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苍海的少女们》作者:[日]白鳥士郎【完结】 > 第三卷.txt

第 5 页

作者:日-白鳥士郎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24

「坏到骨子里去了呢~」

「鬼-」

罗宾、艾莲、丝塔洛贝莉、拉亚四人给了夏琪的奋斗(?)一记冷眼后,沿对边的舷侧向船尾的升旗索冲锋而去。挡在途中的敌人,逐个被她们用滑膛枪的枪托重击、用散落在地上的索具绊倒,以种种方式排除出局。不过人数毕竟摆在这里,众人前行困难。

与此同时,修芬正在船舰中央与爱尔萨·赫瑟对侍。

『投降吧、爱尔萨!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做梦!一度成为阶下囚的帝国军人,就算回到本国也会被判处死刑!』

『愚蠢……全力战斗后的降伏并不可耻!』

『你们才是,该明白忤逆皇帝陛下是多么的愚昧!……呜哇!?』

轰咚!甲板再度摇晃,『瓦格雷』的侧腹被『圣女领袖』的两发24磅炮弹准确地命中,在吃水线下开了个巨大的窟窿。

海水猛灌进来,船只开始下沉。

以非常危险的速度。

「这下子肯定要沉了。」

「恩,不能再为战斗浪费时间了。」

艾莲和罗宾互使了眼色。敌人似乎也心生质疑,显得慌张不已。

『圣女领袖』的船首炮再次喷出火焰。而这,就成了信号。

「快去短艇!弃船!」

『守住大艇!撤退!』

罗宾和爱尔萨同时叫起来。

敌我双方精确地分向了船舷的两侧,各自忙于放下自己的舰载艇。已经没有人再把战斗放在心上了。

不,还有一个。

「法牡!你想去哪!?」

「船长室!得把那家伙的机密文件弄到手!」

「笨蛋!等你去取的时候船就已经沉了!」

罗宾想用叫声制止她,法牡却充耳不闻。

站在舷门边上的修芬握紧了佩剑:

「罗宾!带大家先走!我去追法牡!」

「先走……」

「必要的时候会跳海的,你看见的话就拉我们一把!」

「啊,等等———」

罗宾想要留住他的话语,被短艇入水的声音冲淡了。

「快投降!只要把机密文件交出来,就将汝之名记在俘虏交换名单的最前排!」

「您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殿下。我国不会和敌国交换俘虏,甚至连俘虏都不被承认。」

面对冲进船长室的法牡,休特贝尔加以这番回答迎接了她。似乎刚喝完葡萄酒,她的嘴角边还残留着殷红的液体。

此刻,船只的大半已经浸泡在水中,这间屋子的沉没也只是迟早的问题。剩余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吧,没工夫磨蹭了。

「那就流亡到亚拉米斯来。去和情报部交涉一下,能给汝终生的俸禄和一户带有庭院的别墅。」

「很具魅力的提议,不过恕我拒绝。我也有尊严的。」

「什么尊严。区区下人、妄自尊大。」

「那么被下人夺走船只的,又是哪一位大人呢?」

「不是又夺回来了么。总之最后———」

「正义必胜,您是想说这个吗?」

「错。妾身必胜!」

枪口对准了法牡,休特贝尔加吼道:

「别得寸进尺了、小丫头啊啊啊啊!」

「便宜货嘛」

法牡说着,先关上房门、躲在了门后。

听见子弹打在了门上,她再次冲进房内。休特贝尔加把没了子弹的手枪仍到地上,拔出了挂在墙上的长剑。

『你个狂妄的亚拉米斯小鬼!这群专抢男人的妓女们!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剁成碎肉丢到海里!剥了皮仍去喂鲨鱼!』

「说什么呢,听都听不懂」

『死吧!』

「这句听懂了」

面对休特贝尔加的斩击,她并未格挡而是以些微的偏差闪了过去。

法牡将剑架在半身,剑尖与对手的喉部平齐。是刺突的架势。

『死吧————!』

「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休特贝尔加挥出的剑,法牡又再三、再四的勉强躲过。她在找寻突刺的时机。

