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们都好奇我为何将近百年而不老吧?”他顿了顿,叹气道,“我和无双都是无处可归来到此地的,上山时不过是一介少年,可谁知常年住在山上竟然让我容颜不老,我穷尽毕生所学也不得其中奥秘,终有一天,我才得知这是源于我练蛊的特殊体质外加苍莽山极其寒冷的天气,可是无双不同。虽能延缓死亡,但她.....终究会老去的......”
他缓缓道来,端起茶杯饮下,这喝茶的习惯便是从无双那里浸染的,那时的她天真烂漫,何其可爱,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真真让人心疼。
许久的沉默后,他继续道:“我自是不会老去的,可无双不同,她每天都担心着老去,所以一旦有人上山来她便抓了那些人去做她的人皮面目,那些人皮都是活生生撕下来的,这样方能保证人皮是鲜活的。我看着她日日月月如此......”
“前辈可以阻止的吧.....”慕玥趁着他喝茶之际开口,不料那子墨竟将茶水漏出了几滴,他是有所触动,却无任何愧疚之情,对他而言那些上山之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勿需挂念,“但是前辈没有这么做,因为......”
“莫要说了,谈话到此结束了,阿青,送客。”
“为何不说了,前辈是怕我说出什么事情吗?”
“你!”子墨有些怒意了,这个丫头触到了他的底线,脸色不快,卿言立马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沉着有力!“前辈何必和我们计较呢?”
此时子墨反手抓住卿言的手,忽地脸色一变,道:“你原来....”
卿言的背挡在她身前,慕玥未能看到他们的神情,急忙上前时,花厅的门忽地被一双手推开了,屋内的风雪直直灌入,呼啸而过,一身黑衣的无双竟一直站在外边,一动也不动。她的面纱被风吹走了,那张诡异的脸突兀地暴露在人们的视线里,可她一点儿不在乎了,因为刚才的那番话,已让她泣不成声了。
“无双....你.....”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映日晴雪
无双不顾屋内有人,上前重重地抱住了子墨。
半面妆下滑落无数的眼泪,多少年来她都在期待这一刻,静静地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什么都不顾,任凭人世间沧海桑田,惟有他和她相伴于此。可是,当她一天天老去,脸上的皱纹在增加,反观哥哥一如既往的如同当年见到他时那般,风姿出尘。
照着镜子,她都不敢去看。
所以她方想到了这个残忍的方法,以人皮换之,延续她的年轻。第一次剥去人皮时的恐惧,到现在的麻木,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哥哥回头能够看到自己,依旧美丽清雅,依旧笑靥如花。
子墨拍拍她的头,叹道:“过去了,无双,莫要去杀人了.....”他继而抚上了她的脸,一寸一寸,竟不觉那张诡异的脸有什么不妥,她明亮的眸子充满着爱意,望着自己,子墨微微一笑,“无双,这样的你没有什么不好,我的眼里如今只有你,我唯一的亲人,我何必在乎你的容貌呢?难不成你还想离开哥哥?”
“不,当然不.....”
“如此便好。”子墨安慰了一番,此时才反应过来这屋内可不止他和无双两人,顿时歉意一笑,对无双说道,“无双,今个儿你来得正好,这位公子的毒,怕是你也解不了。”
此话一出,卿言面色如常,安静地站在原地,倒是慕玥听了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卿言的背影,想要上前,无双比她更早一步握住了卿言的手,一探后,蹙起了眉头,道:“你这年轻人真是.......想必是练功时走火入魔了,你如今这般气息紊乱若泰然自若,是强行用功压了下去吧?”
“前辈是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卿言倒是毫不介意,无双听了不由分说地上前,似乎有些不相信昨夜还那么相依为命的两人,怎地还会不知道他的事情,颇为好奇道,“若是他将毕生功力都发挥出来,那必定会当场身亡。看他武功不弱,想不到竟然还是没有使出全力的......”
“走火入魔...中毒..”慕玥道出这几字,似想起了什么,那日卿言帮自己取到了恢复她武功的药,那几味药都是世间难寻的,想必卿言是花了一番心血的,也就说说他.....强行运动了?再次,那日茶楼卿言杀了人之后才会如此失控?“请问前辈,这毒....能解吗?”
