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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悠 当前章节:15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9

回忆起她当初淡然疏离的样子,对他说他有了心上人,可今日所见所闻,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咣当一声,他的酒杯倒地,陛下不悦地蹙眉,但也没说什么,风以宁以不胜酒力为说辞退了下去,他不会知道,他走的那一瞬间,背后有一道歉意的眼神跟随着他。

风以宁并未走远,而是来到了御花园。

他买通了几个太监,知道未来太子妃每日午后都会到此一游,所以他就等在这里。慕流云前脚踏入御花园就认出了那个身影,她后脚还未离开,那道熟悉的声音就已传来:“怎的,不愿见我这故人,未来太子妃?”

慕流云无奈,只得挥退了宫人。

她听得出风以宁口中的讽刺,可那又如何?既然决定了,她就敢面对。

“王爷多心了。”

“不知那日画舫之约,是否是风某人耳力不行,我记得当初你振振有词地和我说过,你有心上人了!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他一步上前,扣住了她的手,口气不善地问。

慕流云慢慢推下了那只手,轻声说着:“只有成为君主的人,才会是我未来的夫君,慕家女子一直被这样灌输着,我又能如何?”

“不要和我说什么慕家慕家,我不在乎!”

“我在乎.....”

慕家的情况,外人不足道也,千百年来的沉淀早就不是外头说的那般风光,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所以慕家才如此及不可待要把她送进宫来,一旦成为外戚了,就能给慕家有了缓口气的时间,重振旗鼓。

她,不过就是慕家的救命稻草。

只是身为家人,又怎能让整个家族都慢慢没落呢?

风以宁却不是这般想的,他心中那个灵秀的女子,居然也和那帮女人一样学会了贪图荣华富贵了!那画舫之中那潇洒的女子,又当是谁?“什么家族,我全都不信!”他一个气氛,上前吻住了慕流云想要解释什么的唇,两人都呆在了原地,待一声轻咳后,才幡然醒悟,不由连连后退几步。

“太.....太子?”

慕流云吓得脸色惨白,这样的事发生在了宫内,严重者可以灭满门,她身为未来太子妃居然和人厮混,传了出去,让皇家颜面何存?风以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诧异,却不惊慌,而是身子紧绷,神色凝重,他上前跪下,行礼:“殿下,方才微臣唐突了太子妃,还请殿下责罚。”

“的确唐突。”

轮椅之上的天行一不明所以地笑着,慕流云想要说些什么,他只是轻柔地摆摆手,推着轮椅来到他们的面前,顿了一会儿,徐徐叹气,才道:“你且起来吧,今日之事怕宫中已有人传开了,我若不略施惩戒,难以服众,你可明白?”

风以宁不做声响,发出了一丝鄙夷的冷笑。

天行一淡淡笑了,如沐春风,他知风以宁是不服了,缓缓道来:“我知你心里不平,你回到西蜀去吧,终生不得踏出一步。你放心,我向你允诺,我这一生,定会疼爱流云,不离不弃。”说罢,握住了她的手,情意浓浓,风以宁只觉这一幕太过刺眼,冷身站立,连他们离开都没有看到。

那一年,那一幕。

永远地在他心中种了一颗种子,一颗名叫恨意的种子。

因为他不会成为君主,所以她才不会选他。

因为他不会成为君主,所以他才无法挽留。

因为他不会成为君主,所以他才会被禁足。

只因为,他生在诸侯之家,而那轮椅上的病秧子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他珍视的一切?当他站立起来的瞬间,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而变了,或许并不是一个女人的原因,而是诸侯越来越壮大,天家却在固步自封,他们只因为祖宗传下来的那点忠君爱国的思想,甘愿臣服。

他们甘愿,他不甘愿!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儿多

我会尽量更

提示一下,下章肉,肉,肉!】

☆、燃情未尽

偌大的温池,慕玥整个人浸泡其中,几个宫女捧着毛巾等物品,干等着不知所措,九王妃在池子里已经泡了许久,除了偶尔几次出来透气,其余的时间都沉在水里。今日宫中上下都传遍了,陛下逼着九王妃处置了太子妃,就连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也遭了横祸,更不要说她们这些个下人,遂无人敢去劝阻,只是相互使眼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宫女们正头疼着,转身,正要行礼,卿言摇头,吩挥手让她们退下了,宫女们放下了东西,如释重负,轻手轻脚地退下了。她们的动作很轻,慕玥在池底是一丝也没有听到。

严映心临死前那双狰狞绝望的眼,一直浮现着,挥之不去,而最令她痛苦不堪的却是她道听途说关于姑姑和风以宁的事!原来,那些都是真的!慕玥蜷缩着身体,不想出去,一一刻也不想,只要一出去就想到高台之上她放手的最后一瞬,风以宁的发狂,和姑姑临死之际的模样,都重重叠叠在了一起,所有的这一切,都因为......因为那场孽缘......

