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所以我的记忆有些模糊.当时间循环经过一个月后,我曾经故意用胡乱调配的调味料配
着白饭食用,而难以下咽的调味料所产生出来的猛烈怪味反而证明我吃的食物的确存在。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
当我日复一日地连续吃下八十次相同的餐点,就算是三星级餐厅的厨师所做出来的料
理,我大概也无法感受到它的美味。对现今的我来说,吃饭除了补充能量之外,再也找不到
任何其它意义。
「如果我的脸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我道歉。」
「喂,老兄,你这样说好像是我在找你麻烦一样耶?」
「我有急事。」
我赶紧将盘中剩下的食物塞入嘴中.
那家伙用有如棒球手套般大小的手掌在桌上猛敲一下并且发出一声「磅」的巨响,逃过
打饭阿姨魔掌的衬衫却沾上飞溅的洋葱汤汁。我并不在意,反正不管再怎么脏,只要一到明
天,污渍用不着清洗就会自动消失。
「你是说,第十七中队的绅士不愿意跟第四中队的人说话啰?」
这个男人开始吼叫,我才发觉自己碰上一个麻烦的突发事件。
因为我在前一场战斗中害死费列渥,所以我在这个时间循环中变得极为忧郁。
以我的主观时间来看,从他吐血身亡的时间算起还不到五个小时,虽然我也一起跟着K
IA,但是那点小事并无足挂齿。费列渥为了保住混蛋新兵而死一事成为我心头忧郁的根
源,也让最近非常烦恼的偏头痛更为变本加厉。
我原本打算观看丽塔与先前完全一致的姿态藉以忘记悲伤,但是我的表情似乎比自己所
想象中还要更为灰暗阴郁,而这也导致在过去的循环中未曾发生的状况因而发生。
我立刻拿着托盘准备起身离开。
而这名壮汉却挺身挡住我的去路。
希望见到一场乱斗的好事者开始在我们两人身边聚集,时间已经么么四八(11:48)了,
如果在这边浪费时间,将会影响到预定行程。拥有无限的时间并不等于能够态意浪费时间,
因为每当浪费一个小时,便会削弱自己一个小时的实力,然后在战场上反映到自己身上。
「你想逃吗?你这胆小鬼!」
男子低沉的声音让空气为之震动。
丽塔?布拉塔斯基转头一直盯着我,她似乎总算注意到在PT训练时瞪着自己的新兵,
以及他跟自己正在同个餐厅里吃饭一事。
我突然觉得,如果在此时回视丽塔的视线的话,她就会像在PT训练时以及最初的战场
上一样对我伸出援手。丽塔对求助的视线完全没辄,虽然外表看起来非常冷酷,但是她其实
是个非常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的人。
我如果向她求助的话,她会怎么做呢?她会拿出跟绿茶有关的话题,削弱这名男人正因
怒气而脑袋冒烟的气势吗?
我不禁微微一笑。
「你这家伙,有什么好笑的!」
「跟你无关。」
我的视线自丽塔身上逸开。
现在站在这里的桐谷启二,已经不是个连左右都搞不清楚、只会四处乱晃的新兵了。虽
然外表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内在其实是已经上过七十九次战场的老兵,所以自己的问题能够
自己解决。先前在PT训练上造成丽塔的困扰,又靠着耍嘴皮子骗来预备用的战斧,不能连
午餐时间都还给丽塔添麻烦。
「你敢玩找!」
「很抱歉,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在你胯下垂着的那两颗是什么东西?是装满空气的乒乓球吗?」
「我没有打开看过,所以不知道。」
「你这家伙!」
「快住手!」
一道柔润的声音盖过我们的争执声,那并不是莉塔高亢的声音,前来搭救的女神从我意
想不到的地方降临。
转头一看,有位肤色略深的女性站在餐桌旁边,我的视野有百分之六十左右被围裙所包
覆的硕大胸部非法占据,她手上分装料理用的长筷还夹着热腾腾的炸虾。她身着围裙并且走
进我跟那名男子之间,这名女性正是蕾契儿?如月.
「不准打架,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打架的地方。」
「我只是打算教年轻小伙子在社会上做人处事的道理而已.」
「还是做得太过火啰。」
「搞什么嘛!蕾契儿妳自己说自从花线基地成立以来,从来没见过有人摆出那么难看的臭
脸,所以我才会打算教训他一下。」
「虽然是这样没错……」
蕾契儿瞄向我一眼。
蕾契儿就算手推车上堆满的马铃薯被我撞得满地都是,脸上也不会表现出半点怒意,可
是我的举动却让她有些不愉快,看来我刚刚的表情真的很臭,她或许也想整整那个总是出现
在自己身边的与那原仁身旁的新兵也说不定。我没有打算责怪她的意思,就像是掉在地上的
马铃薯一事一样,既然这件事是桐谷启二自己招惹出来的,责任就在桐谷启二自己身上。
蕾契儿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受大家欢迎,这个男人会借故找碴的原因并非单纯出自
部队间的对立,其实是为了吸引这位女性的注意。在这个不知不觉间染上咖啡色色调沙漠迷
彩的基地内,像她这样的女性有时也会成为男人们心灵上的寄托.