“玥儿,无碍的。”卿言转身,不多言语,似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向子墨与无双抱拳道,“两位前辈我们多有打扰,这就告辞了。”
“不急,且慢。”子墨忽地上前,“你们此番离去可是要寻未央门?若是的话,算是给你一个醒,未央门主今年会去武林大会,这是....你们的捷径了.....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其余的,我也无可奉告。”
即便是相信他们的为人,可若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了上了苍莽山便可知尽天下事,此地断无安宁之日了。
无双的眼不断地在卿言和慕玥之间徘徊,直觉告诉她这其中的故事怕是比起她和子墨来的,或许更为复杂也未可知。
“如此,谢过二位了。”卿言抱拳,抬脚走出门外,独自先走到了风雪肆意之外,转身伸出双手对者慕玥道,“玥儿,我们走吧。”
回头也向他们致谢后准备跟上卿言的脚步,子墨点头,算是远送他们了,这尘世之人终究是该回去的,他伸手握住了无双的手,当着慕玥的面。慕玥会心一笑,诸多感慨上了心头,凡事困住了心,一味地在猜测对方的心思却不知用最简单的方式,就像卿言.....“前辈,亲人,比什么都重要.......”
“等等。”无双唤住了她,道,“玥儿姑娘,我不知你与刚才的公子是何干系,但是若不想他有事,就不要让他......”无双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咬牙道,“切记,强行用功,会让他经脉震断,到时候便是无力回天了。他走火入魔之时,你还是不要靠近的为好。”
慕玥微微倒退了几步,嘴角硬是扯出了一个弧度,没注意她身后的阿青端着茶水上来,一个后退下,那杯滚烫的茶就直直地烫到了她的身上。慕玥咬咬牙,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出的屋,只知她的前方是那个让自己此刻惦记着的卿言,那个让自己无法放下的卿言,那个......对自己用情极深的卿言......
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子墨微微叹气,宠溺地看着无双,道:“为何刚才说那番话呢,你明明知道....哎......无双,让我如何说你呢?”
“道是无情却有情,感情这回事,终是旁观者清啊,我只想点醒她一下罢了,方才见她的神色慌张,也不像是一点也无情的样子,或许.....”
“或许只是内疚呢?”
“也许吧,但是他们总要面对的。”
“是啊.....”
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无尽茫茫,大风吹打着门猎猎作响,子墨与无双静静拥着,享受难得的娴静,映衬着火光下,忽觉得他们彼此错过了太多美好的岁月了。
低头摸摸她的发,笑了。
--------------------------------------------------
-----
茫茫大雪,不一会儿就覆盖了脚印。
一步一步地上前,卿言就在她的不远处,举目之间他的背影竟让她无法转移,无双的话字字珠玑,容不得她再逃避了。她对卿言究竟是怎样的情愫,她已经分不清楚了,从起初单纯的救命恩人到一起踏上江湖的盟友,千千万万道不明白的东西,此刻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的举止,却异样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了。
不似沧岚舒那般霸气决绝地让你的眼神里只有他一人,卿言.....是不同的,他就如同温和的白雪,深刻内敛,以潺潺流水的姿态融入......
他既然中毒了,又为何不言一语呢?又为何偏偏就心系如此不堪的自己呢?
慕玥停在了原地,想着卿言就这样离自己而去,那么他们彼此会不会回到那个陌生的原点?他做他的神医,她有她的深仇,各不,相干。可是,他为什么又朝着她走来了,为什么她有了种视线模糊的冲动?
第一眼,他是出尘绝世的仙人。
第二眼,他是笑意杀人的恶魔。
第三眼,他温柔如水地注视着她,轻柔地说着他心中有她。
百转牵肠,千万思绪,都化作他唤她的一句“玥儿”,卿言来到了她的眼前,低头凝视着她,分明见她眼中带泪,似是有心事凝结在心头。
“这景色好美,美到我都想哭,卿言,若是从这里跳下去,你会如何?”上前走了几步,前方就是无尽的雪地了,不知是悬崖还是平地,慕玥的脚空踏一步,回首嫣然一笑,瞬时在卿言的眼中那如初雪清冷傲梅绽放的美,无可比拟。
单手温柔地挽过她的头,在她耳边道:“玥儿若是想,我相随便是。”说罢,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抱起她后从高处跳了下来,在雪里以相拥的姿势滚着,卿言依旧是笑抿着嘴角,看着她安分地靠在他的怀里,未动分毫。慕玥侧耳听着卿言的心跳,随着他的一个翻身,两人在雪中缓缓停下,她依旧伏在他的身上丝毫未有离去之意,伸出双手紧紧地圈住他,道,“卿言......卿言......我,我到底是有多坏,我........”
“我很开心,今日的玥儿对我是分外不同呢......玥儿,此刻你的心中,是否......”他停了停,也用力地圈紧她,卿言素来温润有礼今他怕的真的动情了。雪花片片粘在发丝上,两人都成了雪人般,慕玥起身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耳边,传来他的声音,“玥儿心中,是否还有沧岚舒......”