卿言蹲身,试了试水温,哗啦,从水底冒出了一个人,慕玥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眼神空洞无物,她安静地站着,周身的雾气萦绕在周围,迷离而暧昧。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不在乎他一步步走下温池来,也不在乎他凝视自己的眼神中含有怎样的情绪。慕玥呆呆地又准备潜下水了,卿言一把把她从水里捞起,那些发紧密地贴合着她的肌肤,几缕划过她修长柔嫩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此刻她胸前的柔软正靠在他身上,卿言深呼一口气,叹气道:“何苦这样折磨自己,不论你是否放手,她都得死。那人下定决心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若是你不放手,那么到时死的会使你们两个。”

慕玥的眼睛还是没有焦距。

她不断充斥着严映心未死绝而痛苦抽搐的画面。

忽的睁开双眼,满是凄哀之色,她不害怕杀人,可一念善意的执着竟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自进宫以来,她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提心吊胆,勾心斗角,为的就是让风以宁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群龙无首,太子残暴且喜胡作非为,从他入京来强抢民女一事便可略知一二,他却不以为然,尽失人心,奈何背后有强大的外戚支撑,风家几位王爷自是不服,只要风以宁一死,风家,必乱。

可如今呢?

她开心吗?

她该开心的,风以宁瘫了,太子妃死了,沧岚舒反了,她该开心的,所以的一切都如她期望的一样,不,是比期望更好,可为什么她会如此恍神,如此失落,如此......绝望呢?

“不是的......不是的.......”

“到底什么,不是呢?”

她醒了过来,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咬着嘴唇,狠狠地推开他,是了,还有他!抓着他已然湿透了的衣衫,慕玥发狠似地咬上了他的肩,卿言只是淡淡皱眉了下,伸手拍拍她的手,似乎肩上流血的不是他自己,他低头,拨开了缠绕在她周围的发,在她的肩上印下了一个吻。

她咬他,那么他吻她。

慢慢的,她停了下来,满口都是鲜血,那触及到骨头的深度之时,她松口了,终究是没有狠下心来。卿言当时硬是扳开了她的全部手指,严映心的死,她一厢情愿地加诸到了他的头上,因为到了此刻她才明白,卿言不会离自己而去,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可慕玥发现,她......居然没有她想象地那般.....恨他.......

他是风家之人,他是仇人之子。

也是他,救下她,爱护她,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离不弃。

伏在他肩头,慕玥啜泣着,泪如雨下:“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多希望....你不是风卿言......卿言.....卿言......”吸吸气,微微起伏的背,卿言温柔地拍打着,眼眸中流转着看不出的哀伤和苦涩,他何曾希望如此。那些日子,是他人生中最接近阳光的,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了,究竟怎样到了这般境地,又能怪谁,只怨造化弄人。

双手捧起了她沾满泪痕的脸,一点点地帮她抹去,可慕玥就是止不住地落泪。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她只感觉到卿言在渐渐靠近,然后,唇上一热,他在细致地吻她,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触及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小心珍惜。

“玥儿,难道要我把心掏出来,你才肯相信吗?”卿言抱起她在温池中游到了沿边,慕玥紧贴着冰冷的边沿,朝着他的怀里缩了缩,他大手一圈,两人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他低头,吻上她的发,自嘲一般地笑了,“我爱你,原来真是这么荒诞吗?竟让你连丝毫相信的可能都没有吗?”

慕玥愣住了。

停留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分毫。

眼睛一闭,灼热的眼泪顺着卿言的胸下滑,就像是滴在他心口初一般。她所了解的卿言,比任何人都要善良,父母都把他当作最有利的棋子,亲兄弟为了夺位派人暗杀,即使他走火入魔之时会杀人如麻,冷血无情,可当初又是谁救下了一个又一个跌落鬼谷的人?奈何那些人认识到了真正的他,都露出了厌恶之色,这才让卿言杀了他亲自所救之人,他内心又何尝不是煎熬呢?听闻凌伯病重,他二话不说赶至红豆山庄,裳儿失踪,他踏入江湖纷争,这样的卿言,才是真正的他。

那张绝世之容下,慕玥明白那是怎样的孤寂,所以,他连笑都是吝啬的。抬头看着,她伸手触摸着他的脸,一寸一寸,手停在了他的唇上,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或许,该用撕咬更为确切。卿言用他的方式回应着,直至两人满口都是鲜血,才停了下来,卿言转为主动,一点点化解了她的攻势,今日的玥儿,甚是不同,这看似疯狂的背后,究竟她内心是有多绝望?

