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意外还真是意外——奈奈公主一行人居然被带到客厅。
由于一路上他们的眼睛都被蒙住,所以并不清楚到底被带到了哪一栋建筑物里。只是五人的眼罩被取下来后,他们看见了一件虽不豪奢,但却精致的客厅。
铺布的沙发围绕着矮桌。
墙上铺着没有任何污渍的壁纸,其他家具和用品虽然不豪华,但每一样物品的表面上都透出人类长期使用——有个词叫做爱用感的气氛。光用看的就知道他们全部是手工精致的作品,应为便宜是不可放防得了那么久的。
事实上,这种朴实的感觉和赫斯提佛里亚尔城的气息很接近。
只是就算如此——
「…………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们还是不能就此安心。
柯林站在右边、绘其诺站在左边。被夹在中间的奈奈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况且绘其诺的身体状况还是不佳——虽然没有昏过去,但脸色不好,呼吸也非常急促。
「至少要给绘其诺治疗……」
「不用了,你别在意。」
绘其诺露出淡淡的苦笑说道。
「我比今天早上好多了。」
「可是——」
这只能是暂时的安定而已。
越是要命的病,自觉症状就越难出现,所以常常发现都为时已晚。
绘其诺悄悄地握住奈奈的手。
只是——
「没事的,公主殿下你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
被绘其诺这么一提,奈奈也无话可说。
索利乌和那莉亚则是坐在柯林和绘其诺的外侧。那莉亚和平常一样毫无表情,索利乌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平常吊儿郎当的轻浮感早不复见。
这个时候——
「——让各位久等了。」
大门被推开,数名男子鱼贯而入。
穿着一般修道士衣束的年轻男子站在前头。接着则是服装造型有点不同——穿着稍加缀饰、具有设计感的服饰的一名中间男子。其后又接着打扮和一般修道士相同的两名年轻男子。
前后四人恐怕是秘书或护卫之类的。
问题是——站在正中央的那名中年男子。
他的五官和缓慢的动作让人得以判断他年近中年——但从他全身上下散发的悠然精气却和年轻人相去不远,先是他的人声绝对尚未放弃进攻。他让人联想起壮健一词。他向前——不,向上的野心,化作为气势从全身渗透出来。
他有着端正的五官。
但他的双眸中——却满溢着残酷的光芒。
「很抱歉急着——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强迫各位前来。」
男人独自做到沙发上,以游刃有余的词调说道:
「因为本人务必要见你一面——奈奈·安·阿比亚斯公主。」
「…………」
奈奈静静地看着对方。
虽然心里有着恐惧,但奈奈本能地知道,如果在这里被对方的气势盖过去,事态只能会变得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如果现在这个地方有人掌握主导权,那就要是她自己。
不过……
「我希望你不要那么紧张。」
男人说道。
「啊啊——对了对了,真是抱歉我都还没自我介绍呢。」
他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但他的每个动作都像是在演戏……实在不值得信任,
「我是乔尔吉欧·卡明那——米利欧非兰姆教会的枢机卿。」
「!」
率先对这句话做出反应的是柯林。
曾经位居<教会>末端的柯林,恐怕非常清楚枢机卿是怎样的地位吧。
枢机卿。
是<教会>组织中辅佐教皇,权能仅此于教皇之位的最高僧职。他们拥有教皇的选举权,在行政组织中担任要职,是事实上统括支配<教会>的权利者。
「我大概清楚你的名字和背景。」
「我有兴趣的就只有你奈奈公主一人而已。」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想对这种小女孩求婚吗?」
绘其诺说着欠揍的话。
他大概是想激怒卡那明,使他露出某种情绪上的破绽吧。
不过——
「唔唔。虽然很丢脸,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米利欧非兰姆教会的枢机卿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点了点头。
