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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莫悠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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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染》作者:莫悠

内容简介:

复仇之路,遇见她的宿命

一个占了她的身,一个夺了她的心

江湖飘摇,血雨宫廷

行走在爱与恨的边缘,每一步,她都在苦苦挣扎

她以为的真相,她以为的爱情,一念之间,全然崩塌

千帆过尽,只有他执起她的手,给了她全世界

沧海的那头,幸好,还有你

他说过:没有人是无辜的,收起你的同情心!

他说过:我给过你机会离开,现在我还怎么放你走?

她.....该如何抉择?

☆、绝处逢生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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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兴亡,实乃弹指一挥间。

千年前,天家得此天下,大封七国诸侯,乃兰陵慕家、淮阴兰家、西蜀风家、淮南沧岚、太原万俟、邯郸宇文、渤海微生,此七国各占地势,掌握着朝廷的命脉。几百年下来,天家也只剩下个尊贵的地位了,如今,更是连仅有的地位都没有了。

风家运筹帷幄多年,一举推翻了天朝,随之倒下的,便是素以外戚世家著称的慕家遭受灭族之灾,凡是与慕家牵连的人,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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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雪。

那是她这辈子最灰暗最狼狈的日子了,满脸的污渍与血迹,她蓬头垢面,连日来的逃命让她浑身发臭,一个乞丐都可以随意打骂她。

慕玥此时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不敢出声,铃兰已经为了自己挡下那剑流血而亡了,她却不得不抛下她,否则就是共赴黄泉了。自小铃兰就与她长大,名义上是主仆,可比宗族里的姐妹亲多了。来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慕玥的那些武功都不过是江湖上的三脚猫,何曾对付过这样的阵势?若不是....若不是....铃兰,恐怕.....

“小姐,快走,活下去!然后,为我报仇,为慕家报仇!”那是铃兰死前对她喊出的话,慕玥没有勇气再去看她,铃兰为她挡下了那些人,死在了乱剑之下。

背着面,浓烈的血腥味,依稀可闻。

咬咬牙,慕玥含泪施展轻功逃了出去。

连日的奔波劳累让她终于倒了下去,醒来时已经被一群乞丐围观了,用肮脏下流的言语奚落着自己。是啊,兰陵慕家郡主沦落至此,怎么不被他们嘲笑?恐怕现在,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下雪的日子,也就是快到过年了,就连铃兰死了她都没有流一滴泪,可见了这番家家和美的幸福样子,慕玥不知不觉地,泪,流了出来。

“我一定会报仇的.....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极力压低的声音在乞丐们听来那不过是发出的牢骚而已,有一个乞丐站起来,把自己吃剩的鸡腿径自丢到她的面前,怜悯的口气道:“看你也饿哭了,吃吧,都当是爷我赏的。”

慕玥看着滚落到自己脚边的鸡腿,不动。

乞丐一看,嚷道:“嘿,真不知好歹了,给你还不要了?”

旁边的乞丐看了,也起哄起来,正愁这大冷天的没点东西唠嗑一下:“敢情人家看不上你的鸡腿啊。”

“混账,爷给的看不上,那你就去饿死吧。”乞丐飞起一脚把地上的鸡腿踢开了,眼看着门外的流浪汉就要捡起它了,慕玥拖着沉重的身躯跑了出去。就算是脏也好,有毒也好,至少她不会饿死,像她这样被株连九族而活命的人,还有什么尊严放不下的呢?

“阿呀呀,果真是给脸不要脸啊,哥们看,我踢了才知道我的鸡腿好,哼,这就叫犯贱!”乞丐碎了一口,惹得别的乞丐笑哄哄起来,“给人吃鸡腿,怎的,想让你们嫁给你这破乞丐了?”

“呸,尽说恶心的!”

慕玥追到了鸡腿,拿在嘴边时才闻到了发酸的味道,还沾着一些泥土和草,刚才看乞丐们吃得津津有味,却不想是这般。盯了好一会儿,拿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咬着吃了,想她从小就是锦衣玉食,何尝吃过了污秽之物了,几乎是哽咽着吃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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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对面,黑色的鸢尾花纠缠的图腾,马车帘子掀开一角,她看清楚了,那是一个黑衣贵公子,慕玥跌跌撞撞地起身准备,他....他会是救她脱离苦海的人!