“如果你痛,那就让我来替你痛。”

“是啊,这里.....”她指指自己的心口,“这里很痛......很痛.....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我恨这里,恨透了!我也恨我自己......”撕咬着卿言的脖颈,锁骨,卿言不动声色地让她咬着,这些疼痛又怎么能比起她心里的苦,他把嘴唇挪动她的耳边,叹气道:“我带你走,如何?我们一起回到鬼谷,与世隔绝,玥儿,只要你肯和我走。”

“来不及了.......那些纷争我已卷入,又怎么逃脱?”

她的手改成圈的姿势,慢慢下滑,她的头埋在卿言的胸口,都能听到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顺手一撕,将他的外衫扯去,卿言眼眸一深,那极尽茶色的棕眸多了一分迷离和凝重,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帮我忘记掉,帮我把一切都忘记掉......卿言......我要你......我要你......”连慕玥都不知她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执念,把一切的痛苦用无止尽的欲望来填埋。她急忙地稳上他,一个用力后,两人齐齐沉在了温池中,周围的温水伴随着他们身体的纠缠,在慢慢升温。半响后,湿漉漉的两人才从水底出来,坦诚相对,他紧紧地圈着,眼睛盯着她的,一瞬不瞬,他知道慕玥此时是怎样在挣扎,可不想让她在经历一次了,那次强了她之后,卿言一直心生愧疚,他要确定她不是在勉强:“玥儿,我只给你一次机.......”

话语未尽,慕玥再次吻了上去,重重的,毫无保留地吻了上去。

卿言小心应对,反倒是唇边带笑。

氤氲水汽弥漫,连空气中都带暧昧的味道,两人的身体在逐渐升温,慕玥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忽而一笑,如千万朵罂粟的绽放,魅惑性感。卿言从未见如此娇媚的慕玥,眼睛似滴出水来的柔和爱慕,目光落在她光洁柔嫩的肌肤,被温水浸渍下晕染成了粉色,像一个成熟诱人的果子,等着来人采撷。卿言覆盖其身,原本轻柔的呼吸变成了粗喘,双手撑在池的边缘,把她禁锢在怀中,好好地看着她。

慕玥神色凄迷,一双葇荑顺着卿言的胸口下滑,直至他敏感的腿处,卿言才制止了她,把她的手好好地放在嘴边,一一吻遍。“这些事,不需要你来做,玥儿,忘记掉今天的一切......”他轻轻地分开慕玥的双腿,抬起其中的一条架在他的腿上,微微一用力,慕玥就能感受到他蓄势待发的欲望,是多么的强烈。“玥儿......”一个厚重的吻,“玥儿......”一个火热的吻,“玥儿.....”一个缠绵的吻,每一次的吻都在唤醒对她的情绪,一次比一次强烈,慕玥身陷这迷离的欲望之海中,无法自拔。她并非对卿言毫无感觉,而是.......她怕再一次陷入这情的牢网中.........

“卿言.....卿言.......”

随着她的呼唤,卿言缓缓地进入,还未湿润的甬道瞬间被充斥着,不言而喻的疼痛传遍全身,她吃痛地落泪,卿言见此,抱起慕玥朝着床的方向飞去。触及柔软的床面,慕玥顿时放松了下来,感受着卿言从未离开过自己身体的炙热,心中一暖,翻身覆在他身上,稍稍用力,让他更加深入她。她要好好地感受他,彻彻底底地疯狂一次!第一次,如此主动地迎合一个男子,她却不觉厌恶,因为,那人是卿言。

她的动作不由地加快,霎时,卿言一个颠鸾倒凤,慕玥已然在他身下。卿言爱抚似的眼光扫过她的每一寸,尽管不是第一次了,他总觉得她如初见时的那般美好,吻上她,就等于吻上阳光的味道,即使她是最浓烈的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她的身体,像柔软的藤曼纠缠着他,一刻也不放。

卿言在她的身体里,感受到了异样的温暖,那般紧致与美好,他不想放手,一次次地冲撞,伴随着他嘶哑沉重的呼吸,他伏下身,聆听着慕玥轻而魅的呻吟,只觉那一切都是为他绽放!

她全情投入,毫不保留地将她交给他,所有的一切。

她的人.....还有她的......

“玥儿.....唤我的名字.....”

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额头,云雨之后,他停下身上的动作,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拿出一方巾怕,好好地擦拭她冒汗的身子,调整了一个姿势,退出了她的身子,准备抱着她去温池洗净一下。不料虚软的慕玥一把抓住了卿言的手,她蜷缩着的身子又缠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了他,在耳边一遍遍地唤着:“卿言......卿言......我多么恨我自己沉溺于此,而我最恨的是,是我居然......爱着你.....”