当对手举起的剑刺在了低矮的船长室的天花板上时,时机终于成熟了。剑锋利地刺入了他的右肩。

「如何!」

『还没完呢!』

休特贝尔加用左手拔出钉在顶上的剑,用更猛烈的态势疯狂地挥舞。

「太难缠了!」

拨开休特贝尔加的斩击,法牡顺势劈去。

清脆的声音之后,休特贝尔加的剑、折断了。

而那截断裂的刀身———向着休特贝尔加的胸口,深深地刺了进去。

「糟了……!」

休特贝尔加吐着血向后倒了下去,法牡慌忙奔到她的身边。

果然是致命伤,大动脉被割破了。她很快就会失血而死。

「喂!!不许死啊!妾身还有话要问汝啊!」

从上方盯着休特贝尔加虚无焦点的双眸,法牡急呼:

「说!文件究竟在哪!」

「……在这里」

「什么?」

「……都说了,在·这·里。」

摸着自己的肚皮,休特贝尔加得意地笑了。

法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

「没错。被我喝了唷!和红酒一起呢!好遗憾呢!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笑声越来越小……

最终,尼娜·冯·休特贝尔加的呼吸停止了。

「法牡!」

修芬冲进室内的时候,法牡正跪在休特贝尔加的尸体边默不作声。

「法牡!你还好吧!」

「……放心。都结束了」

「那机密文件呢?」

「喝了」

「哎?」

这下换修芬呆掉了。法牡吭哧吭哧地向里走去,「恩」地一下操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向船尾窗砸去。

「哗啦!」随着巨大的声响,船窗破裂。和熙的海风与混着泡沫的海浪涌进了室内。

紧接着,又回到休特贝尔加的尸体边,用绳子绑住衣摆、缓缓地托起他的上半身。

「喂,修。别傻站着,快帮忙抬啊。」

「……哈?」

「一个人抬不动,叫汝来帮忙。」

看到法牡扶住两肋将她的上半身抱起的样子,修芬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该、该不会……是想把这具尸体带回去吧!?」

「当然了。要把她喝下去的机密文件取出来啊。」

休特贝尔加喝下机密文件后,很快就死了。

人一死,胃液的分泌就会停止。无论何国的海军,重要文件都会使用经过防水处理的特殊纸张。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拿出来……这些,是法牡的主张。

「不,可是,这个……」

「别磨磨蹭蹭的!来,快把腿抬起来!船就要沉了!」

「好、好的!」

修芬急忙抓起尸体的双腿。

和法牡一起像螃蟹一样横步至窗边:

「「一、二、三———」」

利用反动力,把休特贝尔加的尸体抛到海中。

「好了,弃船。汝先走。」

「遵命,长官。」

修芬抓着剑跳入海中。

「妾身去去就来!不准把尸体看丢了!」

「是」

「那么……」

法牡就地解下腰带,把军刀的刀鞘随手仍掉。踢掉了鞋子,连衣服裤子也脱了,只留下贴身的内衣。

随后,又仔仔细细把办公桌的所有抽屉都翻了一遍。果然没有可疑的文件,看来真的被休特贝尔加喝下去了。

「好了,走吧。」

准备就绪的法牡向船尾的窟窿走去。

然而,又在途中停顿了一下脚步。她转身望向残破不堪的船长室:

「……对不起,不能将汝送回亚拉米斯了。『瓦格雷』,妾身不会忘记汝的。」

对着自己最初的船舰,她献上了军礼:

「永别了。」

说罢,跳入了海中。

嘛,说是跳、其实落差也就30cm的样子。船只几乎全部淹在了水中。

「修,在哪呢?」

「在这儿!」

把休特贝尔加的尸体当作救生气囊,修芬撑着它划了过来。由于衣摆被绳索扎紧,内部贮存了大量的空气。

「呼……快走。会被船只沉没时的水流吸进去的。」

「是!」

两人从两侧抓紧尸体,全速游离『瓦格雷』护卫舰。

船只卟嘟卟嘟地吐出大量气泡,以恢弘的气势不断下沉。此刻,整艘船都已潜进了海中,只有一根前桅还勉强地支撑在海面上。

海上卷起了旋涡,想带走周围的一切与之陪葬。她们使尽了气力才逃了出来。

而后,两人(及尸体一具)默默守望着主桅的桅冠消逝在浩瀚的海洋之中。

「沉没了……」

「是啊……」

不由得,忧伤的感情占据了她们的心灵。船上的回忆虽然痛苦……可还是会寂寞吧。

「好了,罗宾她们在…………恩?」

环视四周的法牡,忽然表情不悦地盯住放在尸体上的长剑。

逃离的时候精神太过集中、因此没有注意。这似乎是修芬的私物。

「喂、修。这把剑是汝的吧?」

「啊,对的。是借来的东西,丢掉了可不太好呢。」

「借来……的?」

法牡的苍眼眯成了细线,声音仿佛北冰洋的海水般冰凉。

然而,迟钝的修芬却没有察觉:

