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臭虫什么都不用想,对和敌人喷就行了,神会把奇迹塞进你们屁眼的!懂了吗,母猪崽们!?听懂了给我回答!」
「「是,长官!」」
「想死啊!大声点!」
「「是,长官!!」」
拉亚转动船舵,罗宾操纵风帆,『沙罗曼蛇』在敌人头舰的400米前方掉转了航向。
当敌舰进入射程的瞬间:
「用炮弹把劣等民族统统净化!!开炮!!」
随着艾莲的怒号,各炮台连续放着排炮轰击敌人的船首。
船首帆被打得破洞百出,在船首甲板上奔波的敌兵,就像玩具兵似的被成片轰倒。炮弹从船首冲入内部,笔直贯穿了敌舰。
这次排炮至少杀伤了敌兵上百人。
然而,敌人却毫不畏惧地继续前进。
『好样的……!』
对着航向丝毫不变的敌人,法牡打从心眼里佩服。
敌人也和自己一样,是为了明确的作战目标而行动,把与舰队汇合的任务摆在了第一位。即使船舰被击沉,也绝对不会转向。
「那就轰到沉没为止!右舷炮列,准备炮击!」
「「喔喔——————!」」
操纵『沙罗曼蛇』的约有三百人,其中分当炮手的有200人。
区区两百号人,连单侧的炮台都操作不完、就更别谈整艘船了。炮手们一边欢呼、一边奔走于两舷之间,将事先准备好的大炮逐个击发出去。
「轰轰轰!轰到粉碎!轰回石器时代!」
艾莲的叱咤不绝于耳。
『沙罗曼蛇』紧急转向,开始沿顺风与敌人同向航行。
可同时,一直保持满帆状态的敌人在航速上远胜过她们。
不出一会儿,两船的间距就逼近到了危险的地步。
「要撞上了!」修芬叫道。
「拉亚!」「是-」
领会到法牡的用意,拉亚把舵打向左边晃过了敌人,随后又转向右边与敌人并排而行。
「小心敌人的炮击!」
话音刚落,敌舰的齐射就向『沙罗曼蛇』席卷而来。
「唔……!」
这股暴风般的炮击造成的人员伤亡却很少,射击角度太高了。
这么说敌人的目标是———
「帆!!」
一番精准的射击把『沙罗曼蛇』的船帆打得破烂不堪。
锁链弹扯断了索具,帆桁和滑轮都掉到了甲板上,船速明显下降。
想用机动性制住敌人已经没有可能了。
「……没办法了!」
承认敌人更胜一筹的法牡暗自说道。
事到如今,只有打击敌人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即使阻止不了舰队的汇合,也必须尽可能多地杀伤他们。
「灭掉敌人的指挥官麻痹他们的指挥系统!加伍德,找出船长狙击!艾莲,瞄准尾甲板扫射!」
「细菌都来消毒啊~~~~~~!」
艾莲迅速回应。圆筒霰弹的齐射,在敌人的尾甲板上来了一次完美的『消毒』。
「看到了吗,狗屎蛮族!大陆来的屎壳郎自以为是的往海上跑就会落得这种下场!滚回田里种你的芋头耕你的破地,自生自灭去吧蛆虫!死掉的尤格多拉希尔人才是合格的尤格多拉希尔人啊!」
「「喔喔————————————!」」
少女们的欢呼,被随后而来的炮声淹没了。
「是敌人的二号舰!」
「迎战!」
敌方一号舰从侧面通过后,二号舰也进入了射程之内。
当毫发无伤的敌舰行驶到『沙罗曼射』的正侧面时,送来了一拨猛烈的扫射。这次可不是冲着帆去的,是狙击船体和人员的杀伤弹。
俗称『地狱』的炮列甲板中部,已然是一幕名副其实的惨像。
战列舰,比起船来更像是海上的移动炮台。
主武器的32磅炮弹约重1.5kg。是能从3千米外把1米厚的橡木板击穿的要塞用炮台。从2米长的炮管里喷出的实心球弹,别说直接命中了、就连着弹时的气浪都能把人震散架。如果打中船体的话,装甲板都会像薄纸一般被轻易戳破。炮弹所携带的巨大动能,还会把船体的木板砸碎、化作无数飞屑。
如果被这些锋利无比的木片刺中的话,性命都会保不住。
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先杀掉敌人。
「磨蹭个头啊,你们这群蛞蝓!」
在『地狱』中央指挥着战斗的艾莲被硝烟和己方的鲜血染成了红黑色。这只恶鬼叫唤着:
