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等待少女的选择似的。
「…………」
<坚韧匕首>。
那莉亚·巴利思。
拥有两个名字的少女。
不——后者只是为了方便才取的。那个名字里没有少女的本质。所以那只是个称呼,但不是名字,那只是个对她没有任何影响的名牌……应该是如此。
所以——
「…………」
只有时间静静地流逝。
少女站在走廊正中央,毫无表情地……在逐渐深沉的夜色中不断思考。
●
他知道那是一个梦。
只是对发高烧的绘其诺而言,先是和梦幻的将诶现过于模糊——就算他知道那时一个梦,但那个梦却拥有和先是一样的真实感。
(……我又不是处男……)
除了因痛苦而挣扎的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苦笑中的自己。
绘其诺的梦境是和奈奈亲热时的场景。
(……沙久巴斯…吗……)
自从第二个吻落下的那一瞬间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压制的请与和激情交织,绘其诺紧紧抱住奈奈。就连脱下衣服时,也不舍地交换了数个吻——用他的手掌、之间,接着用他的唇碰触她的身体。
好甜。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但每当唇瓣划过他的身体,他总有这种感觉。
颈部、乳房、指尖、大腿。
奈奈以惊人的敏感度做出回应——绘其诺对益发可爱的奈奈越陷越深。白皙的皮肤肢体有如被捞上岸的鱼儿一般剧烈弹跳,绘其诺毫不嫌腻地爱抚、亲吻,紧紧抱住她。
当然,主导权掌握在绘其诺手上。
没有经验的奈奈不可能主导这场事情。事实上,她因为绘其诺的爱抚不断地喘息几乎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过——从中途开始,绘其诺像是被带领似的渴求着奈奈的身体。奈奈越是因为快感扭动身体,绘其诺就是挺不下来,仿佛一个除此接触女体的少年一般,激狂地要着她。
接着——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一直一来始终告诉自己『不是』。
这不是对异形的爱情。
他在奈奈身上多感受到的……是他无法守护自己妹妹的罪恶感所衍生而成的。
(……尼姆珐……)
在化作暴君的父亲统治下,国民所积蓄的不满以暴动方式倾巢而出。
至于刚好出城的尼姆珐和他身边的侍女意外地被卷入,只能说是她们的不幸。那时在尼姆珐去拜访为了疗养而搬到郊外离宫中的母亲的归途中所发生的事。
民众的情绪愤概失控。
<总统天使>的力量,让拉蒂冈城周围的人民任由皇帝随意操控。只不过,无论他用了多么强大的精神感应力——却只是导致打量饥荒难民出现,民众税务沉苛,陈情的行政官员被执行,呆在这种地方,民众如何不愤怒。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民再也步伐接受执政者的说词,陈腔滥调的道理也不管用。
和政治无关的年幼公主就这么死去。
尼姆珐死去时,衣冠不整、双眼瞪大,四肢就像个坏掉的洋娃娃一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看着这样的妹妹——看着那曾经是自己妹妹的尸体,绘其诺很惊讶自己当初居然没发狂。
至少,事情发生的当时,自己能待在妹妹身边的话。
或许他无法在排山倒海而至的数百、甚至数千名暴徒前,保护自己的妹妹不受伤害——但只要他在场,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妹妹以这种方式死去,绝多不会。
因此。
(……我…………)
巴尔提利克命令他成为公主的护卫时,他文卫这是个赎罪的机会。
两个人恰巧都是公主。
两个人强恰都是把自己当成『哥哥』而仰慕的少女。
那么这次……他一定要守护『妹妹』。
这么一回想起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决心,让奈奈扭曲了她对自己的想法。岁奈奈来说,他也许从来都没有积极地想要修正。大概是因为他对于身为异族一事而感到自卑。
不过……当奈奈认真地问起他的心意时,奈奈让他明白了,在他的心中对奈奈所抱持的感情,和对亲妹妹尼姆珐所抱持的截然不同。
他对奈奈的想法没有改变。
他只是重新意识到,在自己身体内所形成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所以当他和奈奈交换过一个吻后——他几乎在也没有任何踌躇或犹豫。
绘其诺义无反顾地爱着奈奈。
那以瞬间,他相信他们俩的身体和精神都紧紧相连。
无论是奈奈享受着自己的爱抚之时。
或是她很高兴自己能这么多之时。
他都能够有着宛若亲身体验般。
不——就算是现在也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潜意识的某一处感觉到奈奈的存在。
这是绘其诺对奈奈感情的——残像吗?
