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皇后翻云覆雨,只要风以宁没死一天,他就是她的靠山。
卿言和慕玥的到来,缓和殿内凝重的气氛。
风以宁点点头,命人开始仪式。在繁复冗长的古老唱词中,卿言一直握着她的手,他知道众人定会议论纷纷,怎的在宫里九王妃无故被劫,又如何回来的?慕玥倒是不甚在意,她只怕沧岚舒潜逃出宫的消息走漏的太快,那她定会成为惹人怀疑。
拜完天地后,慕玥被送入洞房,临行前她看到了一个太监猫着腰在风以宁身边说了什么,她浑身一怔,迅速转身,快步走入洞房,倒是一旁的喜婆笑道:“哎呀,果真是......呵呵......”
慕玥是没有听到她说些什么,到了床上,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沧岚舒潜逃,她被劫持,若是有心人将这两件事串联在一起,怕是......喜婆却是误解了她的紧张,劝道:“王妃,无碍的,女人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咱们九王爷是出了名的温润,定会好好疼你的。”话音一落,满屋子的宫女都脸红地跟了笑了,慕玥无奈,幸好此刻有盖头挡着。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对于接下来的事,早已心知肚明,她和卿言......
微微叹息。
忽的,整个房内安静了下来。
眼前一片明亮,盖头被挑起,两人对视了一会子,卿言笑了起来,语气随和地说道:“玥儿,吃些东西吧。”慕玥起身,坐到桌前吃了些清淡的糕点,顺道打量了重华殿的陈设,她只在卿言受伤后来过一次,没有想到,这里的布置,竟.....竟和抱惜轩的一模一样。
“何必呢?”
绕到慕玥的身后,轻巧地为她除去沉重的头饰,用手指慢慢理顺她的发,一下一下,过了许久,他才开口:“玥儿无需多心,只要喜欢便好。”长发款款落下,他伸手环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一寸一寸地收紧力道,仿佛眼前的她下一刻就要消失了。暖暖的唇追逐着她细腻修长的脖子,仅仅只是点到为止。抱起她走向了那张大床,慕玥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眼眸低垂,这些卿言都看在眼里,轻柔地吻上她的额,道:“放心,我不会。”
随即吹灭了蜡烛,垃过一床被子,拥着她睡了。
慕玥微微挪动了身子,卿言大手一捞又把她带入怀中,半梦半醒地嘟哝道:“别走。”待慕玥不动了,他的唇贴在她光裸的肩头,细细碎碎的吻落了下来,脸埋在她的肩窝处,空出一只手摸索到她的胸前柔软处,感觉到慕玥本能的紧张,他嗤嗤笑了起来,说了句让人不解的话,“真好......”
“你在,真好.....”
“不用紧张,我今日不会动你,赶紧睡吧。”拍拍她的头,示意她不必担心所发生之事。慕玥咬唇,思忖着他真心好定力,居然能忍住不问她劫持之事,他对她的好,竟到了可以纵容的地步了吗?
“为什么......是我......”
卿言一愣:“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了.....”轻轻地在呼了一口气,静谧之中,慕玥浑身也放松了下来,等待他的答案,“玥儿.....知道我为何我从不住在宫里吗?不仅是因为那些争斗,更重要的是........我的母妃,她怕我.....怕她生下的儿子,一发狂起来会杀了她。呵呵,这还不尽然,也是她将我送到鬼谷神医处的,一则可以避世,二则可以让我的父皇心生想念,自然会有了九王素得宠信这般的传言。”
“风以宁和你.....有几分.....真假.......”
慕玥闭眼,抓着被子,冷冷地说出那个高高在上之人的名字。卿言受伤那日,她便知道这世家从无真正的亲情,即便有,也事建立在利益之上。果不其然,圈在她腰间的手加大了力道,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不染丝毫的情欲,只因,他在心伤。
“我是一枚棋子,一枚棋子,不需要感情。”
“棋子.....”
慕玥低低呢喃了这两个字,棋子,她又何尝不是呢?
“玥儿是见过我真面目后,唯一没有离去的人,所以玥儿,我会紧紧地抓住你,不放你走。”他一直被人厌弃,那些个跌落谷中之人,无不是同一副嘴脸,只有她,用那般纯净的眼看着他,在那一刹那,卿言就已经动心了。
生命之中仅有的一丝阳光,怎能不拼了命地抓住呢?
慕玥有了一丝的动摇,内心愧疚,她恨风家,也硬生生地将这股恨意转嫁到卿言身上,凭的就是,他爱她,仅此而已。她从未试图了解过他的一切,愿意告诉,那就听,不愿意,那便装作不知,慕玥从来都是这般过来的,可竟不知.......