「这世界上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开一炮要花上一分钟的废物!给我轰给我轰给我轰!就你们这样,炮弹还没打中人战斗就结束了,蠢货!」
不过诡异的是,她本人却毫发无伤。炮弹简直象在刻意回避着她似的。
接着,三号舰也通过了。在垫底的四号舰到来之前,『沙罗曼蛇』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马上就要来了!赶紧把尸体和垃圾清掉,作好炮击准备!」
就在这时,敌人突然有了动静。
Ⅴ
看到敌舰偏离了单纵列,修芬叫起来:
「敌方四号舰转舵!想抢到我们的船尾!」
「放弃汇合的任务,想和妾身交战是吗……?」
「正好,把他轰成渣。」
艾莲迫不及待的想开始炮击。看来一碰到大炮,她真的会性情大变呢。
但是,别的少女却明显都在害怕。
四号舰和『沙罗曼蛇』一样,都有三层炮甲板。炮台也有90门以上。
规格虽与『沙罗曼蛇』相同,可对方的船员数却有成倍之多。相比之下,少女们因先前的战斗已经疲惫不堪,还有减员的问题,能同时操纵的炮台甚至不足30门。船帆也七凌八落的,船舰行动迟缓。
不过,『沙罗曼蛇』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敌人渴望战斗,就只能正面应战。
察觉到部下们动摇后,法牡高呼:
「诸位,不要畏惧!难不成想把篡位之人称做陛下吗!?」
「「不——!」」
「想被男人们支配吗!?」
「「不——!」」
「想怀上敌人的孩子吗!?」
「「不——!」」
「左舷炮列,准备炮击!歼灭敌四号舰!」
「「喔喔———————————!!」」
在激励下取回了斗志的少女们,欢呼着奔向了各自的岗位。
修芬也到架在船尾甲板上的一门重炮前就位,因为炮手只剩三个人了。
「左满舵!」
「左-满-舵-」
『沙罗曼蛇』向左大幅回旋,用左舷顶在逼近的四号舰的船首前方。
「趁现在!开炮!」
从敌舰右前方轰出的炮弹,宛如长矛一般贯穿了船体。
穿入敌舰的炮弹少说都杀伤了几十人。当然了,离致命伤还相距甚远。
继续转向的敌人用侧面对准了『沙罗曼蛇』,一阵齐射。
吃了一通满贯的『沙罗曼蛇』受到交战以来最大的一次伤害。遭到集中火力的船首成了名副其实的蜂窝,操控船舰必不可少的船首帆也被扯的一张都不剩,机动力显著下降。
嘎吱嘎吱嘎吱……驽钝的声音、吓得修芬面色苍白:
「前桅……!」
「船匠!快想想办法!」
「不用你说也会做的啦!」
硝烟之中,隐约可见为了修理断裂的桅杆而向船首跑去的夏琪。
随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修芬的脸颊上擦了过去。
是敌人的狙击。
「桅楼有情况!下士,把那些狙击手统统干掉!看着碍眼!」
在加伍德的怒号下,陆战队员操起回旋炮,用散弹把敌人的狙击手撕裂。
敌我的距离还在接近。
此刻,已经近到连对方的脸都看得清楚,丢个东西都能砸中对方的地步。开炮时一同喷出的火花,使得双方的船只火灾频出。
「抽泵组,磨蹭什么呢!快灭火啊!快快快!」
在甲板的中央,罗宾顶着暴风骤雨般的炮击、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现场指挥。
「夏琪,别管前桅了,快修船首帆!莲去安排6号炮台的人员!还有那边的你,把斧子拿过来!快!」
要是没有她这个既能把握四周、自己也不闲着的前线指挥准确无误的决策的话,『沙罗曼蛇』恐怕早就投降了吧。
近身距离的炮击战还在持续。
无数的铁弹在两舰之间交错,撕裂船帆、撕破船身、无情地夺走船员们的生命。防止摔落的网上尽是些滑轮和帆桁的碎片,索具被扯的四分五裂随意地耷拉着。想抽出足够的人手修补已经是一种奢望。甲板上早已是鲜血与瓦砾堆积成的死亡庭园。
『沙罗曼蛇』失去了大半数的风帆,达不到舵效航速只能随波逐流。
于是,
「敌舰迅速接近!船首靠上来了!」
嘎吱嘎吱嘎吱!