还是说……
这是……
…………
……
「……绘其诺!绘其诺!」
听到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后,绘其诺迅速清醒。
不是奈奈。
他睁开眼,一个少女的脸庞跳进了他的视线范围。
是个拥有秀丽黑发的少女。
是他常看到的——
(——是谁?)
他一瞬间甚至想不起来——他从没有看过柯林如此狼狈。
「——柯林。」
「啊啊……啊啊、太好了……」
听到绘其诺的声音的那一瞬间,柯林吐了长长一口气后,当场跌坐在地。
「——怎么了?」
绘其诺一边坐起身一边问道。
柯林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不,他从来真的美誉看过这样的柯林。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叫做怎么了。」
索利乌一脸不可思议地从旁边插话。
「你没事吗?」
「什么?」
绘其诺脸上浮现诧异的表情。
「不……所以我说,绘其诺先生,你的头发。」
「头发?」
听索利乌这么一说绘其诺才发现。
额头上刘海的颜色不同。
是白色的。
就像是来人一样——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绘其诺不禁伸出手撩起长长的头发,发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声音。
「你用非常夸张的方式在睡梦中哭喊……」
柯林一边以打从心底感到疲惫至极的表情坐倒在墙边,一边说道: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绘其诺的头发就已经——」
变成学白的了。
究竟要如何痛苦的挣扎才能变成这样的白发?而且还是不倒一天的短暂时间内。
「……不……可是……」
绘其诺自己没有那么痛苦的感觉。
虽然的确有点不舒服,但他不过是发高烧而已,从没想过竟会对他身体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怪怪的啊?」
「不——没有啊。」
他说。
接着,他注意到了。
「…………这是?」
「怎么了?」
绘其诺没有回答索利乌歪着头问的问题——但绘其诺在自身感觉的催促下,摸着牢中那一面铁栏杆。
奇怪的感觉。
钢铁的触感和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
这么——
「…………」
他轻轻握住。
试着用些力。
但钢铁仍顽固地以它的硬度抵抗着绘其诺的掌心。
「……那是不可能的吧?」
绘其诺露出苦笑。
他就这么持续用力——
「…………」
或许有一条他不知道界限存在。
绘其诺手中钢铁的触感,瞬间起了变化。
仿佛是理所当然地——弯曲了。
不柔软。
钢铁还是维持着钢铁的硬度。他透过掌心的触感也能明白。
但……
钢铁,弯曲了。而且还是非常简单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立刻理解。
不对。这不是钢铁变了。
是自己变了。
而且——
「!」
两名监视者大概是被钢铁多发出的叽叽怪响给打扰了,他们拿好长枪和短弓,脸上溢满杀气——
(糟了。)
这个感觉出现的顺间,有样东西切换了。
刺出的长枪穗尖——看起来诡异地变成了慢动作。
绘其诺仿佛是要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叉子一般,轻轻地摘下穗尖、扭开。只是这样的动作,枪柄的一部分就已经干脆地裂开。
一阵锐利物体划过空气的声音。
绘其诺转过头,看见射出来的箭——正慢慢地——朝他飞来。
(现在情况如何?)