「我希望奈奈公主能称为我的妻子。」
「…………」
惊愕躺奈奈瞪大了双眼……然后她交互看向身边的绘其诺和柯林。
他们原本期望卡那明会说出『我是开玩笑的』这种话——不过就算他们在怎么等,他就是没错。
「这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卡那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说道。
「而且——现任教皇的低下夫人也是沙久巴斯族的啊。」
「!」
反而是奈奈一行人全都愕然僵在原处。
他们大概晓得——奈奈的父亲应该是教皇上层的人士。
只有担任教会要职的人才配拥有那种没必要的『别墅』。有了身孕的沙久巴斯人被软禁在那里。如果有个男性淫魔族和他同住也就算了,但假设不是这样+让沙久巴斯人怀孕的男性人类、而且还是『别墅』的主人,这样的想法应该比较说得过去。
不过——他们从来没想过那个人是教皇。
也就是说……
「公主殿下是——教皇的、女儿?」
「事情就是这样。」
「为什么……怎么会……」
站在米利欧非兰姆最高地位的人,居然会把污名化为淫魔种族的人软禁在圣地当中?虽然说,这也有可能只是教皇个人沉溺于和沙久巴斯的性爱欢愉中而已——
「当然,这是有理由的。我想要奈奈公主也是有理由的。」
卡那明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向高原上遥远澄澈的天空说道。
「事实上,沙久巴斯并不是亚人种。」
「——咦?」
「是改良品种。」
卡那明像是细细吟味般说道。
这句话花了一点时间才渗透进奈奈一行人的脑里。
「改良……改良的意思是?」
「品种?」
卡那明看着奈奈和绘其诺果然低语的样子,满足地点了点头。
「沙久巴斯不是自然产生的生物。」
「你——你等一下,你在说、说什么——」
「他们是被创造出来的生物——借由一个过去曾经与盛、但如今却失传的古代秘秘义式被创造出来的。」
卡那明不顾奈奈的话,继续说下去。
「…………<东方三博士>!」
「没错。」
卡那明也对柯林哀嚎般的低语点了点头。
「过去米利欧非兰姆教会里曾经有三名秘义继承者在教祖大圣米利欧非兰姆身边辅佐他。」
密议继承者。
在这个科尔普拉提大陆上,曾经极为昌隆的古代文明。
这个文明已经失传许久,只在大陆各地残留一些遗迹。不过时间却流传着极为真实的谣言——有位隐者继承了这个股改文明的精髓。当然,这不过是将给小孩子听的故事,很少会当真相信它。
不过——
「菩提罗非兰姆、塞拉多非兰姆、还有尚未公开的第三名秘义继承者。为了在毫无法纪而荒芜的克尔普兰提大陆建立秩序,他们在大圣米利欧非兰姆的麾下开始制作真配人心的『道具』。」
「那是——也就是说——」
绘其诺尖锐的视线刺向卡那明。
他的视线——如果视线这东西拥有实际的力量,那他的视线已经强韧到足以贯穿卡那明让他一名呜呼也说不定,
「是<天使>们吗……」
「没错。」
卡那明得以地点了点头。
「当然,他们的失败作品也不少。在他们创造的十三具<天使>里,大部分都是被当作没用的垃圾丢弃。记录中,实际派上用场的只有三具。」
卡那明立起三只手指。
「第三天使——也就是<总统天使>」,能够提升人类精神感应能力,让其群众魅力无限地扩大。使用者能和对象建立起精神上的连接,使用强大的精神感应力,支配身旁众人的心智。
「…………」
叽——绘其诺口中牙齿上下轧压的声音响起。
这也是当然。那个<总统天使>让拉蒂冈皇帝陷入狂乱,而拉蒂冈帝国也随之灭亡——他的家人也难逃一死。
「第五天使——也就是<炼金天使>向人名显露奇迹,提升众人的信仰心。同时,它也生产必要的物资,对<教会>组织营运的贡献只要在财政方面。」
那个——怪物。
能将所有事变化成其他物质的怪物。
的确,只要见过那股力量,大部分的人都或恐慌地入教。而且它能将水变成面包’将沙变成金、将灰变成酒——如果连这种事都做的到,那近期那就毋需担心了。
「接着——」
卡那明以锐利的眼神看向奈奈。
在他如蛇一般——不带任何感情,但却带着奇妙热度的视线注视之下,奈奈全身颤抖。
她不想听。
她不想——继续听下去。
但是就算她这么想,她也无法出声。
现在不听,她将一直保持着换衣的态度。那么现在还是听比较好吧……只能这样想。
只是……
「…………」
奈奈头头瞥了身旁的绘其诺一样。