随着惊人的巨响,四号舰与自舰的船首挤在了一起。
「全员拿起武器!准备白刃战迎击!陆战队,跟我冲啊!」
加伍德一边高喊,一边带头向船首发动突击。
「妾身们也去!」
「是!」
法牡和修芬拔出剑,向船首跑去。
当两人抵达船首楼甲板的时候,激战已经开始了。
和剑术什么的已经没有关系了,这纯粹就是在互相推挤。被狂热所支配的两军士兵们用武器、用徒手、用全身互相推挤着。
哪一方想要推进,另一方就会拼命挤回来。
甚至有人因为窒息、内脏被挤破而死去。
「少校!敌人不断冲上来了!」
「全力击退!」
加伍德少校叱责着陆战队员,自己也威风凛凛地屹立在船舷上,把冲上来的敌人举起来丢进海里。
同时,罗宾们使出吃奶的劲,想利用桅杆上掉下来的帆桁把敌舰撑开:
「推出去!使劲推!把这大家伙推到外边去!」
然而,重达几千吨的船只仅凭少女们之力是无法撼动的。
而就在这时,风、站到了她们这一边。
吹起的阵风,把升着风帆的敌舰向前推了一把。
两舰之间出现了空隙,准备登舰的敌人失足落海,已经登舰的敌人也被少女人击落海中。两舰相隔的海面,瞬间便被人体所掩埋。
「欢呼吧!」
「「呜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这声欢呼近乎野兽的咆哮,连船只和大气都为之震颤。
不光在船首楼甲板上直接参战的少女们,连侧舷通道上准备参战的人也都敲响了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这时敌人的炮弹飞了过来。脚下的甲板被炸开,侧舷通道连同上面的人们一起被掀到了5米的高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欢呼顿时变成了哀号。
从白刃战改为炮击的敌人超到动弹不得的『沙罗曼蛇』的前方,右转之后把侧面对准了本舰的船首,从近身距离来了一次纵射。
「应战!」
虽然法牡下了命令,可船只积蓄的伤害已经超过了极限。
就算想应战,还能射击的炮台也不过寥寥几门而已。
「站起来!少女舰队的水手,没有批准不许死亡!」
艾莲奔走于炮台之间,把还活着的炮手重新分排在还能使用的炮台上。可惜,这只是绝望的挣扎。健在的炮手,实在太少了。
陆战队也是如此。
开战前还有150人以上,现在被打的连一半都不到了。找不到一个完好无伤的人员,连指挥官加伍德少校都是满身创痍。
左手捂着被鲜血染红的胸口,加伍德少校高呼:
「殿下!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糟!干脆赌一把,接舷突击———」
可下一个瞬间,她的手和胸口就化作了肉泥。加伍德,死了。
夺走她性命的是敌人的铁球弹。受到32磅炮弹直击的加伍德,残骸就这样掉进了海中,附近的法牡和修芬也如同小石子一样被冲击波掀出好远。
「呜……!你、你还好吧,法牡!?」
「唔、唔恩……」
修芬将法牡扶起。也就在此刻,她们终于有机会冷静地看一看甲板了。
一片废墟。
前桅断了半截,能用的帆一张不剩,能用的炮也找不出来了。死伤者遍地,被鲜血硝烟与眼泪弄花了脸的丝塔洛贝莉抱着伤员,拼命地呼喊着。是想说「不要死」吧。真是徒劳的愿望。因为,她已经死了。
「已经……」
『打不下去了』这句话还是被修芬咽了回去。能作出决定的,不是自己。
咬着嘴唇,法牡开口了:
「罗宾……」
「恩?」
「投降了。降旗吧。」
「……………了解」
罗宾跑到船尾,亲手将军舰旗降了下来。
谁都压抑住内心的苦痛,表情凝重地看着这一切。
『不过,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有人牺牲了……』
比起自己,修芬更为伙伴们的安危而欣慰。
然而,
「不好!卧倒!!」
罗宾号叫起来。随后,敌舰的齐射冲击了船体。
趴在甲板上抱着头,丝塔洛贝莉哭着喊道:
「为、为什么哇~~~~~!?不是都投降了哇~~~~~~~~~~~~!?」
「……杀红了眼么」
修芬紧咬嘴唇。
看来,被复仇之心吞噬的敌人不将我们赶尽杀绝誓不罢休。
不,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冲过来的。
「货舱里还有俘虏……明明还有自己的同伴的说……」
「贱人……!」
法牡愤怒地爆着粗口。可惜,在暴力面前语言是无力的。没有任何意义。
少女们抱住头准备忍受下一次炮击。
但是,敌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想做什么?」
看着从硝烟的对面缓缓接近的敌人,法牡喃喃地说。
炮口对准了这里,可船舰本身却保持着令人恐惧的沉默。
领悟到对手意图的罗宾绝叫起来:
「畜生!想靠过来用葡萄弹把我们都轰成肉酱!」
「所以才说不要的!所以才说不要的!为什么人家非得死在这里不可呀!」
「闭嘴臭小鬼!小心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当马桶用!!」