不知这样的真相,如湖触石,漩起层层涟漪,最深之处,便是她自以为坚固的心。
她迷茫了,真的迷茫了。
“睡吧。”
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着,慕玥点头,是该睡了,睡了,兴许明天就不会如此多愁善感了,兴许,她还是那个冷漠的她。
只是这一夜,卿言未阖眼。
一直以来,他都能希望这样静静地拥着她,直至天荒地老,此刻她正乖巧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卿言暖暖一笑,或许对风以宁毫无好感可言,可是他依旧要感谢他,这是他获得的,最好的赏赐。
“玥儿.....”
柔柔唤后,他偷偷吻了上她的唇,味道依旧,美好如初。
?
清晨早早的,卿言便到未央宫请安了,之后来到了昭阳殿。有些事,他虽不愿面对,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前脚踏出重华殿便有太监来报,说事是元妃娘娘有请,卿言不用猜也知她是为了慕玥之事。
看来,她是忍不下去了。
刚走入殿内,在榻上的元妃看起来甚是疲倦,听到了渐渐而来的脚步声,她挥手吩咐了一声:“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宫内之人见平时最是柔和的元妃都凌厉起来,立马猫着腰退了出去。
“卿言来了啊.......”
“是。”
“我不喜欢她,很不喜欢。”元妃摆弄着她的金色护甲,整个人柔弱无骨地靠在垫子上,与卿言对视良久,倏地,笑了起来,笑得不明所以,“因为,她是慕家之人,我说的是也不是?卿言,你瞒得的好啊,若不是我暗中派人调查了,我还是真是被蒙在鼓里了。”
卿言倒是不甚在意,淡淡勾唇:“是又如何,我只知她是我要珍惜的人,既然母妃看不惯,那么儿臣带着她远走高飞便是。”
“你....”元妃气得都要抖了,伸出手指指着,原本绝世之容只剩下了狰狞,“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你愿意为一个慕家余孽而放弃了?更何况,她既然进宫了,就没还什么好心,你以为她愿意和你远走高飞?卿言,爱这种东西本就虚幻,你真的打算放弃?那么.....你一回来便私下招兵买马,又是所谓何事?”
元妃老谋深算地笑笑。
卿言也不是没有野心之人,当她知道了这点之后,眼睛里满是欣喜,可他接下去的话,却是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母妃还记得当年送去我鬼谷之事,可不巧了,师傅死前给我漏了点口风,说是窝我中的毒非常奇特,似乎宫中无人会使,母妃还记得是谁下的吗?
元妃浑身一怔,脸色苍白。
“你......”
当年之事,的确是她下的手。
元妃初入西蜀宫中,唯有风以宁的宠爱,可色衰而爱迟这样的教训数不胜数,恰逢她有了身孕,才出此下策,向卿言下毒以诬陷后宫诸人。可是,她是算计好了分量只是让卿言产生中毒的症状,不料.......她朝中无人,只得求助她的师傅鬼谷神医,跪了三天三夜他才答应了下来,不仅抚养卿言,也答应了绝不将此事透露半句。
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风以宁对卿言的宠爱,无以复加。
元妃默然抬头,瞧着卿言冷漠疏离的神色,元妃确定,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你又....又为何招兵买马呢?”
“因为她想要。”
“什么?呵呵....呵呵.....”
元妃大笑了出来,近似癫狂,她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才让卿言回来,回来争夺那个位置,现如今,只因为慕家那个余孽想要?这真真是太可笑了,还是说,上天都在惩罚自己?
“母妃,儿臣告退。”
瞥了一眼似疯非疯的元妃,卿言此时,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果然怪物,怪到所有人都在利用他,厌恶他!
只有,她,不同。
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他动动喉结想要说些什么,正巧一个太监慌忙地跑了进来,在门槛上跌了一跤,连爬带滚地来到元妃身边:“娘娘,娘娘!”
“不是让你们不要进来吗?”元妃一脚踢开了那个奴才。
“娘娘,大事不好了!奴才们照着娘娘的吩咐跟着九王妃.....九....九王妃今儿去了冷宫....”
“只是去了冷宫而已,怎的?”元妃确有派高手打探,卿言听闻面色更加难看了,一把拎起那个太监,冷声问道,“还有什么,说!”