<第三天使>让他失去了家人和国家,<第五天使>让他失去了战友。
对他而言,<天使>应该是受到众人唾弃的怪物。
只是如果……
「我想各位应该已经,明白。他们使用之前<天使>的研究成果,最后穿凿出来的最高杰作,能将人类改造为『超人』的生物改造机器……那就是<第十三天使>,也就是<快乐天使>!」
「您的意思是——」
绘其诺空中的话让奈奈不禁瑟缩。
「那就是奈奈公主殿下吗?」
「正确来说,奈奈公主是她的小孩。」
卡那明毫不保留地宣告。
「——请您稍等一下。」
一直保持沉默的索利乌举起手说道:
「请问我可以问问题吗?」
「可以啊。」
卡那明似乎因为拥有现场主导权而心有余裕——他优雅地对着索利乌缓缓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沙久巴斯是为此而被创造出来的种族啰。」
「没错。所以他们的人数会那么少也是理所当然。基本上,他们原本就不是自然产生的生物。结果他们存在的消息泄露到<教会>以外——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传说。说需是从前有数个沙久巴斯被创造出来,而其中有人像奈奈公主的母亲那样逃到了教会之外也说不定。」
「…………这就先不管了。」
索利乌说。
「具体来说,变成超人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另外,所谓的快乐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单纯想让人类的能力飞跃进步,那就不需要让和沙久巴斯上床的人感到快乐。
「啊啊——」
卡那明露出一个坏心的微笑说道。
就像是看着一个笨学生终于找到正确答案一样。
「你——认为修行是怎么一回事?」
「哈?」
「这也是我从<东方三博士>留下来的资料里看来的东西,所以我对细节也不是很熟悉。」
讲完后卡那明开始就说明。
基本上,人类的身体拥有高度的适应力——拥有身为一具精密取材的高度多元性。
这之要观察各种职业的专家就能明白。专家可以刻意锻炼自己,为了某个特定用途将自己的身体专门化。从素材状况来看,人类如同别的生物一般,发挥了高度的能力。
譬如精通剑术的武士。
譬如精通算术的贤者。
譬如精通艺术的画家。
他们所拥有的极致技能看在普通一般能力的人眼里,几乎等于是创造了奇迹。
而这些技能据说大多是来自脑和神经的『最佳化』。
「原始宗教之所以要求修行者进行过于苛刻的修行,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据说要刺激脑中原本沉睡的领域——要刺激这块具有潜能之可能性的领域,使用某种快乐的手段会非常有效。
譬如说……
在不算虐待、虐待、再虐待肉体之后,痛苦会有一瞬间倏地消失。
有时甚至还会感到一阵快感。
不——不用举那么极端的例子。一般人类受伤的时候虽然会感到痛,但那个痛感不会持续以同样的程度在。痛感这种感觉通讯行在感受到瞬间最为强烈,随后逐渐变的迟钝,最后慢慢消失。
合适为什么?
根据卡那明所言,这是人类脑内为了缓和痛苦的感觉自己产生麻醉作用,抒解身上的痛苦。
没有任何副作用,自行制造的麻醉药。
他能刺激沉沉睡的脑神经,协助创造占星的神经回路。
「在其他的原始宗教里,不时可以发现使用药物让感觉便得敏锐后在进行冥想的修行方法+就思考方式而言,他们是一样的。只是一个是仰赖脑内的麻药,另一个则是仰赖外部的刺激物。」
「…………」
奈奈一行人无言。
这些内容不容他们插嘴。
「而且我们也知道某些宗教为了想要得到所谓的『领悟』,而将与异形的性交当作是一种道具。只是基于卫生管理和其他各方面的顾虑,而无法成为主流。」
和多数不特定人选的性交的确会助长性病的蔓延。
所属国家在道德上禁止淫乱就是肇因于此。
「也就是说……」
卡那明像是在归结论般说道。
「宗教上『修行』所带来的『快感』,其实是刺激脑内未使用的部分活性火花的媒介。许多宗教是藉由药物和脑内分泌的麻药来达成目的的,但<快乐天使>确实使用自己的肉体,以及体液为对方带来不寻常的快乐,强制对方得到『领悟』后将之超人化——就是这么一回事。」
「唔……」
索利乌露出思索的表情。
「的确,魔法的修行有时候也会藉由某种药物来扩大自己的意识……」
