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地靠在垫子上,慕玥自是不信这些以讹传讹的东西,此地三面环山,地势颇高,易守难攻,背后的天然屏障将北边的蛮族挡在关外,更何况天子居住于此,那些蛮人也不敢造次,建宫殿于此委实是一劳永逸之举。
到了宫门口,慕玥故意把头弹出外面,守宫门的人自然是要巡查一番的,卿言坐在马上,只是淡淡施笑,那笑后慕玥气得甩下帘子,他定是知道自己故意给他难堪了。他瞥了一眼严寒,严寒点头,下马后在侍卫面前亮了一块令牌,那侍卫个个跪了下来。
“把宫门打开。”
“是!”
慕玥徐徐呼了口气,此番之行不知是否正确,她虽没有能力逃出卿言的手心,但她若是不去也是无人奈何的,可惜,她是自愿的。只有让他认为自己是被逼无奈才进宫的,那么才不会怀疑自己的动机。忽的,慕玥轻松了下来,知道又如何?她苟延残喘至今,不就是为了报仇吗?如今仇人之子都送上门来了,哪有推辞的道理?
浅浅勾唇,内心笑道:“风以宁,看你的好日子还有多久!”
慕玥和裳儿被安排置一座偏远的宫室,名唤抱惜轩。说起这抱惜轩也称不上是什么正经主子住的宫殿,倒是天家还在世,倒是有几位受宠的美人曾住在此。慕玥推开窗眺望,此处甚是安静,偌大的皇宫除了御花园便是这里是一染绿意了。不一会儿有宫女太监把东西都带了上来,说是九王爷吩咐的,慕玥不答,随后随意地问了些问题:“公公,我初次进宫还望公公多多提点。”
“姑娘这是哪儿的话,折煞老奴了。”
“公公,这抱惜轩附近还住着什么主子,我若是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她们,那可就不好了。”慕玥把卿言命人送来的东西顺手拿了一样放到他手上,这宫里的人都是人精,不用细说也知如何办事了。公公谄笑着,“老奴贱名李,姑娘唤奴才小李子便好了。”
“李公公谦虚了。”
“姑娘既是九王爷带来的人,量宫里的人是不敢对姑娘怎么样的,倒是.....”小李子靠近了些,低声道,“皇后娘娘那里姑娘是真要小心了,奴才既然收了姑娘的好处,总得透露点什么才是。元妃娘娘的昭阳殿,姑娘可得多走走,元妃娘娘,是九王爷的母妃。”
说完,行李退下。
慕玥转头望着远方的宫殿,昭阳殿?看来这元妃也不是省油的灯,难怪方才公公说要小心皇后等人,也不无道理。她伸出手,紧紧攒紧,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手软,即使要面对的是比洪水猛兽更甚!那座至高的未央宫,里面住着的人,那颗人头,她要定了!
“好.....痛.....”
一声呻/吟,从床上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物是人非
慕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裳儿的床前,这是自她昏迷以来第一次开口,不禁喜出望外,忙地拿出一颗药丸配合着一碗温水送入她口中,这药有止痛的功效,如今裳儿醒来定是挡不住这痛楚的。她吃了药,方才缓过了一口气,慕玥在她背后加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此时的她,半靠着,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像是没了支撑,惨白的脸毫无生气,半闭的睫毛带着颤抖的意味,慢慢睁开眼,空洞无神地望着慕玥,嘴张开着,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裳儿......裳儿......”
尽量轻柔地唤着,过了半天,裳儿才转过身来看到慕玥,忽的,流下了一行清泪,默默无言。慕玥心上似是一绞,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抬头深深吸了几口气,才不至于落泪。那日帮裳儿换下衣服,才知道她身上的伤口真真是触目惊心,错落的刀伤和咬伤,如今醒来已然是万幸了。
“没事了....裳儿,没事了......”
她干枯的手动了动,继而抓住了慕玥的手,那力道轻如棉絮,慕玥反抓住她的,道:“裳儿...你可是想说什么?”
“我......我怕.....”
慕玥的手抓紧了床单,心中翻滚着的不知是心痛还是愧疚,不久前还那么活泼的裳儿,怎的就变成了这幅模样?思及那晚,卿言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他在裳儿的药中加了一味药.......原来那话,并不是真的,心中瞬间落空了,是她把对风家的仇恨加诸于卿言身上,还是讨厌那个喜欢仇人之子的....自己呢?
