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你们好生保护她,选几个可靠之人随我去钦天监,你们且等我的命令,待见信号,立刻杀出宫闱。”卿言俯视着黑衣人,不怒自威,他靠近一分黑衣人,那人便感到有股强烈的杀气,令他无不服从。他们是叱咤京城的杀手,满朝文武无不闻风丧胆,可在卿言面前,他只觉自己,卑微如草芥。
“是,主子!”
接受命令后,立马消失。
卿言转身,凝视了一眼慕玥,尽管知她醒来后会多么需要自己,为了他们能够活者出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有几个黑衣人隐身殿内的声音,他吩咐了一下,立刻动身前往钦天监,那里有历代改造宫殿的图纸,他要得到,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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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重华殿,未央宫显得有几分寂寥了。
待慕玥走后,风以宁便瘫在了床上,不得言语,只能发生咿呀之声。忽的,一个黑影靠近,他瞪大了双眼,喉间卡住的话还未出口,呃了一声,胡乱抓着的手抓到了一件华贵的凤袍,指甲一划,那只高贵飞翔的凤凰被抽断了丝,不成形状。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来的人,竟然是她。
阴暗处显现了皇后冰冷残忍的脸,她毫无手软地抽走了那根银针,她方才已经听到了慕玥和风以宁的对话了,知晓那根银针若是抽了,他必定魂归西天,可是,她要的便是这样的结局!
“我最爱的陛下.......”风以宁已经开始失了意识,眼睛也在缓缓闭上,皇后语气温柔地似在哄她的情人,“是你教会了我狠毒,今日,我便狠毒给你看。”一记温暖的吻,轻轻送上他冰冷的唇,结束后,她好好地再看了一眼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只觉爱恨纠缠,已然分不清了。伸手擦去了他脸上残留的痕迹,她多么希望这是他后悔的泪水,可惜,那是自己的,风以宁从头彻尾都没有爱过自己一分一毫。
一分一毫,也,没有。
亲自推开宫门,一行泪顺着她华贵的妆容,慢慢流下,皇后不知内心是怎样的煎熬,她不能回头,一刻也不能。踏出殿外,厉声吩咐:“今日你们没有见任何人进入,明白了吗?”
“是,奴才遵命!”
皇后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侍卫和太监们,略略勾起唇角,眼神中满是讥讽,料元妃日日陪伴他左右又能如何?那些奴才虽见风使舵,讨好主子,可要是抓住了他们的命,那些又算什么?谁今日敢把她来过未央宫的事情抖露出去,那便是不想活得不耐烦了。元妃有万千宠爱,那么她便是权倾朝野。
回到椒房殿,皇后还未坐下休息片刻,太子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也是,如今这关头,还顾得上什么太子身份?放下水杯,皇后挥退了宫内之人,悠然自得地坐下。
“母后,如今这时节,你居然把沧岚舒给召了回来?莫不是母后要把江山拱手相让了?那沧岚舒可不是好惹的主,他就是狼子野心!”
皇后瞥了一眼太子,暗自思忖着,他真真是沉不住气了。
徐徐叹气,道:“的确是本宫召来的沧岚舒,他手头的军队可以帮你出去了二王、七王的势力,不正好吗?本宫带来的是猛兽,但是你觉得你有能力独自对付那帮人吗?知道京城我们的人马近日来损失了多少吗?现在你父皇病了........”皇后顿了顿,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卡住了,整个皇宫,只有她知道,天子已经去了,还是拜她所赐!“你父皇病得.....很严重,现下谁人不是蠢蠢欲动?你以为你这个太子真能坐的长久?”
“哼,母后想的也未免太过简单了!”
太子不屑一顾。
沧岚舒奉命前来,剪除了二王和七王的人马,如今却成为了继任帝位众望所归之人,更有甚者纷纷站出来扬言,既然风家人可以夺了人家的皇位,那么沧岚家的人也可以。与此同时,沧岚舒放慢了攻城的步伐,把自己的军队驻扎在外,按兵不动,既不起事,也不支持任何一方,一时之间,让人是捉摸不透。
太子自听闻了这些后,心急如焚,母后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原本他的太子之位就岌岌可危,如今又来了一位劲敌,怎的能不慌乱?