“什么人,敢追着我家王爷的车跑?”马夫不明分说就给了她一鞭子,那力道毫不手软,打得慕玥直直跌倒了,她拼命扶着马车的边,作势不让他走。

“何事?”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马夫歉意回道,“王爷,外头有个乞丐样子的女人拦下我们的马车,我给了她一鞭,她还是不肯让。”

“哦?”黑衣贵公子一双胫骨分明的手掀开帘子,极尽冷漠的脸庞写满了疏离,冰山般冷清的眸子深锁着慕玥的一举一动,她吃力地抓住马车的边距,一步步想要靠近他,他摆摆手示意马夫不可轻举妄动。

“姑娘....”

“沧岚舒....沧岚疏狂.....救......救.......”

慕玥这才昏了过去,曾经在天下诸侯会宴上见过一面,虽只是远远望着,她记住了沧岚家的王爷,幸好马车里的是他,幸好....

沧岚舒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他从不是什么热心之人,可以说冷酷到了极点,可这个叫出自己名字的女子,他似乎不想见死不救。

“把她放到马车后面,不可玷污了这里。”沧岚舒随即走入马车,似乎刚才的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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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着神秘鸢尾图腾的马车飞快地在官道上奔驰着,此地属于渤海微生的势力范围,沧岚舒前来已是违背了七大领主不得出各自领地的天子令,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乔装打扮,只得催促马夫快马加鞭。

马车的技术显得了得,未让沧岚舒品着的茶溅出一分一毫,他拾起一卷书细细看来,无非是一些兵家之法或是风俗异志,早已烂熟于心。

略略看了几眼,便觉无趣,掀开后面的帘子那里面是一个暗箱一样的地方,大小正好可以装下一个人,那是贵族世家都会预备的,以防不备,别看外面看来马车宽敞实则不然。

慕玥昏了过去,沧岚舒暗暗打量着她,若有所思。

他素来行事低调,知他真面目之人少之又少,这个女子为何在昏迷前还苦苦喊着自己的名字?沧岚舒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杀了她,可想想他居然想向这样的废人下手,未免玷了自己的手。

托起了她的脸,试图想要想起是谁。

忽地,沧岚舒眯起危险的眼顺势扯下了她挂在脖间的玉,取过一看才知道他半路上接下的是怎样的烂摊子!这是一块血色的玉,通体红似血,形如月,沧岚舒用手狠狠地握着,仿佛要将那玉硬生生捏碎了!

血玉,那是天子当年开国时赏赐于七家的宝物,只传给每一任的嫡长子。沧岚舒也有这玉,上面刻着沧岚二字,而这女子上面的字,分明就是一个古体‘慕’字。

“原来她是慕家之人......”沧岚舒勾起了一记冷笑,她还是真是会找人啊,如今天下并不太平,风家人已经要走上权力巅峰,逼宫削藩,而慕家就是那只出头鸟。令沧岚舒想不到的是,风家居然能做到如此决绝,满门抄斩,让天子形同虚设,委实狠了些。

想必,又得引起百年前的腥风血雨了。

那时天子威严尚存,七大贵族也不敢过分造次,于是天子下令七大领主终身不得迈出领地半步,除非是天子亲诏或是进贡时节,这才平静了百年,不料这份平还是被风家的做大打破了。

“也好,风家人早就是狼子野心了,是时候了......”似笑非笑的唇角匀染出深不可测的计谋与心事,乱世必出雄主,此等机会千载不遇自己岂肯放弃,这个慕家女子也算是上苍送给自己的一个礼物吧。

到了驿站唤来小厮:“把那女子好生搬下来,放到偏房去,切记不可让人知晓,否则....”

那小厮见来人一身华服,面如冠玉,举止高雅,通身气派,立马点头哈腰哪还敢说个不字,况且这位公子冷眼冷面,定是来头不小的。小厮乖乖上前从马车后箱内搬出一个女子,受着伤,且散发着恶心的味道,料是那风雅公子怎会带这样的女子出来呢,不免内心抱怨。

“王爷,那女子是何来历?”