卿言倒下,躺在雪中,看着晨曦的曙光乍现,如此静谧地享受时间的流逝,忽地他也不在乎玥儿的心到底存了谁了,就像现在这般,卧看沧海。他会带着她一起饮酒作诗,闲谈佳话,踏遍苍莽,行到水穷之处,坐看云起之时,未尝不是件美好的事。
“最美不过一瞬......”慕玥凝望着东方红遍了的天空,那夜沧岚舒大婚便是这样的红,孤零零地等待天明,而此时她却不再是一人,而是.....“沧岚舒.....那会成为我的记忆,卿言,你才是我的开始。”
卿言温润一笑,把她拉向自己,浅浅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额。
不料,慕玥却主动地将唇贴近了他的,缓缓了闭上眼,等待着卿言来加深这个吻。卿言拥着她,一寸寸将空气都抽离,彼此没有丝毫间隙,热吻后暧昧地喘息,他唤着玥儿,玥儿,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光彩,炫目夺人。
一个颠鸾倒凤下,慕玥已在他的身下了,卿言的眼神已经告诉她他现在想要的是什么了,淡淡笑着,那个笑容在卿言看来简直是最致命的诱惑了,似是邀请他的继续。
吻上她细长的脖子,顺口解开几颗口子,冷风灌入后慕玥微微一颤抖,卿言立刻停下了动作,动作柔和地把衣服盖到她的身上,道:“玥儿,我方才....不该如此......”
“卿言......”慕玥心有感动,他定是怕她的身子受不了才会如此的,对于男子而言,痛苦莫过于压制自己了。也不知是何时,他们的双手已经交缠在了一起,慕玥凝视着卿言,与他一起躺在雪中好好享受这破晓一刻的壮丽,映日,晴雪,你我,独卧天地间。
她觉得,这般,便是幸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衣倾少
京城。
循着玄机老人的指示来到了武林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但凡武林人士均可参加,百年下来已成为江湖盛世。京畿之地,天子脚下,聚集了鱼龙混杂之人,正值新皇登基不久,朝野也纷纷响应禁令武林大会,但见其余几大贵族都颇为反对,风以宁便以广施天下恩泽为号,为武林人士大开帝都之门。
熙攘的人在眼前一一略过,慕玥品着温润的黄山毛尖,听着一旁人议论着各类门派的传闻轶事或是一些平常不容易听到的新鲜事,峨眉派的女徒弟居然和一个平凡男子私奔了,据说崆峒派的掌门这次可不能来了,原因是他得罪了他的夫人,诸如此类的小道消息。慕玥静静地听,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在回眸时,与卿言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白衣如雪,尽得风流。
卿言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温情,徐徐放下茶杯握着她的手道:“玥儿莫要担心,既然玄机老人都告诉你我未央门主会来此地,那么裳儿定是安全的。”
慕玥只得点点头。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有意无意的眼光瞥过他们,卿言不甚在意,与慕玥边品茶边聊天,随后重重地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慕玥方见到那茶杯竟稳稳地嵌入了桌面,而茶却丝毫未溢,不由地眼眸一深,卿言的功力真是神秘莫测了。
反观那些方才听闻未央门色变的众人,恍然大悟般地回到了热热闹闹的讨论中,似乎卿言不怒自威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慕玥也算是收心了,如今的他们心系彼此,她已知足,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卿.....”话语未尽,众人慌张地围了上去。
茶楼建在一座古桥边,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船儿,茶楼对方是热闹的集市,一个小女孩掉入了水中,慕玥还未抓住卿言的手便反身飞去,在桥墩上一个借力后踏着船顶一把拉起了小女孩。卿言站在茶楼内眉目含笑,玥儿的轻功的确是上层,那招式恍若凌波仙子飘渺,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不少男子上前围观,纷纷感慨:“此女非人间所有啊!”
“的确如此,仿佛是那洛神在世。”
“可惜可惜啊,如此绝色女子,定然....”
“定然如何?”周围人都涌了上去,那说话之人是一个喝酒的道士,模样似疯疯癫癫的说着些胡话,卿言也随意地听了一些,道士举起酒杯敬了卿言的方向,道,“自古红颜祸水,更何况此女天生带劫,恐难消除。”
“大师这话未免有些过了.....”卿言冷声下来,众人都被他阴冷的寒气所吓退,惟有那道士笑嘻嘻摸着自己的胡须,待卿言走近了些时,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彩球来,顿时整个茶楼烟雾弥漫,待散去后角落里只剩下他饮的酒杯,空无一人!
“玥儿.....”