「没关系啦!那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蕾契儿面对着壮汉,并且用手在背后示意要我离开。
「特别奉送这个炸虾给你吃,你就别再生气啰!」
「不要,我就是不爽!」
「好了啦~」
「好歹也出个声吧!臭小鬼!」
这名男子越过蕾契儿的身旁,用布满肌肉的手腕撞向我。
找的身体反射性地开始动作。
我将右脚往顺时钟方向扭转,而左脚则向逆时钟方向一踏,我的脚自动踏出最适合机动
护甲的步法,并且以左腕跟胸部让这名男子的手腕一滑,右手为了不让盘子掉下来而将托盘
高高举起,并将重心保持在身体的中心在线。蕾契儿的炸虾随即从空中掉落,我则在空中游
泳的炸虾落地之前抓住它的尾巴。
男子瞬间失去平衡。
他踏空两三步后,便夸张地将坐在对面士兵的午餐整个打翻,才总算止下脚步。
我用单手托着手上的托盘伫立原地。
「妳的炸虾掉了。」
然后把炸虾还给蕾契儿。
周围的好事者们对我的动作开始暍采。
而那名男人的颈背因为愤怒而染上一片赤红。
「你这混帐!」
便立刻用身体再度冲撞。
唉,竟然还拳脚相向,真是个过分的家伙。
该躲开好呢?还是反击回去呢?还是应该夹着尾巴逃跑呢?在这个瞬间,我还能轻松地
做出几个选择。
这名受过机动护甲兵训练的男子的引直拳虽然十分凶猛.但是如果与拟态的攻击相比,
根本就与静止不动无异。毕竟他的攻击不过只是打算让对方尝到苦头而已,并非给予想取自
己性命的敌人致命一击。
他那凝聚无用蛮力的手腕掠过我的鼻尖。
他的双脚毫无防备。
这时候,你已经被我杀死一次了。
男子于凶猛直拳落空后重新摆好架式,他的呼吸非常紊乱,并且以类似拳击手所使用的
步法小跳步移动。
「别逃!出招吧!小鬼!」
什么?你还要打吗?
你跟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刚刚那记挥空难道没办法让你认清这个事
实吗?真受不了。
他挥出一记左勾拳,我退后半步,唰。
又挥出一拳,我立刻后退。两次、三次、四次,他的空隙多到数不清,根本毫无计算的
价值可言。只要给我一分钟时间,我至少能杀死这个家伙十次,可是我的工作并不是把太过
血气方刚却相当优秀的机动护甲兵送进ER,而是将人类的敌人送进它们专属的地狱。
随着男人的拳头一次次地挥空,围着我们的男性叫声逐渐上扬:「你到底在干什么!连
摸都摸不到喔!」、「瘦的别一直逃呀!」、「打呀!打呀!打呀!」、「快点去门口把风!