「你懂了吧。奈奈公主,那个教皇之外所以会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就是因为她和你的母亲有过性交。」
「……是这样……吗?」
绘其诺低语。
在阳台上不需要魔法也能浮起来的教皇。
绘其诺不知何故觉得『赢不过』的教皇。
发出有如<第三天使>般奇妙的精神感应能力的教皇。
一切都是因为和<快乐天使>性交后,被强制唤醒的特殊的能力。
只不过——
「只不过——意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卡那明看向低头的奈奈。
「那就是你的出生。事实上,沙久巴斯以活存的状态被保存在<东方三博士>所创造出来的保存机构中。不过,沙久巴斯的『使用说明书』已经失传许久,所以似乎连教皇都没想到沙久巴斯竟然会有怀孕的能力。」
的确,只是让人类变化的『道具』并不需要生殖能力。
这是<东方三博士>故意设计的吗——还是说面对他们而言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在确认。
只是——
「教皇害怕新的沙久巴斯诞生;害怕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别人能拥有『领悟』的力量:晃晃害怕那个人会威胁到他的存在。因为这个教皇在找到沙久巴斯、和他上床之前,在教皇后任,因此才会老是坐在最后一名吧。」
和沙久巴斯上床后,被强制牵引出的能力让他一口气坐上了次期教皇候补的第一顺位,这或许是和他被强化的群众魅力有关,或许是他更直接地用己身的实力排除了政敌也被不一定。
不论如何,这都是他和沙久巴斯上床之后所得到的力量。
若是如此,那么如过有一个同样和沙久巴斯在上床的人出现,那么自己不救会再次敬配末座吗——当然,身为一名枢机卿的教皇一定会这么会这么想。
「所以他才想不择手段杀了你。你的母亲知道他的企图后,逃离了教会的圣地,最后在阿比亚斯领地被杀身亡,教会似乎收回了他的遗体、打算重新『在利用』。像是<圣水>之类的。」
「!」
朱利得他们所喝<圣水>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奈奈脑海中。
那是……
「<圣水>是将沙久巴斯血液中分离出一部分成分后精致而成的东西。他能暂时强化引用者的能力,但是由于身为处理对象者安定装置的沙久巴斯本体不在身边,所以肉体立刻失去均衡、开始崩坏。」
「…………你……你不是人!」
奈奈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叫。
他的脑里描绘出一群男人先是在杀鱼一样,把血液从沙久巴斯体内抽出来的景象。
「你们居然把死人的遗体——把遗体那样——」
「公主殿下!」
柯林把手放在奈奈肩膀上,让她再次坐回沙发上。
卡那明以微微的苦笑看着他们两人的一来一往——
「我希望你们不要误解。我是三年前才知道沙久巴斯和教皇那边所发生的事,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不过是在利用已经存在的东西罢了。」
「……所以?」
柯林按着奈奈的肩膀说道。
「你为了要用公主殿下的力量打倒这个残酷的教皇,所以要我们帮忙?」
「说得极端一点就是这样。奈奈公主。对你而言,你也可以为你的母亲报仇,所以这个协议并不差吧?」
「你是在要威胁她帮你杀了她亲生父亲。」
绘其诺也按着奈奈说。
卡那明——耸了耸肩笑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还是说,你们先站在杀了自己的『恩人』,不,杀了自己的『妻子』,然后把女儿交给刺客的男人那边?」
「…………」
被卡那明这么一说,绘其诺一行人也无言以对。
不过——
「奈奈公主,你没有必要爱我,你只要和我上床就好。只要这样,你就能间接地达到复仇效果。」
他的语调就像是要奈奈做一件在简单不过的事情似的。
不——对卡那明而言,这的确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只要和一个女人上床,就能得到与教皇相互角力的强大力量。对想把教皇从位子上拉下来、自己站在最高领袖位置的他而言,这是非常轻松的决绝方法吧。
只是——
「…………」
奈奈的视线突然转到卡那明身旁。他注意到咱在他身旁的其中一名修道士表情僵硬。是恐怖吗?还是嫌恶?