卿言一怔。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转身,从未如此热情地拥着她,慕玥伸手抚上了那双已然动情的眼眸,心中尽是感慨万千,其实自苍茫山经历了种种后,她心中已有了他,只是恰逢他的身份暴露,这才生生割断了她对他的情。哪知,哪知,这千算完算,都抵不住心中的那份念想。

她一直有他。

一直,一直。

“玥儿......这话,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美妙的。既然你心中有我,那么.....我带你离开,你又为何拒绝?如今的朝廷明争暗斗,太子妃的死必然引起一番轩然大波,为何你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你要杀了所有风家人?”

“我在等.....”慕玥随后用行动制止了卿言的疑问,她闷闷一笑,道,“卿言,你还想抱我去温池吗?”

卿言一个侧翻身,重新回到了蓄势待发的状态,由后抱着慕玥,顺着她修长的背部曲线,他的唇留下一个个梅花的红印,两人浓密的黑发纠缠着,就好似他们的生命一样,已经分不清你我了。

那一晚,他们都疯了。

慕玥疯了,她爱他,也恨他,唯有这滔天的欲望才能弥补她空洞的心。

卿言疯了,他守护的阳光,他守护的希望,第一次开口说爱他,他不想去深究到底有几分真假,他只会用他的行动来证明,他爱她,甚过整个生命。

“玥.....儿....玥......儿.....”

“卿言.....卿.....呃.......呃......”

满室春光,掩藏不住。

夜未央,情未尽。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之喜

自那日温存后,慕玥和卿言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似如胶似漆,倒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一举一动,都能了解到对方的心意,众人以为这算是驱除了一些宫中的愁云惨淡。唯有卿言知道,慕玥眼底的那片阴霾,怎么都掩盖不了,她,还是有心事。联想起了那日她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在等”,卿言只觉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正值春光明媚。

冬天的影子一去不复返,宫中人时间一长便忘了惨死的太子妃,这就是宫中的生存法则,事不关己,才能活得长久。

裳儿身子大好,近几日总是催促着慕玥去晒晒太阳,赏些风景,这不,她又开始发挥她啰嗦的本事了:“姐姐,这大好的日子,你却在这屋里,这叫做辜负了好春光,老天爷可是会生气的。”

慕玥嗤笑起来:“不去就是对不起老天爷了?这是何理?”

“不是什么理不理的,我只知道姐姐老是呆在这里,对身体不好。”裳儿也听说那日发生的事情,她一个听说之人都觉得太过残忍了,还是亲历了,还不知怎么样呢,姐姐这般也难怪了,她想了想,劝道,“姐姐,忘了吧,总会好起来的。”

在裳儿千万次的催促下,慕玥算是勉强踏出了宫殿。

外头果真是另一番景象,原来她还停留在寒冷的昨日,那个城墙之上凄惨的昨日,她走不出来。握着裳儿的手,那般温暖,她扯出一记虚弱的笑,笑得一点都不真实。已有些时日没有见到过阳光了,竟觉如此刺目,用手挡了挡,在裳儿的陪伴下走了一段路,脚还未踏出宫门,慕玥就觉一阵头晕目眩突兀袭来,裳儿一个眼疾手快才接住了她。

“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裳儿唤过了几个宫女把慕玥扶了进去,还命人唤来了太医,过了半响慕玥睁开眼睛,裳儿立马走了过来,惊喜地说着:“姐姐你醒了啊,可把我吓坏了,太医说了,姐姐是....”忽而暧昧一笑,把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姐姐有喜了。”

慕玥楞在了那里。

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腹,感受着从里面传来的悸动,这里,有了孩子,而那个孩子是她和卿言的骨肉。忽闻这个消息,慕玥沉寂了许久,她低头不语,那夜的疯狂后上天居然给了她这么一个难题,她的确爱卿言,可是这个孩子.....继承着慕家与风家的血统,又如何能存在这世间?

“太医还说了什么?”

“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难道太医不该嘱咐一些什么吗?”慕玥淡淡笑着,方才在半梦半醒间睁开了双眼,看到了裳儿在外头和太医说了些什么,她记得那太医的神色是慌张的。慕玥心中由来已久的疑问终于有了线索,她敛下神色,尽量不让她看出半点端倪,垃过裳儿的手,道,“裳儿,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连.....连卿言也不可以。”

“为什么?难道这不是好事吗?”裳儿睁大了眼睛,慕玥摇摇头,道,“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裳儿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这时裳儿才松了一口气,嘻嘻笑了起来,“姐姐可得好好养着,我方才是问了太医,太医说了,切忌劳累,姐姐,我可等着看我的侄子呢。”

慕玥面色一红,嗔怪道:“你怎的就知道是男孩?”