“湛儿,勿需担心。”
太子一听,怔住了,有多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多久以来听的她的母后就唤他太子,一个冰冰冷冷的称呼,高贵却疏离。转身过来,见皇后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心下疑惑,只听:“湛儿,沧岚舒是有野心,本宫可以肯定他此番前来,也是对准了那把龙椅,可是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我们只要找出了他的弱点,就可以克制他。湛儿,你要学的还有很多,通往权利的道路,光有这份狠辣,是远远不够的。”
点点头:“但凭母后吩咐。”
“本宫要你带人劫天牢!”
“什么?”
太子不敢相信眼前神色泠然的母后,会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众所皆知天牢是关押十恶不赦之徒,放出这等犯人需天子手谕才可,可父皇病重,若强行劫狱,只怕......给天下人落下个口实。
皇后淡淡一笑,此刻的她凤仪万千,真真如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一脸的不以为然,垃过太子的手,轻轻拍道:“那里,有你坐上皇位的玉玺,你必须得到,否则,我们娘俩就会成为鱼肉,任人宰割,你可明白?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抓到那个人!”翻过太子的手心,重重写下了一个名字,慢慢地把太子的手心收拢,问了句,“可明白了?”
“放心吧,母后。”
见太子走后,皇后总算能够舒口气了,推开窗,有几抹雨丝飘入,有宫女上前把窗给关上了,小声说道:“娘娘,风口处冷。”哪知皇后脸色一换,呵斥道,“谁让你关上的?”
“啊?奴婢该死,不该坏了娘娘的雅兴。”小宫女惊恐地跪下了,皇后未瞥一眼,看着外头越发下大的雨,笑出了声来,在这雷雨之夜,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你的确该死,马上就要变天了,本宫怎么能够错过?怎么能错过?”
轰隆隆一个雷声。
夜,瞬间明亮了起来。
小宫女抬头,觉得皇后冷冷的护甲划过她的下巴,不寒而栗,似乎在她的意识中唯有一个字眼可以形容,困兽之斗,就是现在满眼疯狂血红的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逃离皇宫
“下去吧。”
皇后的声音被雷声掩盖了下去,小宫女没有听到,她看着皇后动了动唇,像是饶恕了自己,如释重负地起身,跌爬着出去的。这样的夜,太过躁动不安,推开了窗让更多的雨顺势而下,丝毫不觉得冰冷,反而是从未有过的解脱。隔着一道宫墙,就是未央宫了,没人会知道尊贵的天子早已归天,她站出,静静出身。
嗤笑了起来:“陛下.....若是你能待我如元妃那般,即使是虚情假意的,那么等待我们的,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她不会狠心毒杀了他,她会站在他的身后,当端庄贤淑的皇后,当威慑六宫的皇后,当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是,是他亲自将一切都碾碎了!
她可以忍受他宠着元妃,她可以忍受他宠爱九王,但是,她绝对不能忍受风以宁爱上了慕流云!
她狠毒吗?她扪心自问,不,这些比起风以宁对她做的,这些又算什么?谁人体会过求而不得的滋味?明明是近在咫尺,他的心都是坚硬冷漠,而她,只能故作大度。
“太子一定会守住这片江山......一定会.......”
皇后不知元妃最后陪在风以宁身边得到了什么,但是,不论那是什么,她现在都可以凭借她的双手,彻底地粉碎它!她是恨风以宁没错,这份恨意,却是建立在爱之上的,他唯一留下的东西,她一定要得到,在所不惜!
走近了些,寒风吹得她异常的清醒。
春雷阵阵,在世人眼中倒是一件喜事,皇后不由地面露讥讽之色,呢喃道:“要变天了.......”