“陛下.....陛下,也在那里。”
话一说完,卿言的手忽的松了下来,那太监被直直摔到了地上。别人不知冷宫有什么,但是他怎会不知道?神色一冷,顾不得不明所以的元妃,他运气轻功飞向冷宫的停云阁,期间还打伤了几个前来阻拦的大内高手。
作者有话要说:
☆、香消玉殒
这些天来慕玥一直担心着冷宫里的姑姑,总不得空去看她,且不说宫中的耳目,就她现在的身份也是多人看着,毫无自由可言。如今,怕真正自由之人,唯有沧岚舒了,那日见他之后,便回到了封地,风以宁自然是雷霆震怒,却也无可奈何。
现执掌天下的,表面上是太子监国,实则,是远在淮南的沧岚舒。手握重兵,退可守,进可攻,山高皇帝远的风以宁真是奈何不了他了。皇后当日与他结盟,图的就是能让太子坐上监国之位,不料此举真是纵虎归山!
来到冷宫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近日不知何故守卫森严,慕玥也是花了些功夫才来到停云阁附近,见侍卫过来巡查,慕玥未得犹豫,咬牙跳进了那口枯井。
每个宫殿内都有一口井,引进活水,只是这里人烟罕至,这口井早就废了,慕玥这才敢跳了下来。在井底,慕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底下也没有她想象的可怕,也就安下心来了。等了许久,想着上头的那些侍卫也该走了,准备找个藤条垃自己上去。试了几根,终于找到了一根比较牢固的,只是这藤条与别的略有不同,上面缠着什么,定睛一看,慕玥眼眸一缩,这是......伸手取来,细细看了后才确定,这是一块布料,且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御用之物。
看这布料已然陈旧,风以宁登基不久,定然不会到此前来,那么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前朝.....天子.....
慕玥上来后,熟门熟路地潜入了殿内。
这还是慕玥第一次进入里面。
入眼的,全都能用简陋来形容,想到这里曾经是一代帝后的居所,顿觉心凉,亏得姑姑能承受得住。从身居高位到跌落泥端,这样的痛楚旁人又怎能知晓?慢慢走到床边,撩起帘子,慕玥顿时吓了一跳,跪在了地上:“姑姑!姑姑!”摇着她的手,整个人像是凋零在风中的树叶,半点,都没有生气。“才多少天不见,姑姑怎的憔悴成这样?姑姑,你醒醒啊!”慕玥吓坏了,眼前这个虚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要她死,绝对,不要!
“你等着,我会治好你的!”
慕玥转身就要离去,忽的从薄薄的被中伸出一只瘦弱的手,毫无力气,却又固执地抓着她,不让她离去。慕玥停下,看到了那只手,把袖口退了上去,眼里满是怒意,这双白嫩的手竟然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定是那人所为。
轻咳了几声,事实上,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不......要.....去......快走......快走......”
推着她的手,慕流云抓到了什么,那是方才慕玥在井底捡到的布料,本是想拿来问问姑姑的,只是没想到姑姑见到了这东西,脸色一白,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口中念念着什么,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转头,盯着慕玥,一行泪水就那么流了下来,慕玥见状不知所措,轻声道:“难道.....这真是......”
“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
慕流云死死地纠着那块布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渐渐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那些片段不断涌现,昨日种种,她竟觉得恍如隔世。眼前是陈旧的冷宫,不复当年,那布的主人,早已成了黄土,孤零零地留她一人在世上。
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纠缠了一辈子,她,真的累了。
双眼慢慢闭上,慕玥害怕得不知如何开口,生怕一说话,她的姑姑就真的离去了。慕流云浅浅地唤了一声“陛下”,随后倒身,而亡。
慕玥一动也不敢动,依旧保持着那个跪着的姿势,手小心探到她的鼻息下......没了......没了......她的姑姑真的......去了......慕玥顿觉身体冷不丁地抖了起来,帮着她合上了眼,胡乱抹去眼泪,起身准备离开。
不管她有多么痛,她都必须承受,必须,勇敢地走下去。
姑姑的仇,她会一并报回来!
吱呀一声,慕玥踏出宫门,一道刺目的光照到了她的眼睛,那光晕退却之后,眼前的赫然出现了那个最不想见到的人——风以宁。他一脸冷然地坐在轮椅之上,只他一人,还是令慕玥有些胆寒,若是他此刻一唤,不知会有多少人前来。他慢慢地推着轮椅,在慕玥跟前停下,冷冷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来?说,你看到了什么?”
慕玥跪下行李,期间还闻到浓烈的酒味,恶狠狠地盯着地面,是不是从前,他都是嗜酒之后性情发作,再来折磨姑姑呢?缓了一口气,道:“陛下......儿臣......只是路过,听闻屋内之人咳嗽不断,儿臣便进来看看,哪知......”
“哪知什么?”
“她已经去了.....”
“你说什么?不会的,你一定是骗朕!”
一把纠过慕玥的领子,他眼睛像是杀红了一般,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慕玥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打了出去。风以宁连瞥都不屑一瞥,急切地推着轮椅进去,一把抱起死去的慕流云,呆呆坐着,竟说不出话来了。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居然真的走了.......