“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知道。”裳儿耍赖地嘟嘴,看着慕玥都开怀大笑,未然,她又加了一句,“姐姐,你说这孩子取什么名字呢?风小卿?风小言?怎么样,怎么样?”

“这个.....”面露难色,裳儿还真是比她这个做娘的还投入了。不知怎的,她一阵倦意而来,裳儿看出了她有些倦怠了,连忙唤来了宫女伺候她睡下了。慕玥侧翻身后,从锦被中抽出一条巾怕,紧紧地在在手心,攒在怀里,心中是百转牵肠,千丝万缕的纠葛缠绕着,密密麻麻,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轻轻一扯,就是一番动经伤骨。这块帕子,自那日卿言为她擦拭汗珠后,她便一直珍藏着,只是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了,每次入睡,她定要握着,才算安心。

慕玥素来浅睡,半睡之中有一个淡淡麝香味的人轻柔地怀着自己,知那人是谁,慕玥也放下了心结,沉沉入睡了。当慕玥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入夜了,她这么一睡到是浑身清醒了,只是卿言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凑近一看,她还从未见过他的睡颜,低低靠近,忽的她朦胧间闻到的那股淡淡麝香已没了,换成了干净清爽的味道。在离他的脸还有一寸距离,卿言放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了,一扯,她整个人半伏在了他的胸前,卿言一笑,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弄得慕玥面色一红,不知所措。

“怎的睡了一下午?身子不好?”

卿言要去抓她的手,慕玥一个巧劲躲过了,她怎么都不想让卿言知道她如今怀孕的事实,若是让他碰到了手,那么凭着他的医术定然知道。

摇摇头说道:“没有,就是犯春困了。”

“裳儿说你今日一早晕倒了,玥儿,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卿言未带笑意的眼凝视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慕玥微微怔了怔,定了定心,坚定地回答他,“没有,你多心了。春日一来,本来就会犯困。”慕玥不敢去对视他的眼睛,怕他看出任何的破绽来,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身上,若是此刻慕玥转身,她定然能看到卿言那双深锁的眼底,蕴藏了一丝名叫做哀伤的东西。

“无碍便好。”

过了一会儿,有宫女鱼贯而入,卿言撩起帘子,把慕玥抱到桌前,这时她才发现原本宫殿内的装饰都焕然一新,变成了明媚的暖色:“这......”

“裳儿和我说了你晕倒之事,她便出了个主意,说是你最近很是伤身,换换新的环境兴许心情会好些。”抱着她坐在腿上,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她嘴边,看着她乖乖吃了下去,卿言笑了,“玥儿,可还满意?”

“裳儿.....还说了什么?”

这般亲昵的举动,慕玥实在觉得浑身别扭,尽管他们早就有了比这更肌肤相亲的举动,可当着宫女太监们的面,她总是有些不自在的,反观卿言,仿佛没事人一样,宠溺地喂着她吃东西。

“哦?你觉得裳儿还说了什么?难道....你们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我知道的?”拿着一块糕点的手停了下来,别有意味地看着她,慕玥空出手来接过了糕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卿言也就不再多问了,嘱咐了一番后,说是有要事要办不能陪她了。

慕玥点头。

待人离开后,她顿觉索然无味,那些融化在口中的美味像是平白无奇,淡淡的落空感从心底油然而生。起身环顾了一下这新添的布置,来到正殿处,中间放着一只莲花香炉,从缝隙中徐徐上升着幽然的香味,凑近一闻,果真是醇厚非常。一旁放香料的宫女见慕玥前来,忙的跪下了:“见过九王妃。”

“没事,起来吧。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九王妃,这是裳儿姑娘吩咐的,说是既然宫中换了装饰,那换换香料也是好的,能让九王妃心情愉悦一些,奴婢们问过太医了,这象倒是对身子是极好的。”

焚香宫女一一答来,慕玥接过她手中的香匙,闻了闻,随口一问:“闻着甚是舒服,这是什么香?”

“这是沉香的一种,添加了一些别的香料,这些奴婢们就不知道了,只是询问了太医,应是无碍的。”

“没事了,我来就好了,你们下去吧。”

慕玥挥退了宫女们,她拿起香匙漫漫地往香炉里多放了几勺,过分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有些呛鼻,慕玥咳嗽了几下,取了一些灌到小瓶子中。她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她算是理出了一丝线索,梅园,冷宫,血玉,坠楼,而中间有一个隐形的东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捏着手中的瓶子,慕玥把她放到了床的小柜子中,接连几日慕玥都是闻着这股香入睡的,终于在过了四五日之后,她等来了某个迫不及待的人。

裳儿拿着盘子,上面放了精致可口的百果糕,慕玥在位置上停留了一下,暗暗讽笑,可面上却是欣喜万分的,轻柔地唤了一声:“裳儿来了啊。”

“姐姐。”

只有天知道,这声姐姐里,到底含着怎样的情感。

作者有话要说:  【肩膀痛还没完全好....肉牛满面......码字断断续续的......