哭着喊着就要跳海的夏琪被艾莲按住了。
葡萄弹,是在数十平方米内喷洒炮弹的对舰·对人用面杀伤兵器。可不是游泳就能逃的了的。
找不出抵抗的手段。
找不到逃跑的方法。
只能接受死亡。
当少女们有了死的觉悟,就在这一瞬间,
「「喔喔——————————!」」
熟悉的呐喊声不绝于耳,似乎有什么物体窜入了两艘船的中间。
接着下一刹那,硝烟之中闪出了火光。
这艘突如其来的船,对准炮门大开毫无戒备的敌舰来了一次近距离扫射,把炮弹喷进了船内。
火炮的轰鸣之后,跟着的是敌人凄厉的惨叫。
现场的景象无从得见。想必是敌方的炮手们,被顿开的炮门外飞来的无数小铁弹无情地撕碎了吧。连反击的余力也没有。
凝视着这艘从硝烟中突现的船只,修芬惊叫起来:
「是己方的战列舰吗!?」
「……不」
法牡茫然而又确信的说道:
「战列舰不可能那么小的。」
那,的确是一艘很小的船只。
船身高度只有战列舰的一半,长度也相差甚远。
简直就像护卫舰一样。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呀。
自己、甚至连敌人当中,都没有一艘护卫舰才对呀。
可眼前的这个的的确确就是护卫舰。救下少女们的这艘船以超常的技术和无比的勇猛为武器,与巨大无比的战列舰相互抗衡。第二轮、第三轮,她竟然用炮击压制住了能以炮火取胜的敌人。
超乎现实,宛如梦境般的光景。
与三层甲板战舰对恃还能占据上风,这怎么想都不是护卫舰可以做得到的。
不,
能泰然自若地干出这种破天荒之事的护卫舰,修芬只认识一艘:
「法牡…………难不成……难不成,那是———」
「唔恩。」
修芬、法牡、罗宾、拉亚还有艾莲,她们都认识这艘船,可谁都没有说出来。
生怕一脱口,眼前的奇迹就会如梦境一样消逝的无影无踪。
海风拂过,滚滚的黑烟盘旋升空。
烟雾,散去了。
视野,明朗了。
已经,不会再看错了。
「『烈马号』!!」
修芬呼唤出她的名字。
呼唤出只有受到千载难寻的幸运与万载难逢的奇迹的指引,才会现身于此的这艘船的名字。呼唤出他唯一的家庭的名字。
「「喔喔喔喔喔喔喔——————————————!」」
欢呼雀跃。少女们对着自己的船舰、对着自己的伙伴不住地挥手。
像是在回应她们的声援似的,『烈马号』用更猛烈的炮火洗礼着敌舰。
敌舰调转了方向。
「敌人逃走了!」
「活该,混蛋们!谁叫你们对人家动刀子的,笨~蛋笨~蛋!」
对着见势不妙仓皇逃走的敌人,夏琪又开始骂上了。
「法牡!『烈马号』向这边靠过来了!」
正如修芬所言,『烈马号』紧急转向、对准逃跑的敌人尾部作了最后一次单舷齐射后,悠然地改变航向,向『沙罗曼蛇』靠拢。
当两艘船接上舷的时候,欢呼声又一次撼动了天地。
『烈马号』的露天甲板上已然成了喧嚣的祭典。帆桁上挤满了少女,挥舞头巾连呼万岁。兴奋的炮手甚至放出空炮。从侧舷探出身子的艾莉尔副长正表情严肃地盯着修芬。一想到自己把她的佩剑弄丢了,修芬不由得有些畏缩。
看到伫立在尾甲板上的银发船长,法牡拭去眼眶中的泪花,
「怎么这么晚才来!」
不愿被人看到自己哭红的眼睛,她只好逞强地说道。
仰望着这些离家出走的女儿们,赛内卡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女主角总是最后才登场的嘛。」
第七钟 光荣的八月二十六日—The glorious twenty-six of August
Ⅰ
从登上『沙罗曼蛇』的赛内卡口中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修芬们再一次为自己的幸运而庆幸。
「没工夫一一说明了。总之,和小妾妾们分开不久,我就发现那个叫萨满的是个骗子。」
随即全速北上追赶『瓦尔基莉亚』的『烈马号』,却在途中碰上了尤格多拉希尔的战列舰。
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赛内卡「有情况」,便决定追踪那艘船。
「就这样一直悄悄地跟在后面,最后偶然来到了这里。」
她追踪的,就是和『沙罗曼蛇』交战的那四艘战列舰。
用望远镜扫视了战场的赛内卡顿时明白了状况,挂上敌方的军舰旗便冲了上来。敌人麻痹大意破绽大开,赛内卡一阵穷追猛打、终于将三层甲板战舰的强敌成功击退。
法牡惊呆了:
「简直是奇迹……」
「这可是我想说的耶。回国途中居然会遇上海战,连想都没想过呢。而且离家出走的孩子竟然还在被自己救下来的船上。嘛,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平时的善举吧?」
赛内卡笑容可掬。
「那么,战况如何了?」
「不容乐观」
法牡表情失落。
『沙罗曼蛇』的战斗虽然英勇,可从战略角度上讲是彻底失败的。她没能阻止敌人的行动。
「敌人有两倍以上,持续下去可能会输。不想想什么办法的话……」
「原来如此」
赛内卡点点头:
「瞭望手!汇报敌人的动向!」
「敌人以旗舰为中心重新编组战列!