她一早就潜入了未央宫,为的就是不让元妃小人有机可乘,哪知却得到了这般意外的消息。狡猾的风以宁死前就以及计划好了一切,竟将传位圣旨一分为二,说到底,他还是对卿言还是特别的。当时她就在想,谁人能够担当此任?放眼满朝文武,都被那股神秘势力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大臣,也是屈指可数。皇后心下一记,京城之中的确有这么一号人,能将风以宁,卿言,慕玥,三者都牵连在一起的人,那人便是——凌伯。
早该想到的,凌伯不谙世事,闲云野鹤惯了,怎的眼巴巴地跑到了这是非之地?原因只有一个,以守护另一半圣旨为条件,换回他的女儿。皇后也听闻了那位凌大小姐的所作所为,她倒是不得了,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串通太子妃,想将慕玥致于死地,胆子真够大的!
现在,她要等的便是太子传来的消息。
不是喜讯,那便是噩耗。
听到了是有人传来的脚步声,皇后的心一下纠紧了,待听了她的话后这才松了口气:“娘娘,宫人来报,九王妃小产了。”皇后凝神沉思了半响,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宫女,道,“你派几个顶好的太医前去,看看情况如何了。”
“是。”
小宫女照做。谁人都知晓这宫中九王爷就是神医了,何须宫中的这些御医了,只是这些话没人敢说,权当是皇后的恩典了。皇后瞥了一眼小宫女,在离去的方向,没有任何人的影子,整个殿内未点一根蜡烛,黑到极致。派几个御医倒是其次,现在这个关头,慕玥可千万不能死了,这场游戏,没了她,可怎的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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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上重华殿的台阶,元妃唤住了那些匆忙准备进殿的太医。为首的太医回头,朝着元妃行礼:“娘娘金安,恕微臣有事在身,先行一步了。”
“等等,这么急所谓何事?”
“娘娘,九王妃小产,皇后娘娘特命臣等前来诊治。”
“小产?果真有这么严重?”
元妃狐疑地朝了殿内一望,见里头宫人面色凝重哀戚,似这太医所说非假,见卿言出来,呵退了前来的太医,元妃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卿言,想着上前说道,不料话还未出,就被制止了:“母妃请回吧。”
“卿言!”
她急忙叫出口,已犯了宫规,皇宫之内不得直呼其名,此时卿言回头,淡淡望了一眼:“母妃还有何事?”
“毕竟....那是我的孙子.....母妃有几句话想与玥儿说说。”她放低了声音,言辞恳切,“女人没了孩子这样的痛,母妃还是了解的,让我和她说说吧,还是,你不相信我?”卿言漠然的脸上,终有了一丝动容,点头应允了,做了一个手势,让殿内的黑衣人都悄然退出。待元妃进殿后,卿言从袖中拿出一卷图纸,怔怔地看了看那个描红的点,他握着纸的手一点点攒紧,吩咐了隐形在一旁的黑衣人,“事情都办妥了?”
“回主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卿言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长身站立在风雨中,看着窗上飘忽不定的火苗,忽觉眼睛很是刺眼。
元妃拨开层层帘子,曾经在西蜀她的宫殿内,也是这般繁复尊贵的布置,现下想来,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般,虚无缥缈。当能给你地位,权力的人离去时,便是广厦坍塌,只有自己能抓住的,才是真实。
站在慕玥的窗前,她打量了好一会儿,严格来说,这样的女子并不算倾国倾城,可竟让卿言执着于此,元妃不禁划过一丝残忍的念头,她有种想杀了她的冲动。待慕玥睁开虚弱的双眼,她冷冷地吐出她早就想说的话:“离开卿言。你时他的绊脚石,你死去的孩子也是,你离开吧,只有你离开了,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帝王。”
慕玥半靠在床上,歪斜地躺着,抬眼看着元妃面无表情的脸,不觉一阵好笑,扯了扯她干涩的唇,每发出一个声音,她的喉间就似有一把火一样在燃烧着她。实在是太可笑了,当她进宫之初,所有人都想把她和卿言撮合在一起,风以宁还不惜下旨,可如今呢,为什么非得等她爱上了卿言后,竟一个个地告诉她,要她离去,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帝王?”