那个,那个沉香是有的,至于有没有别的种类....额.....

大家忽略吧.....】

☆、以身试险

裳儿熟门熟路地坐下,宫女们上前要把盘子接过去,裳儿不让可了,嚷嚷道:“这可是我为姐姐亲自做的,你这宫女难不成是抢了我的功劳?”说的宫女是哑口无言,尴尬地站在原地,慕玥好笑地挥挥手,亲自过来接过了盘子,道,“我接我接,裳儿可解气了?”

“姐姐。”裳儿嗔了一眼,慕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垃过她的手,坐下,“今儿怎的有空过来看姐姐?前段时间去哪了,人都不见踪影。”点点她的额头,裳儿顽皮地吐吐舌头,嘿嘿笑了,“姐姐你也知道嘛,我许久没见爹爹了,这次听闻爹爹来了,自然是要去见见的,我出宫了嘛,姐姐当然看不到我了。但是可我没忘了姐姐,看。”她指指桌上可口的百果糕,“我从宫外帮姐姐带来的,这可是宫中御厨也做不出来的东西呢。”

慕玥暗自思忖着。

宫中也听闻了凌伯回京的事情,不知是谁在背后使劲,兴许是想念女儿了,但在慕玥看来,这份亲情远远不够解释,竟能让凌伯大老远从避世的红豆山庄跑来。

“凌伯也是许久未见你了,可是来带你回去的?”

“是啊,爹爹说我的病也好了差不多了,我过些时日就要随爹爹回去了。”裳儿微微低头,似有不舍,慕玥冷眼旁观着,心里是转了千百回,她这些天查了那些香,并未有什么不妥,眼光瞥到了桌上的百果糕,心下疑惑,莫非这问题的关键是出在了这里?拿起糕点往嘴边送着,见裳儿神色如常,慕玥便愈加不解,口中糕点是何种滋味也未有体会。

“姐姐还真舍不得你......裳儿果真要走?”

“嗯,爹爹年纪大了,若是还还不在身旁.....不说了,姐姐觉得这盘百果糕怎样,可合了姐姐的胃口?”裳儿又拿了一块放到慕玥嘴边,慕玥见吃下了这些糕点并未有何反应,也就慢慢放下心来了,难不成是自己太敏感多疑了?那么自己一切的猜想都是错误的,潜伏在身边陷害自己的,莫非不是天真的裳儿?这一次,她倒是细细品味了下,这糕点做的确实不错,随口问道,“这电信的味道很是别致,裳儿从何处弄来的?”

“那是自然的,这可是我们山庄的独门秘方呢,爹爹知我喜欢吃,特意带了过来的。姐姐多吃些,这次吃完,也不知下次是何时了......”裳儿说完,神色忧伤,离别前的愁绪都写在了她的眉宇间,慕玥轻劝了几句,把盘里的东西都吃完了,她虽不知裳儿在搞什么花样,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只要按照裳儿想的去做,那么她就有露出尾巴的时候。没过多久,慕玥便觉下腹痛了起来,她心下一叫,不好,难道真中了她的计?

整个人从座位上跌坐了下来,剧烈的疼痛从下腹缓缓蔓延开来,只觉双腿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流出来,强撑起半个身子,低头一看,是血迹,鲜红的血迹,一点点蔓延开来!慕玥轰然倒地,那种从未有过的痛意席卷全身,毫不犹豫地吞噬自己的所有感官,渐渐的,仿佛是生生剐下了她的一块肉。她伸手,抓住裳儿的衣角,瞥见了裳儿居高临下嘴角含着不明所以的笑,慕玥深深吸气,也回了同样的笑,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希.....望.....的?”

“是啊,我等了很久很久,终于能见到这样的你了.......”她浅笑俨然,眼神冰冷彻骨,蹲下身来拍拍她的脸,一下比一下重,“怎么了?想不到是我吧?我的好姐姐!”眼睛略过她血色的下半身,染红了白色的华服,可她一点也不觉着刺眼,而返觉着那是从未有过的舒畅,狠狠地按在她的肚子上,逐渐家中她的力道,冷冷道,“你该知道,痛是怎样的感觉?现在,是不是能体会到我的万分之一?”

慕玥挣扎着,弓起身子,手触到地面湿漉漉的血,抹到了她的衣角:“我没有想到,真的是你......”