战场中央还在激战,由于目前风势较弱,战斗处于停滞状态!」
敌方旗舰『罗威号』携少量护卫的战舰,从海战开始起就一直滞留在战场外。是想从远处纵观大局、把握战况,进行最准确的指挥吧。
同时,一定还有温存兵力的意图。
想在最后的最后,亲手攫取胜利的果实。
事实上,以『罗威号』为中心,敌人正在组织一队10艘规模的战列线。
其中的四艘,就是刚刚汇合过去的增援。
如果连这支部队都加入战斗,失败就会成为定局。
「也就是说,必须阻止那些预备兵力……如果还能顺便对付一下旗舰就更好了。」
赛内卡「唔~恩」了一会儿,突然打起了响指:
「小妾妾,这艘船上还剩多少火药?」
「恩?这样啊……大炮用的有点儿猛,还有10t的样子吧……」
「炮术长,我们火药库里的库存呢?」
「两吨以上。」
「合起来12吨吗…………恩,有这么多的话,应该没问题了。」
「能行能行」赛内卡自顾自地点着头。修芬有些纳闷:
「请问……船长?应该没问题……是指什么呀?」
「啊,就是那个啦。应该能取胜的意思」
「可是,究竟该怎么做……?」
这种绝望的状况,就靠一艘随时可能沉没的战列舰和一艘渺小的护卫舰,要如何挽回呢?
赛内卡微笑着,说出了她的方法:
「把这艘船炸飞啦。」
Ⅱ
之后的约两个小时,工程以飞快的速度进行着。
「炮术系和主计系加紧火药的搬运!水手长,把船首帆的支索拉到主桅上去!没时间管前桅了!俘虏全部举上白旗转到舰载艇上,赶下船去!喂!导火索还没准备好吗!?」
在『沙罗曼蛇』的甲板上,艾莉尔副长正紧张地指挥着作业的进行。
担心修芬安危的她五天以来没合过眼睛,她的指挥却完美到看不出一丝疲劳。在被所爱之人平安的幸福感填满的她面前,没有办不到的事。
在这两个小时里,风是完全静止的。
主战场的炮击还在持续。不过体积巨大的战列舰,是无法和护卫舰一样使出用桨划、用舰载艇拖拽的怪招的。
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敌人的预备兵力也处于无法行动的状态。
而这段时间里,赛内卡的准备工作仍在进行。
赛内卡选择的计策,就是———
「「火战船……!」」
了。
面对在『烈马号』上疗伤的修芬等人,赛内卡扼要地解释了作战计划:
「在无人的船上装满火药,冲着敌人撞过去。火药用一根超长的导火索连着,时间一到就会自动引爆。」
「也就是说,把『沙罗曼蛇』作成定时炸弹?」
包括法牡在内,少女们都倾心于这场壮烈的作战,同时都为实行时的困难而面露难色:
「可是,无人舰操控不了吧?即使把舵轮绑住,船也只能径直前进……倘若敌人无视的话一切就完了。到时候又该如何?」
「根据先前的行动分析,『桶中的铁人』性格非常谨慎。即使船被打残了,一位敢于单挑四艘战列舰的优·秀·指·挥·官所指挥的三层战舰又一次冲了过来,还能眼睁睁地置之不理,这不太靠谱的。对吧?」
赛内卡的手轻轻的放在她天蓝的头发上。法牡极力地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可鼻子却抽动个不停。她,很喜欢被人夸奖呢。
「不过嘛,这的确是一场豪赌。果然还是罢手比较好?」
赛内卡挑衅地说道。
作为一行人的代表,修芬回答:
「不。比起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后悔来说,试过再后悔更符合我们的性格。」
「决定了呢。」
风,再度升起。
「准备完毕!」
「好!砍断锚链!」
滞停状态的『沙罗曼蛇』在赛内卡的示意下启动了。
逆帆重新孕育起海风,束缚被解开的三层甲板战舰缓缓地踏上征程。
水手长等几名留到最后的船员纷纷从侧面跳入海中。接应的短艇将她们扶上来、载回了『烈马号』。
空无一人的『沙罗曼蛇』,向着敌人笔直地前进。
「瞭望手!敌人的动向呢!?」
「有反应了!航线改向『沙罗曼蛇』!」
「「上勾了!」」