「恩恩,从副长那里。还记得么,我在白刃战的时候不就借来了么?结果一直带在身上。」

「…………」

「先前被敌人抢走了,夏琪又帮我找了回来……我说法牡,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海水呛到鼻子了吗?」

法牡握住了尸体上的剑,

「嘿」

地一声,丢进了海中。

「啊啊—————————!等……你你你、你究竟在做什么呀!?」

修芬咆哮起来。

伸出手去想抓住迅速下沉的佩剑。可惜,只能是徒劳。

「怎、怎么办呀!?这可是借来的东西啊!?」

「哼!大惊小怪什么!那种东西,想要多少妾身都能买给汝!」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从今以后,不是妾身买的东西汝都不准穿!脱!这件衣服也得脱!」

「哇……不、住手……呀啊啊啊啊————————————————!」

五分钟后,半裸的修芬和满面通红的法牡,同休特贝尔加的尸体一起登上了罗宾们所乘的短艇。

第五钟 无形舰队—The Invisible Armada—

少女舰队旗舰『圣女领袖』号。

这艘混装了120门加农与重炮的三层甲板舰、是少女舰队司令官的乘用舰。昭示其军衔的玫瑰色提督旗在前桅的桅冠之上傲然飘扬。

算上参谋、司令部要员和陆战队员,人员总数实计950名。涂料与金箔粉饰出的船体、仿佛忘记了身为军舰的本分一般,金碧辉煌、俨然一座海上的宫殿。

「那就是,少女舰队的旗舰……」

与法牡和休特贝尔加(的尸体)一起被拽上短艇的修芬,在迫近的『圣女领袖』的威容面前折服。

坐在尾座上的罗宾笑着说道:

「说起来,修还没见过战列舰吧?」

「战列……舰?」

「由多艘舰船排成行列作战而得名,是超大型的战斗用船舰哟。海战的主角呢。」

的确,这样的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曾经,为了抹杀修芬而来的沃恩·达茨的船只也很巨大,可那毕竟只是商船改造出来的。

相对的,『圣女领袖』明显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纯粹的军舰。巨舰全长八十余米,其身材却堪称苗条。转向时的熟练与灵活,令少女们赞叹不已。

「哇噢……看到了没~?简直和护卫舰一样哦~」

「不愧是旗舰啊。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呢……」

「压舱做得很好,船首和船尾的平衡也恰倒好处,才会这么稳定的。船上一定有非常杰出的航海长和水手长,不会错的。」

「…………」

这种时候,插不上嘴的修芬总会觉得很拮据。

『圣女领袖』并非单独行动,她率领着舰队。其身后跟着多艘战列舰。

「远处那艘较白的是84门的『白雪公主』。那边那艘是夏洛尔·埃辛顿船长的74门战列舰『冒险家』。在她旁边的是『不死雷依』的82门战列舰『不死号』。『北斗七星』和『大胆号』也在。那艘刻着红线的,是97年时从诺尔玛娜手里俘获来的『高洁号』。」

站起身子眺望着舰队的罗宾说道。她一眼就能把船名认出个大半。

「共计战列舰23艘。几乎是少女舰队全部的战力呢。可是,舰队主力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确认了舰数的艾莲有些不解,罗宾则松了松肩膀:

「过去就知道啦。拉亚,把舵转向『圣女领袖』。」

「是-」

「另外、修,告诉尤格多拉希尔的家伙们『不想死的跟上来』」

「好的」

修芬将罗宾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达给了大艇。

以爱尔萨为首的尤格多拉希尔少女………少年们已经丧失了斗志。抵挡毫无胜算,逃跑也是自取灭亡。只好乖乖顺从了他的指示。

短艇领着大艇,一边摇着亚拉米斯的军舰旗、一边向『圣女领袖』靠近。

「…………(坐立不安)」

「怎么了,法牡?不舒服么?」

「恩……不……没什么…………」

「?」

越靠近旗舰就愈加紧张的法牡,看得修芬很纳闷。这副样子,就像恶作剧被主人发现时的小狗狗一样。

距离进一步缩近。终于,甲板上传来了呼声:

「是亚拉米斯人吗?」

「是的!」

法牡不知为何垂着脑袋,由罗宾替她作了回答。

固定舰艇的绳索和攀爬用的梯子从甲板上放了下来。坐在船首附近的夏琪率先爬了上去。

丝塔洛贝莉、艾莲、拉亚过后,便轮到修芬上船了。

「抓紧梯子,双手贴紧胸口。千万不要向下看喔。」

「恩、恩……」

由罗宾扶住后背,修芬开始蹬上梯子。

三层甲板战舰的舷侧高度约为12米。几乎是座垂直的悬崖。

抓住摇曳的梯子努力地攀登。从打开的炮门里探出身子的众多少女们也在「加油啊~」「小心哦~」为他打气。

『哈—哈—』地喘着粗气,他终于爬近了甲板的边缘。

「抓紧了,小姐。」

上方伸出一只硕大的手。

就这样,用单手一把将他拉了上来。而后又惊讶地睁着眼睛:

「这可真是稀客呢。极东人士?」

她似乎很吃惊,而修芬、也很吃惊。

将自己拉上来的,居然是位无比高大的女性。

身高近2米,有着不似女性的宽阔肩背。左耳上白银的耳坠闪闪发光,身着的制服如血一般鲜红。

『这种制服是……陆战队?』

记忆中,这是一支号称『海上陆军』的团体。

继修芬之后,罗宾也出现在了甲板上。巨人的视线转向了她:

「不得了不得了。这不是罗宾·阿克提卡么。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想探寻自我?」

「好久不见,加伍德少校。你还是老样子,肉都长到没用的地方去了呢。十海里开外都能认出你来喽。」

「少挖苦我了。话说,你就是指挥官?」

「不。指挥官是这位。」

罗宾让开一步。躲在身后的法牡被「啊呜……」地一把拉到前面。

为了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法牡低着头、支支吾吾地作了报告:

「……少校,请准备吊板。短艇上有具尸体要拉上来。另外,大艇上的是尤格多拉希尔的俘虏。也需要处置……」

「这些都没问题……不过你,是不是在哪儿———」

『见过呢?』加伍德少校本想这么说,可话没到嘴边就石化了。

就算湿了个透、还穿着内衣低着头,这套亚拉米斯的宫廷术语、以及只有皇家血统才能拥有的苍蓝之发是藏不住的。

「莫、莫非…………您是法莉亚莱牡·塞普塔米雅殿下?」

「错、错了。不是的。认错人了。」

「错什么了。」

这句话,出自新来的人物。

修芬寻声望去。看见的,是一位身着可爱制服之人的身姿。

右眼覆着眼罩的这位女性傲然屹立在众人面前,用单眼的视线盯着法牡。

「『钢铁淑女』……!」

「少女舰队司令长官,本人……?」

罗宾和艾莲的低语中渗透着战栗。

加伍德少校保持立正的姿势:

「皇家海军陆战队!举枪!」

一声令下,部下们无片刻迟疑、立即就位。

不光陆战队。甲板上所有的人都一同敬上了最高的军礼。

没反应的只有法牡和修芬两个人……修芬是搞不清楚状况,而法牡、却是太清楚状况了。

「好久不见了,塞普塔米雅。我亲爱的妹妹呀。」

「姐…………姐、大………………大……」

『是她姐姐!?』

修芬讶异的比照着这两个人。

说实话,真不太像。

眼睛与发色上、法牡都要鲜艳许多,年龄看上去也相差了10岁以上。

氛围更是天差地别了。

或许是带了眼罩的缘故吧,女性的表情里没有丝毫破绽。

从她青锈色的发丝与瞳孔中联想到的,是高温淬炼出的精钢。『钢铁淑女』,能用这个词汇形容得如此贴切的人物,修芬从来都没见过。

『她真的是……法牡的姐姐?』

不过从法牡那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看来,是事实了。

忽地、单眼的女性盯住了修芬:

「是修芬皇子吧?」

「!?您、您怎么会……?」

「亚拉米斯圣女王国王太女、海军玫瑰色中将霍雷希亚·米泽奴·亚拉米斯,见过皇子。」

「啊……我是、修芬……」

「话说塞普塔米雅」

霍雷希亚用单手一把按住想要逃跑的法牡的头顶:

「是时候、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姐姐解释清楚了吧……包括成为少女舰队一员的事。」

「先、先别说这个,姐姐!有、有一件必须陈述的报告!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报告!」