背后响起了一声轻咳。
慕玥回头,入眼的是一个宫女模样的人,端正地站着,只是看这气势,倒也不像是寻常的宫女。把裳儿仔细盖好被子,慕玥起身,那人也是机灵的,行礼道:“姑娘安好,奴婢是昭阳殿的尚宫,奉元妃娘娘之命请姑娘前去。”
“元妃娘娘?”慕玥微微蹙眉,方才李公公还说若在宫中要好好过日子,就得和这元妃娘娘多多走动,想来是卿言带了个陌生女子进宫,做娘的,自然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了。她点头,请尚宫在前头带路,一路上还小心询问了下这元妃娘娘。
尚宫笑道:“姑娘莫要紧张,我家主子性子最是温和了,待人又好,姑娘只要好生回答娘娘的话便好了。如今九王爷也回来了,娘娘自是高兴的,也想见见姑娘。”
“卿.......九王爷很少回宫吗?”
“岂止是很少,回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宫里的人可都是想着九王爷,虽为人冷清,却是极好的,只是.....”尚宫靠近了些,道,“王爷还是婴孩时便屡屡遭受毒害,娘娘这才狠心将王爷送出了宫外。哎,到了。”
经由尚宫带路,穿过长长的回廊,慕玥顿了一会儿,不远处便是未央宫了。她扶着漆红色的柱子,指甲深深地嵌入进去,若不是侍卫重重,她真恨不得飞身前往,取了风以宁的向上人头!尚宫见她这般,以为她是被眼前的宫殿给惊呆了,道:“姑娘快些走吧,想我当初随着皇上进京,哪个看了这般不是惊呆了的模样,还道这真是神仙住的不成,竟如此奢华。”
“是啊,还让尚宫见笑了。”
她扯扯嘴角,并不多话。
尚宫把慕玥领到殿外,后由小宫女上前,引着她进内殿。这一排排的宫女都是训练有素的,见慕玥进来都微微行礼,小宫女在屏风前停了下来,对着慕玥道:“娘娘就在后面,请。”
挑起细碎的珠帘,绕过屏风,见元妃跪坐在案几前修剪着盆栽,仪态万千,美眸清澈,见慕玥进来她笑着招手,慕玥行礼后,跪到了元妃面前:“娘娘万安。”
“呵呵,起来吧。来,坐到我这边。”元妃轻声吩咐,慕玥挪动了身子,仔细打量了慕玥,真真是个美人,不由笑了,“我的卿言总算是开窍了......呵呵,听卿言说,你名唤玥儿?”
“是。”
“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家中可还有什么人?玥儿孤身进宫,想必会想念家人吧?”元妃命人把盆栽拿了下去,不一会儿,有宫女端上了茶水,“尝尝吧,这茶可是我亲手载重的,味道最是清淡可口了。”
慕玥笑着品了一口,点头称赞了几句,道:“回娘娘,玥儿家中并无他人,这次进宫也是得王爷垂爱,只愿陪伴王爷左右,别无他念,还望娘娘成全。”说完,还真真磕了几个头,元妃一双精明的眼扫了她的每一个动作,随后莞尔一笑,让翠儿把东西取来,亲自拿来放在慕玥面前,扶起了她,怜爱似地道,“哎.....可怜的玥儿,往后便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吧,过几日就是天下诸侯朝贡的日子,卿言会出席,到时候你也去吧,那时我在把你们的事告知陛下,说不定啊,你不日就能成为九王妃了。”
元妃拍拍慕玥的手,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银色华服,流光溢彩,触手时如丝般柔软,那一针一线定是花了功夫的,就凭着这个刺绣也不是寻常贵族可享用的。慕玥不解地看着元妃,元妃似料到了她的表情,笑了:“不过是件衣裳罢了,玥儿不必如此。”
“娘娘.....”
“无碍,那日诸侯进贡,玥儿也要件像样的衣裳不是?你且收下,全当是我的一片心意了,说不定啊,你日后还要唤我一声母妃呢。”
随后,元妃又垃了慕玥闲聊了半响,才依依不舍地放她回去。
翠儿适时地换下方才冷了的茶,轻声问道:“娘娘为何送了那衣裳?”
“哦,怎么了,你觉得不妥?”
“倒也不是。那衣服是陛下赏的,娘娘自己都舍不得穿呢,怎的就给了她?”
“翠儿,你以为本宫为何要对她如此?”
“这个.....奴婢想着,那人是王爷带来的,定是王爷中意的,娘娘作为王爷的母亲,自然上心了。”翠儿蹲身慢慢地为她敲着腿,元妃顺势躺在榻上,望着那盆被自己修建的盆栽,会心笑了,伸手去摸,道,“真希望人就像这东西......罢了,你也不明白。卿言的心不在这里,他曾经亲口对本宫说过,他不愿回来,这次好不容易了,本宫又怎会让他轻易离开?既然卿言喜欢,本宫就花心思对那女子好,衣裳算什么,只要卿言喜欢。”
“娘娘对王爷还真是一片苦心啊。”
元妃别过脸,神色复杂。
方才的女子,不卑不亢,她口口声声要陪伴在卿言左右,可她怎么觉得,那样的眼神,她就是猜不透是何意!可有一点可以确定,事情,绝对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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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天下诸侯进贡之日,宫里也热闹了起来。
慕玥命人把塌摆放在庭院中,近日来天气暖和了些,裳儿久在病中出来透透气也是有好处的,否则闷坏了可如何是好?慕玥亲自摆了平日里她爱吃的糕点,拿出一本志人志怪集,念来给裳儿听。当念道四方有鬼怪时,原本发呆的她忽的有了反应,眼神害怕地看着慕玥,唤了一句:“姐姐.....”