摊开她攒紧的手,他不发一言,形似呆滞,问道:“她走的....可好?”
“不好。”
“她最后........可说了什么?”
“她只唤了声,陛下。”
风以宁复看手中的布,他顿觉了解了什么,忽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出了泪来,只觉满室的悲伤。慕玥远远看着,心底不知是何种滋味,风以宁怕是受了刺激,再也不会好了。那布料是前朝天子所有,也就是姑姑的夫君,姑姑死前都惦念着,想必对他用情极深,风以宁虽然爱着姑姑,怕是只能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了。
“我终究.....是不如...不如他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从未爱过你.....”
低醇好听的嗓音在他身边说着,似有种蛊惑的意味,他如今已陷入癫狂之状,只要再逼迫他一把,那么定然会.....全然崩塌。这样的心术,慕玥虽不算应用自如,但至少可以让他发疯。
“是啊,她从来,从来就不爱你.....”
“她不爱我......她不爱......”
“你现在才知道吗?”
“啊啊啊啊.......”
风以宁痛苦地挣扎,慕玥走远了些,他现在这样子甚是危险,不料他居然拽住了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抬头,见眼前之人的模样渐渐模糊了起来,那神似的姿容,和记忆中的人重叠了起来,他空出一只手,扶住自己疼痛难忍的脑袋,艰难地说着:“流云.....流云....不要走.....”
“我不是。”
“你是....你是她......”
慕玥反手就要挣扎,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还未明白为何九王妃在此,见陛下居然死拽着九王妃,轻声劝道:“陛下,陛下。”
“滚开。”
一个巴掌甩开了太监,他猩红的双眼却柔情地凝视着慕玥,笑了,如一个纯真无邪的少年:“流云,你怎的来了?是来接我的吗?你看,我都这样了,你还走吗?”疯言疯语之下,他忘了自己是一朝天子之尊,“当年,我不该那般的,若是你.....你不是慕家人,是不是就不会嫁给那人了......流云,你喜欢皇后之位所以放弃我吗,我现在也是皇帝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
“因为,她是我的王妃。”
不带任何温度的言语,从那张薄薄的唇中开启,卿言把慕玥的手抽了回来,动作轻柔地环住她,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我的王妃。”
不带任何温度的言语,从那张薄薄的唇中开启,卿言把慕玥的手抽了回来,动作轻柔地环住她,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我的王妃。”
风以宁低垂的眼眸失落地阖上,任由太监推着,他手突然伸了出来,轮椅立马停下了,太监俯到他身边,轻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她.....真不是流云?”
“是啊。”
“呵呵.....”他手指了指,“那就......把她杀了......能和流云如此相像之人,只有慕家余孽了,来人,把她杀了,处以极刑!”此刻的风以宁是极度清醒的,“从第一眼见你,朕就有种强烈的感觉,你太熟悉了,呵呵........今时今日朕才把你和她联想到一块儿,呵呵......慕家只剩下一脉了,如果朕没有记错,你的名字应该叫——慕玥!”
慕玥的手攒紧,掌心都捂出了汗,她怕,她怎么会不怕。
眼前瘫坐在轮椅上的风以宁,一手执掌人的生死,他双眼猩红,眼底闪过着嗜血的光芒。
卿言不着痕迹地把她护在身后,对着不知所措的太监吩咐道:“把父皇推到未央宫吧,父皇是疯了......”
“胡说,朕没疯!卿言,朕最爱的儿子,难道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这个余孽给朕拿下了!”风以宁朝着两人吼道,太监上前忙着劝着对视的卿言和陛下,不料,他见到了冰山般的九王爷展颜一笑,他顿觉怔怔得。
“父皇,玥儿是父皇亲自赐婚的,难道父皇忘了吗?”一字一句顿来,风以宁只觉字字珠玑,他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太监,那太监见状,点点头,表示默认此事了。风以宁瘫坐着,说不出话来,只得让卿言带着那女子离去,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兀。那个女子,明明就是慕家人,他怎么....怎么会亲自赐婚?
卿言垃过她,说了句“走吧”,两人便要踏出宫门。
“父皇莫要伤心,儿臣这就让人拿下这个慕家余孽!”