说话之人便是那马夫了,此时已换去了那装束倒有几分家臣之样了。

“安生,派人好生照料着,别让她死过去了,这人,我还有用呢。”沧岚舒唰的打开一把扇子,轻轻说着,也不顾安生吃惊的样子,回到了房内休息去了。

拿了杯碧螺春,闻闻它的香味后方慢慢品着,一系列动作那是行云流水,说不出的优雅安静。安生派了人后便回到沧岚舒跟前,准备回话,沧岚舒静静地听着,继续品着茶。

“王爷,我命了婆子帮她换了干净的衣服,问了婆子才知那女子身受重伤,像是逃命出来的。我不放心,命大夫瞧了瞧,大夫只说是这几日身心俱疲,加上未有进食所致,并无大碍,我才出来报与王爷。”

安生恭敬答道,他命婆子前来时还问了婆子那女子是否还是处子,那婆子回道是也,安生心中一个紧张,难道这个女子把如此弄得如此狼狈,就是为了接近王爷?

正想着什么,沧岚舒道:“她是慕家人,安生你现在可知我的用心了?”

“慕家.....”安生咀嚼地这两字,顿觉分量不轻啊,“是,王爷,我还发现那女子会武功,这是否...”

“无碍,量她武功也不会很高,否则也不会被人追杀至这步田地。”沧岚舒挥挥手,他现在的心思完全扑在了更为重要的事上,这次暗中造访七国中最富庶的渤海微生世家,原本也不指望有什么进展,却生了慕家女子这个意外。

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嘴巴呢喃道:“慕家....慕家.....的确有趣。”

☆、墨玉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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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岚舒在下人的伺候下享用了晚餐,安生来报偏房的那位姑娘已经醒了,现正在用餐,问沧岚舒是否现在就过去看看。

“不了,过一会儿吧,她既然在用餐此刻去了她定然不自在。”擦拭了嘴角,沧岚舒饮茶漱口,净手后看了一会儿书,方站起来来,对着安生道,“带路吧。”

慕玥换上了普通的女装,她见到沧岚舒后便认出了那是昏倒之前她拼命地叫唤之人,现在活生生地在面前,却不知如何说话了。

“墨玉公子.......”墨玉公子,神秘幽深,那是世人给沧岚舒的美称,此刻,她就以这称呼开场了。

“慕家小姐......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慕玥?”沧岚舒一步步逼近,带着压迫性的味道,嘴角那放肆的笑让慕玥想到了幽幻迷离的鸢尾花。他果然是知道了,慕玥也不奢望他在不知情下救了自己,遂抬头,与他的视线纠缠在一起。

虚弱的面容,有着我见犹怜之色。

“对,我是慕家人,王爷是否后悔救了我?”

“不,我沧岚舒做事从不知什么是后悔,既然救了你就没有在杀了的道理,不过嘛.....”他缓缓从袖中滑出一条细长的红绳上头连着那块血玉,慕玥一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才发现已然不见了。“这玉,就是你身份的象征吧,暂时保存在我这里,待你身子恢复了便还给你。”

“为何?”

慕玥低声沉问着,丝毫不胆怯。

“因为我从不救废人,你若是死了,这玉也没有什么价值了,所以要拿回这玉,你先能够下床吧。”说罢,转身离去。

慕玥咬牙想要起身追出来夺玉,可惜身子毕竟太沉重没走几步便倒下了,眼见有婆子佣人想要上去去扶她起来,沧岚舒瞥了一眼,冷声道:“不准去扶她,让她自己起来!”

“沧岚舒!”

慕玥目送着那个身影离去,暗暗念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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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暴雨,清晨后快马加鞭地离开这里,慕玥在马车上,虚弱地靠着,这一路上也未加言语,弄得下人都不知该如何,沧兰舒一如既往地看了几眼,催促继续赶路便是了。

颠簸了几天后,进入了淮南地界了,

沧岚舒舒服地用膳后,命人把房内的慕玥架出来,此时他们已经到了淮南了,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沧岚家的,那些下人自然勤快,不一会儿慕玥双手被凌空驾着出来了。

“沧岚舒,你这是何意?”

还未来得及生气,一旁的安生就呵斥了几声,慕玥狠狠地瞪了安生一眼:“你家王爷都没有发话呢,你瞎起劲做什么?”