不论是哪一个,他看起来都不是很想呆在这里的样子。
那是因为他忌惮<教会>内部唾弃的亚人种沙久巴斯就在眼前吗——还是。
「这一切来的这么突然,想必你也有些混乱。」
卡那明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说道。
「你就用今天一天慢慢思考吧。」
似乎正等待卡那明的这句话,话一说玩,有数名男女推门而入。
他们就是先前抓住绘其诺,包围奈奈一行人的十二个<圣义执行者>。
「把奈奈公主和她的侍者们带到他们各自的房间里去,别失了礼教啊。」
卡那明以微笑下达命令。
●
轻盈地——不知从何处出现一个年轻女孩的影子。
他半裸上身。虽然身上穿着先是衣服的布料,不过那显然不是他本人的衣服。她身着男装,不禁尺寸不合、到处破洞,而且还染上几个乌黑的大污渍。
就像是刚从被扑杀的尸体上脱下来似的。
和肮脏的衣服想必,年轻女孩的肌肤雪白,姿态算得上是优美,长长的亚麻色头发随风扬起。看似没有特别整理的头大,却光泽诱人,魅惑了在场每个人盯着她的人。
所以才会有这种事吗——
「……喂,小姐。」
在这个必须为罪行委屈求生的人们所聚集的地方——『背信者的墓场』,还是存在着觊觎肉体、无法克制欲望,逼近这个女孩的男人。
男人露出下贱的笑,走近那个女孩。
「你……干吗穿成那样想干吗?你是从外地来的吗?」
「…………」
女孩不回答。
她只是毫不表情盯着一间废屋。
那间废屋是前几天有几个新来的人,应该说是明显打从外地来的五人组暂宿的地方。『背信者的墓场』里的人,基本上不会干涉彼此的生活没所以就算有人知道那五人组的存在,也不会对他们有兴趣。
不过——
「…………」
那还那失去所有感情的双眼,只是笔直盯着那栋废屋,投射出冰冷的视线,没有愤怒、没有哀叹、没有喜悦。她心中似乎因为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多以淡然的眼神盯着眼前那栋即将朽毁的建筑物——
「嗯,来这边。大叔借给你一些更温暖的衣服吧。」
男人说完后牵起女孩的手。
女孩——没有抵抗。
那人露出一个奸邪的笑容,把女孩带进刚才一直盯着的那间废屋里。
「嘿、嘿……嘿嘿嘿……来吧,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吧。」
男人把手放到女孩的衣服上。
而女孩——不知道是不是不明白男人在对他做些什么,毫无反应,仿佛对于男人站在面前根本毫不知情似的,只顾环视建筑物内部。
「……哎,算了。」
男人瞬间露出扫兴的表情——他在期待女孩害羞、或是反抗他的举动而又哭又叫吗——不过,他随即后又立刻换上邪贱的笑意,脱下女孩的衣服。
「——嘿嘿嘿嘿……嘿……咦?」
男人的下巴脱垂,僵呆在原处。
衣服被脱下,上半身全裸的女孩。
没有因为寒气而发红的白皙皮肤——还与显示柔滑曲线的乳房,那绝会使绝大部分男人不顾一切冲上去的美丽隆起,突然垮下。
瞬间崩坏。
就像是——蜡艺术品融化一般。
「咦?什——」
是生了什么病吗?