回想起她,卿言也飞身桥上,熙攘的人群中就是不见她的身影。卿言握紧了拳头,但忽地感觉到了有什么拉扯他的衣服,低头,是一个女孩,定睛一看她便是玥儿救下的女孩。
“大哥哥,刚才那位姐姐让我把这个交与大哥哥,说大哥看了便知。”说罢便跑开了,卿言握着信,看着离开的小女孩,心中一种奇异的猜想蔓延心头,那信中分明写着‘勿念,客栈回合’,卿言仔细瞧了上面的字迹,真的很像,可却不是玥儿的手笔。
随手一扔,那张纸便随风而逝了。
对面楼上的一间窗户被缓缓推开,折扇半掩面的男子望着卿言远去的背影,轻启唇笑,声音是低沉邪魅:“看来他似乎不太信呢。”唰地收起扇子,把玩着上面的坠子,那张妖孽绝伦的面容突兀地展现在眼前,身着红衣烈焰,微微挑眉那双毫无温度的桃花眼盯着慕玥,如同猎物一般,“许久不见了,小兰兰,想不到会在此遇到你。”
“倾文若.....”慕玥一把瞥开了他轻佻放在下巴上的手,面无表情。
-----------------------------------------------
------
红衣的他慢慢靠近,笑得越发邪魅。
慕玥侧身站立,从窗口处看着那个背影,不由笑道:“倾少真是好手段,居然能让小女孩舍命相告,你怎知我会救她,若是我的轻功废了,那岂不是多让你背负了一条人命?”
倾文若听后爽朗大笑,拿着扇子在手心敲打着。他的确是派了小女孩引出他的小兰兰,自从得到消息后便四处打听,得知她会现身武林大会,他便赶了过来。
说起他与小兰兰的过往,那简直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了。
“看来这些日子来,小兰兰似乎变得心善了啊,这可怎么是好,我还是喜欢心狠手辣的小兰兰呢。”说罢欺身上前,双眸含情,一把捏住了她想要逃离自己的下巴,慢慢靠近她的唇,看得出小兰兰似乎有些怒意,他便笑得越发开怀,唇有意无意地滑过她的耳际,慕玥手立马就要反手抓住他的,却听到他在耳边的呢喃,“不想要知道凌裳的消息了吗?我以为你很在乎的。”
眯起眼,等待着倾文若的下一个举动。
他的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即使她得沧岚舒一手教导,她的武功也不过在武林中属于中等水平,保命足矣,若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不料,他凝视了她一会儿后,主动放开了她,走到窗边随意地看着流动的人,声音性感而慵懒:“小兰兰何以关心一个陌生人了,我原以为只有复仇的事能牵动你半分,哦,对了,还有沧岚舒对吗,慕玥?”
他笑着大开了扇子,上面依旧是嚣张抢眼的四个大字‘风流万年’,想来他是的确做到了。他是第一次唤她的全名,慕玥微微一怔,立马收敛了情绪,冷声道:“既然裳儿在你的手上,倾少还是快快交出来的好,否则.....”
“否则怎样?我一直不明白沧岚舒居然会包庇一个通缉犯,若是我将这消息散了出去,你道如何,沧岚舒还能安心当他的王爷吗?小兰兰,我手上的确有凌裳,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把她给你,除非......”
话语未尽,倾文若便要离去,回头还不忘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慕玥,他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小流 儿生气而不得发作的样子,真的是深得他心。拿出扇子扇,抬脚就要跨出房间,脚还未落地,便听得传来了小兰兰的声音:“且慢!”
“小兰兰可是想好了,你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倾文若笑得一脸无害,慕玥恨不得上前去抽他几个耳刮子,难得有人能把她惹成这般的,除了那人恐怕就是眼前的这个骚货了!
“会如你所愿的,明日且把裳儿交出来,若是少了根头发就唯你是问,倾少!”学着他的口气调笑了一番,要学就要学得像,信步走来是优雅含笑,偶尔露出眉眼间的若即若离,倾文若未动半分,任凭他的小兰兰取悦他的同时,又露出尖利的牙齿,他的小兰兰真的学什么像什么。
若不是她眼底未惊半分波澜,他似乎真的要沉溺其中了。
微微苦笑,道:“小兰兰,若是你方才再装得像些,怕是我要把持不住了呢,明日自有人会来通知你的,到时候只准你一人前来,至于刚才的那位嘛......小兰兰,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
他踏出了门槛,走了几步,见到了对面坐在阁楼上对着他敬酒的黑衣男子,脸色顿变,快步走开了。阁楼上的男子放下杯酒,一旁站着的侍卫低头等着男子的吩咐,听完便快速离开了。
慕玥呆在房内,直到把茶都品完了才回去,想着如何和卿言摊牌,这些日子来他的点点滴滴她都知道,如今细细回想起来,竟有不自觉的温馨,连唇边溢出的笑也未察觉。
“卿言....”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一口喝尽茶,想象着他品茶时的清雅模样,微微一笑。起身就要离开时,赫然发现对面阁楼上的男子正勾唇看着她,用唇形道出了几个字眼,慕玥连想都不用像便知他说的是什么了。
转身跨出门槛,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拦在了她的面前:“姑娘,且慢,我家主子想要请小姐一会。”
慕玥冷笑,抓住他拦在面前的手,用力一扭,便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却见那侍卫脸色都未动半分,还是挡在她的面前。慕玥想他是那人的手下,便是不会退却的,这样难缠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一个轻功手撑着扶手直接跳到了大厅,脚踏着几张桌子便飞出茶楼了,那人倒是没有追来,反是掌柜的一路追了出来:“姑娘啊,你还没给银子呢!哎呀,姑娘啊!”
