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送你一颗子弹》作者:刘瑜【完结】 > 送你一颗子弹.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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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瑜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3:15

不耐烦地说:“你会变成一块太空石头,跟其他那些石头一样,

绕着随便一颗星球转。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他说的这话,我还是感到无比恐惧,无比伤心。我不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这么需要 intimacy,从对地球的 intimacy开始。 Comments are off for this post

有关的无关的人

在不断前进的生命里,不断懈逅,相知,最后不断遗忘,被遗忘,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最终剥离的所剩无几,只剩下苍老的岁月,渐渐模糊的记忆。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怀念那些停足的人,那些谈笑风声的时刻。

我常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翻着电话通讯录,想找个人聊聊天,最终总是无功而返,怎么找个可以彻夜长谈的人就那么难呢?而自己川流不息的生活,只不过是别人手机里的两个音节而已。

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就是毫无关系的,永远毫无关系的。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其实你就知道。就算笑的甜甜蜜蜜,就算是有过无关痛痒的来往,就算你努力经营这段关系。

而那些与你有关的,就是与你有关的,是逃也逃不掉的,就算你们只见过三次,就算你们三年彼此才搭理一次,就算是你简直想不起他或者她的样子,就算是你们隔着十万八千里。

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的癌症,而有些人只是一个喷嚏而已。这

一切,据说都是“因了冥冥中的缘分”。

他们学理工的

2010-04-21原文自刘瑜《送你一颗子弹》,上海三联书店我住的公寓很大,是学校的房子,有 10个房间,每个房间你住一个人,有男有女。我在这个公寓已经住了三年了,长得让我都不好意思。其他的人来来往往,住半年的、一年的、最多两年的,来无影去无踪,像个传说中的纽约客的样子。只有我,死皮赖脸地,一住三年,而却还要住下去,简直是一棵树,种在了这里。最近有一个中国人搬了进来。他住在靠门的一个房间。我是路过他房门口,听见他的中文电视声音,判断出来。有一天,我在走廊里碰见他。高高的个子,但脸庞还是稚气,大约是刚来的。我直视他,脸上准备好了一个人气腾腾的笑容,但是他低着头,旁若无人地从身边檫了过去。这孩子,我有些气恼的想。肯定是学理工的。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很爱笑,而且是一点也不偷工减料的那种笑。以前我有一个男同学,有一天给我打电话,说:我昨天碰见你,你对我笑了一下,我跟充了电似的,高兴了一天半。这句话被我广为传播,直到一天半被如愿以偿地传成了一年半为止。在这种情形下,可想而知,碰上这么一个愣头青,我很有点怀才不遇的恼怒。

以后我经常在走廊里碰见他,他还是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我很想劝劝他,让他面对现实:哥们,其实我想对你笑,并不是想向你推销牙膏、电饭煲什么的,只是我们一不小心住到了一起。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之间的这个微笑,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既然是迟早要发生的事,那就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不就是牙一咬,心一横,笑一个嘛,有那么费劲吗?但他还是看也不看我一眼,愣头愣脑地在公寓里走来走去。我也开始装糊涂,像走在大街上一样对他视而不见,虽然我们宿舍的走廊不是大街,事实上比大街窄了几十米,窄到一个人给两一个人让道时,都要侧过身去。但是我没办法,我总不能冲到他眼前,用我的老虎钳,在他理工科的脸上,钳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吧。终于有一天,一个短兵相接的时机到了。那天我们一不小心,同时撞到了厨房里做饭。众所周知,做饭是一件费时的事,这就造成了一个局面:我们必须同时在厨房里呆上一刻钟。一刻钟啊。和陌生人呆在两米的距离之内,不说话,各自挥舞着一把菜刀,当然是意见恐怖的事。

第 4分 32秒的时候,我终于憋不住了,我决定投降。

“你刚搬来的?”“嗯。 ”“你是学什么的?”“物理。 ”哈,学理工的,我说了吧。“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科大的。 ”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我再问一句,他再答一句。然后呢?没有了。还是不看我,还是面无表情。我立刻觉得特没劲。他得学了多少物理,才能把自己学成这个样子。我只好闭了嘴,继续做我的豆腐。爱说话不说话吧,爱笑不笑吧。不就是个冷若冰霜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也不是没人笑,你不稀罕,还有人高兴一年半呢。真是的。我端起做好的豆腐,向厨房外面走时,突然听见这个学物理的小男孩结结巴巴地说。我一回头,看见这个高高的,胖胖的男孩,他有一张稚气的脸,脸上涌现出一个憨厚的、紧张的、但是确实没有偷工减料的笑。集体早操

从 1999年夏天开始,我就失去了集体。我从小在集体的怀抱里长大。小学时,小朋友们一起去包干

区大扫除并集体做早操。中学时,同学们一起彩排晚会节目并集

体做早操。大学时,住 6个人一间的宿舍并集体做早操。从 1999年夏天开始,我再也没有集体早操可做。

我先是在国内某大学做研究人员,不用教书,项目是各做各的。然后是出国读书,没有班级,没有集体宿舍,没有大合唱,更没有集体早操。后来,我开始写论文,再后来拿学位了,成了学术派“孤魂野鬼”,既没人搭理,也没人需要搭理。

对于一个口口声声热爱自由的学者来说,这难道不是梦寐以求的吗?