正当男人这么想的同时,女孩迅速融毁的上半身背叛了他的想象,开始动作。
仿佛就像是只有上半身变成了另外一种巨大生物的下颚一样。
少女朝左右爆开的上半身像软体动物一般延伸,夹起男人。左脸和右脸、左胸和右胸、左手和右手,分别从左右——如荣别种生物一般逼近男人,然后刺进他的身体。
「啊——啊……噫噫……」
男人无法发出响声。
拥有发生技能的神经已经被贯穿皮肤刺进体内的某样物体侵略。
「唔噫……噫……噫叽……」
男人一边痉挛——一遍慢慢被原是少女的物体所吸收。
●
在满是夕阳余晖的办公室正中央——多尔斯修道士颤抖着把话说完。
接着是沉重冰冷沉默。
这是一个赌注。若是失败,多尔斯修道士没有未来。虽然没有——但他还是必须做出这个赌注。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明明是为了理想才进到<教会>里,但不知何时开始,她却掉进了难解的权谋心计漩涡中,再也无法抽身。他越是努力,就陷的越深。
所以……他想要让一切从新来过。
就算他要让一切重新来过。
就算他要失去现在所有的地位。
就算他左下了这个或许会失去未来耳朵赌注。
最后——
「——我明白了。」
厚重办公桌彼端的人似乎点了头。
害怕的修道士不敢抬起头,也不敢看着对方的表情。
基本上,那是他从未一对一单独见过的人。
因为坐在办公桌彼端的热播,真是修道士所属的组织中——站在顶端的任务。而且,除了他之外,在也没有任何更高的权利者能解开纷扰着修道士这种状况。
因此——
「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让修道士差点跌坐在地上。
太好了。
自己赢得了这个赌注。
「信仰忠诚的人能获得幸福,拥有告发恶行勇气的人值得尊敬。别担心——你的英勇决断将会得到报赏。」
「谢……谢谢您!」
修道士双眼湿润地说。
不过。
过于感动的他没注意到。
对方——柯古纳特的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神色。
那时即将崩坏扭曲的事物。
为了逃开一个人的疯狂而做出赌注的修道士,将会走近一个充满另一种疯狂的境地。
●
要说当然,也算是当然的处置——奈奈和其他人被分开软禁。
具体来说,只有奈奈一个人被关到其他地方。
看来卡那明枢机卿非常清楚柯林的背景,他大概是想把拥有特殊技能的柯林、擅长武术及魔法的绘其诺和索利乌分开关吧。柯林虽然一直抵抗的最后一秒,但她现在身处敌人根据地,在加上要在十二明名<圣义执行者>面前,护着状况不佳的绘其诺,她也只能听从对手的命令——被带到另外一间房间去。
然后……
「……绘其诺……」
奈奈被带到一间很腹痛的房间里。
房间不小,装潢也不算单调。摆设的家具和先前客厅的一样坚固、比起一般便宜的旅馆算得上是豪华。如果没有那个从里面被封上木板的窗子,大概不会有被软禁的感觉吧。
当然,出口的门早已上锁。
而且他们似乎为了不让奈奈使出魔法——还派了一名中年女性的<圣义执行者>站在入口,去且之所以没男人看守,是为了防范护卫被奈奈笼络吧。不过就奈奈而言,这担心实在是多余的。
这就别管了——
「……没事吧……」
现在奈奈最担心的就是绘其诺的身体。
听了卡那明的话后更是如此。
『和沙久巴斯性交过的人会超人化。』
那么现在的绘其诺应该就是处在肉体变化的过程中。
产生的不舒服就是变化的副作用之一。
「……可是……」
<圣义执行者>朱利得浮现在奈奈的脑海里。
喝下『圣水』后攻向<炼金天使>的朱利得死了。
柯林说急促的超人化会喝下『圣水』的人必死无疑。
那绘其诺呢……
『我……』
她不知道绘其诺究竟得到了多少力量,也不知道光是一次的性交是否能造成超人化,还是说一定要数次的性交才能完成『变化』。
不……不一定如此,沙久巴斯和人类间的混血儿奈奈不一定确实集成到母亲的力量。
半吊子的变化很有可能会伤了绘其诺的肉体。
从卡那明的样子看来,她或许不需要担心混血这件事——如果混血会损害能力,那卡那明自己就不会想要奈奈——只不过奈奈一行人还有太多该知道的事尚不清楚。
「……绘其诺……」
奈奈坐在房间双手环抱膝盖低语着。
虽说他最进才有了自觉……可是隔天就和喜欢的人结合了。
她突然被迫和绘其诺分开,而且与绘其诺的亲密结合一事还让她陷入了危机。现在自己又被软禁,软禁他的人还有她『替母报仇,献出身体』。
她根本没有时间慢慢品味幸福的滋味。
如果——卡那明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大概今晚就会霸王硬上弓了吧。奈奈根本没有防备的计划。就算能使用些护身的魔法,但主要是特化在防御的部分,更何况她还不太擅长于长时间维持魔法的使用状态。若是刚好在慢慢咏唱咒文时被卡那明压倒在床,那发动魔法一事想都别想。
如今——卡那明还拿绘其诺的性命来文威胁她……
「……我该怎么办才好……」
当然——奈奈还没有绝望。
她仍在思考要如何打破这个局势。
可是——她就是无法搜寻到方法。
她原本把希望放在索利乌身上,不过卡那明应该也知道他是个魔法师,如此一来,他一定会采取软禁魔法师的特别的方法。一旦那个乐器发动体被拿走,索利乌根本就是无法使用大型魔法。要是一个不注意念了咒文,监视者或许还会当场杀了他也说不定。
「……有什么……有什么方法……」
没有什么方法吗?