“你.......”安生从小跟着沧岚舒,不说下人了就连正经主子也是给几分面子的,哪轮得到一个野丫头对他大呼小叫的,正想上前,沧岚舒淡淡阻止。

“安生,退下。”沧岚舒徐徐走到慕玥跟前,上下打量着她,生得一副好模样,还敢那样大胆地回视自己的确不凡,修长有力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遂紧紧用力,慕玥吃痛却固执地不喊出来,“不错,有几分胆识,只是这爪子太厉了,我这里不需要不听话之人,安生,让郭通郭义前来。”

“是。”

慕玥狐疑地看着沧岚舒,不知他的下一步会要做些什么,他是断然不会杀自己的,难不成是想要自己生不如死?

“郭通、郭义,你们二人监督着她,让她在雨中练习马步,不满四个时辰不准休息。她若是昏倒了,你们二人就拿鞭子好好伺候她。”说罢,转身对着慕玥,用指腹缓缓滑过她细腻的肌肤,这般轻佻动作做的是堂而皇之,毫无半点遐想,只道是说不尽的危险与阴冷,“好好练,别死的太快了,好歹我也救你一场。”

“好个沧岚舒!世人都说你阴晴不定,性格乖张,今儿我是见识了!好啊!好啊!”慕玥不禁破口大骂,可那得及郭通、郭义这二位练武之人的力气,一下子就把她丢在了庭院内,他们则在亭廊上监督着。

“王爷.....这......”

安生上前,于心不忍,毕竟他只是觉得这丫头太过无礼而已,并不是纯心想要弄死她啊。

“安生我自有分寸。她虽有武功却只是些雕虫小技,根本不足以对付高手,若她想要活命,惟有此法了。”

沧岚舒远远地看着暴雨倾泻下的慕玥,摇摇欲坠地保持着马步的姿势,暗暗点头,那才是值得自己救下的棋子。不经历狂风暴雨,哪得梅花扑鼻?就凭着她灭族之灾的仇恨,也断然不会让她轻易放弃的。

安生瞥见了沧岚舒扯出那一记冷漠至极的笑,忽地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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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玥一人孤单地站在雨中,引得无数下人前来观看,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她贵为兰陵慕家长女,何曾遭过这样的待遇?一次江湖游玩回来,好容易才摆脱了那江湖艳少的纠缠,回到家中却不料遭此大劫,在铃兰的舍身护命下才苟延残喘。

她连日来赶路,吃过野果,喝过溪水,住过破庙,还和乞丐一起,她慕玥从一介郡主沦落到丧家之犬,天下地下,怎教她不煎熬痛苦,若不是那日见到那里刻着鸢尾的马车........

肆虐的雨下着,分不清她此刻的神色。

若是这样死去了,是不是也算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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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赶到慕家,原以为又是像往常般从左侧门翻墙而入,铃兰也跟在慕玥的身后,小声询问着是否现在就进去,慕玥仰头一望,今时今日正巧是赶上了中秋,想来自己的小名儿就叫玥儿,也是取之之意。

便悄悄对铃兰说道:“等等吧,爹爹现在或许还在祠堂里,我们赏会儿月亮在回去吧,铃兰,你也上来吧。”

铃兰是慕玥从小一起长大的,是主仆也是姐妹,幸得铃兰一身好武艺才保得她家小姐出征江湖,不然非弄出点什么乱子不可。

“小姐,快进去吧,每年这个时候王爷都是独自伤心的,小姐还不回去劝解劝解,怎的还出去玩闹呢?”铃兰也知道小姐是王爷的心头宝,宠爱有加,奈何王妃难产过世后王爷是铁了心终身不娶,这对小姐而言是好事,可小姐怎还不明白王爷的心思呢?

“哎......”

慕玥只得叹气。

这些年她走南闯北的,爹爹也惯着自己,全靠死去的娘亲保佑着。可娘亲的忌日也是她的生日,如若回去了,倒是让爹爹一顿想念,不如安安静静地出走,也少了心可以伤了。

铃兰见她这般,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了许久,慕玥想要动身回去了,这时远远地看着从南边的方向来了一大群人马浩浩荡荡地前来,心中一紧,像是预知了什么似的,伸手抓过铃兰的手,那么那么用力,连声音都有些急促了。

“铃兰,你可看清楚了?”

“是,小姐,那家徽分明是......风家之人.....”铃兰认得那标识,西蜀风家天下闻名,那旗帜上就是清雅松竹,是风家人错不了的!

“怎么会.....难道那是真的?”