全帆收起、在远处观察情况的『烈马号』,甲板上洋溢出少女们的欢呼。
第一阶段,成功。
『……问题是,究竟能接近到什么程度。』
从侧舷探出身体,修芬远远地眺望着『沙罗曼蛇』号。
满目创痍,到处都是『应急处置』留下的痕迹。
立着的桅杆只剩两根,船帆全是补丁,船体残破不堪,还能浮着本身就是个奇迹。回头想想,自己居然能那种状态下奋战至今。这副样子,恐怕会给敌人带来僵尸般的恐惧吧。
为了护住旗舰,敌人在前方组成战列迎击『沙罗曼蛇』号。
『沙罗曼蛇』的船首遭到了密集炮火的洗礼,却毫不介意的继续前进。这也是当然的,谁叫船上没人呢,不过不明真相的群众恐怕会表示:压力很大吧。
敌方战列散开了。
是防止被冲过来的『沙罗曼蛇』撞上的避让行为。
「通往旗舰的路敞开了!」
「好样的!前进前进前进!」
在少女们的声援下,『沙罗曼蛇』朝着『罗威号』踉踉跄跄地冲过去。像是在挤出最后一口气似的。
散开的敌舰,正包围般的逼近她进行着炮击。
而『沙罗曼蛇』也像在反抗似的,喷出零星的炮火。
利用导火索下套,还能搞出这么精细的小动作,不得不说「真不愧是赛内卡」吧。开炮时机恰倒好处更是个奇迹。
『但是,敌人终究会发现的……』
虽然露天甲板上撑着披了备用军装的稻草人,不过想一直欺骗下去也是不可能的吧。越接近敌人,被识破的危险就越大。
事实上,这个瞬间很快就到来了。
「报告甲板!敌人从『沙罗曼蛇』旁边散开了!」
「发现了么…………可惜,太迟了。」
眺望着敌人仓促逃散的样子,赛内卡平静地自语。
确认了时间的伊希斯·瓦伦丁报告:
「离起爆不足30秒!」
「全员,卧倒!嘴巴张开捂住耳朵!!」
修芬用双手堵住耳朵,张开口趴在甲板上。
别的少女们也陆续做出同样的动作。法牡趴到修芬身上掩护着他,艾莉尔副长则趁势趴到修芬旁边。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
带着耳塞、盯住手心中有秒针的怀表的赛内卡,表情像个眼看火焰就要升起来的纵火狂一样,紧握的左手像含苞的花朵一样张开。
「砰!」
这个瞬间,火柱从海上腾空而起。
剧烈的爆炸,让『沙罗曼蛇』化身成为真正的火龙。
窜腾到三百米高空的炽焰之柱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压迫、灼烧、尽情地破坏。地狱的黑烟弥漫着海面,船只的碎沫如同冰雹一样劈砸在卧倒的少女们的后背上。连距离起爆点两公里外的她们都受到了影响。爆炸产生的热浪也在几秒之后袭来,使得船身剧烈摇晃。
『这、这是…………』
船只稳定后,修芬抬起了头。世界,却变得很宁静。
『为什么……会这么安静呢……?』
因为耳朵被震聋了。「!」「!?」「!!」谁都指着爆炸的中心呼喊着什么,可内容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等听觉恢复过来的时候,现场的情况终于明朗了。
『沙罗曼蛇』完全消失。
只有那些浮在海面上的焦碳,还在勉强地证明着他的存在。
周围的船只也元气大伤。
最近两艘船的桅杆被全部炸飞,其中一艘还着了火。明显无法战斗了。
不过、然而,
「健在!『罗威号』健在!船体损伤轻微!作战失败了!」
正如艾莉尔的报告,旗舰『罗威号』的损伤并无大碍。他在最后关头被自己的船舰保护住了。
看到这个,赛内卡却静静地摇摇头:
「不,副长。作战非常成功。」
「哈?」
「看好了,敌人的船帆呢?」
「帆……?」
就在这时,少女们才醒悟了。
『沙罗曼蛇』附近所有战列舰的船帆,都被连帆带桁一起掀地无影无踪。
当然,『罗威号』也不例外。
修芬瞠目结舌。
『这才是船长真正的目的!炸掉船不是为了点燃敌舰,而是想用烈焰风暴带走所有的船帆!!』
帆船的动力是风。
只有让帆受到风力的推动,船才能前进。
所以如果帆被拆了个精光,船就一动都不能动了。
也就是说,敌人现在完全不能行动。
「失去了机动性的军舰就是一樽水面上的活棺材。根本不足为惧。」