轻轻重复了一遍。
慕玥发觉她恨透了这个词。
若不是为了所谓的帝王之位,慕家人怎会走上大逆不道的造反之路?若不是为了所谓的帝王之位,风以宁又怎会对慕家赶尽杀绝?若不是为了所谓的帝王之位,她和卿言何苦被困在这座牢笼里?
因为,没人相信,卿言会不要皇位,只要她。
“帝王?这是卿言所想,还是你想要的?元妃娘娘,你做母亲的,可曾体会过卿言的感受?”你一厢情愿地把自己的野心加诸到卿言的身上,他何其无辜!这不是爱,是自私!”扯完这些话,慕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刚小产,身子最是虚弱,可若不是这点执念支撑她,她早就倒下了。
世间最爱孩子的便是母亲,可总有这样的母亲,根本不懂爱。
元妃似被戳到了痛处,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你怎会懂本宫的良苦用心?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若不争个头破血流,哪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我是不懂,至少我不会为了后宫争宠,用自己的孩子作为利器。”元妃一听,眼睛红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慕玥的领子,也不顾她此刻的身子是否吃得消。慕玥淡淡抿嘴,强行咽下了喉间涌上的血,她开口之时,那口血还是顺着她的牙齿流了出来,“娘娘,很多事情不是你想隐瞒就可以的,卿言告诉了我他从小被送入鬼谷之事,可惜他的师傅临死前没能替你守住这个秘密,原来.....当年害卿言小小年纪身中剧毒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娘娘你!”
“你胡说!”
一把狠辣的巴掌打下。
慕玥含着的那口血,喷了元妃一脸。
元妃呆在了原地,摸摸脸上血迹,当年她亲自给卿言下毒,小小年纪的卿言也是这样地吐了她一脸血。时隔多年,她还是未能忘记那一幕,那个小小的婴孩在她的怀里痛苦地哭泣,喊叫,可她就是不能位他解毒。
她亲自下的毒,又怎能去解?
元妃闭上眼,语无伦次道:“不会的.....不会的....师傅...答应给我保密的......师傅不会说的,师傅不会说的......”
“原来,那是真的。”
元妃绝望地回头,见卿言唇边噙着笑,丝丝很绝,但更多的是失望和淡淡的鄙夷。鬼谷神医的确向他提起过这件事,但是卿言纵是不愿去相信是真实的,于是每次回到西蜀宫殿,他也是旁敲侧击,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心里总是隔了一层。
慕玥瞧着,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这些不过都是她的猜测罢了,奈何却真真印证了她的所想。元妃在宫中树敌不少,但她依旧能安然度日,那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她根本不如外界传的那般温婉如水。
“是真的。”
卿言重复了一遍,那双寒如冰窖的眸子,如刀锋般割裂了元妃的心,看着他抱起慕玥准备离去,忽的有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骂道:“狗奴才,还不让开。”
“他们只效命于我,母妃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至此一别,永不相见,你我母子情分,今日恩断义绝。”慕玥在卿言的怀中,清晰地听到他胸腔中沉重的喘气声,慕玥闭眼,手轻轻地拍拍他,道,“卿言......我们走吧.......”
“卿言!你怎么可以相信那贱人的话?难道你都感觉不到我为你做的一切吗?我那么做,真的是有苦衷的,你相信我啊!”元妃看着卿言的远去,嚎啕大哭起来,那些黑衣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垂然倒地,看着卿言的黑色靴子一点点在视线中消失。
卿言走出殿外,吩咐了一声“点火”后,他背对着宫殿,站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命殿内的黑衣人退出来。慕玥透过卿言的臂膀空隙,看着那座华贵的重华殿冒出了浓浓的黑烟,半响,里面都没有人出来,而卿言在等的人,也没有出来。
慕玥伸出手,抹去了卿言眼角的泪,不知该怎样劝他,只得紧紧地圈住他。
“她到底......还是不肯出来......她宁愿死在里面,也不愿和我出去.......她宁愿和她的野心陪葬,也不愿做一介平民.......”
“卿言......”