有时候,我的确对别人不得不过一种特殊的集体生活深感同情。我同情不得不经常在领导面前点头称是的人,同情为了公司业务在客户面前强颜欢笑的人,同情要用精确到分钟的方式跟丈夫或妻子汇报每日行踪的人。

每当可以连着几天几夜看自己想看的书或者上自己想上的网,没有孩子吵着让我带他去动物园,没有丈夫吵着让我给他做晚饭,没有领导吵着让我做报表,没有同屋的人在耳边叽叽喳喳,我的确有种捡个大便宜没事偷着乐的感觉。

可悲的是,凡事都是辩证的。

集体生活中的“强制性交往”,迫使你想独处时不得不面对他人,而“孤魂野鬼”的生活使你在想跟人说话的时候,不得不拿起电话,一个一个往下扫名字,还自言自语:“这个人有空吗?上次是我主动约他吃饭的,这次再约人家会不会觉得很烦?”而且,其实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吃一餐饭,都要在心理上翻山越岭。

有时候,我希望有人突然敲我的门,大喊:“起来了,做早操了!”然后朝阳下,混迹于成千上百人之中,我伸胳膊踢腿,从伸展运动做到整理运动。

我曾经厌烦这一切,可是后来又发现令你烦躁的,其实可以帮助你防止抑郁。

今天,我在路上碰见一个朋友。她行色匆匆,没说两句就要跑:“哎呀,我得赶紧走了,我们有个学习小组,每周一下午聚会。烦死了,又不能不去! ”

我不同情她,嫉妒还来不及呢。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聚会不能够不去。

刘瑜

Micha,以色列人,在欧洲长大,住在美国,拍了一部关于中国的纪录片。

这样的人,大约也只能在纽约碰上。

大约三年前,他想拍一部纪录片,关于广东某个生产出口牛仔裤的工厂。通过朋友,他认识了我,后来一直保持若有若无的联系。前一段,他突然 email我,说电影已经拍完了,周五在某

某地方放映,让我去看,还叮嘱我,“honestly”告诉他我的感受。

于是去看了,失望。不喜欢的原因,是因为太煽情。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在说:这些女工,多么可怜啊,真可怜啊,太可怜了 ……一直给观众一种压迫感。就让我想起以前在天桥上,几个要饭的小女孩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大喊大叫。可能我本来想给的,经那么一抱一缠,陡然失去了同情心。

为了服务主题, Micha甚至不惜制造情节。比如,女主角小丽本来是不写日记的,但他安排小丽 “作写日记状 ”,“日记 ”里的内容,以画外音出现,字字血,声声泪,不像一个四川的小女孩写的,倒像是作家的作品。如此之假,我看得难为情。

煽情这个东西,正如其他很多东西,遵循物极必反的道理。这一点,几万网民签名让某电视主持下台,就是一个证明。另一个证明,就是至今很多人想起倪萍那盈盈泪光的双眼,还会有一种莫名的想哭却哭不出来的生理反应。

其实,聪明一点的电影早就不煽情了,反煽情才是时代潮流。在反煽情的方式上,有两个套路。一个是

无厘头,看谁假正经就跑过去撞它一下,看它摔得四脚朝天,然后逃之夭夭,像胡戈那样。另一个就是冷煽情,比如那些艺术电影,人人都绷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半天不吱一声。我不哭不笑不吵不闹,让你们这些批评家一个批评的把柄都抓不到。

其实 “反煽情 ”这东西,到一定程度也很无聊。生活中的确

没有那么多 “倪萍时刻 ”,但是有时被感动,也是人之常情。什么感情都给解构了,嘿嘿,下一步就是去解构 “解构主义 ”了。更要不得的是,为了讨好主流的娱乐精神,愣是要成天作 “一点正经没有 ”状,也挺累的。咱不能因为被感动这件事情不太酷,就把它藏着掖着。就算它是农村来的二舅吧,土点儿,也是家庭一员呀。

不过像 Micha这样使劲煽,我还是害怕的。所以出了电影院赶紧逃之夭夭,甚至没有跟 Micha “honestly”交代我的感受,支支吾吾说 : I like it…. I have got to go. See you.

Micha一抬眉梢,看着我可疑的表情,说: Really?