“来不及了。”裳儿摇摇头,踢开了她的手,恢复了她纯然天真的面目,大叫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姐姐出事了,快来啊!”宫女们一听吓得都跑了进来,裳儿趁乱跑了出去,顺道带走了这宫内的一样东西,慕玥此时由宫女们伺候着挪到了床上,传太医的传太医,打水的打水,忙得里里外外,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平时粘着九王妃的裳儿姑娘,此时去了哪里。

慕玥始终都不肯闭眼休息片刻。

她甚至愿意猜想这一切都是假的,孩子是假的,裳儿害她是假的,而她最后给了裳儿下毒,也是假的.......

待她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憔悴如斯的卿言。

只是短短一天不见,怎的就成了这幅模样?眼睛凹陷,面色苍白,双唇紧抿,光滑的下巴上长了些凌乱的胡渣,慕玥有些心疼,这样的卿言,失了神采,哪还见初见时的惊艳绝世?

她想伸手,吃力一笑,刚想动动手,嘶了一声收回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牵扯到她的疼痛。小腹已然没了感觉,慕玥一个冷汗,手想要去抚摸她的小腹,那双手被卿言狠狠地抓住。他眼神狂乱,唇边是从未有过的冷意,他压低了声线,可在慕玥听来却是莫名的害怕,她感到了害怕.......温柔的卿言,让她害怕......

他亲昵地靠近,慕玥便往后退一分,一把扣住她想要挪动的身子,吼道:“慕玥,你居然瞒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过是在等你,等你向我报这个喜讯,想不到你居然.....利用我们的孩子抓到了害你之人,慕玥啊慕玥,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慕玥呆呆地望着他,内疚地别过脸,那个孩子是她引出内鬼的筹码,她之所以只告诉裳儿,也是这个道理,原来,卿言他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那日醒来,他就不在用他最喜的麝香了.....为什么,她就是没有想到呢?

“一切.....都晚了.......”

她别过脸,不知不觉间,竟满是眼泪。她怎么会不痛,那是她身上的一块肉,是她的孩子,只是......无论如何她也是不能留住这孩子的.......

见慕玥哭了,卿言的心也跟着纠了起来。

“既然痛了,为何要那么做呢?”他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动分毫,帮她擦干了眼泪,叹道,“为何你一直在伤我?若是你想要抓住内鬼,又为何不开口与我说呢?”

“你相信吗?”她缓缓才开口。

“相信裳儿是那人吗?”往他怀里靠了靠。

“卿言......裳儿....我最不想怀疑的人,就是她了.......”她觉得很累很累,什么都不想去想。

卿言拍拍她,帮她好好地躺下,盖上被子,这一天以来他都没有阖过眼,为的就是保住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是他挽留住玥儿的最好的羁绊。玥儿虽心中有他,可她放不下那段仇恨,只有孩子,才能化解所有的恩怨。裳儿的事情他已经处理了,但半分也未告诉她,现在,他只想好好地守护着她,待时机成熟,便带她走,不管她愿不愿意。

“孩子.....”慕玥到底还是动容了,一行泪水滑落,手,还抓着卿眼的手。

“孩子.....还在.....”

猛地睁开眼睛,她不敢相信卿言所说的话,挣扎着要起身,卿言按住了她,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孩子还在,你且休息,其余的,我来承担。”慕玥不明白他所谓的承担到底指的是什么,但是她亲耳听到了孩子还在的消息,是那样的惊喜,不顾自己的疼痛抚着小腹,这里,她的孩子,真的还在......

“是啊,你是神医......”

“睡吧.....”

卿言随后吩咐了宫人仔细照看,慕玥不会知道,当她醒来时才发现重华殿一夕之间,所有的宫人都换了,至于那些人去了哪里,不用猜也能知道。卿言,原来不是没有怒意的,原来,他真的很伤心,原来她才是罪魁祸首.......

?

自那以后,慕玥身边从在到晚都有人跟着,太医也是天天开了药软硬兼施地让她喝下。但凡慕玥问起那日之后裳儿是如何了,宫人们个个唯恐惹祸上身,哑口不言。慕玥心知肚明,这些人怕是受了卿言之命,轻易不会开口的,下下策,就是利用这个孩子了.......

嘭。

慕玥面目表情地打翻了药碗,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平日里温和的九王妃怎的也变成了如此?连忙跪下收拾,慕玥起身拦住了他们,双手抚摸着小腹,道:“今日,你们必须告诉我裳儿究竟是怎么了,否则........”她长长的指甲在她的小腹处轻柔地滑着,伴随着她的动作,那些宫人们的心都悬了起来,惊慌地磕头请罪。

“娘娘,不要伤了自个儿的身子,娘娘若是生气,怎么打骂奴才们都没有关系,但是请不要不喝要药啊!”咚咚咚,一个宫女爬到慕玥的脚边,求着她喝药,即使碗摔碎了,不一会儿又有一碗新的药端了上来。

“你们不说,我是不会喝的。”软软地放话,见有一个太监偷偷摸摸准备出去,慕玥唤住了他,“若是有人胆敢出去通风报信,那么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你们要是能承担得起照顾世子不周的罪名,你们便尽管去......”