慕玥停在了一家楼的屋顶上,顿时脑海中闪现出卿文若那张欠抽的笑脸,他定是故意的,他那么有钱居然还会舍不得这点银子!慕玥摸摸口袋,随手丢了一个银锭子给掌柜的,可那掌柜的看了一脸为难,道:“这点....怕是不够了.....”
慕玥一个跺脚,气得想把倾文若给撕了!她是绝对不会管这个烂摊子的,道:“去找方才的红衣骚男,莫要找我了!”
“这.....”
掌柜的还想追着,忽听着身后传来跑堂小厮的叫声:“掌柜的,方才天字一号的公子把这位姑娘的银子付了,掌柜的?”
“天字一号的?”据掌柜的所知,那位公子还特意吩咐过不喜打扰,怎的会出手相救呢?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算了,银子到手就可以了,也不必计较了。
阁楼上的黑衣公子看到这一幕,方关上窗,微微笑道:“玥儿,我回来了,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夜阑听心
飞身跳入其中一家客栈内,慕玥笑笑,她便知卿言会喜欢这样安静的地方,方是寻了好几家才找到的这里,看四周无人后便推开窗用轻功飞入。
转了一圈也未见人,毫无动静,慕玥绕到屏风后面想一探究竟,当她见到了躺在木桶中睡过去的卿言时,顿时楞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许是听到了动静,氲气弥漫中卿言微微睁开双眼,见来人是慕玥后便笑着出声:“玥儿啊,我泡澡泡得都忘记时辰了.....”
待卿言想要起身去拿衣服,慕玥快步转到屏风背后,他笑着勾起嘴唇,若是没看错,方才玥儿是用了轻功快速逃开的,如此想来心情顿好,也就干脆在木桶里闭目养神起来了。
从屏风那里,慕玥背对着他坐下。
想着这倾文若突然出现,竟知裳儿的下落,不知会不会与那未央门有所关联,但愿,还是不要。
卿言在一团雾气中缓缓起身的场景着实让她惊讶不已,或许这其中还夹杂着些羞涩.....这样的感觉她怕是早就忘记了,沧岚舒就告诉过她,要想复仇就必须忘了女儿身这个事实,可卿言......顺滑的水滴顺着卿言美好的肌肤滴下,一片红润,湿润的发丝像水草般贴着他的身躯,神秘又性感......摇摇头,道:“卿言.....一直以来你都对我的身世好奇吧?”
沉默了许久,一声叹气。
卿言调整了一个姿势,溅起了一池的哗哗水声,他将自己埋在水中直至气不通顺乐才冒出来,拿起衣服随意披上,湿漉漉的贴着他的肌理,缓缓走到慕玥身边。凝视了她一会儿,微微揽她入怀,道:“这是玥儿第一次向我敞开心扉,我极为珍惜,玥儿,不论你的过去是怎样,记住,我都会与你一并承担。”
“卿言......”慕玥缓缓一坐,整个人都靠在了屏风上,卿言换了身干衣服后把她抱到榻上,窗口开着,今晚没有明亮的月亮,加了一件衣服披到她身上,加了一句,“天寒。”
“那时我坠入谷底的一刻我便以为那是我的结局了....”拉紧了身上的衣服,望着无尽的黑夜,万家灯火下是其乐融融的温馨家人,她不由地靠着身后那具温暖的身子,道,“卿言....我有不得不强大起来的理由,那时受伤并非偶然。你也曾问过宇文家与我是和干系,我说是仇人,但是,宇文家并非我真正的仇人.....”