诗坛风乍起

坦率地说,韩寒跟沈浩波吵架,比韩寒跟白桦吵架,好看多了。韩寒骂白桦,那纯粹是以强凌弱,我都不忍心看。韩寒跟沈浩波掐,这才是棋逢对手。我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不能把粉丝的力量算进去,道理跟人数没关系。韩寒说现代诗没有存在的必要,这我不同意。我觉得,写诗作为一种文字游戏,几乎是人类的本能,就像其他一切游戏一样。比如下棋,比如打牌,比如唱歌。人类的进化虽然分散在世界各地,

但都各自独立地“进化”出了这些大同小异的游戏。饱暖思游戏,

也算是人类的一个高级本能。说诗歌是文字游戏,没有贬低它的意思。恰恰相反,我觉得游戏是人类的最高境界之一。世界各地大约都有“文以载道”的追求,尤其是中国。但是诗歌在各种文体中,可能是“道”的成分最少的。它通过文字的排列组合,通过词语的衔接与错位,把文字变成魔术,而魔术是会给人带来惊恐与乐趣的。就算是写诗机器写出来的诗(本质上还是人写出来的,因为套用了一些已有诗歌的格式),比如“请王佩吃月亮”这样的诗句,还是会给人带来惊恐与乐趣。就是说,相对而言,在各种文体中,诗歌最形式主义,最接近音乐,最少依赖“内容”、“情节”、“意义”、“道德”的力量--我们知道,“内容”、“意义”、“道德”这些东西,不但容易受到政治力量的左右,而且也容易被那些写作投机分子所操纵。比如,某些作家就喜欢用写“大题材”来掩盖才华的贫乏。所以,我向来认为,在各种文体中,诗歌最考验一个写作者的才华。当然,诗歌能体现才华,并不等于写诗的人都有才华。这么简单的道理,沈浩波显然没有拎清。比如他自己,他就没有什么才华。他以为别人不喜欢他都是因为他“心藏大恶”,因为他“下流”,所以他洋洋得意。本来就以恶为美嘛,千夫所指,恰恰满足了他那点孤军奋战的英雄主义虚荣心。我不喜欢他,其实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才华,还成天自吹自擂,

以为自己盖世无双。如果说有点才华,也就是自吹自擂的时候有

点火花。就好像某个产品唯一的好处,就是广告做的好一样。要我看,无论你哪个半身写作,都需要才华。他根本没有,就用嗓门来代替才华。丫写诗就像一个笨手笨脚的人捉蝴蝶,气喘吁吁,却根本就逮不住文字的感觉。如果用他所热爱的下半身说法,就是捅来捅去,捅不到那个洞里去。顺便说一句,我觉得韩寒“抓蝴蝶”的本领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气势远远大于才华”、“观点远远多于道理”这两点上,韩寒和沈浩波倒有点相似。而且沈同学还喜欢搞门门派派,给别的诗人打棍子、戴帽子、搞文字锦衣卫,动不动骂人“学院派”、“技巧派”、“形式主义派”、这派那派。这就更令人讨厌了。我觉得这是沈浩波最讨厌的地方:把人们对诗歌本身的关注,引向了对诗歌门派的关注。这对于诗人来说,是最不可饶恕的。毛主席自己不爱学习,所以就说知识越多越反动。沈浩波自己没有文字游戏的才华,就说修辞越多越反动。其实修辞之于诗歌,就像辅助线之于平面几何,是柳暗花明的关键。没有修辞的诗歌,走到极端,就是赵丽华的诗歌。事实上,如果去读沈浩波的诗歌,凡是还有点火花可言的地方,也就是修辞出没的地方。当然,也不是辅助线加得越多,一道几何题就越容易破解,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就懒得罗嗦了。

本来,赵丽华写完全没有修辞的诗歌,作为一种诗歌试验,无可

厚非。我其实根本不欣赏大家对她群起而攻之。中国值得群起而

攻之的人太多了,根本轮不到她。可气的是沈浩波这种人,非要说你们欣赏不了这种诗歌或者他的下半身诗歌,是因为你们太蠢。这就有点耍赖的感觉了,你明明端了一个空盘子出来,还要别人做吃的“津津有味”状,如果不做津津有味状,就说你味觉有问题。据说,诗人的空洞,是一种有哲学功底的空洞,一种有深度的空洞,不同于普通网民的空洞,你们学不会的,就别努力了。靠,你负责空洞,我负责挖掘其中的哲学深度,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吗我说。咱俩换换位置怎么样?再说了,下半身诗人不是最讨厌“哲学深度”这种提法吗?“哲学深度”这种东西,不是“学院派”货色的玩意儿吗?怎么下半身一急,就急成上半身了呢。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沈同学似乎爱以“民间派诗人”自居,结果“网民”的表现,直接把他从“民间派”打成了“自作多情派”。当然,也可以说,网民不代表民间,不知道街上的菜农、民工、流氓地痞算不算民间,要不让他们读读沈浩波的诗?估计等群众的唾沫汹涌而来的时候,沈又会从“自作多情派”变成“找死派 ”了。当然,我不觉得菜农、民工、流氓地痞是检验诗歌好坏的标准,就像我不觉得教授、文学批评家是检验诗歌好坏的标准一样。我觉得扛着“民间”的大旗狐假虎威的做法,实在没有必要。任贤