把绘其诺救出来,然后也把柯林、索利乌惊和那莉亚都救出来的方法——
奈奈就像一只被捡到的流浪猫一样,在房间角落蜷缩着身体,满心警戒看着门口,沉默地继续思考着。
●
对于卡那明枢机卿而言,他只对奈奈有兴趣而已。
所以其他人只不过是『多余的』而已。
绘其诺等一群人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就证明了这一点——而且还是被关在地牢里。
「……感觉……像是……看见了……圣地的……真面目啊……」
坐在墙边的绘其诺把背靠到墙上笑道。
他的身体状况似乎再度恶化,呼吸急促,脸色很差。最重要的是——和绘其诺认识了好几年的柯林是头一次看到绘其诺站不起来。
看来在客厅时的情况果然只是个假象。
「不要说话,保持体力。」
「你是叫我闭嘴躺下来吗?那只会让我越来越没精神而已。」
绘其诺对着柯林的话苦笑……脸上带着异常凄怆的气息。
「的确,圣地的建筑物下面居然会有地牢……圣职者所有的建筑物低下居然会有这种房间,还真是叫人不敢相信。」
苦笑着回答的人是索利乌。
「不过,这原本就是一栋拥有许多不可告人之用途的建筑物——它的存在或许是有其必然因素吧。」
「不要做出这种无关紧要的批评。」
柯林瞪着魔法师。
「你既然是个魔法师,那就帮帮绘其诺。」
「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索利乌耸了耸肩。
「认为魔法师什么都做得到的想法是不正确的。在加上我的鲁特琴又被拿走,所以我什么也做不到——而且——」
索利乌悄悄地移开视线。
他们被关在由三面石墙围住的石造牢房里。
剩下的一面——则是被铁杆围住。有两个监视者跟别拿着长枪和短弓站在铁栏杆外。
「如果我随便开始咏唱的话,那些人可是不会放过的的喔。」
说得没错。
两个监视者,而且还在这种狭小的地牢里拿着武器守在那里,是有其意义的。
基本上他们无法解除魔法的武装。
为了确实将魔法师关住,他们必须监视魔法师的行动。如果魔法师开始咏唱咒文,着会事最快的阻止方法。
也就是说……若是索利乌开始咏唱咒文,监视者拿的长枪和短弓就能立刻穿过铁栏杆杀了他。而且监视者无法分出什么是攻击系的咒文、什么是治愈系的咒文。
被关进来之后,索利乌已经主动找他们说过好几次话,不过他们什么反应也没有,索利乌也不能一边解释『这是治愈系的咒文』,然后一边发动攻击魔法。反正终究一定是『假设那个瘦弱的男人开始做出咏唱咒文之类的动作,我们就二话不说杀了他』这样。
「希望他们至少能把他们监视的视线稍稍移开一下。」
索利乌耸了耸肩说。
「…………」
由于柯林的武装已经被借出,所以她现在几乎什么都做不到。
「抱歉——扯了你们的后腿。」
绘其诺以粗重的呼吸说道。
不过——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啊,只能说是引起不好。」
柯林难得用愤怒语调说道。
的确,要是能早点知道奈奈的真实身份,或是卡那明枢机卿及教皇所盘算的事,也许就能早点采取其他手段……
「岁了,那莉亚哪去了?」
索利乌说。
没错——那莉亚不在现场。
她和奈奈一样,很早就被人从绘其诺一行人身边带开了。
「……她……原本是……教皇那边派过来的……暗杀者……吧……」
「是啊。」
柯林说完咬住下唇。
当然——绘其诺一行人早就发现到。
绘其诺一行人是到了圣地之后才明白,那莉亚竟是监视者还是暗杀者——不过,全部的人大概都知道,她是在教育途中被强迫拍出来的、柯林的『妹妹』。
她和柯林一样,是超越<圣义执行者>的暗杀者。
被培育为<教会>的战力孤儿。
也就是因为约莫得之她的出现背景,绘其诺一行人才没有将它排除在外。柯林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绘其诺和奈奈已经了解柯林这个前例,他们希望能多让那莉亚明白一些生畏普通少女的喜悦。
试试上,柯林认为那莉亚的内心其实非常困惑。
若是要进行暗杀奈奈的工作,那她早已有过好几次下手的机会。他们不只一次刻意放水,引诱那莉亚进行暗杀行动。但那莉亚第一次借出外界,第一次在暗杀现场中发现必须自己判断和思考,于是在她心中一直被压抑的那一不跟因而开始蠢动。