别让长官进来找麻烦!」,「我睹比较大只的十美金!」、「我下瘦子二十美金!」、「你这
个王八蛋,居然趁乱抢走我的炸虾!」……随着围观群众之间的气氛逐渐沸腾,男人的手腕
上便注入更多无谓的力道,因此更加无法打中我。
费列渥常说:「将一秒钟切碎。」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一秒钟就只是一秒钟,应该不会变长或变短。
时间的确不会变长,但是现在我已经了解时间可以无限分割。
只要一打开位于大脑深处的开关,每一秒就会如电影底片般被分割成一格格,然后逐格
播放,由现实世界中正在上演的这一格预测接下来的十格,然后拟订出最好的对策!!这些
全都是在无意识中完成的工作。不知道能将时间无限分割的人,在战场上则会毫无希望可
言。
虽然躲开攻击很简单,但是引发此次多余事端一事非常麻烦,我已经故意错开用餐时
间,第十七中队的人就快要来餐厅吃饭了,必须在他们登场之前结束纷争。
在经过几番审慎思考后,我选择乖乖让他殴打以节省时间。
却没想到蕾契儿竟然冲出来阻止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挥出的右拳轨迹因此稍微偏栘,本
来预定只会轻触脸颊的一拳反而准确咬中我的下颚,一股灼热的感觉便自牙间一带窜向鼻腔
深处,托盘上的盘子则在空中飞舞。我的眼角捕捉到丽塔走出餐厅的背影,这次的痛楚就当
作是下一回的教训吧!我立刻失去意识,并且在彷若深陷泥沼的熟睡中徘徊,然后……
当我清醒过来时……
我发现自己正趴睡在用钢管椅排成的克难床上,脸上盖着一条女性用的湿手帕,手帕上
还带有柑橘的微微香味。
「你醒了吗?」
我现在正身处于厨房之中。
大型抽风机发出高亢的风扇声,蒸气则被不断抽走并于末端向上升起,受热翻腾的橄榄
色液体正在有如时代剧中棺桶大小的锅中不断熬煮。墙壁上贴着这星期的菜单,在手写文字
的最上方则有一张像是从海报剪下的男人头像。
我以有如在男人闪耀亮白的牙齿上挖出洞的眼神盯着这张头像,才总算察觉到这是在装
甲步兵第十七中队营舍花坛旁边的肌肉男海报的脸。从男人味冲天的营舍墙上跑到这种地
方,并且对着煮饭的欧巴桑们露出笑容,这张肌肉男的脸还真会精打细算。
蕾契儿顺畅地削掉马铃薯的皮,然后丢进大得可笑的篮子里,那是在第三次的循环中被
我一头撞上的马铃薯,并且变成我已经吃过七十九次的马铃薯泥。
我没有看到除了她以外的厨师,正因为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
替我们准备餐点。
我坐起身子,试着将嘴巴空咬几下,拜那漂亮的一记所赐,我觉得自己的颚骨位置好像
有点歪掉.
「真的很对不起,他其实是个好人。」
蕾契儿对着我如此说道。
「我知道。」
「你看不出来这么成熟呢!」
「我只是怕麻烦而已.」
我耸了耸肩膀回应。
除了出击前一天特有的浮动气氛之外,以及那个家伙想在大美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帅气的
一面,然后还加上我的臭脸!!只要少掉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那个男人或许就不会找我打架
了,这次打架可以说是我的错。
她微微一笑。
「你是和平主义者吗?真稀奇,明明是个军人。」
「要打架的话,在战场上就够了.」
「所以你才不动手吗?」
「什么意思?」
「你其实比他还强吧?你好像都一直忍着不还手打回去呢!」
我仔细地观察以女性而言算是十分高挑的蕾契儿。
花线基地成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如果她在取得营养师的执照后才到此处服务的话,
她至少大我四岁,但是外表却似乎有些不太相符。她虽然没有刻意装年轻,但是茶褐色的肌
肤蕴含的跃动戚以及带有健康活力的笑容,实在令人无法推测她的实际年龄。
这一点和我曾经爱慕的图书馆馆员有些相似,当年我还是个普通高中生,曾经被灿烂的
笑容欺骗而在夏天最热的时候帮忙晒图书馆的书。
我如此说道:
「人生乃当镌于石上之物,如果写在可以任意涂改的纸上则毫无意义。」
「你的话还真是深奥。」
「真的吗?」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明天应该就要出击了吧?」
「没错.」
「如果是今晚的话,我有空喔!」
我紧紧盯着她那绿色的瞳孔。
蕾契儿似乎有些慌张。
「你不要误会喔!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说的。」
我知道,她对待与那原时十分冷淡,因此我听与那原抱怨一个礼拜以上「这年头上怎么
有这么死板的女人」之类的牢骚,虽然我多少认为这应该只是因为与那原的交友范围太过偏
狭而已。
「现在几点了?」
「快要下午三点,你已经昏倒整整三个小时啰。」
么五洞洞(15:00),快到我和费列渥一起练习的时间了,像我这样被开在不断重复循环
的时间牢笼内的人西百,非作不可的事情可是堆积如山。
尤其是在前个时间循环中错误的行动,结果让费列渥和小队长为了掩护我而战死,全都
是因为我太爱出风头的缘故.在费列渥的机动护甲内侧贴着角落被火烧焦的全家福照片!!
他被多得不象样的弟妹们团团围住,在巴西强烈的日照下露出笑颜。
桐谷启二只是个并未拥有高人一等的能力的凡人而已,因此对于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做
不到的事情以及现在虽然选力量不足,但是如果持续进行模拟训练的话.过几轮之后也能做
到的事情等等,我必须在这些事情中做出抉择与取舍。因为一名自信过剩的大蠢蛋的失误而
害死自己的大恩人,我已经不想再见到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是仅只一次的人生,或许我会选择和她共度出发前宝贵的时光,不过……
「抱歉,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我还是选择跑出房门,往浑身臭汗的训练狂军曹等待我的演习场而去。
「混蛋!你去死算了!」
身后则是传来一阵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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