齐说了,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其实学院派也好,民间派也好,作为诗人,大家都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搞什么派系斗争。不如大家一起长途跋涉,回到文字本身。至于群众接不接受,网民接不接受,倒是次要的事。我想象一个真正的诗人,应该能够通过文字的奥妙,与世界达成和解。不一定是那种“被接受”的和解,而是那种“接受不被接受 ”的和解。

说实话,写诗是人权之一,便是没有才华的人,也还是有写诗的权利。就算是没有才华的人,如果对语言的魔术抱有一种探索之心,也还是一件好事。我同意沈浩波的这种说法,一个时代无论如何堕落,不能堕落到没有诗人。就是说,一个时代无论如何狂妄,不能在美的可能性面前失去谦卑。但是,这不等于说,只要是诗,就是好诗。只要是以写诗为爱好的人,就是时代的先锋。诗坛,正如其它任何“坛”,肯定也是良莠不分,肯定也有投机分子。因为写诗这个行为本身,划分出一个精神特权阶层,让群众夹道欢迎,我觉得,这个要求比较过分,跟“出身论”、“血统论”异曲同工。至于把诗歌写得一文不值还要命令整个社会对它顶礼膜拜的人,我看,不但不能拯救一个时代的堕落,其实是在恶化它。

周末读物暂缺

他人的生活在不可能与不可能之间

作为一种政治哲学,自由主义是关于政府角色的理论,但是另一方面,它也是关于个人责任的理论:正是个体在日常生活中对自由的实践,使得限制政府专权变得可能。

当意识到为了看这个话剧,我已经花了 30镑票钱、35镑交通费和 15镑饭钱之后,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让人失望啊,这 8D英镑本来可以用来买 30盒鸡蛋或两顿火锅或一条连衣裙的呀。

“Burnt by thesun”没有让人失望。

看到一半时,还有点失望。Mitya义正词严地讥讽 Sergei时,我又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正义者谴责堕落者”的黑白分明。但是该剧下半场打了个急转弯,整个故事立体了起来。故事发生在 1936年的苏联。将军 Sergei和他的年轻妻子 Marousia,以及 Maronsia的众亲友,到湖边度假。快乐的假日被一个突然的来访者打断:Mitya,Marousla的旧情人,在消失了 12年之后突然造访。他指责 Marousia背叛爱情,卖身求荣投靠了将军,Marousia则指责他当年不辞而别。一个丑陋的事实逐渐浮现出来:当年 Mitya不辞而别是 Sergei暗下的命令,为了得到她,Sergei秘密将他派往巴黎做特务,Mitya为了“回到故乡的机会 ”而接受了任务,一走 12年。然而 Mitya真的是“不得不”做特务吗? Sergei质问他: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你出卖朋友,做

秘密警察,双手沾满了鲜血,你才是卖身求荣的刽子手。最后一个更丑陋的事实浮现出来:Nitya此行,是以秘密警察的身份来逮捕 Sergei的——1936年,正是斯大林党内清洗的前夜。

如果说该剧有个中心思想的话,它可以用这段对话采概括:

Mitya: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被迫的!

Sergei:不存在所谓被迫,每个人都有机会选择,只要你愿意为之付出代价!

“每个人都有机会选择”。就是说,不是,或不仅仅是,斯大林的邪恶,不是,或不仅仅是,克格勃的淫威,不是,或不仅仅是,古拉格群岛的恐怖,造就了大清洗的恐怖,是每个人当时作出的选择。专制能够得逞,不可能靠一个人的伎俩,是成千上万人的合作,或至少他们的沉默,为专制者铺好了台阶。

也就是说,Mitya不是无辜的,因为 12年的浸染已经使他成了制度本身;Sergei也不是无辜的,因为他曾是制度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之一;甚至 Marousia和家人也不是无辜的,正是他们十几年的沉默让这个制度越来越坚固。当 Marousia的家人追忆“解放前”的美好对光时,Sergei问:如果你们真觉得过去的时光很美好,当初你们为什么不为之战斗呢?你曾经有机会选择。

“你曾经有机会选择”,道出自由主义的要义。作为一种政

治哲学,自由主义是关于政府角色的理论,但是另一方面,它也

是关于个人责任的理论:正是个体在日常生活中对自由的实践,使得限制政府专权变得可能。一个自由制度就像一条公路,没有无数清洁工修路工持之以恒的清扫修补,它将很快在风吹日晒中退化为荒野。也正是因此,一个“最小政府”的前提恰恰是“最充分的个人”。人类通过极权主义逃避自由的冲动也由此可以理解,因为自由意味着责任,因为一个自由的人注定是一个精神上的孤儿,他无依无靠,除了自己的头脑和心灵。