他看见箭头和顺风的羽毛撕裂空气、贯穿而来的样子。理应看不见的空气流动像是染上了不同的色彩般,能够清楚地察觉。
绘其诺伸出手。
他试着干扰空气的流动。
他从旁边挥手,让另一道气流打上缠绕在箭上的空气。
箭在空中微微震动而导致飞离目标。
结果,原本应该是要刺进绘其诺胸口的箭,被微微推离轨道——绘其诺连碰都没有碰到——箭就次哦那穿过绘其诺身边,打上石壁。
「怎……么……一……回……事…………」
监视着们愕然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拉长。
他们明白刚才绘其诺所完成的高难度技巧,已经不在是单纯武术及体术的技艺了吧。
(——是吗。)
绘其诺理解了。
超人化。
完全解放肉体所拥有的潜在能力。
不——是增幅。
白发是为了不让他解放后的能力迷惑,而在肉体变化时所产生的副作用。
这么一来——
(难怪我会觉得我会赢不了他。)
见到柯古纳特教皇那一瞬间的恐惧。
就像是和不同生物对峙一般的紧张。
恐怕眼前的监视者们也感受到了绘其诺当时的感觉了。
(的确,这实在——)
太惊人了。
不只是肉体的基础能力提高。
他藉由意识完全控制这一切。只要绘其诺希望,他可以瞬间『切换』肉体。全身感觉和臂力几乎完全提升——
「——」
绘其诺一边轻轻地呼气,一边将右拳打向一旁。
有痛感。不过这是当然。
但痛感立刻消失。
绘其诺以前将眼前的铁栏杆像是杂草一般打烂。
「绘……其……诺……」
柯林的叫声。
她看到绘其诺的变化时,恐怕也不得不惊讶吧。
在担任奈奈公主护卫的这几年来,他们彼此的实力都有所掌握。知道对方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所以柯林非常清楚——绘其诺是『不可能』会有这种力量的。
绘其诺就这么踏出牢房外,逼近打算逃走的两名监视者。他一边控制力量不至于杀了他们。一边分别给了他们腹部和颈部一记痛殴。
看来只要他愿意,就能调整力道的样子。
绘其诺的一击并没有杀了他们——而他们跟随感觉而动作的肉体,则将紧密度提升至极高的境界。
「——接下来。」
感觉一瞬间就回到了平常状态。
从绘其诺折弯铁栏杆开始到现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绘其诺转头看向瞪大了眼、僵立在原地的柯林和索利乌。
「虽然有点超出我的意料之外,不过这种力量不用就太可惜了——我们赶快在那个大叔做出不必要的事情之前,去救出公主殿下吧!」
绘其诺说完后走上石阶,向一楼跑去。
「啊——等一下,绘其诺!」
他藉由气息知道柯林他们也慌忙地跟了上来。
绘其诺转身面向他们——
「公主殿下他在——」
「绘其诺!」
柯林的叫声。
在他意识到那是非常急迫的叫声那一瞬间,绘其诺再次切换意识和肉体。
千钧一发的瞬间。
不过——可以决定绘其诺的生死。
他身边的墙壁。
突然扭曲不成形。
「!」
如果他没有立刻跳下来的话,大概就被那里所伸出的触手给抓住了,就算她的意识和肉体能发挥不寻长的力量,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也无处可逃。
而且对手还是——
「——<炼金天使>!」
绘其诺一边吼叫一边做好准备。<东方三博士>所创造出来的怪物正穿过墙壁,将之化为身体的一部分之后,悠然现身。
●
时间回到稍早。
就在绘其诺自梦中醒来的时候。
正当五十名修道骑士和四十名玻利葛南姆宣教骑士团奉教皇的命令找出卡那明枢机卿的『别墅』包围房子准备逮捕他之时,全员陷入了一场大混乱。
起因为一名少女。
穿着破烂的少女踏入严密封锁的现场。
修道骑士们和宣教骑士团为了避免在圣地全境内引起混乱,同时更为了不给卡那明枢机卿反击的机会,他们尽可能安静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判断靠近现场的少女构成不确定要素,决定将其排除。
具体来说就是把现场的少女拘禁到事情结束为止。
不过就是这样的作业而已。这不过就只是在完成大大事前要做的一件琐事而已。
只是……
「什——」
「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
凄绝的哀嚎随处响起。
那个女孩是——怪物。
在米利欧非兰姆教会中,<天使>的存在是秘密中的秘密。修道士们和玻利葛南姆宣教骑士团这些在末端进行实际战斗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它的存在。就算有人知道,大概也分辨不出,已经和『保管』时完全不同的模样的<炼金天使>。