慕玥回想起她离家的这些日子,民间已经将宫廷政变传得沸沸扬扬了,那时她正巧在躲避江湖有名艳少的追猎游戏,虽听说,可每次回家爹爹也不知晓她一二,就怕她活泼的性子多了一尘世俗,现在回忆起来,似乎都含着心酸。

她不喜侯门世家,流浪江湖,不喜浮华人生,纵情山水,爹爹都允了。

那么现在呢?算是惩罚吗?兰陵慕家如今的当家是慕玥的父亲慕天澈,经历了千百年来的积淀,慕家成了名副其实的外戚世家,当今天子的皇后就是慕天澈的姐姐。可这分面子怎会让风家之人从他们西蜀老巢赶到这里来呢,还带着人马?

来不及去细想了,风家人马已经和慕家的厮杀了在一起。

慕家在兰陵也算是第一贵族了,可那些兵马要召集起来也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只有些家卫在抵挡着!

慕玥运功飞入院内,铃兰暗叫不好,也只得跟了进去。

院内是火光漫天,到处是死人和流血,慕玥无暇顾及那些死去或者没有死去的人就是陪伴她长大的仆人,她关心的只有她的爹爹,从小疼爱她的爹爹,现在生死未明的爹..........

☆、破茧重生

悠远的声音,破碎的回忆,痛苦的折磨,慕玥在淮南的日子,每天夜里她都会做着同样的噩梦醒来,她便彻夜难眠,蜷膝靠在床沿等待天明。忽有一日,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她起初还有些害怕,随即放松了下来,苦笑,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自是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了。

沧岚舒推门而入,见慕玥不在睡觉,便缓缓走到床边,黑暗中,他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般地盯着她,片刻也不离开。

“听说.....你已有两天不进食了?理由。”

慕玥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并不回话,沧岚舒也不恼,冷冷一笑,修长有力的手抬起了她下颚,逼迫着她的眼里只有他:“难不成是为了逼你杀人之事?就这么点事就让慕家郡主如此了,你也只有这点能耐了?”

“只是杀人?”

慕玥回了一个轻蔑的神情,是啊,在他眼里那些人是极其低贱的,所以那日他才会救下自己,于他,自己不过是他一时心软救下的丧家之犬而已。

"若不想你身边的受伤,那么就强大起来,强大将对方完全击溃.你倒下了没事,但是受你牵连而死的人,你忍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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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岚舒正好经过了庭院,郭通、郭义两人还在监督着慕玥练功,却见她已疲惫不堪,郭氏兄弟两人想要上前抽打她,好让她继续,可慕玥就是躺在了地上不动半分,难为了郭氏兄弟。王爷让他二人监督,说是可以任意打骂,可.......

“起来!”冷冷喝道。

“让我....就这样死了吧.......”湿发贴鬓、气喘吁吁,慕玥闭眼摇头,算是对不起慕家了,那么多苦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想不到却要死在沧岚舒的手上了,还真是不甘心啊。

“死?你以为死就那么容易?”沧岚舒一个用力,把她提了起来,"若不想你身边的受伤,那么就强大起来,强大将对方完全击溃.你倒下了没事,但是受你牵连而死的人,你忍心吗既然想死,那我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死亡!郭通,把你的刀丢给她!”

郭通不解其意,解下佩刀交与慕玥,她不接,沧岚舒便接了下来,强行打开她的手让她握着刀:“把前面的人杀了!”

“王爷!属下不知犯了何错,还请王爷明示!”郭通立马上前跪下,郭义也是如此,沧岚舒却不言语,犀利的眼神如鹰般扫视二人,二人相视一眼,遂不敢言语,只当是王爷想要试试那女子的胆识便是了,想来王爷也不会那么做的。

慕玥死活不握着,沧岚舒便绕到她身后,左手托腰,右手覆上,此时她才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出来的味道,隐隐约约有一股麝香,直至许久之后才知晓,他从不喜香料,用那香料不过是想掩盖他与身俱来的血腥!