看这个话剧,不能不想起中国曾经的政治运动。上世纪 80年代以来,“伤痕文学”层出不穷。上至右派,下至红卫兵,几乎人人都自称牺牲品。Burnt by the Sun却告诉我们:如果你曾在“前 17年”颐指气使,那么你在“文革”中被批斗就不再无辜;如果你曾在大跃进中强迫农民交出口粮,那么你在“四清 ”中被批斗就不再无辜;如果你曾经在土改中暴力剥夺他人财产,那么像在公社化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口粮被抢走时就不再无辜;如果你曾经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委员那职务,那么你被打成右派时就不再无辜……如果你在这一切运动中保持沉默,那么当你被卷入政治机器中血肉横飞时,你要知道,不是别人,你,你自己,是你的掘墓人。

当然,今天去苛责历史人物也许太奢侈。在肉体毁灭和精神毁灭之间的选择,也许根本就不是自由。所谓残酷,就在于它让个体在这种“不可能”和那种“不可能”之间进行选择。也许任何时代的人可以做的,只是在“可能”变成“不可能”之前,及时地说不。

学习焦虑我订了一份杂志,叫《Economist》,已经订了两年了。但是仔细想起来,除了坐地铁的时候,我其实根本不看这份杂志。为什么要订呢?想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至少从形式上缓解了我的“学习焦虑”。

我承认,我有学习焦虑。

据说这世界已经变成一个地球村了,而我,对村里谁跟谁又打架了,谁家玉米种得最好,谁家失火了一无所知,能不焦虑吗我。

又据说我们生活的时代“知识爆炸”,这就注定了我的“学习焦虑”还将是不治之症。刚学习了巴勒斯坦和以色列最近的和平协议,它们又打起来了。刚知道津巴布韦是非洲经济典范,那里通货膨胀率又达到1000%了。这边刚开一个威尼斯电影节,那边又要开多伦多电影节……就这么一个小破村,每天发生的事情让人眼花缭乱,小姐我踮起脚尖往前看,也只能看到舞台角落里的一小点演出。

多少次,半夜醒来,我睁着空空的双眼,为不了解巴西的政党制度、不了解东欧的私有化模式、不了解新浪潮电影是怎么回事吓出一身冷汗。我听见群众愤慨谴责:还文科博士呢,连这个都不知道!然后我抖抖瑟瑟嗫嚅道: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

快……

那天给朋友 X打电话。他是个电脑工程师,在纽约的大公司

工作,说是要跳槽。

你们公司待遇不是很好吗?

不行啊,学不到新东西。现在还混得下去,万一有天失业,不懂市场上的新技术,就完了。

看来,有学习焦虑的,不仅仅是文科博士。

打开某著名门户网站,主页最显眼的位置都是这样的广告:“北大总裁 EMBA班! ”“国贸研究生班两年1.9万! ”……瞧,整个社会都染上了学习焦虑。各处江湖郎中纷纷兜售猛药,得病的、治病的,全都不知道害臊。

学习总归是件好事吧。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成了现代生活中的强迫症呢?人人都赶着去急诊。我们与社会的关系,多么像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和魅力四射的丈夫。随时随地可能被甩掉,所以每天处心积虑往脸上涂抹,直到所有毛孔都被堵塞为止。

上次回家,就在我所住的城市广场上,看见触目惊心的一行大字“把 XX市建设成学习型城市!”估计现在“学习”这词,就跟口香糖似的,嚼在嘴里是很酷的事。

为了响应号召,我决定现在就开始翻阅那本崭新的《Economist》,从智利的教育改革看起,北爱尔兰的出口业近况也行。

对猪头肉的乡愁

以前于光中好像写过一首诗,叫“乡愁”,邮票船票什么的。我的乡愁没那么诗意,都很具体,比如中友百货的夏季打折,比如肆无忌惮地闯红灯,比如中关村附近的盗版光盘,当然,还有重要的一项,就是吃猪头肉。

以前在人大上学的时候,吃饭很困难,要排长队,而且去晚了,什么都没了。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我振作精神、冲向食堂的话,就是橱窗后面那一盘子晶莹剔透的猪头肉。

要吃到猪头肉,并不容易。第一个障碍就是它的价钱,1块 6一两,很贵族。一般来说,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情形下才“放纵”一下自己,比如跟男朋友分手了,郁闷地去吃猪头肉;跟男朋友和好了,高兴地去吃猪头肉;跟男朋友既没有分手又没有和好,无聊得去吃猪头肉。第二个困难就是,“猪头肉”似乎并不是很高雅的食物,听起来简直象骂人,而我,还是自视为一个窈窕淑女的,在别人眼里,没准还是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呢。这就给我造成了一个深刻的悖论:是要维护自己一个窈