结果——瞬间有两个人被『吃』掉,三个人变成不知为何的东西。
此时那他们终于将这个外形是少女的东西,认定是『敌人』。之前他们所习以为常的常识让他们无法理解这个状况。
不过就算能够理解,状况也不会有所改变。
「这家伙——」
「这是什么怪力啊!押住——」
「叽呀啊啊啊啊啊啊?」
对手是<炼金天使>。
光是碰到它,前头和刀刃都会被质变。
就算再怎么伤他,它还是能立刻再生。
若是如此——普通人是无法打到它的。
修道骑士们和玻利葛南姆宣教骑士团的体制,卡那明枢机卿『别墅』四周,成了被恐怖所囚禁的人们抱头鼠窜的地方。
在这场混乱中——
「…………」
一双白皙的手牵起被丢弃的长棍。
淡淡地——毫无任何气势。
「…………」
被称作为是那莉亚的少女,捡起修道骑士们掉落的,或是他们丢弃的武器。
●
「——麻烦了!」
绘其诺一边在房子里窜逃,一边呻吟。
没有错。<炼金天使>是来追奈奈公主的。随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过它简直就是像闻了猎物味道后,追踪而来的猎犬一样。
这么一来……
(光是逃的话——绝对行不通!)
只要拉开到某个距离,对方就会对绘其诺失去兴趣,该去奈奈那边。如此一来只会防御魔法的奈奈是绝对无法持续防守这个<炼金天使>的。魔法的集中力迟早会中断,然后她就会被这只怪物杀掉。
所以——
「来啊!来啊!怪物——你的对手是我!」
绘其诺为了不让<炼金天使>失去对他失去兴趣,他一直保持在一定距离内重复着攻击。
不过——
(被他碰到的话就会被侵蚀。)
这个<炼金天使>的改造力觉不可小觑。
就算只用武器去碰触,它也会在改造那把武器之后作为媒介,将改造力传输到自己身上、而且,他的改造力也能用在自我修复上,普通的斩击是无法摧毁它的。
基本上——就连那个朱利得的力量也杀不了他。
「我也能用魔法吗?还是说——」
朱利得虽然没学过魔法,但他还是使出了魔法般的力量。
教皇也是一样。
那么……自己也可以使用魔法吗?
绘其诺虽然这么想,不过现在看来,他并没有能使用任何特殊力量的迹象。
其实,绘其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是好。
这是个体的差异——譬如说不喝<圣水>,或是不跟沙久巴斯多睡几次,就无法发现那种程度的特异能力吗——他也不知道。
结果,绘其诺只能一边在屋子里逃窜,一边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丢出引怪物的注意而已。当然——
(赶快吧东西拿到手,然后滚回来啊!)
绘其诺的眼神停留在视线范围角落边立着大拇指跑步的索利乌,和保护着他在身后跑步的柯林身上。
要打到这个怪物,只能使用大规模的魔法。
如果是索利乌,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思,就能发动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魔法。要这么做,他就得把被夺走的鲁特琴——也就是魔法的发动体给拿回来才行。
柯林之所以跟在索利乌旁边,就是为了要辅助没有格斗能力的他。如果在拿回鲁特琴之前就被敌人抓到,那就没戏唱了。
不论如何,索利乌的魔法就是他们最后一张王牌。
绘其诺的重点乖哦欧诺工作就是争取时间。
不过就算这么说——
(现在的条件太不利了。)
绘其诺现在的确拥有超人的力量。
不过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绘其诺多得到的力量只不过是他所拥有的力量的延伸罢了。他没有能够不碰就把它打到的力量。譬如说,武术中有一种特殊技巧叫做『发刭』,但就算使用那一招,也无法远方聚集对手。
而且他也没有只瞬间破坏对方一整个肉体的毁灭力。
如果绘其诺跟奈奈多发生几次关系,或许就能发出和教皇一样的精神感应力来支配这个怪物。如果朱利得所言为真,那过去<总统天使>就真的是用这力量来压制这个怪物的。
(不,等一下——这么来说。)
他记得朱利得的确说过。
改造力只能遍及本体的四周。
如果连自己都改造了,能力都会变质。也就是说,就算自我修复能力再好,那个家伙修复的不过就是铠甲和衣服而已。他应该没办法修复自己的中枢,也就是掌管那个能力的部分吧。
这样一样。
(意思是它有弱点吗?)