卿言的手圈得她更紧了,他知道她身上每一道伤痕,知道那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抽下那些鞭子的,没有十足的恨意断不至于如此。
“那日我只是寻常回家,我的父母变双亡了,是沧岚舒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那便是复仇。”
“玥儿......可曾心系过他?”卿言问得极其小心,慕玥微微低头便能见他紧扣的双手,他分明在意,却又表露得不漏痕迹,委实难了。
“有。”简短而沉着。
如何能不爱?墨玉公子,霸气决然,睥睨天下。沧岚舒是她灰暗生命的一道亮光,只是那道光转瞬即逝,他让她学会了如何在这乱世中生存,即便是苟延残喘。她磨去了棱角,学会了跪下,忍辱偷生,变成了另一个自己,而这个自己,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慕玥微微叹气。
“你背上的伤,可是宇文毓敏留下的?”
卿言的声音有些破碎,是经过了压抑而出的心疼与恨意,慕玥也不否认,那个女人她会用她的方式让她下地狱的,她就是要看着她生不如死!
许是猜出了大概,一想到沧岚舒心中有玥儿,卿言的内心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噬咬一般。慕玥隐约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想要回头时一双手遮住了她的眼睛,道:“玥儿.....玥儿的仇人....究竟是谁?”
卿言努力压制住嗜血的念头,硬是调息不让她看出半分端倪来,慕玥拿下了他的手,没有转过头去,久久不响,道:“卿言可知我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期许他从未开口,直觉告诉他今晚的玥儿会将自己的心迹表露无疑,可那样的结果也许就不是他可以承受的。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然后,她轻描淡写的开口,击溃了所有的武装和幻想,因为他的玥儿,是慕玥......
“我是慕玥.......兰陵慕家的慕玥,慕天澈唯一的女儿慕玥,也是满门被灭的幸存者慕玥.......卿言,当时谷中隐瞒并不是我的本意,若不是卿言.....我.....这个秘密怕是要带进棺材了.....我此生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取了风以宁的向上人头,祭我慕家一千三百条人命!”
说毕,卿言的身子一抖,面色凝重,呼吸紧促。
他紧紧地圈住她,哑声道:“玥儿......待我们寻了裳儿后,去浪迹江湖如何,你放下你的仇恨,权当作陪我,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是你想的,我都随你,可好?”
时间,在慢慢流逝。
慕玥没有说话,她直直地看着无尽的夜色,轻柔道:“如何能放?”
卿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她的发,轻轻呢喃:“玥儿,如若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还会....会不会......原谅我呢?还是会,对待沧岚舒那般无情?”
摇摇头:“我不知道。”
靠了一会儿,这夜深人静下心绪似乎变得异常柔软敏感,忽地听到了窗外的异动,卿言眼疾手快地点了慕玥的昏穴,整了衣服后把窗户大开。
能用夜莺作为讯号的,只有他派来的人。
一个劲装打扮的男子飞了进来,单膝跪地对卿言行礼,道:“主子。”
“何事,我说过不要来找我,原来你当这些都没有入耳不成?”此话一出,黑衣男子便觉脊背一凉,微微怔住了,从前温润的主子如何会......瞥了一眼在主子怀里昏睡过去的女子,摸出了些大概,道,“主子,属下不愿打扰,只是上头有人要属下亲自将这信交到主子手里。”
卿言看了一眼那信,上面的确写着‘吾儿亲启’的字样,那手龙飞凤舞的草书定是出自那人的手笔,看来他的话也不无道理,道:“算了,你回去吧,莫要跟着了,若是下次发现了,你该知道是什么结果。”
“是,属下告退!”
卿言的视线落到了‘吾儿’二字上,久久不能移开半分,轻轻叹气,终究是父子,他也有所不忍。回望了一眼安详睡去的慕玥,蹲身看着她细小的微笑,忽然觉得,那样的表情也足矣让他内心温暖。拆开了信,上面的内容让他不由蹙眉。他与风以宁的关系颇为怪异,他从小被送到鬼谷神医处自然亲情淡漠了不少,可每一次回去风以宁都是极为珍惜的,给他最好的。风以宁按照祖制娶了很多的女人,卿言的母亲也因为他,得到了其他妾室不能得到的尊荣,堪比正妻。
自他十八岁那年束冠后,他便决定不会踏出风王府的争夺,处江湖之远,这次,莫不是碰上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思索了良久,烧尽了信,决定亲自去一趟。
把慕玥抱到床上,落下轻柔的一吻,轻声道:“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带你走。与其你怨我,也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兔中熊猫~。~
☆、未央门主
迷糊地睁开眼,一个陌生的身影投入她的视线中。
不自觉得摸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是重物击打了一样酸痛,不过她倒是能难得睡个好觉,伸了个懒腰,见一个小丫头捧着洗漱用品来到床边,笑嘻嘻地朝着作了个揖,道:“我家主人吩咐我在此等姑娘醒来,既然姑娘醒了,洗漱一下见我家主人吧。”
小丫头约莫裳儿年纪大小,见她眼底一片清明中偶尔透露出的复杂讯息,慕玥想着她定然不是裳儿般性子单纯了,忽地,有一个破天荒的想法,连自己都吓坏了自己。若是裳儿也像她这般不简单,那么她是否还是不顾一切地来寻她?