窕淑女的声誉,还是要满足自己恶俗的口福?一般来说,这个问

题是这样解决的:我来到卖小菜的窗口,先四处张望一下有没有熟人,然后非常小声、含糊地说:来二两猪头肉。买到猪头肉后,我立刻把它盖起来,低着头匆匆从食堂后门出去。比起毒品交易,就差没带墨镜和使用暗号了。

我在朋友圈子里,以喜欢各种恶俗的食物而出名。以前一个好朋友快结婚了,要把她丈夫介绍给我们几个女朋友,吃饭的时候,大家点的菜都挺高雅,在生人面前嘛。清蒸鲈鱼、海鲜豆腐煲什么的,最俗的也就是酸辣土豆丝了。轮到我的时候,我抬起头,豪迈地说:火爆腰花!当时就差点被我的好朋友踹出了门去。

人大西门外,有一个老陈麻辣烫火锅。那个时候,我有个男朋友,我们经常去吃。我不能吃辣的,一吃就三把鼻涕一把泪的,第二天还拉肚子。但是一提到麻辣烫,我就视死如归、势不可挡。每次要决定去哪吃饭的时候,我男朋友就故意装作很困惑的样子,问:那,咱们上哪儿去吃呢?其实他知道我的答案,但他就是想看我丢人现眼的样子。果然,我会嗫嚅地说:咱们再去吃麻辣烫火锅好不好?这个时候,他就会大笑起来。这个细节,成了他一个屡试不爽的娱乐项目。

我对猪头肉之流的爱好,除了使我小小地丢过几次人以

外,对我的人生,还是颇有进益的。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我觉得,一切低俗的东西,在高雅的东西面前,有它自己的奥妙和自尊心。比如说,我虽然是“做学问的”,但是我对术语缺乏迷信——不至于听到一个“政权内卷化”就荷尔蒙分泌加速;又比如说,谁要跟我吹他开的车多高级,我可以气定神闲地伸出脚来,说我脚上的鞋子才花了 18块 5;又比如说,刚从第五大道的名品店出来,走在破破烂烂的中国城,我还是会从那拥挤破烂中体会出一种古怪的魅力。这些,我以为,或多或少都和我对猪头肉的爱好有种隐秘的联系。当然了,我对高雅的东西也没有什么阶级仇恨,莫扎特、凡高、柏拉图,第五大道橱窗里的那些手工鞋,我也都拿来主义。犯不着为了显示自己的“平民情怀”而和高雅划清界限。

到了国外,当然就很难吃到猪头肉了。虽然偶尔也能在中餐馆吃到“豆腐肥肠”、“小椒鸭舌”什么,但猪头肉却是难觅芳踪。这不禁让我在这个初秋的下午,有了一丝惆怅的乡愁。啊,我还是那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只不过让我深深地、深深地徘徊的,是人大橱窗里的那二两猪头肉。

过去的理想

(2008-09-20 03:22:51)转载标签:分类:我的爱啊

杂谈

想写一个旋律,没修饰的痕迹,一听就立刻明白,即使别人觉得奇怪,不需要再更改不完整的旋律,没什么结局,却是我真实的声音不完整的旋律,勇敢地唱给你听,填满你我不完整的感情

——王力宏《不完整的旋律》

“这辈子要和一个才子在一起。 ”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害怕被人知道。但这份理想,像十五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她的心上,伴她走过孤僻独立的少女时光。

这可以追溯到她情窦初开的高中时代。她因为看了一部电视

剧,而疯狂喜欢上了邵兵,当时,她的唯一理想就是长成剧中曹

颖的样子,好跟他配戏。

这个理想,除了李欣泊,她没有对谁说过。她不说,并非忘记了。她记性好,什么都忘不掉。她曾经写过,“他又高又帅,还很天才,写得一手好字,还会二十分钟考完试接着写诗”,而让她当时“惊艳”不已的诗,无非就是“教室里灯光灰暗,只有风扇不停的转”。

但在当时,他所散发出来的光,让许多许多的姑娘,远远远远的观望。

那时候,每隔几周就会换一次座位。她调到了他的前面。他在唱歌,仿佛就在耳后,她内心澎湃了好久,却始终都不敢回头。

兀自冥坐回过神来的时候,碰到他不经意扫过的温柔眼神,她就会小鹿撞怀,仿佛被他眼光亲吻了眼皮了一样,她惊惶得把目光投向远方;当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又去寻找他的眼神,一切就安稳了,这感觉太奇妙了。

上了大学,原本就不熟悉,自然无需联系,只是听说了他的

一些事情,也听说了他对她的一些评价。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竟

然很小女人的掉下了几滴清泪。他说她很孤僻,有点神经兮兮。

大四的时候,她以毫不畏惧的态度去爱一个男人的时候,这个男人离她而去,她措手不及。来来去去,在整个人崩溃的前夕,她去了北京。既然不能拥有他,她便远远的躲开他,躲到北京去。到达北京的下午,汶川大地震。她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的中轴线上哭泣,哭全天下的善良百姓,哭全天下的少女壮士,更哭自己。别离的才子男人,就像一道符咒,贴出了她的殇。

她从没想过去见见当年的邵兵。在 ktv半明半暗的灯光中,邵兵走过来的第一句话说,你长胖了。她说,对。他离开的时候,肠胃里有股腐烂的气息,可是,这长胖的理由,如何向外人说起,如何向当年的邵兵说起?