“裳儿!”
“姐姐.....这些天....我都是.....知道的。你,和卿言哥哥......是不是为了我,才.....咳咳.......”慕玥忙的拿了杯水,她摆摆手,抓住她的,道,“我虽这般,可我还是知道.....姐姐,为何和卿言哥哥....生分了?”
慕玥一怔,没有料到裳儿会如此之问。
帮着她掖好了毯子,徐徐叹气:“你刚好,不要多想了。”
见裳儿依旧拉着她的袖子,她轻轻扳开了,道:“裳儿,人纵是会变的,我们都一样......裳儿,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这恩恩怨怨的,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还是....造化....弄人?”
她起身,看着裳儿迷茫的眼神,帮她弹去了落在肩上的树叶,曾几何时,也有人,那么温柔地做过。可如今,一切都变成了空,物是人非。
扯出了一个笑:“裳儿应该累了,扶你回房,可好?”
裳儿的眼微微抬起,有了那么一瞬的颤抖,轻轻答了一声好,任凭慕玥命人抬了她进去,待慕玥再次走到庭院,眼前,树下,一抹白色刺眼入目。她每走一步,都似走在刀尖上,在他面前几步之距停下,两人都沉默相看。
风,不解风情地刮着。
树枝凌乱地纠缠着,沙沙作响,迷离了她的心,她应该恨,她应该恨的!抬头,不期然地撞入了一片美丽的棕色中,泛着淡淡的雾气,染上了几分哀伤。唇角略略扯了一个弧度,道:“玥儿,那日宴会......”
“不去。”
狠心转身,还未远去,那双手被卿言握住,毫无那日的疼痛感,而是,意想不到的温暖。原来,她从来就没有好好感受卿言的好,只是,已经晚了。
“你会去的。”
他回答地固执,脸上未有什么变化。
慕玥凝视了一会儿,忽的大笑了起来:“风卿言,你可知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进宫的吗?”她相信,他不会不知道,她心底的恨意,他是知晓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怎么会有人把危险带到自己的亲人身边,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知道。”他淡然一笑,“所以你才不会轻易离开,所以你才会在我身边。如果这样的方法能把你绑在身边,我为什么不做?玥儿,我不是没有给你选择,我一次次地给你机会离开,为何,你就是不走?等到我完全陷了进去,无法自拔了,你才告诉我,你恨我.......”他放下了抓住慕玥的手,生生折下了一根碍眼的树枝,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那么,我还怎么放你走?”
“哼,九王爷,若是不想去,没人可以逼我。”
慕玥的功夫如今已经恢复了,她的轻功了得,如她所说,她铁了心不去那些大内侍卫还真是没折,可卿言的表情,似是料到了她会如此之说,慢条斯理道:“我何须逼你,原来我在你心中也就是这般模样?”他自嘲了下,说着,“只是那个令你恨之入骨的就在龙椅上,你,也不去吗?”
“你!”
慕玥睁大了眼,盯着他,随后冷冷扯了扯嘴角:“风卿言,你.....好!我去!我去!”随即转身离开,卿言微微叹气,她,又是这般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空气一般,瞬间消失。他仰着天空,还真是个好天气,“玥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明白,这个世界,能将你颠覆地体无完肤!
而我,能够始终护你周全,即使要唤醒身体里嗜血残忍的另一个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宫廷宴会
撕下了半张人皮面具,恢复了白皙无暇的肌肤,慕玥伸手触摸着,似觉着这感觉来的委实陌生。她的武功恢复了,但是她的脸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为的就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切勿忘了宇文毓敏送给自己的礼物!淡淡描眉,微施胭脂,口含红纸,换上了元妃那日送的白色华服,整个人似仙一般,飘渺,有种若即若离之美,这样的美,太不真实。
慕玥转身,靠在床上的裳儿顿觉眼前一亮,过了半响,才道:“姐姐.....你的脸原来是好的......真美.....”她甜甜一笑,静静地看着宫女们帮她穿好衣服,戴好配饰,如今是改朝换代了,宫中所有的装饰都依照西蜀的风格来,就连女子的那点子头饰,也是如此。长发散落,剩余的就用黄金做成的首饰点缀,倒也华贵无比,只是比较于天朝女子满头璎珞和步摇的奢华打扮,这些,便显得有些单调了。
摸摸脸,想着今日是天子接见天下诸侯,到时候沧岚舒定也会前来,那么她也会来了!不由地扯扯嘴角,真不知宇文毓敏今日看见自己活着站在她面前,会做何感想?