接过毛巾,貌似无意地问道:“可见这屋里有其他人?”
“若是说那位公子的话,今早儿我来了就已经不在了,姑娘还是快些的好,我家主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小丫头和善地帮她整理衣服,手法熟练地为她挽发,还擅自主张地为她加上了发饰。慕玥正想着卿言的离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丫头在鼓捣些什么。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卿言若是在了她恐怕还不能进来,转头见桌面留着一封信,道,“拿来我看看。”
“姑娘,好了。”
慕玥看了一下信,大致了解了,只是不知为何卿言在这节骨眼上离开,不过这样以来也好,省得她不知对他开口她与倾少的事情。随意地转头,见镜中的自己,恍若是回来她当慕王郡主的日子,端庄高贵,优雅气势。
“是他的主意?”
小丫头但笑不语,慕玥略略头疼地抚眉,倾文若这个家伙,若不是有求于他,她是定然不会穿着如此招摇的。慕玥还暂时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愿倾文若不要过分才好,现在,就权当作是他的喜好罢了。
“姑娘这样很美,不好吗?”
“如果美会惹来杀身之祸,你觉得美还有用吗?”面目表情地盯着镜中美艳的自己,没来由地厌恶,小丫头见状知道刚才那话是不受用的了,便笑着领路,直至脚踏出门外,悠悠地听到她千万感慨的声音,“再美也不过是张人皮.......”
小丫头熟络地领路,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慕玥只需坐上马车即可,正琢磨着是否要将那位公子离开的事报告给主人,四面八方来的黑衣人士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白天,每个人的轻功都是一等一的,从百米以外到眼前不过眨眼之间。
马夫已经逃命去了,这原本就是闹市,如今一弄越发不可收拾了,黑衣人个个带刀,三个两下就把马车里的慕玥劫走了,小丫头一看面如菜色,大喊道:“姑娘,姑娘!”
“走!”
黑衣人一喝,慕玥原想趁机使出的武功也不需要了,反倒瞬时变成了一个被虏劫的娇娘子了,抱着她的黑衣人在布下灿烂一笑,慕玥白了一眼后他还不知收敛,那眼睛活脱脱是要溢出春水来了。
“倾文若!”
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黑衣人停了下来,其他人也纷纷照做,他垃下了面罩轻声吩咐道:“你们分散开去,莫让人察觉了!”
“是!”说罢齐刷刷地朝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飞去,慕玥抬头见面罩下那张妖娆的笑脸,顿觉得心情全无,倾文若倒是不甚在意,放下了她,道,“看来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那么后面的路就自己跟上来吧。”
慕玥身子一抖,她失去武功这件事除了卿言外没有人知道,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倾文若别有意味地打量了原地不动的慕玥,先行走了,等到人已走远了,她才运功追上他,论轻功她称第一就没有人敢称第二,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已经并驾齐驱了。
这样的感觉她并不陌生。
跟着倾文若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别院,周围都是普通的农舍,勾起讽刺的嘴角,倾文若为人也是滴水不漏,若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让沧岚舒知晓他便是当朝兵部尚书之子。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他推开了门,把她引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还未说话就已经开始脱去他的黑衣了,对于爱美的倾文若而言,怕是忍了很久了。“哎,小兰兰,若不是为了你,我何须要遮住我的倾城容貌呢?小兰兰可要记在心里啊!”
“刚才倾少的演的是哪出?”
“自然是为了突出我重视我的小兰兰啊,不然以为呢?我何苦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的?现在是多事之秋啊,想我如此,小兰兰是不是很感动啊?”
倾文若虽爱玩爱闹,也不至于如此,不过他若是不想说倒还真没有人能够从他嘴里挖出东西来。慕玥不怒反笑,比耐心,怕没有人能够比她更擅长了。
“裳儿呢?”
“小兰兰好心急啊,人家可是刚才一群狼的口中救下了你呢,你怎的不知感激?”倾文若啧啧叹气,戏倒是做足了,可没有打动她半分,他微微抿嘴,一开始遇见她就知道这个女子人冷,心更冷,靠近她的耳边暧昧吹起,“沧岚舒来了。”
仅仅几字,倾文若将她的恐惧、恨意还有饱含其中数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得是一清二楚,他的小兰兰天不怕地不怕,普天之下,只有沧岚舒能让她如此,能让她冰山的表情出现裂痕。
定了定心,早前她就见过沧岚舒了,没有想到在京城也能见到他。
“那又如何?倾少想说什么,不会方才的那出也是为了做戏给他看的吧?”