这是赛内卡常常挂在嘴边的,海战的要领。
在所有人都为前所未闻的奇谋带来的成果雀跃不已的时候,唯一料到这个结果的银发船长高呼:
「出发!不在敌人换好新帆之前抢下旗舰,我们就输了!」
「展、展帆!」
反应最快的艾莉尔,立即对着部下呵斥:
「全帆展开!!全速航行!全速!能挂的帆全部给我挂上去!」
「「是,长官!!」」
少女们登上侧支索,操纵转桁索,拉起升帆索。
解开束帆索、放下帆耳、系紧帆角索、架上辅助帆桁,还在帆桁上挂上全新的辅助帆。
『烈马号』宛如一朵盛开的白玫瑰,全帆乘风、开始起程。
屹立在船尾甲板上的赛内卡,指着『罗威号』高呼:
「别管什么计划了!照着旗舰冲过去!!」(Nevermindmanoeuvres,gostraightat'em)
「是-」
在拉亚天才级的操舵之下,『烈马号』如入无人之境。穿过动弹不得的战舰群,绕过浮在海面上的残骸,乘风破浪、向着旗舰发动突击。
察觉到己方的意图,几艘敌舰喷出散乱的威吓炮火。战列舰就算动不了,也还是海上的炮台。
但是,『烈马号』却毫不畏惧地径直前进。只管前进。
最后,终于进入了旗舰的着弹圈内。
「好大啊!」「好大一驮肥肥的大便啊。」
战栗的罗宾,爆着粗口的艾莲。
旗舰『罗威(狮子)号』。
拥有144门炮台的威严的三层甲板战舰。与『烈马号』的高度差至少也有10米以上,想从侧面发起冲锋是不可能的。
「把重炮全部移到船首!装上铁钉弹!」
「立刻就办,长官!」
遵从赛内卡的命令,炮术长把两舷的重炮全部聚集到一处。
其间,『烈马号』紧急转向,谨慎地与『罗威号』保持安全距离航行到对方的船尾,并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帆耳,起!前桅上帆打成逆帆!减速,在船尾接舷!」
「不是自找麻烦嘛,副长。」
艾莉尔副长慎重接舷的命令被赛内卡撤消了:
「就这样一头扎进去!全员,耐住冲击!」
「您是认真的吗!?」
「放心啦,副长。最初都会觉得『不行~进不去的~!』,真等插进去的时候却非常轻松呢。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你在说虾米呐!?」
「直到三百年前,人们不还在用冲撞进行海战么?没问题的吧。」
「当然有问题了!船会沉的啊!?」
「到那个时候嘛,再说到时候的话啦。」
瞭望台上传来了悲鸣:
「要撞上了!」
「都抓紧了!」
赛内卡叫道。紧接着,『烈马号』就撞上了敌舰。
船首斜桅冲破了船尾窗,深深地刺了进去,船首把『罗威号』的舵板撞地粉碎,正好卡在了船尾的弯曲部位上。受到的冲击也比想象中的小,估计是船首斜桅起了缓冲的作用。
『烈马号』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船首楼甲板,几乎正好连上了敌人的中层炮列甲板。对于白刃战来说是绝妙的情形,感觉很好。
「好痛痛痛……喂~大家,还活着吗?修喵,你还好吧?」
「哈啊……算是吧……」
被赛内卡搀着,修芬拍掉身上的瓦砾,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别的少女们也一个个开始爬起来。似乎没有重伤的。
掸掉衣服上的木屑,赛内卡命令道:
「炮术长,聚集在船首的炮还能用吗?」
「可以的」
「开炮」
冲入敌舰的船首炮和重炮一齐喷出了火焰。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悲鸣四起的同时,船尾的一切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可以突入了!」
「了解,副长」
赛内卡把凌乱的制服整好后:
「好~,大家,想不想去散散步?」
热烈的欢呼沸腾而起。