明晃晃的华服闪现,太子妃雍容华贵地到来了寂静的冷宫,朝着风以宁盈盈一拜笑道:“父皇,她....”纤纤手指一指,“就是慕家余孽,慕玥,儿臣有证据。”随后从衣袖中缓缓掏出一样东西,微微晃了下,慕玥浑身一愣,那.....那东西,怎的会在她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孩儿们,大肉就在不远的将来,具体我也不知道,因为还没写
要酝酿,才写煮的好肉捏】
☆、粉身碎骨
言笑晏晏。
她的眼眸只中尽是不怀好意,波光流转,笑得得意而放肆,那手中那块晃动的血玉泛着柔和的光泽,半月状的血色之玉,价值连城。慕玥眼角有些微颤,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站着,垃住了卿言的手,摇头,示意他稍安毋躁。
“不要动,我没事的。”
卿言神色复杂地望了她一眼,抿民嘴,顺着他的眼神慕玥见皇后携太子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前来,严映心心花怒放地迎了上前,行礼道:“母后,殿下,你们可来了,臣妾正要帮陛下找到这个余孽了。”皇后凌厉威严地瞥了一眼,轻柔又婉转地“哦”了一声,倒是后头来的元妃接了话,“姐姐怎的也来了?妹妹还想去姐姐那里请安呢,可巧就听说姐姐来到了冷宫,妹妹也就赶来了,不给皇后请安可是大罪。”元妃笑得不动声色,“竟不知,太子妃在这里唱戏呢。”
“是不是戏,一看便知。”
太子掸落了身上的灰,这冷宫就是不洁之地,会弄脏他的衣服!抬眼看看卿言,他倒是很想看看那张死人样的脸,是不是一如既往地面目表情呢?这世上,也只有那个女人的事会风卿言他动容,看着一点点崩溃的样子,这便是自己最大的乐趣!
“把那玉拿过来!”
风以宁厉声一喝,严映心抖了一下,随即步态轻盈地来到他身前,跪下,讲玉举过她的头顶,恭敬地说着:“父皇,这是当年七国诸侯王之玉,只传嫡子嫡女,慕家大小姐已经入宫前朝,儿臣听闻慕家还有一脉,那便是慕天澈唯一的女儿,慕玥了。”风以宁接过玉,摊在手掌中,见玉如见人,用力握紧,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冰冷,“继续。”
“是。父皇,这宫中只有九王妃一介外人,所以儿臣认为这玉,定是九王妃的。”
此话一出,众人也觉得处处在理,无不窃窃私语,唯有风以宁一手捏住手心的血玉,不发一言,低头问着,连跟了他这么多年的皇后都捉摸不透此刻的风以宁是怎样的心情:“你有什么话说吗?”
“儿臣可不敢当余孽二字。”略略沉吟,眼中犹如精光一闪,愣是让太子妃觉得心生寒冷,略略解开衣扣,众人都不解。
皇后更是轻蔑地说:“你疯了吗?居然当中解衣,成何体统!”
“娘娘说笑了,儿臣还没有证明自己的清白,又岂会舍得疯呢?儿臣解衣,只因为这个.....”从怀里拿出一块血玉,愣是让太子妃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只得口中不停地问着,“你......你......”
慕玥把玉放到风以宁的手上,那玉曾是兰珫玉送与她的,她一直带在身边,恰逢诸侯进贡兰珫玉未到,所以她拿这玉也是合情合理。可慕玥知道的是,兰家把他逐出家门,只因他与□私奔辱没了世家颜面,兰家宁愿没有这个优秀的继承人,也丢不起这个脸。
况且,诸侯国内部宗室旁支关系复杂,即便是想要真正彻查,也是需要些功夫的。
“你是兰家人?”
皇后急忙问道。
“是。”
“那这玉.....”风以宁指着手中的玉,若有所思的样子。
“儿臣不知太子妃是如何得到那玉的,只是这玉才是儿臣的,还是说,太子妃想要嫁祸于我,所以......?儿臣记得慕家已经被灭.....”她顿了顿,在仇人面人谈笑风生地说着自家被灭之事,她终究是无法释怀,“慕家的玉该跟了嫡女而曲了,太子妃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况且在我看来,这玉缺了一角,又怎的能一口咬定那便是慕家的?”
慕家血玉上有缺角之事,只有慕玥知晓。
那日在鬼谷泡药池中,她怒意之下仍了出去,待捡回来时这玉就缺了一个细小的口子,旁人乍眼看去是不会看出什么端倪的。
风以宁微微眯眼,一丝狠毒的笑意划过嘴角。
七国诸侯之玉原本就是同一块玉,可拼凑在一起检验真假,如今这玉残缺了,便不知太子妃所说之话是否可信,瞥了一眼神态自若的慕玥,一脸焦急的太子妃,和一群看好戏的人,风以宁心中似打定了主意。慕玥强装镇定之余,一只手伸过来,给了她安定的力量,似在告诉她,一切还有他。慕玥倒真是不急了,只是可怜了太子妃,她不知怎的弄到了那玉,可现下是无人相信了,就连皇后和太子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严家失势,太子一党居然如此狠心,落井下石!