那弱点又在何处?
一般来说在头部——不过只要一想到他把整个房子吞下去的情景,这个人型的基本型有可能只是个拟态而已,
如果它会将接下两三次攻击的温和对手,那他就能想尽办法做出各种攻击……
(该死……要赌的话情势也太不利了!)
绘其诺打破走廊上一面窗户,滚到外面去。
在一瞬间,他怀疑着家伙『是不是不会跟上来?』——不过<炼金天使>八成把绘其诺当成眼下对手,它穿过绘其诺所打破的窗户的洞来到外面。
(不管怎么说。)
怪物全身上下就像开恶劣玩笑似的,不断伸出一只只的『手』。
无数的手掌如墙壁一般向绘其诺逼近。
绘其诺一边闪躲,一边想着——
(没办法让他停下动作的话。)
就没有办法攻击。
至少要有个武器什么的——
「——绘其诺。」
有声音响起。
有那么一瞬间,绘其诺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下一个瞬间——
「!」
绘其诺回过头借助飞过来的东西。
长棍。
最然有点不一样,不过这把武器还是和绘其诺爱用的长枪相近。至少他能用刺或挥这些类似长枪的动作——
「——你。」
回过头的绘其诺一脸惊讶地看向站在稍远处的少女。
那莉亚。
「我来拖延它的行动。」
她以和平常相同的淡淡语调说完后,向脚边不知合适收集而来的打量长棍和短剑之类的武器堆伸出手。
「你——」
在绘其诺在大叫的那一瞬间。
那莉亚的双手以惊人的气势——丢出第一击。
被丢出的长棍以硬是剜开空气的速度刺进<炼金天使>。没有刀刃,也没有剑锋的单纯长棍,如剑般刺进歪曲的人偶中。这一幕让人感觉不可意思。
当然,长棍看立刻就被<炼金天使>同化。不过——
「——原来如此。」
此时绘其诺终于明白。
在使用改造力的时候,<炼金天使>的动作似乎会因为分心而变得有些迟钝。
这样的话,只要不断地进攻,就算不能杀死他,也能拖住他的行动——或是能让他的动作迟钝到极端的地步也说不定。
这么一来……
「索利乌——你再不赶快来就没机会登场了。」
●
人类基本上是以自己作为中心在思考的。
只要是自己能够轻松做到的事,人类就会认为每个人都能做到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拥有高度基本能力的人,就会认为每个人都能做到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拥有高度基恩能力的人,就会对他人投以过剩的期待。让他投以期待但却得不到回应时,就会觉得失望和愤怒。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是都做不到——
这对后天能力提升的人来说也是一样。
不——所以他们才容易陷入思考和感觉的险境。
因此……
「修道骑士和玻利葛娜姆宣教骑士团——全灭?」
看这眼前慌张来报的修道士,不禁提高了分贝。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我们并不清楚。」
修道士一遍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实际上,与其所是全面……其实是组织混乱溃不成军。根据回来的人表示,他们说『怪物来了』。」
当然——教皇立刻就知道那是什么。
<炼金天使>。
既然下达了杀死奈奈公主的命令,那么那个怪物就会以人类无法相信的一直持续追着她。如果奈奈公主进到了圣地,那个<炼金天使>跟着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
「——带我过去。」
教皇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啥?总大司教长您刚才说——」
「我现在就出发。带我过去?」
修道士不禁动摇地问道。
米利欧非兰姆教会总帅的教皇居然要亲自上战场,这可是前所未闻。而且还是宣教骑士溃不成军、甚至出现死者报告的战场……
「只有我才能收拾局面。快带我去。」
教皇毫不掩饰焦躁情绪地下达命令,修道士发出悲鸣的声音点了点头。
