。在陆地附近徘徊的话,会撞上下风处的海岸成了大海中的藻屑呢。」
「这么说来,我们应该没事儿喽?现在离陆地还很远吧?」
「话是没错,可别的危险还多了去呢。」
罗宾咕噜地咽下朗姆酒后,压低了声音:
「最可怕的呀,要属展开的前桅中帆被风刮走呢」
「被刮走的话会怎么样?」
「船速就会下降,船尾会被追来的海浪打歪、横向偏转。接着再从侧面吃上一记大浪、直接翻船。TheEnd。海浪咆哮之时,无人生还。」
「什么……」
「……嘛,不过应该不要紧的。」
也许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吓人了吧,罗宾的语气变得温和:
「前桅已经拉上了辅助的支索和大索,帆桁也用锁链加固好了。况且就算它被吹走了,还有船首的风暴三角帆在呢。所以,更让人担心的反倒是……」
不用她说,修芬也能明白。
就是从货舱里放出来的俘虏们。
「罗宾……你好象因为俘虏的事和法牡闹的很不愉快呢……」
「要说是的话……也的确没错啦,恩」
罗宾有些寂寞似的:
「我呀,就算再不情愿、也能明白现在只能靠俘虏了。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想靠不足40个人的小队打拼,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就罢了,不过……」
「不过?」
「我看不惯的,与其说是俘虏、不如说是艾米莉啊」
「哎……?」
『直到目前为止,艾米莉她们都很努力呀』
她们的确做了很过分的事。可作为船被烧毁、伙伴们被杀死的被害者,会有这样的行为也很正常的。
『换作是我,要是『烈马号』的伙伴们遭遇了不测,我也会不顾一切为她们报仇的吧……』
戒心并未消除,不过修芬开始觉得:她们是值得信赖的船员伙伴。
「从以前就想问了……罗宾你怎么会那么……」
「讨厌维吉尼亚人吗?」
「恩……」
「都是些往事了。都是四年前,我那段失去的初恋……」
「初……恋?」
「是啊。那是我十二岁、还未进入海军时候的事了。」
望着远方,罗宾开始了自己的回忆:
「我跟着老家的商船前往维吉尼亚的港口。在那里,我邂逅了一位女性……坠入了爱河。」
『……初恋的对象居然就是同性,这槽想吐都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修芬只好默默地催促她继续。
「她是个有点儿坏坏的船匠,比我大五岁,17。是她向我搭讪的,和我一起用餐……就在那一天,我们成了恋人。她那经验丰富的技术让我不能自拔,我爱的死去活来呢。」
「这就更搞不懂了。既然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又会讨厌维吉尼亚人呢?」
「那是因为……」
「因为?」
罗宾深吸一口气:
「她居然劈腿了!!!」
……无非是这点儿破事。
透顶的无趣把修芬的兴致都浇灭了。尽管原本就猜了大概,可实际听到的时候还真够无聊的。
「你能相信么!?那个死女人,口口声声说爱我,居然还和别的女人OOO!?打那以后,我就下决心再也不相信维吉尼亚的母猪了!!」
「哼~恩。真惨噢。罗宾好可怜噢。」
修芬肯着小饼干,随便应付了几句。
「安慰我啊!!」
「啊!喂喂……!」
罗宾突然抱住了他。
「我好寂寞哟~我要温暖啦~」
「喂!住、住手……」
吐着酒气,罗宾从背后将修芬抱住。胸形美妙的大胸部不断在后背上挤压,修芬的脸顿时烧的通红。
而且不知何时,罗宾的手还伸进了修芬的上衣之中。
「你、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总爱摸我的胸部啊!?」
「这是因为啊,贫乳属性具有稀有的价值嘛。」
「我、我是男的!贫乳……大不起来才正常啊!」
「喔呀喔呀?修,你的胸部是不是变大了呢?」
「啊呃!!……不、不可能……大、的……啊呜呀!」
「是吗?可是哦,头部有点硬硬的耶?」
「辣、辣素因位……罗宾拟………啊恩~……」
「恩?我?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才让修的咪咪变得硬硬~的呢?恩~?」
「介、介个………太、太铥莲鸟,所不粗口…………!」
「杜鹃不言,我使其言!」
罗宾执拗地、直接地用手在胸部的中心部位揉摸。还用手指夹住两个突起部位,来回地、紧紧地刺激着。
「不…………辣里……不……布行…………!」
修芬双手捂住胀红的脸『不行不行』地摇头,罗宾却毫无顾忌地尽情玩弄他。完升级成了怪蜀黍。
「不要怕嘛不要怕嘛。我是法牡的教导员(海之母),法牡是你的教导员,所以修就是我的孙子了嘛。疼爱孙子是天经地义的吧?是义务对吧?啊~~~~好口奈呐~~~~~好口奈呐~~~~~被治愈了呐~~~~~~♡」
「够、够了啊!」
咚!借着猛烈的纵摇从罗宾的拘禁中挣脱出来的修芬,捂着凌乱的衣服叫道。眼眶里还含着泪珠。
「太过分啦!人、人家担心你会失落才来安慰你的,你居然戏弄人家!太差劲了!畜生!好色大魔人!」
「我可没有戏弄你哦。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呀~」
那更恐怖!