“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啊,这玉真是她的!”严映心见情势不对,爬到风以宁的脚边,垃着他的衣物,哭喊道。
一把轻蔑地推开,身后的太监也走出来命人垃开她,风以宁厌恶地说道:“既然没有证据,你可是想害人?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就是你这般兴风作浪之人!”心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忍心将玉摔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后,那玉顿然变成两半,慕玥只觉心头呼吸一紧,如同摔在了她心头!
风以宁含恨一眼,丝丝冷笑扣人心弦。
当初也是因人陷害,流云才会嫁给了天家太子,他恨,他一直在恨。眼前被侍卫架着颤颤发抖的人,风以宁想出了一条绝妙的主意,转身对身边的太监吩咐着:“命他们随朕去高台。”
所谓高台,也就是旧城墙,原本是抵御外敌入侵建造的,只是天朝北边流寇早已不成威胁,又觉这墙极具象征意义,遂未拆除,给后代子孙留个警醒。众人中,有些还从未来到过这里,走上高台,顿感冷风袭来,好不苍凉。
风以宁最后一个上了高台,他腿脚不便,让人抬到了这里。
他随手一挥,身旁的太监点头,挥了挥手,侍卫把惊吓了的太子妃拖了上来,此时大家才注意到太子妃原来并未跟来,太子蹙眉,轻声对皇后说着:“母后,她终究是我的.....”
“太子,弃车保帅,只是一个势力的太子妃,重要的是不让陛下迁怒于你。”
太子点点头,遂冷眼旁观,当太子妃投来求助的目光,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侍卫把严映心捆住,上前交待:“陛下,一切安排妥当。”
“嗯。”随后指了指慕玥,“既然她害了你,那么你现在来亲自解决。”一个手势,侍卫把捆住的太子妃丢了下去,另外几名侍卫手中拉着绳索,可怜的太子妃惊声尖叫后,被丢到城墙的外侧,惨叫连连。一个侍卫上前,把一段的绳索交到慕玥手上,她不由地往后退,风以宁喝道,“垃着这绳子,她的命,现就交与你,你若了放手了,那她就尸骨无存,可若你心中有愧,自然是下不了手的,是生是死,且由你做决定。”
说完,便半闭着眼,看着远去的景致。
慕玥极不情愿地接过了手中的绳子,一个犹豫瞬间,太子妃的尖叫声让她幡然醒悟过来,她生生地拉住,顾不得粗糙的绳子划过她手心的疼痛感。城墙外侧的太子妃如今成了风中凋零的树叶,宽大的华服只觉她万分纤弱,她抬眼,惊恐,害怕,可怜,后悔,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在她未干的泪痕中,她的声音,就像断断续续的□,她咽了咽口水,又是一行泪:“求你...救我.....”
她咬牙,把绳子往上垃了一存,累得她用尽气力,哪怕她武功再高,也承受不住这重量,额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一字一顿道来:“我会救你!”
“你若救我,我便告诉你....你身边......我从何处得到此玉!”
又上了一寸。
严映心浑身疼痛,她的衣物摩擦着墙壁,早就支离破碎了,不用也知道她背上一定是狰狞恐怖的血痕,她从小锦衣玉食,身娇肉贵的,哪经历过这样痛苦?想她严家当被打压,陛下居然下了如此狠手,怎的不让人寒心?生性高傲的她,第一次开口求人,她,是将她的尊严都踩在了底下,就连她的夫君太子,也是作壁上观,想当初她不是没有陷害过太子的那些个妾室,哪次不是太子一笑了之的?
这一次,她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你坚持住!”
话音未落,慕玥见太子妃面色瞬间如死人般苍白,干燥的唇,连呼吸都不知该如何了,不知怎的,一下子连话都说出来了,只能瞪大着双眼。
慕玥未待转身,一只手环过来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拉着绳子的手,在那一瞬间,他极快地出手给严映心飞了一根银针,锁住她的哑穴。他不忍慕玥苦苦挣扎,知道定是城墙上的那个女人扰了她的心,他要做的,便是替她狠心,替她残忍。
一根一根地扒开她的手指。
慕玥见手肘顶开卿言,卿言轻巧躲过,慕玥的武功路数他自是熟悉,沉思片刻,叹道:“玥儿,放手吧。”
摇头,太子妃是陷害自己没错,可罪不致死,最重要的是,她能告诉自己到底身边是谁想要害她,若是断了这线索,这宫中人心险恶,谁知道下次又会是谁?
“不要逼我.....”