教皇跟着慌慌张张走出的修道士背后离开了办公室——他为了点焦躁的心情冷静下来,舒了长长的一口气。
如果不是由最初的命令者教皇下达命令,<炼金天上>是不会听从的。如果这样骚动变的过大,那就算杀了奈奈公主,之后的情报通统治与<教会>权利者之间的交涉也会变得很麻烦。
而且——
(——卡那明。)
把他交给别人的话,有些不安。
他得确实用自己的手杀了他。
就这层意义而言,这场骚动并不糟。
只要好好利用这个情势,他就能把所有不安要死一次全部消除。平常他坐在教皇的位置上,绑手绑脚的没办法行动,不过如今——
(只要结局好,一切对都好——这女儿搞不好还蛮孝顺的嘛。)
柯古纳特教皇漏出一个让信徒怀疑自己双眼的凄怆的笑容。
●
外面似乎起了什么骚动。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她听到了像是哀嚎——甚至更像是惨叫的声音。
奈奈跑到被钉上木板的窗子边,从缝隙中看向外面……不过在这个视野被极端限制的情况下,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向入口处,看见女性<圣义执行者>正毫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这个人明明就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但这个平凡的中年女性像是对主人愚忠的看门狗一样,静静地站在入口处。
「喂……到底发生什么事看啊?」
「…………」
女人不作答。
恐怕是想回答也无能为力吧——
她也和奈奈一样在房间里,同样无法掌握外面发生的突发状况。
她真的对职务非常忠实。
监视奈奈。若是奈奈打算使用魔法便立刻组织她——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工作。她全身灌注也是理所当然。因此……
——锵。
女人站立的身影随着沉钝的声音摇晃。
「——咦?」
在发出一碗声音的奈奈眼前,女性<圣义执行者>缓缓倒下。
奈奈在她背后看见门板——还有唐突出现的一只手。而且手的前端贝还被奈奈所熟悉的手甲覆盖。
「柯林!」
下一个瞬间,在手被收回的同时,门锁随着沉钝的声音被打飞,关住奈奈的门,便以豪迈的气势被推开。
「公主殿下!」
不用多说,进来的人就是柯林和索利乌。
虽说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大概还是在这场骚动中拿了自己的武器——柯林拿回自己的手甲,索利乌也把被没收的鲁特琴在手上。
「索利乌。」
「我知道。」
柯林不顾多浪费时间享受重逢的喜悦,她叫着一旁的魔法师,清凉的鲁特琴琴声随便回荡在房间中。
「不可见的破坏之槌啊——现身!」
不可视的力量收缩。
下一个瞬间,顶在窗边的数块木板化作粉末飞散。这是将冲击波击中在某一个对象上的魔法吧。
此时——
「——你们这些家伙!」
交织着惊愕和愤怒的声音响起。
卡那明和两名<圣义执行者>出现在打开门的门边。他们大概是判断这个骚动无法收拾,所以才来这里急着带奈奈逃走——
「失礼了。」
索利乌优雅地行了一次礼再次发动鲁特琴。
「雷帝的指尖啊——现身!」
龟裂般的管线随着声音响起而迸射。
得到魔法发动体鲁特琴的索利乌,可以用简短的咒文发动他事先灌入鲁特琴的术式。
他所放出的紫色光电沿着地板、墙壁、天花板杀到卡那明一行人那边——命中立刻跳出来要保护卡那明的两名<圣义执行者>。
两名<圣义执行者>无声地昏了过去。
接着——
「抱歉。」
应为这两个<圣义执行者>而免于被直击的卡那明枢机卿——跪在地上,呆滞地看向奈奈他们。奈奈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说道:
「我已经找到我的老公了。」
「…………」
「公主殿下——失礼!」
柯林用右手抓起奈奈的衣领,开始狂奔。
途中,他更抓起索利乌的衣领,毫不犹豫地跃至空中。被她拉着的奈奈和索利乌被都被丢到空中。
接着——
「女神之掌啊——现身!」