她调转话题,说以前觉得他像邵兵的往事。邵兵说,现在不像了吧。她点点头。她转身和高中的才子同桌聊天,他谈到她的执着,她轻笑,谈到她的独来独往,更是轻笑。邵兵凑过来说,你好像高中时候就这样,不大和女生一起耍,更不大和男生一起耍,老是一个人。她说,对的,我很孤僻,还有点神经兮兮。

大四冬天的一个晚上,她跑出去吃宵夜,同系的小余说,你

越长越像曹颖了。她反问,是吗?小余说,我一直觉得你很像的。

那时侯,她刚刚去了杭州,走在买宵夜的路上,想起16岁的理想,22岁的她哑然失笑。毕业典礼的时候,靓靓反复说着,你越长越像曹颖了。她也说,是吗?靓靓说,是啊,以前怕你生气,一直没说,好像曹颖现在名声不怎么样。但是,真的很像啊。

别离的男人不喜欢曹颖,他喜欢朱茵,喜欢性感的女人。但她和他有个交叉,都喜欢小宋佳。而现在,一起工作的一一说,她长的像小宋佳。她再次哑然失笑。世事总是螺旋,让人时时反顾。

十个月前,下班后的每个冰冷夜晚,下了110,她一个人沿着那条寂寞喧嚣的街道,在星空下走回寝室。她把头埋在帽子里,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台风,看着自己的影子,数着自己的步子,顿悟人生真理。这个城市,入夜以后,孤鸿遍野。

上海的冬天,阴冷干燥,走路的时候,风刮得悲伤一茬一茬的疯长。即使中间有过鸟语花香,可四季轮换,到头来还是一片苍凉。大一大二的时候,她常常背着书包,把车骑得飞快穿过广场,一头长发飞在身后。突然刹车,双腿踏地,仰头看天——万里无云,天蓝得让人眩晕。这是上海,万里无云却要付出风雨代价的上海。她马上22了,到时他还会记得吗?

二十二岁以前,她都在追求一种极致的状态,爱,冷淡,离开,没想过会回来。只是他不在眼前的情景,仿佛就是横亘在面前的漫天大雾。她不知道该向谁提起,向谁去问他的消息。这谜一样的情形,给人以憧憬,让人有沉入愿望和无法克制的的造次之心,仿佛冲过去,便大雾散尽,重返光荣。

他离开时,毫无理由。她什么错都没有。他知道她真性情,害怕她会出事(害怕自己的名誉损失),所以一直打电话来,叫她好好保重自己。或许,她便错在重这情重这义。夜里,上海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大到足够覆盖一切的肮脏。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寝室信号不好,她从被窝里钻出来,站在阳台上,握着电话,流了很多眼泪。泪光中,空中的雪花飘啊飘。

一切都朝意料中的方向进行。电话慢慢的少了下去。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唯一的联系也失去了。她开始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原来,想念是这么难受。尤其是一场不曾表达过的想念。

等待终于走到了尽头。她认真做好每一件事情。早上6点40起床,50小跑出门,公交换班车;下午5点下班,班车换公交,小跑回学校;她写小故事;她好好睡觉;她按时吃饭。日子很漫长,她安心过好当下,不与他联系,哪怕就像温水里煮着的青蛙,一点一点被凌迟处死。而那段疯狂的,不可思议的时光算是有了一个完结。她明白,这个男人不好看,也不爱她,但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离开他。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理想毁灭式的打击,辞了职。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大半年,她的心都像那晚的夜一样凉。

直到有一天,一个认识很久的男人对她说,你电脑硬盘坏了也好,可以重新开始了。来我家吧,我做饭给你吃。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句玩笑话。直到中秋节前,他说,来我家吧,带着你所有积极健康,乐观向上的人生态度来。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不多说。

真正到来的时侯,他搬出冷饮,零食。这些东西很垃圾,她爱吃,他不吃,也曾因此把她鄙视过不止一次。她站在他新房子的客厅里,扯着一年没穿过的裙子,手足无措。

她便看着他发呆。他没有打扰她,悄悄去了厨房。找到他的时候,她斜斜的倚在门口,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忙进忙出,倍感温馨。于是,她挽起袖子,想展示下她十年前的厨房功力,却被毫不客气的轰了出去。她死皮赖脸的再次进去,大刀一挥,以