卿言用力扒开她的最后一根手指。
慕玥摇头,看着太子妃一点点往下滑,她眼里满是绝望,忽然觉得她此刻是这般的渺小和卑贱,所有人都抛弃了她,连她最后的筹码,他们都不屑一顾。
她低垂着头,慕玥看着她极度惊慌之后的平静,想起了曾经遭人追杀的自己,手竟松不开了,太子妃是被人利用的,她在心中万分确定这个想法,可是这背后之人却把丢弃了,同样是被丢弃的命,慕玥怎么都不想让她这么死了。
“听话,放手。”
她又向下滑了一些。
“卿言.....不要让我恨你!”
“你已经在恨我了,我又何惧你恨我多些?”
慕玥靠着城墙,望着下面数丈之高,回头看了看神色漠然的中人,觉得真是不同的世界,严映心在城墙之外备受折磨,他们,居然能够安然处之。
“我......”
“若是你想让她饱受折磨而死,玥儿,你大可僵持在此。”卿言遮住了她的眼,声音轻柔似蛊惑,“放手吧,她一定得死。”慕玥急忙拂去那只挡在眼前的手,看着太子妃整个人飞身坠落,咚的一记闷声,杏目圆睁,身下是猩红一片的血,缓缓蔓延开来。慕玥扑在墙上,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不敢不想去看的,偏偏都入了她的眼,以绝对强势的姿态。
严映心的身躯是动弹不得,浑身抽搐,见此状况,慕玥瞬间明白了卿言口中的饱受折磨而死是何意了,若是从最高出摔下,她只会一命呜呼,但是.....慕玥一直不肯放手,从半高处落下,严映心没有死绝,只是全身骨折和大出血,唯有......慢慢等死.......
张大嘴巴,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她不敢相信那些想要救她的念头,竟是让她倍加痛苦!
“我......”
不是没有杀过人,只是.....
只是因好心而杀人,却是第一次。
“解决了?那便回去。”
风以宁冷声下令,众人只得遵从,他眼角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卿言,只一眼,卿言便知他们所谓的父子情深,这个假象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陛下....”
皇后跟在他身后,感慨地唤了一句,她虽不喜太子妃,可毕竟也是她的媳妇,难免心中难受。
“皇后,皇家之人,不需要心软。”
皇后呆呆地看着太监推着轮椅离去,直至太子走到她身边才有所反应,唇角露出一记轻蔑之笑,是啊,皇家不需要心软之人,风以宁我这么多年为你心软,不过因为心中有你......现在,冷宫那人去了,你的心也随她去了,我还需要心软做什么?
她就狠毒给他看!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如梦
二十年前。
风以宁还是风家的当家。
出身高贵,风流倜傥,是众多名门闺秀心目中的情郎,与慕流云的相见是诸侯进贡时节,慕流云随着她的兄长慕天澈来到京城。众人都知慕家想把嫡女嫁于天家,遂对慕家的态度也是格外随和,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未来的国舅和皇后。
那日,风以宁也见到了传闻中俊美儒雅的太子——天行一。
太子自娘胎来就带病,常年纠缠病榻,这次出席也只是因为缺不了太子这个角色罢了,可奇怪的是,他虽体质便弱,笑容却如阳光般温暖。风以宁在心中也甚是惊奇,只是他的目光不在了病太子身上,而是跟随了一个青衣女子。
水绿色的华服,全身无半点金银装饰,通身的贵气袭来却不嚣张,浅笑嫣然,盈盈走来,墨发中的碧玉簪子显得她熠熠生辉,一回眸,漆黑神秘的眼,远山烟迷的眉,小巧挺直的鼻,和略略上翘尽显几分得意之色。风以宁暗暗叹着,这些若是放在平常女子身上已是美人了,难得的是,她眼眉处藏着几分灵秀与傲气,波光流动的眼,无不是狡黠与机智,唯有四个可形容,潇洒如风。
那日,风以宁不由多喝了几口酒,遇见如斯美人,岂不快哉?他以为,这辈子怕是见不到她了,想着哉京城随处逛逛,便回到西蜀,他这年纪,早被族里长辈催着娶妻生子了,他一直以公务繁忙推脱了,哪知,竟在京城.....
诸侯进贡已经过了许久。
风以宁想着最后放松一下,便要启程了。
手里拿着族里长辈的信件,心情顿时烦躁了起来,随手一揉把纸丢进湖里,拿出一只笛,静静吹了起来。半响,从传出传来一阵悠扬的古琴声,他停了一会儿,听了半响,命船夫朝着古琴声的方向划去。相和之声越来越近,忽的,古琴声乍然而停,风以宁眼尖地在众多船中认出了那艘画舫,运气轻功,脚触及水面,一个借力飞身来到画舫之上。站在画舫顶端,他的造访让不少侍女都吓了一跳,风以宁笑笑,等待着画舫主人的现身。
“是哪位公子不请自来?”