对着啪嗒啪嗒甩着手臂的法牡,霍雷希亚投去冰冷的视线:

「塞普塔米雅……想用这样的借口从姐姐面前蒙混过去也———」

「不、不是的!是有关尤格多拉希尔舰队的情报!很紧急的说!」

「你说,舰队?」

霍雷希亚一改刚才的表情:

「莫非塞普塔米雅,你、掌握到了『无形舰队』的情报!?」

面对霍雷希亚骤变的脸色,这一次、换成法牡歪下脑袋了:

「无、无形……什么?」

「是我们搜寻的尤格多拉希尔舰队。投入了少女舰队的总兵力,依然无法发现……其存在却有确凿的证据……」

「无法发现?…………原来如此,所以那家伙才……」

法牡直视姐姐的脸庞:

「姐姐。妾身所言之舰队,应该与姐姐所指的无形舰队同为一物……请问姐姐,这艘船上有外科医生么?」

「这当然有了……莫、莫非塞普塔米雅,你受伤了!?」

「不、不是的!是获取敌舰队情报的必要手段!」

法牡指着被运上甲板的休特贝尔加的尸体:

「线索,就在那具尸体的腹中!」

法牡将事情的经过,向姐姐扼要地作了解释。

在休特贝尔加的尸体被解剖的期间:

「共进晚餐吧」

遵从霍雷希亚的吩咐,少女们被请入了船长室。

「唔哇……」「这……」「厉害……」

这间大到不象话的屋子,『烈马号』的船长室根本无法与之同日而语。它甚至比少女们平时生活的整个水手居住区都要大上许多。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丝塔洛贝莉更是「嚯哎哎~~……」张大了嘴巴,就像个傻孩子一样。房间中央有张豪华的餐桌,而摆在上面的无数料理、却显得更加豪华。

不过,让少女们最无语的倒是别的物品。

充溢在整个屋中的『妹妹物品』。

墙壁自然不用说,天花板、窗户、房门、地板……都画满了法牡的样子。法牡的玩偶、娃娃、抱枕等等也紧凑地挨在一起。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法牡、法牡、法牡。

「……喜欢妹妹喜欢得过头了吧……」

夏琪愣愣地低语。难得的,大伙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法牡的脸因为羞耻过度而臊得通红,也这算得上一大奇观吧。

少女们忍受着巨大的压力,依照侍应的安排入了席座。

然而,却没有法牡的席位。

「妾身的椅子呢?」

「在这里」

霍雷希亚抱起法牡,安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姐、姐姐……!」

「不许反抗」

将脸蛋红透的法牡搂住,王太女用单手流利地切开料理。

「姐姐喂你吃。来,把嘴张开。」

「塞、塞普塔米雅不是孩子了!自己会吃的!」

「…………」

「自……自己……会吃………………唔唔~!」

迫于姐姐无形的压力,法牡含着泪珠张开了嘴。霍雷希亚也表情荡漾,欢喜地将切开的鱼肉送入妹妹的口中。照这种势头下去,搞不好会用嘴直接喂呢。

『原来如此。法牡爱照顾人的个性,原点就在这里啊……』

被这番微笑、更有些溺爱过度的景象所吸引,修芬在心中找到了答案。

晚餐告一段落,红茶和蛋糕被摆上了桌面。

霍雷希亚品着红茶:

「塞普塔米雅私自出海的事暂且不论」

说着、看了看在座的少女们,

「能找到你们这样的友人,我很欣慰。希望今后也能与妹妹和睦相处。」

「我们才是,能遇见法牡……法莉亚莱牡殿下是我们的荣幸。」

给出这番圆滑的回答的,是艾莲。

「在这次的航海中,殿下英明的指挥曾数次挽救了我等的性命。殿下虽然年幼,将来必定会是一位受国民景仰的大人物。」

「哦,是吗?」

霍雷希亚的表情如冰雪一般「羞」地融化了:

「陛下公务繁忙,只好由我这个做姐姐的代为管教……可作为亲人、我有些太过严格了,我也时常为此自省。或许,因此才害得她年纪小小却过于老沉吧。」

搞反了吧……不过『想归想,说不出口』的智商,在座的听众还是有的。

法牡扯住姐姐的袖子:

「别、别说这个了,姐姐!姐姐是如何知道修的,能说明一下缘由么?」

霍雷希亚顿时换回了原来的表情:

「亚拉米斯称霸了世界的海洋。也就是说,拥有着世界最大且最高速的情报网络。各国要员的信息都了如指掌。」

水路的流通速度是陆路的三倍,军舰更能以商船的两倍速移动。

如此算来,霍雷希亚的话并没有半点的夸张。

「何况,还是统御东方的巨大帝国的第二皇子,会知道不足为奇……嘛、话虽如此,事实上直到某项计划实施为止,我也不清楚修芬皇子的事呢。」

「某项……计划?」

「塞普塔米雅。『烈马号』前往红帝国的目的是?」

「派遣亲善大使吧?」

「正是。『烈马号』的目的,是将亲善大使护送至红帝国……表象上」

「表象……?」

罗宾探出了身子。

霍雷希亚点点头:

「没错。派遣特使不过是场表面文章,为了欺瞒他国的眼线。真正的理由不在于此。」

「姐姐,是什么理由呀!?快说嘛!」

「别急,塞普塔米雅。在这之前,你得先说一声『姐姐大大爱死你了~!』」

「姐姐大大爱死你了~!」

「唔咕……!海、海军最高统帅委员会对赛内卡·拜特林格下达的真正使命,是从红帝国里将某位重要人物接回亚拉米斯……」

「某位重要人物?」

「没错」

霍雷希亚点着头:

「那位人物的名字就是修芬,红帝国的第二皇子。」

「我……?」

修芬呆掉了。

毕竟,这番说辞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可、可是哦~,为什么要把修大人送到亚拉米斯~~?」

嚯哎?嚯哎哎~?丝塔洛贝莉不解的歪着脑袋。

「这个……为了观光?或是什么的?」

「为了结婚」

「「………………哈?」」

都傻了眼。

「有什么好惊讶的?政治婚姻是外交的基础,血缘之亲胜得过一切同盟。将修芬皇子作为我的伴侣迎入亚拉米斯皇室,以此在两国之间缔结坚固的军事同盟……派遣特使不过是给这件事套上个名义,采用『烈马号』也是出于将皇子尽早接送回国的考虑,所选用的最高速的军舰。」

搂着自己的爱妹,霍雷希亚声色俱厉地说道:

「这场同盟,是挫败那个可恨的篡位皇帝之野心的最妙一手棋局。从地球东西两面对斯雷德拉大陆进行夹击,完全切断其海上补给线。如此一来,就算他再暴虐也只能掀起杯中风浪。」

「请、请等一下!」

按耐不住的修芬站了起来:

「结、结婚什么的,我、我听都没听过———」

「鉴于其重要性,此项计划设定为极度机密。知道计划来龙去脉的,含我在内也只有寥寥数人。就连赛内卡·拜特林格本人也不清楚护送皇子回国的真正原因。此事之所以未告知皇子殿下,是怕有个万一,皇子落入了敌人之手。」

「不,可是……」

「要理解,皇子。自古以来,王族的婚姻都是这样的。」

话语至此,霍雷希亚的表情和蔼了许多:

「不过,让你换上女装扮成水手嘛,赛内卡·拜特林格还真想得出来呢。考虑到皇子的相貌,这样的处置方式的确恰倒好处呀。」

「不,可是……这个……」

话不投机到使人绝望,修芬有些畏缩了。

也许,是想安抚他吧,

「放心吧,皇子。」

「来到陌生的异国他乡难免有些不安,我作为妻子,会竭尽所能照顾你的。婚礼的准备已经就绪,兰滋芙瑞特宫殿里也安置了皇子的寝室。想必会适应的。」

「介个……」

「话说回来,你真的很适合女装呢!」

感慨万千的霍雷希亚也对着妹妹说道:

「事实上塞普塔米雅,你偷渡上『烈马号』的事我等早已知晓。航程中与『烈马号』接触过的船只已经把你的目击报告汇报上来了。故此,看见和你一起的东方人,我才会知道他就是修芬皇子。倘若没有那些情报,我也猜不到眼前的美少女就是皇子吧。」

「哈哈哈」霍雷希亚爽朗地笑起来。

而其他的人,自然是一副副尴尬的表情、沉默不语。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恕我冒昧,王太女殿下……」

修芬露出有口难开的表情:

「其实,有一件事难以启齿……」

「怎么了?」

「我,已经不是皇子了」

「……哈?」

三十分钟后。

「……………………这可闯下……大祸了呢……」

修芬一行将事情的原委作了解释。霍雷希亚的脸色变得苍白:

「藏匿废皇子,还将追兵击破!?赛内卡·拜特林格究竟在想些什么!?别说同盟了,这根本就是在宣战啊!?」

「啊、姐姐!请冷静一下!」

「还能冷静的下来么!」

咚地一声,拳头猛砸向桌面。

而法牡,却严肃地盯着自己的姐姐:

「姐姐!倘若、倘若想把修送还给红帝国的话———」

「……不会的,真的。」

「哈啊~……」

霍雷希亚长叹了一口气:

「当然,结婚的计划不得不回归白纸……我想陛下也会是这个意见。问题是议会和舆论的动向……」

她忽地瞄了一眼修芬:

「……反倒会要求保护起来吧。只要看见他的容貌。」

「是、是吗?」

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修芬说。

可爱就是正义,似乎是这样了。

「那、姐姐?修又会如何呢?」

「总之,还是和先前一样把皇子当成女生对待。现阶段就将真相公诸于世的话只会让事情一团糟。塞普塔米雅,你要负起责任保护好皇子。」

「当然了!」

「您的恩德,没齿难忘。王太女殿下。」

修芬真心言之。他没想过要做回皇子,他更希望的就是能和大家在一起。

至此,一个问题就告一段落了。

「……不过,还有一个更大、更紧急的问题等待解决呢。塞普塔米雅」

「唔唔?」

「没工夫悠闲地享用蛋糕了。啊~来来,嘴角上都是奶油呢……………呼呼,小心肝……♡」

「恩~♡」

『哈—哈—』喘着粗气擦拭着妹妹嘴角的姐姐、配上幸福地享受着姐姐宠爱的妹妹。两人的身边形成了障壁,名为傻瓜的障壁。

拭净妹妹的嘴角后,傻姐姐把话题牵了回来:

「塞普塔米雅。被那个死人吞下去的机密文件里记载着无形舰队的真相,你是这么看的吧?」

「正是。估计———」

就在这时,

「对不起,打扰了」

房门被敲响,一位身着苍尉制服的女性走了进来。

「司令长官殿下。我们从敌人的尸体中成功取出了机密文件。」

看见这位女性,修芬的心脏都差点儿停止了跳动。

不光修芬,法牡、罗宾、还有等等的少女,都仿佛见到死人从墓穴里爬出来一般惊讶不已。

毕竟眼前的女性,和那个已经被她们杀掉的男人太过相似了。

「初次见面,法莉亚莱牡殿下。在下是安·沙赞中尉,担任本舰的副长。」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有些讶异:

「请问……我的脸,是不是很奇怪?」

「不不不!没有、没有的事……对吧?」

罗宾急忙挥挥手,修芬也来帮腔:

「对,对呀!只不过,那个……您和一个旧识……有点像而已……」

「?」

沙赞副长掂了下脑袋,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安·沙赞……我记得,沃恩的原名也是亚米尔·沙赞……』

一定是他的家人吧。是那个曾经想要杀掉修芬的刺客、沃恩·达茨的。

『听他说母亲的亲人住在亚拉米斯……』

原本想说明一下沃恩的事情,可想想还是放弃了。有机会的话,选个更恰当的时机再说吧。

法牡润了润嗓子:

「辛苦了。那,上面写了什么?」

「是。请看」

沙赞副长把纸片放在桌子上。就是那份从休特贝尔加腹中取出的机密文件。

上面所记录的内容是———

『05214128·05315445·06213367·08234022』

「……只有这些吗?」

「是的,殿下。回收的文件都在这里。且如您所见,受到胃液和血液的腐蚀也很轻微,可以推测这就是所有的内容。」

「简直像是暗号呢……」

罗宾摇摇头,一副『没辙了』的样子。艾莲和丝塔洛贝莉也不解的低着头。拉亚和夏琪起初就对这个话题没有一丁点儿兴趣。

「事实上,就是暗号吧。」

单眼锁定在文件上,霍雷希亚问向副长:

「那么,参谋们呢?」

「现在,正在全力破译……由于内容过于简短、使用的文字量也很稀少,结果不容乐观。」

沙赞副长摇摇头,法牡则「恩」了一声。

「姐姐。那个无形舰队的情况能说得再详细一些么?或许会有解开这个暗号的线索也说不定。」

「详细……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

霍雷希亚轻轻叹气:

「第一次目击那个舰队是在5月27日,亚尔诺雷思岛上一个名为圣特雷利雅的港口被袭击的时候。一支超过40艘船只的舰队突然出现,把港口烧个精光。8天后,小阿塔兰特岛的威明顿港也遭到袭击。6月27日,马德雷岛也被烧毁。」

「一个月内,三座港口都被……」

「我奉陛下的命令率领少女舰队出动是在7月10日,正好是半个月前。此外还派遣了小型舰艇近百艘进行拉网布控,可上网的都是些单独行动的敌舰,连舰队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过殿下……40艘以上的舰队是相当庞大的呀?」

罗宾委稳地提出意见:

「即使编成两列纵队,单列长度也有近两海里。况且袭击点附近还有商船在徘徊,不可能没人目击———」

「没有。完全没有」

霍雷希亚语气坚肯地说道。声音里还透露着疲惫与焦急。

「简直好象消失了一样,接着又突然出现。就这样反反复复。『无形舰队』是陛下取的名字……说真的,非常形象啊。」

『消失了……?』

这个词,让修芬想到了些什么。

『突然出现、消失……舰队…………』

可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刚才的话以及机密文件上的数字,似乎都在诉说着什么……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话说,这串数字呀……」

看着机密文件,罗宾也在叹气。

「有想法没!?什么都行,有意见但说无妨!」

在法牡的催促下,众人只好勉强发表了看法:

「恩—……嘛、提到数字,首先想到的就某种数据的计量了呢。像士兵的数量、船舰的数量等等。」

「编号也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吧?」

「距-离-」

「介~个~……恩~~~~~恩……体、体重?」

『不对……都不对!』

听到大家的发言,修芬觉得很恼火。

就好象一张拼图即将完成,可偏偏缺了一小块儿,答案死活蹦不出来。这种感觉让人挫败而焦急。

当众人的意见陈述完毕的时候,罗宾看了看墙壁上的日历,感叹了一声:

「还要说的话,就是……日期、坐标什么的了……」

「啊!!」

修芬惊叫起来。遗失的最后一块碎片终于合在了拼图上。

「是会合点!」

随即,修芬转向霍雷希亚:

「王太女殿下!」

「恩?怎么了皇子?」

「请把受到袭击的港口的坐标和日期告诉我!还有海图和可以写字的东西!」

「知、知道了。稍等一下」

被修芬的气势怔住,霍雷希亚敲响了桌上的响铃,叫来了在邻室待命的秘书。

秘书把要求的东西全部准备好后,修芬翻开记录上的文件,与机密文件上的数字互相比对起来。

『果然!』

推测变为了确信。

「怎、怎么了修?究竟怎么———」

「是会合点喔,会合点!」

修芬急忙展开海图:

「看,不就是法牡教给我的嘛!这个数字,指示的就是敌人的集结地点!」

「集结……?」

「请看!首先从这个数字开始———」

说着,他指向秘密文件上最初的一串数字:

『05214128』

「把这个数……像这样」

修芬在海图的北纬41度、西经28度处画了一个X,在上方注明『5月21日』。

「先头的四个数字『5月21日』是日期,紧接着的『41』是纬度,最后2个数『28』是经度。」

换句话说,这个X就是把『05214128』换算到地图上的位置。

接着,又在紧挨着的地方画了一个X。

是最先受到袭击的港口的位置。

「北纬43度,西经24度。5月27日,亚尔诺雷思岛圣特雷利雅港。」

以下,相同的作业还在继续:

『05315445』

北纬54度、西经45度,『X』。标记『5月31日』。

「北纬53度、西经45度。6月3日,小阿塔兰特岛威明顿港。」

『06213367』

北纬33度、西经67度,『X』。标记『6月21日』。

「北纬33度、西经69度。6月27日,马德雷岛新南葛连拿港」

都与被袭击的港口非常接近,并且都指示着袭击的前日。

「「啊………!」」

理解的喜色如波澜一般,在众人的脸上荡漾开来。

记录在机密文件里的数字的意义。

『只要盯着舰队,就绝对找不到舰队』

休特贝尔加这句话的意义。

『无形舰队』之所以无形的理由。

戏法的根源。

那就是———

「哎?

什么什么?

究竟……怎—么—回事?」

夏琪啃着蛋糕问道。修芬作了解释:

「也就是说,敌人并没有以舰队为整体行动。平时互相分散,只在必要的时候才集结起来。等袭击结束后,又四散而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