所以那莉亚并没有做出单纯的暗杀行动。
如果那莉亚想这么做——她就有机会。
柯林他们是这么想的。
不过……
「如果她只是回到原来的地方的话,那应该还好。」
柯林说。
没错。
对于卡那明而言,那莉亚是教皇派的人——是敌人。
倘若一个不小心,她很有可能被『处分』掉。要拿人质威胁奈奈的话,有柯林和绘其诺就够了。这么说起来,趁早把那莉亚解决掉,就能减低构成不安的要素——卡那明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那莉亚她……如果<教会>的人命令她去死,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割断自己的脖子吧。以柯林这个前例对教会的了解,那莉亚的教育理念中,对<教会>的绝对忠诚是最有限的。
虽然如此——现在最让人挂心的,还是奈奈。
「……公主殿下……」
对卡那明而言,和奈奈公主上床只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一个手段而已。不会有任何感情基础,也不会有失去所爱的感伤。必要的话,卡那明可以绑住他的手脚硬上——非常有可能发生这种事。而且也没有人能证明这件事是否进行中。
卡那明特地扣留了人质——让奈奈公主有一天的时间来考虑。这是否表示他希望奈奈自愿和他上床。不过,谁也不能保证。卡那明的心意不会改变。
「一定有什么方法——一定有的!」
柯林低语,将拳头大向石壁。
●
「——<坚韧匕首>。」
这句话让少女有了反应。
不过,她只是朝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维持直立不懂的姿态而已,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把人类表情放在脸上的少女。但不知道表情这种东西,是否已经驻留在她娇小的身躯里。
波利葛南姆宣教骑士团的秘密武器。
人形的杀伤兵器。
超越<圣义执行者>的暗杀者——不,被培育成暗杀者的人。
他们不需要人类的感情。他们只需要成为照着命令者意思的工作,发挥预期效果的道具即可。
卡那明对着站在客厅角落的娇小少女,一字一句地下达命令:
「我以米利欧非兰姆、枢机卿、乔尔吉欧·卡那明之名、命令你。遵从我的指挥、以后、绝不、听从、我以外之人的命令。」
「…………是的。」
少女点头。
这个少女没有人类的思考能力。她应该是被教育成没有思考能力的人才对。
这个少女被彻底教育成一个道具——不,她已经被洗脑。闹剧不会选择使用的主人。她只会对以适当使用方法使用她的人,产生例行性的反应,发挥自己的技能而已。
集体来说——只要用<教会>的权能来下命令,就能控制这个少女。
教皇把这个女孩的使用的方法弄做了。
因为他是人形,所以她会和人类一样思考。只要像是使用道具一样,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致密地确立逻辑、发出命令,这个少女就会照着做。因为她受到的是那样的教育。就是因为给了她考虑、判断的机会,才会发生『跳机』这种事。
「以后,有我的命令之前,都在一旁等着。你没有必要回到原来的玻利葛南姆宣教骑士团,也不需要对教皇做任何报告。我禁止你一定活动。等待。」
少女对着卡那明的话点了点头。
「你的房间在二楼最角落,去那边休息。」
「是的。」
少女还是机械化地点了点头。
眼里看不出任何感情。
这是当然——因为他是被创造成这个样子的人。
「去吧。」
「是的。」
少女回应卡那明的话——对奈奈公主一行人自称是那莉亚,被称为<坚韧匕首>的她,以轻巧的脚步离开了客厅。
●
「…………」
少女在走廊上走到一般时,突然停下脚步。
右边有一条走向二楼的楼梯。
左边有一条走向地下室的石梯。
光看一眼看不出任何差异的。两条走廊完全一样——他们只是静静地呆在少女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少女脚下不断延伸出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