悠然淡漠的语气,风以宁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了,做了揖,尽管她不会看到:“姑娘此言差矣,方才姑娘以琴声相邀,在下才敢前来,何来不请自来之说?”
“哦?”慕流云随手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我不过是随性谈谈,公子怕是会错意了。”画舫内的侍女们见自家小姐这幅态度,不由嗤笑起来,还不知外头这位公子怎的应付呢,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随手而来已是仙音了,那在下就定要拜访一下高人了。”
话音未落,风以宁一个掀帘,慕流云示意侍女们都退了下去,见到来人,也是一份惊讶:“是风王爷啊?”
“想不到慕家郡主还弹了一手好琴,那日宫内,陛下让郡主献技,为何你拒绝了?”风以宁未料与他和鸣的居然他心仪的慕流云,顿觉欣喜万分,面色却是如常,慢步靠近,弥漫在空中的是麝香的气味,这种香料极其稀少,就连贵族世家也未必能享用到,想不到慕流云居然把麝香焚在整个画舫内。微微眯眼,是慕家深藏不露,还是慕家下定了决心,要将慕流云推到皇后的宝座上?
“为何?那帮人有几人知晓古琴为何物的?他们,还不配让我弹琴。”
“那.....何人可以?”话既已出,他顿觉后悔,不该如此唐突的,倒是慕流云不甚在意地笑笑,大大方方地说着,“你啊,风公子,你不是能和上我的琴声吗?怎的还问?”随即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拨动了几下琴弦,看着外头江水一色,古琴之声缓缓而来,沉吟片刻,学者弹琴技子道,“今日江清月白,奴家便谱一曲《月华白》,公子看可好?”
“甚好甚好。”
她微微低头,晃动了她明黄的步摇,相传步摇是民间一介奇女子为了挽回了夫君的心而设计的,走起来,姿态摇曳,随风而动,煞是好看。不想,她弹琴之时,步摇轻晃,风以宁什么都未有听到,他的眼中,只剩下素手而弹的她。
三千繁华,都倾泻于她的弹指之间。
一曲尽了,余音绕梁,霎时,风以宁的眼中蕴染了几分柔和,和爱慕。慕流云抬眼,与他的视线纠缠在一起,安静了下来,唯有舫中的香炉冒出一缕青烟,隔离了两个萌生暧昧情愫的两人。
“流云....”淡淡开口,不顾是否唐突,他小心地探问着,“你....可愿......”他话语未全,但他相信她冰雪聪慧,定能懂得这弦外之音,气氛略略有些紧张,慕流云怔了一下,不知该作何感想。
能听懂她琴音之人,她又怎会......怎会毫不心动呢?
“我是慕家人。”
“那又如何?”
“风王爷似乎不明白,慕家女子是怎样的命运,若是不能为后,便会遭到抛弃,慕家殊荣,全系在她一人身上。”她语气平静,眼神中流露出不屑,她从小就被迫接受最严格的训练,琴棋书画,哪样能够难倒她,可笑这些都不过是为了当今天下的一句赞美,从而嫁于太子,踏入深宫,母仪天下。
这些一一道来,她既不喜欢,也不厌恶,只是当作了一件事来做,这同闺阁中的绣花,从无感情之说。
“是吗?若是我能护你一身呢?”
“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我已心中有人,怕是不能回报王爷拳拳心意了。”慕流云站起身来,左手轻轻划过古琴,不成曲调,她浅浅呼气,只觉有些胸闷,有些难受,面上却是笑意盈盈,“王爷,还请自便。”
“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既然成不了那份美意,交流下声乐也是好的,郡主不会辜负了这好琴好月吧?”
“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请王爷就坐,再听一曲。”
那夜,两人彻夜谈天说理,从声乐之学到儒家经典,从各国风俗到奇人轶事,从三教九流到天文形象,无不相谈甚欢。慕流云不愧是慕家极尽全力培养的未来皇后,贪图言语,不失高贵优雅又诙谐幽默,可风以宁的内心却满心苦涩,若不是了她是未来皇后的身份,慕家又怎会如此待她,他又怎会对她另眼相看?
就此别过后,风以宁消声隐迹了一段时间。
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般钟灵毓秀的女子了。
第二年诸侯进贡时节,他也是兴趣缺缺,只顾着自己喝酒,不料陛下在这时下令赐婚于太子,众人一惊,风以宁也慢慢放下了酒杯,心下一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果不其然,他的呼吸一紧,看着慕流云推着轮椅出来,而在轮椅上的人就是当今太子,天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