在时间绝妙的那一瞬间,吸收丛集的魔法随着鲁特琴的震动发动。
「呜哇——」
奈奈一瞬间觉得逼近的地面扭曲。
从二楼跳下来的三个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就轻柔地落在地面上。是索利乌发动的魔法产生的压缩空气块接住了三个人。奈奈有一瞬间觉得地面扭曲,也是因为魔法让空气的密度产生了变化。
这就先别提——
「这里——是哪里?」
「是房子后面。绘其诺在前面对付<炼金天使>。」
「咦……」
奈奈的表情僵住。
「<炼金天使>是——那个——」
「是的,他追着公主殿下来到此处。现在的绘其诺虽然不会被他抓住,不过他能赚取的时间也是有限。请公主殿下尽早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绘其诺她呢?他的身体还好吗?」
「没事的。」
柯林露出淡淡的苦笑说道:
「我现在完全不是绘其诺的对手。」
「咦……」
「不管怎么说。」
索利乌抚着鲁特琴说道:
「不用魔法的话,要毁灭那个东西似乎有点困难。我现在就去援助绘其诺先生,您不需要担心。」
索利乌竖起大拇指。
「那么我们稍后再见——」
轻薄的语调不变,魔法师露出一个信赖感十足的微笑后,便跑着绕到建筑物前面。
「没……问题吧?」
「至少绘其诺和索利乌都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抓到。求其是索利乌,他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对<炼金天使>所使用的术式。」
「是吗?」
至少奈奈完全没注意到。
「他虽然总是那个调调,不过他可是没有出国纰漏的喔。」
柯林苦笑着说完后——催促奈奈离开。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吧。」
她把手绕到奈奈背后……然后…………
柯林的动作就此冻结。
就下更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那是——
「——柯林?」
奈奈蹩起眉头仰望柯林僵住的表情——然后追随她的视线。
视线前端站着数名男子。
三名穿着一般修道士服装。
接着——
「教皇——」
柯林喘息般地说道。
也就是说。
他是软禁奈奈母亲的男人——
「…………」
奈奈呆呆地看着男人们。
只有一个男人,身上穿着饰有金丝线和银丝线刺绘的衣物。
第一眼看上去,是一个平凡……根据看法的不同,甚至会觉得他是一个满脸贫像的男人。
不过这个中年的男人是——
「米利欧非兰姆教会——教皇阿尔戈贝鲁特·柯古纳特。」
自己的父亲。
「——神啊,我感谢您。」
那个男人露出一个凄怆的笑容说道。
恐怕大部分的信徒都不知道这个男人会露出这个笑容吧。
「居然会有这种偶然。」
「总大司教长——」
他身旁的修道士似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们露出的表情,看向教皇和奈奈一行人。恐怕他们根本搞不清楚沙久巴斯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奈奈和教皇之间的关系吧。
不过,他们也都永远没有——知道的机会。
三名修道士在下一个瞬间如圆木般爬到在地。
「——咦?」
奈奈发出了错愕的声音。柯林立刻站到奈奈前面挡住他的视线。
她不想让奈奈看到——脑袋瞬间被打飞的尸体。
他究竟拥有多大的腕力?教皇——这个外表看起来根本不像会武术的中年那人不过一挥下手,就把身旁的男人们的脖子全打断了。
「接下来……」
教皇露出邪恶的笑容说道。
「<沉默墓地>。」
柯林的身体瞬间瑟缩。
过去的名字,她早已舍弃的名字。
他的——过去。
「只要乖乖地把那个女孩交出来,我就饶恕你的背叛。」
「…………」
柯林咬着下唇做好准备。
「公主殿下——者的非常抱歉,请您一个人逃走。」
「咦——柯、柯林」
「您听到了吧——教皇他藉由您的母亲而得到了过人的力量。我不知道我能否赢过他,不……大概……」
「…………」
柯林赢不了他?