“姐姐.....姐姐......”
“怎么了?”
“姐姐,我都叫你好几次了,姐姐你在想什么?”裳儿忽的笑了起来,“难不成是在想卿言哥哥?”慕玥听闻此言,也只能一笑带过,她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起码,还能活在无知带来的快乐中,真相的残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起的。
卿言跨入内室,恰逢慕玥转身,那身华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极尽的黑发,极尽的纯白,如此强烈对比下却不能令人忘却那流转的眼眸,冰冷,诱惑。走近了些,和裳儿唠叨了几句,才道:“真美。”看了几眼她脸上的伤痕已然没了,顿觉有一阵失落,“真希望,你的脸没有恢复......”
“卿言哥哥说笑了,哪有女子喜欢疤痕的?”
卿言但笑不语。
慕玥理了理衣服,不想去理解那些文字游戏:“走吧。”
从抱惜轩到大殿的路有些距离,慕玥原以为要走着前去,走到没有什么,只是苦了这沉重的行头。卿言吩咐了一句,自有人上前备下了软轿,慕玥瞥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大殿之上,众位诸侯以及王室宗亲已然就坐,卿言和慕玥的到来自是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其中最殷切的,怕是此时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了。诸侯和宗亲分列两边,自古以来以左为尊,宗亲为左,诸侯为后,以此照坐。到了一半,慕玥似觉有一道犀利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待小太监引他们入座后,慕玥才道那目光来自何方了。
正坐在她对面的,便是沧岚舒,和那个此时恨不得吞了她的宇文毓敏。
冷笑一声,还真是巧了。
卿言见慕玥的眼神和沧岚舒的纠缠在了一起,手发泄似地捏紧她的,若不是当初她挡在他面前,一定会杀了他。到底玥儿心中还是有他的,但一看到宇文毓敏的神色,忽的心情又好了许多,玥儿性子高傲,定然是不会甘为沧岚舒的妾室的,他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慕玥扭头,狠狠盯了一眼卿言,今儿他是怎么了?
龙椅上的风以宁笑着和皇后说话,微微低头,十二旒贯叮咚作响,随后又和右侧的妃子说笑这,慕玥认得那人,那便是元妃了,只是想不到这等场合她一介居然能做到皇帝身旁,看来传闻她颇得圣宠,绝非空穴来风。
回眸,见沧岚舒慢慢品酒,唇角带笑,每次他如此之笑时,慕玥总觉得又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优雅地放下就被,很快,便有一小太监上前倒酒。小太监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卿言的实现,他轻启唇来,用口语说了两个子,顿时让慕玥脸色苍白。
果不其然。
“小九带来的女子何在,还不快快上前来?”
沧岚舒饶有意味地笑了。
慕玥起身,对上了卿言淡然的眸子,不知作何感想,方才沧岚舒说的二字便是慕家二字,慢步上前,她觉得此刻如同走在刀尖上,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数级台阶之上,那个墨色龙袍的男子便是当今天子风以宁,慕玥想象了很多种他们相遇的情景,但绝不会是如今这般,她温顺下跪,他君临天下。
“民女,参见陛下。”
“呵呵,离那么远做什么,来,靠近些。”
“陛下说的是啊,本宫也想看看是怎样的美人,能把九王爷闲云野鹤的心都收了起来,呵呵,陛下说是不是啊?”皇后瞥了一眼元妃,若有似指,元妃也笑了起来,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卿言即便是在外,也是想着父皇的,至于说闲云野鹤嘛,都是年少轻狂之举。”
皇后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元妃那人看似柔软实则暗藏杀机,她这些话绵里藏针,一提到年少轻狂,风以宁的脸色难看了下来,谁人都知道前段日子太子强抢民女之事,最后便是以年少轻狂才让太子免受责罚,再次提及,皇后自然是面上挂不住了。
“罢了。”风以宁低低说了一句,皇后便恢复了神色,也说道,“还不快快上前。”
慕玥称是。
起身慢慢踏上阶梯,双手隐在宽大的袖中,一点点汇聚真气,虽说是让她靠近些,但凡臣子靠近天子也需一定距离,慕玥瞥了周围,若是她此刻冲了过去,定然会被那些侍卫撕裂。
跪下,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慕玥便觉似有千斤重。
跪天跪地,就是不想.......