“是,也不是。若是简单地只想把你带到这里,派人去做便可,何须我亲自呢?你在这里的事情,怕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了,小兰兰,你想要见裳儿我这便带你前去,只是,莫要害怕才好。”他按下了墙角的一块暗色的地方,顿时床板朝下翻转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出口,倾文若朝着她甩头示意,慕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完全走入洞穴中后,那床翻转的沉重声音传来,完全剩下一片黑暗了。
本能地倒退,腰后面的一只手拦住了她,耳侧温热的笑声在黑暗中异样的清晰:“呵呵,小兰兰莫怕,有我在呢。”拍拍墙壁,顿时升起一排火把,原来他早就有准备了,狐疑地看着他笑得越发灿烂的脸,慕玥一直都没有了解过他这个人。
曾有一次她异常地问她是否喜欢自己,哪知他盯了她一会儿,眼神尘澈,用最真诚的声音回答:“没有,从来就没有。”
“倾少还是快快领路吧。”
“我就不进去了,那地方实在太脏了,会弄脏我衣服的,小兰兰慢走啊。”
把火把交到她手上,慕玥自己走了下去,越走到下面就越是不寒而栗,呼啸而来的冷风,忽地走到了密室的尽头,把火把插到墙上,仔细观察后密室后面是圆形的建筑,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可以进去。
中间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走近了些,才发现裳儿的头被卡在木桶的板上,慕玥飞奔过去掀开木板,拼命地摇着裳儿,可她依旧是闭上眼未动分毫。木桶中的她浑身□地悬浮着,闻着就有股刺鼻的药味,耳濡目染了卿言那么久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费劲了力气把裳儿脱出木桶,披上了一件衣服,慕玥拍拍她的脸,紧紧地圈住她:“裳儿?裳儿?我是姐姐啊!你醒醒啊!裳儿,大家都很担心你,裳儿,听到我说话了吗?”
这么一个好好的人怎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想着她唤她姐姐的样子,想她半夜爬到到房间将她的心事,想她哭着说喜欢的男子......
“裳儿.....是我来迟了......”
“原来小兰兰也是会哭的啊......”
倾文若话毕,只见慕玥放下那半死人运起轻功飞到他面前,那把锋利此刻就抵在喉间,稍微向前一步就会要了自己的命。慕玥的泪还残留在眼角,他举起手温柔拭去,反而笑了起来:“何必如此,你知晓不是我做的,所以你的匕首才没有刺穿我。”
“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慢慢地推开那把匕首,走向裳儿的地方,低头冷笑:“知道沧岚舒来这里的目的吗?我就不相信你会毫不知情,小兰兰,告诉个好消息,如今的宇文家怕已经被沧岚舒掏空了,现在正是你抱负宇文毓敏的好时机,怎样,小兰兰,这个消息你可满意?”
慕玥冷哼一声,扶起昏迷不醒的裳儿,瞥了一眼他,道:“裳儿现在能否醒过来?”
倾文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尔后一笑,是啊,她是慕玥,这个时候都可以冷静自若,换作别人怕是都要寻根问底了,无奈一耸肩,道:“怕是不可能了,这药水对于她现在的情况来说,算是续命的了,你强行将她拖出来,是硬生生掐断了她的命,不过若是能带他回去见她一面什么亲人的,也不算遗憾了。”
“倾文若,我可以不问为什么裳儿在你的手里,但是今天我必须知道怎么解她的毒!”
“我只是接到两笔生意罢了,小兰兰想要知道吗?”
“生意......”
慕玥飞快地思索着,直觉告诉她他笑的样子很危险,微微蹙眉,就算没有解药卿言也有办法解毒的,这么想着她就扶起裳儿往外走。
嘭!
洞口被炸裂了!
整个密室都摇晃了起来,墙壁大块大块地掉下来,她把裳儿护在了怀里,过了一会儿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烟雾弥漫的洞口愕然出现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倾文若眯起了眼睛,他就知道那人一定会来的,只是未料到如此之快!
“未央门主,别来无恙啊。”
冷漠低沉的声音,一双黑色镶边靴进入了她的视线,她的身子一抖,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以如此嚣张的方式进入她的世界,沧岚舒淡淡勾唇,朝着慕玥道:“玥儿,难道你竟然不知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许久不见,是你变善良了,还是......”
“你是.....未央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