他在她的耳边言语了一些,郭氏兄弟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忽地,慕玥的脸色惨白,沧岚舒借着她的手狠狠地把那长长的佩刀,直直刺入腹部。

“告诉你,这就是他背叛我的下场.....”那话只有他二人才能听见,极其轻柔,似是情人间的呢喃,温柔而残忍。

那刀,还在他郭通的腹部不断翻转,痛得郭通面容扭曲,眼珠睁得奇异地大,盯着慕玥,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张开的嘴于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慕玥想要退回,可后背就是紧贴着沧岚舒,她可以感受到隔着一层衣物后,那是一具怎样豺狼般精壮结实的体魄。

“王爷!你.....为何杀我哥哥?属下不明白!”郭义猛得上前,被沧岚舒喝了一声放肆便不敢多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郭通做的好事你焉有不知之理?你以为我的王府是你们可以胡来的地方?留他的狗命到今日,已是我的开恩了,下去吧!”

待人都散去后才察觉怀中的她在瑟瑟发抖,微微叹气,拔出佩刀后那郭通身上的血溅到了慕玥的脸上,原本便是绝世容颜,再加嫣红血迹越发妖孽迷人,似有一种魅惑的味道。

轻轻勾起唇角,不经意间低头,伸出舌尖舔去了残留在她半恐半慌面容上的血,继而变成吮吸,沿着她的唇角一路探索,托着她的头,迫使她打开牙关,不紧不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慕玥方才处于惊吓中,有些失神,忽地才发觉沧岚舒居然......

忙地想要推开,不料反倒是沧岚舒先放开了她。

“回去吧,日后断不能有轻生的念头。”

沧岚舒别有意味地舔舔嘴唇,方才那吻他是用尽了全力,反观慕玥也是唇边带血,分不清是谁的,只觉口中腥甜,令人难受。

慕玥含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这辈子,怕是不会忘记她第一次杀人的场景了,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人之将死的扭曲面容,用他空洞而悲愤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实在是........

随后有几个家丁拿着几筒子水,动作干净利索地冲走了血污,一旁的郭义只是红着眼睛看着,悲痛万分.忽地,慕玥觉得这样的场景,她是感同身受的,若是自己再强大一些,那么至少那晚可以救出爹,而不是如今这般........

拿起地上的刀,慕玥若有所思,随后跪在了郭义的面前,道:"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先生,还请先生看在王爷的份上教我武功,我定当竭尽全力而学,再不敢造次,请先生成全!"说罢,真真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想来她慕玥,何时跪过一个下人了

郭义看着自己兄长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又想到方才王爷的那股子眼神,双手扶起了慕玥,沉重地点头,道:"我可不想哥哥那般,你若是跟我练武,这吃苦是必定少不了的......"

"我不怕!"紧紧地握着剑柄,眼神坚定,按照着前几日他们所教的,慕玥拿起刀,那刀甚是沉重,挥起来几乎让她的手都要脱臼了.咬咬牙,她还是坚持了下来,连郭义也劝了几句,毕竟刚习武之人不宜过度练习。

“你根基尚浅,不宜如此。”

“没事,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抬眼,对上了回廊上沧岚舒微微舒展的笑容,冷哼一声,这冷血之人还懂得笑啊,真是难得。想到此,越发用力地练了,郭义在一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

安生走到沧岚舒的身边,低低劝了一句:“王爷,如此下去......”

“无碍,背负这样的血海深仇,不是死了,那么.....想不到此去渤海一行还能有所收获,果真不错。安生,派人好生盯着,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他日,必定能为我所用。”

爱抚地翻着他的扳指,直至有人在他耳旁通报了什么,他才微微皱眉,快步离去。慕玥不甚在意他此番去做些什么,她只知这漫漫复仇路,必定是少不了荆棘坎坷的,既然他有心在自己习武,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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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便再也没有见着沧岚舒的身影了,慕玥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给暗杀了。日子一天天过,她住的院子在王府中算是偏僻的,且这地方不常人来,慕玥自开始与郭义学后便做男装打扮,也没有府内的姬妾来寻她的是非。

练了一天,通身酸痛。慕玥原本也只是会些轻功,还是被她爹逼着学的,说是她这样子的女儿家疯闹,若没点武功许会被人欺负了去。如今,她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伸出双手,想这手在几日前还是素净嫩白的,现在是粗糙带血,不堪入目。

推开窗,今儿的月色很美,惹得满室清辉。

沧岚舒忽地站在慕玥的面前,遮住了所以的光亮。慕玥本能地吓了一跳,她的一举一动他却是尽收眼底,抿唇而笑,那笑是三分邪气三分冷漠。慕玥身着白色中衣,浑身毫无一处装饰,美到如莲沉静,手指从下颚移至细腻的脸颊,不料她微微挪动,竟让他的手扑了个空。

“怎的,既然都不怕死了,为何还怕我?”