咚。
膝盖重重地扣在石板上。只有身体痛了,才能延缓她内心燃烧的怒火。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对上了风以宁的眼,他身子忽的一怔,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双眼,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太过熟悉了。他举着的酒杯不由抖了抖,溢出了几滴在外,皇后眼尖地看到了,帮着皇帝算是打了个圆场:“模样不错,是哪家人啊?”
皇后出自名门,她这一问,元妃的心也纠了起来。
被皇后这一问,连风以宁也有些在乎了,重新问了一遍,不料群臣中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上前,卿言放下了酒杯,与他的视线对在了一起。沧岚舒在对面,自是看到了这些细小的动作,但笑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老者出来几步,跪道:“陛下,此女是老臣认的义女。”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无不惊讶万分,慕玥回身,微微蹙眉,那人不是凌伯还是谁?转头时,看到了宇文毓敏咬牙切齿的样子,反观她身边的宇文护,倒是漠不关心。
心下想着,这宇文毓敏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风以宁玩味地哦了一声,随后又道:“凌卿啊,可别来无恙啊,听小九说着,你前些日子身体抱恙,如今可好了?”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既然无碍了,那便回来吧,凌卿是将帅之才,朕岂有不用之理啊?”风以宁笑笑,这一笑到让凌伯立马跪了下来,足足磕了好几个头,才道,“老臣惶恐,老臣已经是把老骨头了,只求着安享晚年,别无他求了,还望陛下恩准啊。”
“君子有成人之美,凌卿既然开口了,那朕也就不好勉强了。朕念着裳儿是你的独苗,特许她入住宫中,待伤好了,自行离去,可好?”
“老臣谢过陛下了。”
风以宁点点头,慕玥能感觉到方才他的眼神惊不起半点涟漪,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却又要故意探视,委实虚伪。随后又问了慕玥几个问题:“你叫什么?”
“回陛下,单名一个玥字。”
“玥......”风以宁念着这个字眼,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沉思,像,是在是太像了,可是她终究不会是她。似有倦意地摆摆手,让慕玥回到了座位上去,唤了歌舞表演助兴。方才的那刻,随着美艳舞女的到来都忘记地烟消云散了。慕玥走下阶梯之时,还不忘看了一眼,风以宁的子嗣不多,卿言虽排行第九,他上头的几个哥哥不是未过成年就是死于战场,剩下的也只有太子风祈湛,二王爷风祈轩,七王爷风祈默。原本卿言该名唤祈言,只是那年卿言忽然疾病,宫中太医怎么也治不好,见了相士说方得改名才可,于是所有皇子中都是祈字辈,唯有卿言例外。
足可见风以宁对卿言的偏爱,到了何种地步。
慕玥听闻后,便觉忧心,仇人虽在眼前,可这复仇之路,何其漫长!安然回座后,卿言依旧是那般淡然,只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见到他了,觉着如何?”
微微抿了一口酒,燃烧在喉间。
不得不承认,风以宁比她想象的,要更像帝王。
狠辣阴险,将所有人玩弄股掌之间,就如同他慵懒似地说了一句:“这歌舞真是无趣,想来是这些舞女心系前朝,不肯为朕效力。来人哪,把她们都拖出去砍了。”
那些舞女吓得直打哆嗦,原本天气便是微凉,她们身着单薄,跪在风中楚楚可怜。哭喊着求饶,被一帮侍卫像狗一样拖走,毫不留情!风以宁碍眼似地摆摆手:“拉下去。”
“陛下,这.....”
皇后轻轻劝道,不料风以宁只是笑说:“皇后,这些前朝余孽朕自然是留不得的,免得日后这些余孽和前朝之人有所牵连,来毁朕江山,皇后,你说此举,朕是对是错啊?”
这一问下,皇后是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众位宗亲和大臣也是面面相觑。
“看着这些歌舞未免无趣,卿言。”
“儿臣在。”
卿言上前,抱拳作揖,一言一行无不清雅绝伦。
“卿言,上前为你父皇舞一段剑,父皇好久都没有看到你的风采了。”只有唤卿言时,他的眼中才流露些真情实感,慕玥是看着卿言离座的,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方才那帮舞女的死,并不是风以宁心情不好,而是......