水手长和主计长把装着枪和弯刀的箱子抬甲板,少女们也依次拿齐了武器。再留在船上也没什么意义了,全员一齐冲锋。
赛内卡把诺可洛丝递过来的佩剑拔出:
「听好了!目标只有装在桶里的大叔一个人!其他家伙管都不用管!」
「遵命,长官!」
拔出的军刀指着硝烟的彼方,赛内卡发出咆哮:
「突击————————————!!」
Ⅲ
嘛,冲锋的势头是很猛。
可『罗威号』中层甲板上的敌人,几乎都已经瘫在了地上。
少女们居然会让船直接撞上来,他们怕是连想都没想到吧。没常识也该有个限度的说。遭到铁钉弹攻击的他们早已是千疮百孔,丧失了斗志。
少女们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就悠然的登上了敌舰。这难免有些扫兴。
「什么嘛,亏我们还兴致勃勃的,连个出来迎接的都没有么」
赛内卡用佩剑顶着一个倒在地上的敌人:
『喂,冯·巴特歇尔在哪?』
『在、在提督室……』
「好~,总之先往上走。小妾妾,先锋由你来当。把『沙罗曼蛇』的人也带上。副长殿后———」
不过、不愧是旗舰,容不得小觑。
「有敌人!」
看到男人们从船首的方向跑来,伊希斯·瓦伦丁随即喊道。
赛内卡当机立断的做出指示:
「迎击!抢占楼梯!」
「「喔喔——————————!」」
白刃战,开始了。
由赛内卡带队,少女们团结在一起与敌人交锋。
事先越有准备的一方,战斗就越有利。火枪一阵扫射震慑住敌人,接着发动突击冲散敌阵,一路前进到楼梯边上。确保了向上前进的道路。
不过,敌人的攻势也很猛烈。
虽说露天甲板被爆炸的冲击波扫荡的干干净净,船尾也在铁钉弹的洗礼下成了流血的地狱,但毕竟还没受到致命的损失。
敌人一个又一个的被击倒,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小妾妾!」
在最前线挥舞着军刀的赛内卡高呼,
「这些交给我!快走!」
法牡大叫「知道了!」,带着从『沙罗曼蛇』上转移过来的人员们跑上了楼梯。
目送她们离去后,赛内卡再度面向敌人。
说实话,她并不擅长剑术。而且最近还疏于训练,技术下降的很明显。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援手赶来相助:
「欠我一个人情哦?」
「真不愧是艾莉伦。爱上你了哟。」
「请别说一些令人恶心的话!」
「好萌~♡」
「这个女人……!」
瞄了瞄气得直哆嗦的艾莉尔,赛内卡迅速重整好身形,摆出死守阶梯的态势。
以站在阶梯上的姿态望着聚集过来的敌人:
「有300人吧?」
「太夸张了。最多也就100号人吧。」
「那,我来解决其中的99个,剩下的一个就交给艾莉伦喽?」
「您真会开玩笑。下官负责99个,请船长您挑一个最弱的。」
「真敢说呢。」
「你才是」
两人照着面苦笑了一声,开始迎击冲上来的敌人。
上层炮列甲板上,突然冒出了大批敌人。
面对这些眼睛和刀刃都闪着寒光的敌人,法牡毫不吝啬地派出最强兵力。
「陆战队,进攻!」
「「宇宙最强————————!!」」
失去了指挥官、失去了半数以上的同伴,陆战队员的士气却丝毫未减。以『只有外星人才配当对手』般的气势,用敌人的鲜血把深红的制服染地更加鲜艳。
勇猛的气势,连法牡都不禁汗颜。
「看这势头,还真想征服宇宙呐」
「可以呢,真的。凭她们的话」
修芬也坚定地说道。
作战目标的船长室在船尾甲板的深部。比这里还要高一层。
把船首冲过来的敌人交给陆战队后,修芬一行继续向上层突击。
虽然三层甲板战舰体型巨大,舱口的阶梯却很窄。
在这种比起数量更注重质量的战场上,修芬的剑术所向披靡。
「闪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罕见的咆哮,将来犯之敌逐个解决。法牡护在侧面、罗宾持矛顶在背后提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