一阵密集型的漂亮手法,手起刀落,赢得他的赞誉。

她切菜,他烧菜。他的手艺很不错。他们高高兴兴的吃吃喝喝。他一个劲的说,这个你怎么不吃啊,那个你怎么不吃啊。他还一个劲的说,你多吃点啊,你看你,小胳膊小腿的,多细啊。他说她瘦了,回到了一年前。医学上说,器械损伤如果没有伤到真皮层,便不会留下疤痕,她心里明白,更多的,回不去了。

他带着她看他的新房子,听着他的描述,她遐想连篇。她喜欢这样温暖的房子。远一点,偏一点都不要紧,有新鲜的空气,真诚的感情。

早上,餐桌前的窗户外一班地铁呼啸而去,他们便可以抓起外套,抓起早点,向下一班地铁奔去。

晚上疲惫归来,在那个平凡却又不平凡的房子里,有盏灯亮着,等着他,或者她。

在风将起未起的傍晚闲暇时侯,他们会沿着楼下那条人工河走走(他坚持说是“滨江路”)。再在天色将暮未暮时候,她仪态万方的缠着他回房子里去。

平时上下班,他们伴着地铁的轰鸣,在这个城市的地下浮光掠影的穿行。可是,周末的时候,他们会进城去,手拉着手,见见老友,叙叙旧。男人和男人玩成一堆,女人和女人玩成一堆,几年以后,小不点和小不点玩成一堆。

她受不了自己乱想太多,更受不了孤男寡女的犯罪气息,便

说,我们出去走走。他点点头。走着走着,就到了地铁站。她说,我走了。他没有挽留,只是说,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们去佘山,那里有很多百年老树,还有林荫大道,很漂亮的。她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随着人流慢慢的慢慢地走进地铁站。上行的电梯里,她忍不住回头看他,他也正好回头看她,便挥着手相视一笑。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笑中了。一年前,他不知道,当时这个小姑娘被他讲得一惊一乍,对眼前这个数学很好,又博古通今的才子心向往之。他更不知道那个小姑娘生性悲观,所谓的工业展,还有换个时间的电影院,对怀着赤子之心的她来说,都只可能理解为一种敷衍。

或许当时,那真是一种敷衍,只是那些小事,时过境迁,无从考证。可是那些小事,都成了扭转她命数的大事,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回肠荡气。她想哭了。

今天,她一页页翻看他毕业几年来不多的几篇文章。她回忆起,在决定天真的去爱,却又觉得被敷衍后的不久,她就去了杭州。他知道后,把跟她有关的东西删得干干净净。想起这些,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整个生命都空了。“昨日像得到,迟来无归路”?

姐姐说,外面苦,就回来吧,在重庆,至少有吃有喝有住点。今年除夕之夜,中华大地再次礼炮齐鸣,她就23了,如果没有奇迹,她将留在重庆,也终于肯认命。

干一行恨一行

干什么都有代价,吃什么都有条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觉得事事不如意,那么在抱怨环境的同时,是不是也需要反省一下自己呢?

当我第一次听到“跳槽”的说法,着实吃了一惊。尽管不过是一个形象的说法而已,但一想到在槽枥之间跳来跳去……好端端的一个“人才”,怎么把自己形容为畜牲呢?

市场经济初澜乍起的时候,有一种颇为时髦的说法,叫做“一生至少要跳五次槽”,否则就不配称人才。受这种观念的影响,不少人卷入大跳其槽的行列当中。别说一生,便是不到一年,已跳了好几回。其中跳成人才的固然不乏其人,而跳来跳去终于将自己跳成一个跳梁小丑的,似乎也不在少数。

人才的成长有赖于一定的环境条件,这是不言而喻的,也是

不少人频繁跳槽的原因之一。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问题在于,并非什么人都能挪活,也不是哪位爷都有人留。人才的成长与跳槽次数的多少不能说毫无关系,但实在没有多少必然联系。一辈子固守在一个岗位,成绩卓著、令人敬佩的,大有人在。而始终处在变动不居之中,干嘛嘛行、吃嘛嘛香的,也不是凤毛麟角。一跳就活的,容易被人渲染,四处流传;一跳就死的,自己都懒得再提。一则调查显示,有近三分之二的跳槽者对新工作更不满意。而碍于“好马不吃回头草 ”的观念局限,或者限于原单位的愤然拒绝,他们没有机会改正自己的错误选择,只能继续跳下去。跳来跳去,少女跳成了少妇,少妇跳成了老妇,终于一事无成,黯然而退。

说心里话,我对跳来跳去的朋友是心怀同情的。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是推崇稳定的。谁不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稳定发展的事业呢?但凡到了“非跳不可”的地步,一定是有“非跳不可”的原因。那原因,不是外在环境的不能容忍,便是内在心理的不能超越,谁无缘无故跳着玩呢?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期望目标不同,心理承受能力自然也不同。一叶扁舟很难承受大海的波涛,万吨巨轮也不便在池塘里起航。搞清楚“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怎样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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