这本身,便是一场阴谋。
而卿言,也身陷其中。
慕玥胡乱地多喝了几口酒,重重放下酒杯,似要平复此刻躁动的心情。微微低头,那剩下的酒中,倒影着此刻的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应该是希望他死的才对!可是这莫名的不安,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安的,并不只有她。
远处的沧岚舒,一脸冷然,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暗藏杀机
轻轻转动,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缓缓抽回剑身,微微一反,顿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众人重新睁开眼时,只见卿言单脚站在大殿的麒麟之上,不由暗自称赞,那麒麟头部之上最是打磨地圆润,更何况一人站在着不足三寸之地。稍一用力,卿言整个人飞了起来,衣袂飘飘,空中凌厉的剑气吹落了远处的花瓣,霎时,漫天花海。
卿言一笑,任凭那些花瓣从他凌乱的发间落下,纯粹的黑与红纯粹的红交缠,这般惊心动魄,令人窒息。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卿言瞬间眯眼,将剑舞动了起来,那些花瓣似有生命一般围绕在他周围。慕玥顿时放下了酒杯,那招式她记得清清楚楚,眼睛瞥到了风以宁下边的位置,俨然坐着的便是当今太子,也就是派人来刺杀卿言的好大哥了。唇边噙着一抹冷笑,想必卿言的这些是做给太子看的,看着太子气定神闲的样子,心底怕是早想杀人了吧。
待卿言舞剑完毕,风以宁是带头鼓掌,其余众人自是随着皇帝的意了,他赞许了卿言一番,又道:“小九的剑虽舞的好,但是一个人总是单调了些,这样吧,不如.......严寒何在?”
此话一出,太子妃却是按捺不住了,高座上的皇后一个眼神,太子妃乖乖闭上了嘴,只得看着她的哥哥走出席位,跪下抱拳,道:“严寒在,陛下有何吩咐?”
“严寒啊,朕深知你武功不俗,来,和朕的小九对上一局看看。”
“这.....”跪着的严寒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卿言,道“微臣不敢和王爷动手。”
“这是朕的旨意。”风以宁淡淡一句,已让严寒冒出了冷汗,他接过太监送来的剑,乍一看,锋利无比,心想陛下是想要动真格的了。转身,与太子妃的眼神交汇在了一起,严寒笑笑,算是给了个放心的神情,对卿言道:“王爷,得罪了。”
卿言点头,两人便开始了比试。
虽说是比试,但严寒毕竟碍着他的身份,自然是多有束缚,卿言也看出了这些,他心下一沉,将自己的武功隐去了三成,和严寒是比了几十个会和。忽的,他们的剑抵在了一起,势均力敌,卿言莞尔一笑,抽去了剑上的力道,严寒一看暗叫不好,顿时也抽了回去,哪料卿言挪动轻功飞身至他身边,朝他身上飞了一根细小的银针,严寒吃痛,剑上的力道是怎么也减不下来了。
咣当。
他的右手占满了鲜血,染得整件袍子都变成了血红色。
严寒呆在了原地,不会的,他的剑......他低头一看,握在手中的剑何时竟落地而不知了?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九王爷满手是血,他立马跪下:“属下伤了王爷,还请王爷责罚!”
卿言未着言语,早有太医上前为他包扎伤口,风以宁也急忙从王座上下来,问道:“太医,小九这伤........”
“回陛下,王爷并未伤经动骨,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快说?”皇后也赶了过来,随后是太子妃离座,忍不住为她哥哥求情了,“父皇,哥哥是无心的,还望父皇海涵啊!”
风以宁冷冷一瞥,随后示意太医继续:“只是王爷此前似乎受伤了,所以两者相加,怕是......”
“哼,严大将军你胆子不小啊,朕让你和小九比试,可不是让你伤他性命的。你虽无心,只是朕不得不施惩戒,这样吧,你就回你的封地吧,没有朕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封地,明白了?”
“父皇!父皇!”太子妃上前三步跪在了风以宁的面前,哭喊着,“父皇开恩啊,儿臣的哥哥并不是有心的,儿臣向九弟陪个不是!”说罢,真真转身朝着卿言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卿言依旧是面无表情,最后只是嘴边撤出了一记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鬼谷,兰漪殿,黑衣人,难道太子妃,忘了吗?”
太子妃严映心顿时一抖,这些字,句句都如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地割开了所有的伪装。她头对着青石板面,纤纤十指生生抓在地上,她怎会不知?她怎会不知?暗杀他的,便是严家训练的死士!
“来人,把严大将军送回封地。从今往后,凡是殿上人都不可携带利器!”风以宁冷冷吩咐了一句,绕过跪在地上的太子妃,陪着卿言回到他的殿中。
慕玥的眼神顺着卿言离去的方向,她如今的身份自是不便前去,还是等着为好。只可惜了这好好的宴会,变成了这般闹剧,当今天子真不愧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如今外戚势力强大,他定然会坐不稳这位置,只是牺牲了个严寒,就已经对天下表明了他的态度,果真是只老狐狸!