“娘娘!”

宫人们齐齐跪下求慕玥高抬贵手。

忽的,其中一个胆小的宫女吓得浑身一抖,大声地哭了出来,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此刻的失态行为足以让她死无全尸。慕玥走过去,温柔地帮她擦拭眼泪,就如同卿言为她做过的那般:“告诉我,裳儿到底在哪里?”

“我.....奴婢......”小宫女连说话都有些不明不白了,在宫中说话,奴才绝不能用‘我’这个称呼,她磕了几个头,哭道,“娘娘......饶了奴婢吧!娘娘,裳儿姑娘.......裳儿姑娘....在天牢......”

慕玥心下一紧。

低低地重复了天牢二字,神情严肃。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大白

天牢。

一个浑身黑色斗篷的人来到天牢,侍卫上前拦住了,照例询问,那人只是伸手挥推了跟来的宫女,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那些侍卫见此令牌都纷纷让开一条道来。走到了天牢里面,那人才缓缓退下厚重的斗篷,狱卒这才发现只身前来天牢的居然是九王妃。这天牢重地,一般王亲贵胄是不会到此,奈何她手持令牌,众人也不敢不放行。

狱卒躬身道:“娘娘.....这里污秽不堪,还请......”

“多说无益,带路吧。”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一个金锭子放到狱卒手里,他便立马笑得谄媚起来,二话不说就取了火把在牵头带路。天牢湿气严重,常年见不到阳光,当初打造这座牢笼为的就是让罪犯永生不得见到希望,这样的惩罚,还真是种漫长的折磨。

皮肉之苦或许忍受,可心中的惩戒,又如何平复?

就像裳儿加诸于她身上的,一样。

“娘娘,前头就是了,是奴才带您去呢,还是......”狱卒嘿嘿笑了笑,天牢尽处都是关押一些重要犯人的,他一小小狱卒还是不凑这个热闹的为好。慕玥点点头,接过了火把,独自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慕玥捏紧了手中的火把,不知该如何与她见面。

“既然来了,畏畏缩缩地站着做甚?”

一个身影靠近,脚下是踩过草屑的悉悉索索之声,慕玥举着火把走近了一些,那张年轻还带着稚气的娇美脸庞,笑得像锋利的刀刃。忽明忽暗的光下,两人的气氛是说不出的诡异,慕玥盯着她,声音像是穿透了的那般苍白无力:“我曾有那么一刻选择去相信,但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了你,那日,我明知你来是有目的的,所以但凡你拿来的东西我都不会拒绝,为的就是想证明我心中的那些猜测是错的,你不会是想要害我的人......结果......”

那盘百果糕的确被动了手脚,糕点本身没有毒,有毒的是盘子,经过整个殿内的熏香附着在盘子上的毒药会慢慢渗入糕点,这也是为何慕玥吃了第一块没有任何反应的原因。

这些功夫细节到家,凭着裳儿一人定是不能办到的,慕玥此行也是为了弄清楚这点。

“慕玥,我恨你!”慕玥神色一惊,静静等着她的话,“就算陛下相信你不是慕家人又如何!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的下场,不,是比我更惨!哈哈哈哈.....”裳儿大笑了起来,在这天牢之中这般笑声甚是凄凉可怖,她忽的猛瞪眼睛,双手抓住粗大的栏杆,几根指甲都生生被她掐断了,狠狠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你太自作聪明了,你根本就不该救我的。你可知道当初我是怎样像狗一样活下来的吗?被追杀的滋味,你可曾尝过?被做成活死人,你又可曾尝过?那些日子里,我天天都要遭受千万只蛇虫噬咬,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活不了,死不了,我的好姐姐,这些都是因为谁,你该最清楚!”

慕玥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心下一纠,身体仿佛被穿了几千几万个窟窿,呼吸紧促了起来,下腹不由自主地痛了起来,下意识地抚上,裳儿看在眼里竟觉得是那般矫揉造作,冷哼:“比起你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这些还远远不够,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一天不让你安生!当初,我把你当作了好姐姐,可是我的好姐姐她做了什么?若不是你这贱人去找空云大师,我又怎会........”

裳儿一想起空云大师携□私奔,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的,多方打听后才知道是她口口声声唤姐姐的人在戳她的脊梁骨。她第一次喜欢的人,第一次爱慕的人,心底那朵花朵,她只愿在那个温文而雅的男子面前,缓缓绽放。白衣似水,沉寂如莲,她心底最美好的遐想,兰珫玉便是她认定的遐想,而慕玥,居然毁了这一切!她恨,她恨,她怎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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