「总、总之!这种事情以后再也布须……不对,是不许做了!太不厚道了!」
「袭胸~~♡」
「住手!再说,现在根本没时间让你胡闹———」
「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前桅现在很安全,用不着担心了。你就安心地和我亲热吧~来来,你很喜欢被人舔这里的,对吧?恩?」
咻~,罗宾舔了舔他的耳朵。
敏感部位受到刺激,修芬嘟地起了反映。
「啊恩~!真、真的……没、没关系……么?」
「你的很爱乱操心呢。不过,如果前桅被雷劈中、船舰中央被陨石砸中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还有呢?」
「还有的话……对了,要是大炮挣开了束缚在甲板上乱窜的话也很危险呢。」
「就像那样?」
修芬无心地指着甲板。
定睛一看,有一门大炮扯断了固定的绳索,开始在甲板上滑动。
「撬棍!吊床!」
顿时被吓的铁青的罗宾嚎叫起来,修芬也拖着褴褛的衣衫慌忙跑到下层甲板,抱来了裹起的吊床跑到现场。
「罗宾!给你吊床!」
「谢了,修!」
「莲!丝塔洛贝莉!不要乱动!听我的口令!」
拿着撬棍的艾莲和丝塔洛贝莉已经从左右两侧将大炮围住,那架势就像是要制住暴牛的斗牛士一样。
位于正面的罗宾,则测算着大炮飘忽而微妙的走位,欠着身子与两吨重的黑色怪物对峙。
「……听好了大家,我会把吊床仍出去抵住它的移动,等停住了你们就全力把它放倒。懂了么?」
「了解!」「知道了!」「哎,哎哎哎~~~~~……」
随后,陷入波谷的船只又掀起了纵摇,带着车轮的炮台载着大炮『骨碌骨碌』地开始向船首方向滑去。
「给我、停下啊———!」
罗宾把吊床仍在了大炮的前进方向上,吊床夹在了炮台和甲板的中间。
炮台终于停住,翻倒它的机会降临了。
「好!趁现在———哎,啊咧咧?」
罗宾刚准备下达指令,船却突然横向摇动。
同时,止住的大炮也开始向侧面翻倒下去。
站在侧面的修芬急忙想要逃跑———可惜来不及了。
『啊,这就是死亡么……』
就在这时,
「修!危险啊!!」
咚!
有人从侧面撞开修芬,保护了他。
是罗宾。
她推开了修芬,自己却在下一个瞬间与倒下的大炮撞在一起,被弹到了船舷边上。
「罗宾!!」
修芬爬起来,急忙想向她跑去。
不过,艾莲却先一步将她抱起:
「罗宾交给我!小修修快去对付大炮!」
「我、我知道了!」
此刻,大炮已然静止。从艾莲那里接过撬棍,修芬和丝塔洛贝莉一起把大炮掀倒在地。
迅速地捆绑好倒下的大炮后,他急忙问道:
「艾莲!罗宾呢!?」
「还好。只是撞到头昏过去罢了,连骨折都没有呢。」
「太好了……」
正当他捂着胸口松了松气的时候,露天甲板上又传来了法牡的咆哮:
「全员!全员!全员!!到甲板上集合!事态紧急———!」
修芬一行来到法牡那里。此时已是深夜、暴雨还在咆哮,可甲板却显得异常明亮。
『又没有月亮的说,怎么会这么亮……?』
不过他立刻就明白了个中的缘由。
前桅,烧起来了。
「这……?」
「是修吗!?落雷把前桅———」
已经无须多问了。
前桅遭到了雷击,帆布被点燃了。
罗宾的那句玩笑话,居然应验了。
「把风暴三角帆升起来!艾米莉,负责升帆索!听到信号立刻就拉!艾莲和丝塔洛贝莉去把前中桅砍掉!修———」
「我去船首斜桅上把束帆索砍断!」
修芬用手摸摸腰间、确认折刀还在之后,径直向船首楼跑去。
法牡还在背后叫唤「喂!等等啊!」———直接无视。
前桅中帆被完全烧毁,船舰已然失去了控制。脚下感受得到不稳的震动,很明显、船舵也失灵了。船首开始飘飘忽忽地向上风处转动。一切,都是死亡的征兆。
『快!!不想死的话要快!!』
修芬登上了船首斜桅。
这是一种从船首部位直伸出去的桅杆。在平时、人可以沿着它正常行走,可在这种天气里还会那么做的只有白痴。只见他像猫咪一样伏在地上,向收纳着风暴三角帆的地点一步步爬了过去。
『在哪!?它在哪?』
他用手艰难地摸索着。
可惜,本该在此的束帆索却怎么都找不到。
『没有!没有!没有!该死!为什么啊!?』
没有。哪儿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