思忖了半天,想着卿言的伤若是此刻不前去,定然会被人怀疑了去,方才想着起身,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她的面前,抬头,那声好听的“玥儿”在耳边响起时,顿时她的心绪乱了起来,定了定心情,她起身。
“王爷若是没有什么吩咐,我还是先行离开了。”
沧岚舒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的去路,经方才那么一闹,殿上人都缓缓退去,任谁也不会注意到此刻的他们。他不悦地蹙眉,道:“玥儿,何时我们如此生分了?”顺着她的眼看着同宇文护一道出去的宇文毓敏,不由笑了,今儿之前她还在祖庙里闭门思过,若不是看在宇文老王爷的面上,她是断然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此番前来,我定不会空手而归,属于我的,我会一一夺回来,包括,你。”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是在笑,未见他嘴角有丝毫的上扬,额间的墨玉泛着逆光,那般夺目刺眼。自胭脂楼一别,慕玥怎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相遇,心底,却是莫名的苦涩。
是不是,有那么一刻,她还幻想着,她与他,一起携手将风家颠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连说话,都带着三分疏离:“那就祝王爷早日完成心愿。”
“我的心愿,呵呵,又何尝不是你的?”
“对,也是我的......”
沧岚舒略略勾唇,手卷起她的发丝,丝毫不介意这是在宫里,忽的靠近,在她身边说了一句,匆匆而去。
一旁太监见沧岚舒去了,这才跑了过来,道:“哎呀,姑娘,你总算......让奴才好找啊,快随奴才去吧,九王爷那儿正寻着姑娘呢!”在太监百般催促下,慕玥点头还是跟了前去,这点伤根本不会要了他的命,如此兴师动众只为一个理由,那便是要让某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待慕玥进殿,卿言便挥退了所有人,包括伺候的宫女太监。
一脚踏入重华殿,慕玥顿觉奢靡之气扑面而来,偌大的一张床上,卿言只是随意靠着,唇色苍白,脸色却是异样得酡红,他修长的手指按着受伤的手,伸向她的方向。慕玥自是明白,拿了纱布,坐到床上。此时卿言已然退下了白色外衣,只剩下一件贴身的亵衣,柔软的发懒散在垂落更衬得他肤白如雪。她忽然停了下来,见卿言笑了一下,又咳了起来,随后动作自然优雅地解开亵衣,坦然露出了上身。
莹白的肌肤,那件衣服缓缓滑落,卿言盯着慕玥,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诚然,她脸色微红,卿言舒了口气:“接下来,玥儿帮我包扎吧,我的手,怕是不能动了。”
慕玥也注意到了,小心退下他的亵衣,只是方才的血迹凝结,怕是不容易退下来。
她靠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传递的香味,淡淡的,甚是好闻。他往后一样,任凭血流如注,也不在乎:“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死。”
嘶!
亵衣被脱了下来,倒是把新结好的疤给撕了下来。
“这里,我是最不希望你死的。你死了,我又如何在这深宫里活下去?”一圈一圈的纱布绕着,那血依旧是止不住地往外流,慕玥也是学了些医理的,神色如常,只是不解,卿言武功不弱,“为何区区一个严寒,会伤你至此?”
“素闻当今天子最宠九王,不无道理。”
他语气淡如轻烟,仿佛置身事外。
话已至此,她又怎会不明白。
卿言利用了自己的优势让自己成为风以宁最有用的棋子,帮他除掉他的眼中钉,怕是今日严寒误伤了卿言这事,他也是参与的了。
“可惜了一个将军。”
“人都有命,就看,能不能抓住自己的命。”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慕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拿了件干净的衣服给他穿上,待她转身卿言已然除了那件半落的亵衣,由于常年保养的关系,他的肤色雪白,肌理分明,线条流畅,此时他半靠床边没了平日里淡漠的样子,反添了一分人间烟火的美。即使心知肚明卿言是美的,可从未有过这样的他,慕玥怔了怔,还是拿着东西上前来了。卿言薄薄的红唇轻启,挡住了她的手,道:“玥儿,你可曾,恨我?”
慕玥不答,低头把衣服绕在他身后,抬起他的一只手,帮他穿进去。不料卿言空出一只手扣住了她,随后眼睛似乎瞥到了什么,把慕玥垃至她的怀中,见她有意挣脱,卿言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她便安静了下来。
“外头,有人。”
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她小巧的耳恰恰在他心的位置,慕玥一刻都未动,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字字千斤。风以宁那老狐狸都在宴会上默认了自己是未来九王妃的事实,那么宫中定有人想要抓到把柄的,若是此时功亏一篑,那么刺杀老狐狸,怕是遥遥无期了。
卿言圈着她,微微低头俯在她耳边说道:“你若是要颠覆整个天下,那么我便是粉身碎骨也会为你夺来。”用在腰间的力道在一寸寸加重,他的唇,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了她的脖颈,一下,一下,“到那时,玥儿可会原谅我,原谅我的出身,原谅我的姓氏?”