沧岚舒也不恼,笑笑:“那人早就该死了,我不过是看他好有些价值才没有立刻除掉,不想你却是这般,怕是你这灭族之灾也不需要报了。”

“沧岚舒,你到底想说什么?”慕玥对视,她虽内心有些怕他,但这份勇气还是需要的,否则,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我可以为你复仇。”

“条件呢?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不求回报之人!”

沧岚舒在床沿坐下,细细打量着她,道:“的确不是,所以.....”随即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挑逗意味的,弄得慕玥是娇喘微微却也不得逃离他强而有力的禁锢。他顿了顿,将额头贴着她的,呼之而来的是他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慕玥.....玥儿.....可曾记得那个约定?”

慕玥有些怔住了,约定?难不成他说的是那个年幼的玩笑?那么久远的事了,他......怎么还会记得?

在那次宫廷宴会上遇见了沧岚舒,七大贵族每年都会带领嫡子上贡,可慕天澈膝下惟有一女,天子也就允了慕玥上殿,不料却碰到了天子要求沧岚舒作画,而沧岚舒断然拒绝的画面。

委实让天子尴尬无比,于是乎,此后每年的上贡也就不见了沧岚舒的身影,一般人更是对此人不甚了解。

小小年纪的慕玥便好奇地问着那人是谁,缠着要让她爹爹与那男孩一起玩。慕天澈扭不过,宴会结束后便带着慕玥来至沧岚家族休息的宫殿,沧岚当家当时也只是随口之言:“既然这两个孩子如此投缘,将来我们也可以结为亲家。”

岂止是投缘,根本就是慕玥一人在滔滔不绝而已,沧岚舒从头到尾都是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的。

随后时间久了,两家人再也没有提起这事了。

“不过是随口之言,我倒是想知道王爷如何让我报仇雪恨!”

“如果我说,那个条件是成为我的人呢,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吗?”沧岚舒戏谑道,温柔地抚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在她精致的锁骨处流连忘返,慕玥抬头,对上了那双暗藏汹涌的双眼,此时,无比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慕玥咬牙,她明白那是什么,那是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武林大会

银色月光缱绻流转,映着他带笑的唇愈发肆意,他每靠近一分,那不明意味的笑意就深一分,挑逗式地用唇滑过她的脸颊,若有似无,最终探索到了她小巧的耳朵。

他先是轻轻吻着,听得慕玥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满意勾唇,随即坏笑地咬上了她的耳朵,重重地,毫不怜香惜玉。

“如何,你会答应吗?”他的发丝滑过她的肌肤,不由使得她打了个寒颤,眼看着他那双曾经杀过人的手轻柔爱抚,没来由地觉得恶心,明明是嗜血的,可眼前的沧岚舒一袭松散中衣,显得慵懒优雅。

慕玥镇静下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若是他是个寻常男子在自己床边说着那些轻佻言语,慕玥大概能知道他想要什么。可他是沧岚舒,那就意味着......

低头,按住了他不断下滑的手,他也不急,黑如沉夜的眸子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还从来没有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不知味儿的,听得她坚定有力的声音闷闷响起。

“王爷若认为我是那种失了清白就会听命于你的人,那就错了。”她勾起唇角,略带几分讽刺,散发,红唇,寂冷,黑夜尽处白衣佳人披着月色,此情此景若是换做他人定不会有如此定力,沧岚舒收了神,未言,等着她的下文,“我自知王爷的野心,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慕家人没错,王爷那时救下了我,并不会只是好心那么简单,我有我的仇,你有你的野心,大家各取所需,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岂不更好?”

沧岚舒浅浅一笑,收走了停留在她胸前的手,起身回望,她已衣衫半露、发丝凌乱,惟有那双沉澈的眼依旧如常。她说的没错,句句在理,可也不想否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履行那个约定。

他把玩着扳指,半响,走近了她身边,大片大片的阴影覆盖住她,无形的压力,让慕玥的心紧了三分,也退了三分。

“你很聪明,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是要了你的身子岂不是我的不是了?从明日起,和我一道前去武林大会。”

“为何?”慕玥穿好了鞋,走到了窗边,推开,屋内越发明亮,此时才真正地看着沧岚舒眼底,暗流涌动,忽觉一阵慌神,若不是刚才他有所犹豫,那么恐怕此时真的是......