对奈奈而言,这就像是柯林跟她开玩笑一样。
她很清楚这个美丽的侍女——原本是暗杀者的侍女——在体术这方面有多么厉害。如果她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赢不了对方,那就只有魔法师在一定距离外作远隔攻击才有可能。
不过……
「——真是麻烦。」
教皇丢下这句话后举起一只手。
下一个瞬间——
「?」
柯林的身影从奈奈身旁消失了。
不,不过。一瞬间——柯林就被打飞了。
内内反射性地回过头,看见被打飞到十步以外的柯林弹到地面上。
教皇甚至连碰都没碰她,她和柯林及奈奈还隔了十步以上的距离。
不过这是……
「魔法?」
「虽然很像,不过不是。」
教皇一边悠然地向奈奈靠近,一边说道。
「魔法是用一定的顺序将人类体内能力的可能性引出来,那是一种技能,不是一种能力。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学会有用一样。」
「…………」
「我的这个是能力。就像鱼儿会游泳一般天经地义,我能将这个当成死我的能力使用它。」
教皇来到奈奈面前,停下脚步。
「——我的女儿啊,好久不见了。还有,我唯一的一个污点啊。」
「污点……」
「没错。」
教皇像是在责难奈奈般说道。
「如果你没有被生下来,我就不需要放开你的母亲。或许我就能和你母亲多发生几次关系,或许就能让我的能力更精进。」
阿尔戈贝鲁特·柯古纳特。
站在米利欧非兰姆顶端的大圣者。
实际上——他不过是一个不把人当人的大烂人而已。
「……我……和妈妈……都不是你们的道具。」
奈奈睨着教皇说道。
不过——
「你们就是道具。」
教皇毫不踌躇地断言。
「你们根本就是被创造出来的生物。因为有那个需要,所以人类才创造了你们。这种东西不是道具是什么?你们能称得霍桑是人吗——别开玩笑了。你们跟那些菜刀和棍棒没有什么不同。」
「…………」
「所以我不需受到良心的苛责就能葬送你的生命。这不是杀戮,只是单方面的破坏。我只是要丢弃坏掉的道具而已。」
教皇举起一只手——将手掌抵在奈奈脸上。
如果他使出先前对付柯林的『力量』,那么一击就能折断奈奈的脖子。或是向他对修道士们那样,砍断她的脖子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奈奈只要一瞬间就会死去。
不过——
「……原来如此。」
奈奈睨着教皇说道。
「难怪你需要沙久巴斯。」
「…………」
「越越的狗就会叫、越弱的家伙就想要武器、越笨的人就越想让别人知道他有多么聪明。之前我爸也说过——真的就是这样没错。」
「…………」
柯古纳特教皇微微震动了一下。
「温柔的个性、尊贵的气质、聪明才智……拥有这些特质才能让人站在他人之上。就是因为这种特质,众人才会允许他站在他们之上。」
好可怕。好难对付。
如果对方有那个意思,那一瞬间她的头就不见了。
就算心知肚明——奈奈却不愿意住口。
争取时间。在对方打算反驳自己所说的话之时,就能争取一些时间。这么一来,柯林就能恢复、绘其诺他们也能收拾<炼金天使>后来这里帮她——一定可以的。
所以自己该做的,就是在不被杀死的情况下争取时间。
这是有如横渡钢索一般,非常危险的举动——既然只有这个方法,那就要全力去迎战。
「就算是贵族、王族、抑或是站在组中组织上位的人都一样。」
「…………」
「你不是站在那上面,还是大家让你站在那上面。
「…………」
「若是不知道这一点就硬想要站上去,那就一定会用到小人的步数或是荒谬的方法。就算没有沙久巴斯,拥有和教皇这地位相应德行的人自然能够得到这个位置。」
「…………」
「意思就是你没那个器量,没资格做教皇。现在这样使用这种非人的力量,不过就是在证明你没资格而已。」
「…………」
教皇静静地听着奈奈的话——听着自己亲生女儿的谴责。
接着……
「——你想说的就这些?」
教皇用温柔的语调问到。
「你还有什么事没说完吗?」
「…………」
「那就再会了——我的女儿。」
教皇用明朗的语调说道。
教皇就是厌恶奈奈厌恶到这种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