她支起身子,学着他的样子来到他的耳边,喃喃道:“恨海滔天,如何洗清?”
卿言听完,神色复杂,紧抿着唇。外头的太监见此,笑意融融地准备回复主子去了,只是他们如何知晓,这看似温情的背后,是怎样的冰冷彻骨。莞尔,他笑了,笑得煞是好看,如千万朵梨花,竞相绽放。恨,好啊,恨了才好,只有恨了,他可以困住她一辈子。
“那么今晚,留下。”
卿言料定她不会推开他,否则她此刻之前所有的忍耐都会化为泡影,平淡的语气,却不容置疑。慕玥被禁锢在他怀里,不得动弹,她从未见过卿言如此,忽的感觉有些陌生了,待她醒悟过来时,一只手轻柔有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棕色眼眸凝视没有错过她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呵呵,她在害怕?
“你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冰凉的唇轻轻覆上。
翻身一动,慕玥整个人便置身他下。
方才还未穿好的亵衣半敞半落,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他柔软的发随着他俯下的身软软地贴在了慕玥的脸上,滑过,一阵莫名的酥软席卷而来。他半侧身来,仔细端倪着她,她妩媚不失英气的眉,继而手指勾勒出她小巧的鼻和她红似鲜血的唇,指腹在其上流连忘返,慕玥别过了脸,道:“想要这幅身子,就拿去吧。”
卿言的动作顿在了那里,而后他低头闷笑几声,难道她以为,他会因为这话而停下吗?不会了,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们之间没有了细水流长的可能,这份爱,她必须接受!掌力一挥,那大床之外的帷幔被放下了下来,震得珠帘叮咚响个不停。他单手稍稍用力,慕玥衣服上的扣子顿时飞开,她吓得抓住仅存的衣领,眼睛冷笑着对他:“九王爷难道就这么饥不择食?”
“只因为,是你。”
哗啦。
她的衣服被扯了个大口子。
顿时她白皙的肌肤暴露在他的面前,卿言不由地靠近,吻上了她圆润的肩头。慕玥挣扎的手被卿言一一化解,而她只能怒视着他,一脸冷然,若是他想要,那么她现在的举动真是可笑至极!瞬间,她白色的外衫染上了几分红色,顺着往上看,是卿言的手臂流血了,而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手臂。
一层层解开,终于完整的她真正绽放在他眼前,他竟觉得那是如梦一般。白与黑如此强烈的视觉对比,充斥他的眼眸,他的鲜血滴在了她的雪肤上,顺着脖颈缓缓下流,活色生香,说不出的邪魅妖艳。他追逐着那些血迹,托起她的后脑,让她微微弓起身子,那么娇小柔弱的她整个在他的怀里,似乎轻轻一碰,就要融化。慢慢吻着,慕玥只觉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着她,眼睛猛地张开,羞耻与恨意扑面而来,即便是当初的沧岚舒要了她,也没有那般慢柔的折磨!
竟生生地,要将她碾碎!
“玥儿.....我想要你....”他嘶哑着声音,眼眸深处已然动情,他贴着她的耳朵,慢慢□着,“我想要你......一直都想.....我知道你不相信,从你见到我真面目不害怕那刻起,我的心中就有了一个你......”他的手抚摸着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柔软,稍稍用力,嗯咛一声后,逼迫着她睁开眼睛,“可惜......你始终都只是把你当作一个救命恩人.......”他的语气冷了起来,手顺着下滑,慕玥试图去阻止,卿言反而咬住了她的唇,痛的她只好放手,待她反应过来时,他冰凉的手已经真真实实地进入到她的身体了。
慕玥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那种熟悉的又陌生的欲望慢慢袭来。
继而,是一个火热的东西占据了她,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什么。是卿言,是卿言,也是....风卿言......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片迷人炫目的棕色,她的眼被雾气所迷,不知道此刻该顺从她内心的呼唤,还是抵御这,滚滚而来的欲望?卿言温柔托起她的脸,好好的,仔细的吻着,不放过每一寸,身下的动作却毫不含糊,每一次的进出,都在宣誓他内心的渴望,他有多爱她,那么,现在的他,也就有多疯狂!
“风....风....卿言......”
她不知道这些字眼,是从什么地方喊出的,也不知道到底混合了怎样的情感。
“卿言....我只是你的卿言......”
这一夜,他们不知云雨了几次,直至慕玥累到没了意识,卿言才缓缓抽身,侧身卧着看着她静静睡着的样子。真好,她是他的了,尽管卿言心知肚明,他并非玥儿的第一个男人......思及此,他唇角冷笑,那么怎么样沧岚舒都要死!
为她盖好被子,忽的看到她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眼眸一深,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倍加怜惜地揽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