“如今风家对其余六家很是忌惮,表面上采取安抚政策,怕不是长远之计。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固然不能少,但真正的斗争却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你想,那风以宁根基未稳,最担心的是什么?”沧岚舒浅浅勾唇,一阵风吹来,两人的发丝相缠,只觉有什么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着,他低头,声音低沉。

心跳的厉害,慕玥不自在地别开脸,道:“自是.....所以我.....”沧岚舒这只狐狸,想借着天下武林人士,闹风以宁一个鸡犬不宁,倒不失为一条好计策,更何况,就算不成,其余世家也是会去的,探探他们的口风想必也是不错的。

好个沧岚舒,做事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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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慕玥的神情,像是明了了几分。

“我忽然有些后悔了.....”沧岚舒望着她敞开的衣襟,眼眸深邃,慕玥不慌不忙地整理好了衣物,这时千万是不能慌乱的,沧岚舒是何人,若是你漏了一丝破绽,今晚万劫不复的,定是自己。

凝神望了她半响,方才信步离去。

走至房门前,他顿住了脚唤道:“今天是你的生辰.....玥儿......”

慕玥在黑暗中跌撞地前进,被凳子挡住摔倒在地,沧岚舒也未上前,想来他也是不想让她追上前来:“你.....为何会.......”

紧张、害怕、惊喜、无奈,种种的情愫喷薄而出,她半坐在地上一手扶着凳子,不安地等待他的回答。

“想要知道,总是有办法的......”

听得他的脚步声离去,慕玥才放纵自己大哭了起来,刚才差点失了身子她也没有如此失态过,不过是一个名字就她如斯。

玥儿是她的乳名,因她是中秋节所生慕天澈便高兴地取了这个名字,抱着是爱不释手,岂料没过多久产婆便慌张跑出来,告诉所有人王妃薨了,慕天澈一个手软差点就摔了她。

自此之后,玥儿这个名字,也只是慕天澈思念王妃时,偶尔唤着的,还从未有人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告诉自己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她从未妄想过,连想,都是奢侈。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第二天起来时,也是双眼红肿,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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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岚舒行至他的院落,安生早就等候在此多时了,巴巴地上前道:“王爷去了哪里,让属下好找啊。”

“随处逛逛而已.......”安生从小跟在自己的身边,想来这点事是瞒不过他的,他不在了,安生定会派下人在府里找的,安生想王爷是不想告之一二,便说道,“王爷,那里有消息了。”

“嗯。”

随口应道,也无心思在此了,进屋躺着,闭眼便能想起慕玥的一二,不禁摇头:“我是怎么了,她只是我救下的棋子而已......千万不能让家族长辈知道了,否则......”

那些长辈最喜的就是追名逐利,若是知道了慕家还有人从那场灭门后幸存了下来,杀了她进献风以宁也未可知。

“玥儿?”口中揶揄着这个名字,“.....还真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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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但凡武林人士均可参加,百年下来已成为江湖盛世。京畿之地,天子脚下,聚集了鱼龙混杂之人,正值新皇登基不久,朝野也纷纷响应禁令武林大会,但见其余几大贵族都颇为反对,风以宁便以广施天下恩泽为号,为武林人士大开帝都之门。

慕玥也曾在江湖上漂泊,算是半个江湖人了,却是入世不深。沧岚家的势力渗透武林,一到场简直让众人忘记了武林盟主的存在,更别说慕玥了。

沧岚舒一早就被人恭维起来,慕玥却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会,难免人生地不熟,正在四处逛逛,一个年轻男子走上前来,从他的衣着来看便是纨绔子弟,一开口慕玥便知所料不假:“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在下晏雨,家父乃武林盟主,希望姑娘赏个脸,让在下尽地主之谊。”

“晏公子,我还是喜欢独自一人....”

对于这般的无耻男子,慕玥从来就不给个好脸色,想当初游走江湖上碰到过艳少,对自己是百般纠缠,慕玥也是避而远之,这次若不是看在他是武林盟主之子的份上,她想她的拳头就已经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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