这暴雨之下,宫殿的火也渐渐熄灭了下去,哗啦一声,支撑宫殿的几根大柱都朝着一个方向倒去,沉重地在地面上撞击后,地面似地震般裂开了一道口子,不一会儿,慕玥听得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
☆、沧海尽处
从钦天监夺来的图纸上写的明明白白,描红的点就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整座皇宫依山而建,除了宫门那个出口,没有多余的路,为的就是可以即时除去任何一个威胁,可长久一来,工匠们发现若是天子遇难,这座固若金汤的宫殿却成为枯冢,插翅也难飞!于是天家的一位皇帝命全国的能工巧匠花费了几年挖了几条通道,最后将这些人都坑杀了,所以,知道这条密道的,除了天家人,也只有世代保密的钦天监人。
“卿言......怎么知道这条.....密道的?”
“钦天监的人总会有人知道的,否则,年久失修,这条密道就算是白废了。”
卿言心思缜密,竟是连这些都考虑了进去,只是这条内传来的刀剑想触的尖锐之声让慕玥还是纠起了心,有几个人倒地,那显然就是被杀了。她紧紧抓紧了卿言胸口的衣物,卿言只说了句放心,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走了不知是多久。
卿言停了下来,这条密道有岔路,这种时候若是选错了,那便是走向了死路,后有追兵,前后绝境。把慕玥小心地放下,这时一个黑衣人上前,悄悄在卿言耳边说了一句:“主子,天牢被劫了。”
刚拿起的石子狠狠地丢向其中一条岔路。
静等了一会,卿言转身,道:“我们走这条路。”
“是,主子!”
“我们还剩多少人?”
“主子,剩下的只有十五人了。”
“足够了。”这些死士,都是他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以一抵十绝不在话下,只是不要遇到什么不测才好。天牢被劫,唯一有影响的便是裳儿了,他隐约觉得事情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抱起慕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卿言也没有时间和她解释,和他的十五个死士在密道中逃生。多快一份,那么他们有多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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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殿着火之事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就入了皇后的耳里,气得她打翻了一杯滚烫的茶,险些烫到了前来的太子。命人前来收拾了一下残局,皇后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宫女,狠狠地踢了一脚,喝道:“滚下去!”
“母后何必动怒,儿臣不负母后所托找到了另一半的圣旨,只是儿臣不明白,为何上面写的是要九王妃死?”太子把圣旨交到皇后,原本盛怒的皇后竟放声大笑起来,连叫了几个“好”,啪,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笑道,“湛儿,只要有了这个,即使慕玥跑了又如何,她跑到天涯海角又如何?沧岚舒也会乖乖地臣服于本宫!”
回身,似想起了什么:“凌伯的事可处理得干净?”
“他一听说我手头有他女儿,立马乖乖把圣旨交了出来。我就不明白了,这么个人,父皇居然把他当作至交,可笑至极!”
皇后淡淡回了一句,她知道太子不屑这样的人,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所珍惜的人,凌伯早年丧妻,唯有这女儿了,他还有什么不能交换的呢?圣旨又如何,不过是个死物。”
“母后....”太子万分惊讶,圣旨是死物,这话真的是从母后口中说出的?
“湛儿.....其实你父皇已经去了.......本宫之所以让你去夺了这道圣旨,为的就是牵制住沧岚舒。”
“父皇已经.....可是真的?”瞧了瞧皇后镇定自若的神色,也就相信了几分,不管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能保住他的皇位,其他的,他不会在乎,“母后怎的确定小小一道圣旨可以牵制住沧岚舒?”他还是不敢相信,沧岚舒离帝位近在咫尺,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放弃,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了!
“本宫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珍惜的人。”
这一句,倒把太子愣在了那里。
珍惜的人?他有吗?从未有过。他高高在上的父皇母后吗?不是。他日日相伴的太子妃吗?不是,否则他不会把她推至风尖浪口。他暗自觉着好笑,似乎这一辈子,他都没有珍惜过什么,他唯一在乎的便是他的太子之位,日日胆颤心惊地过着日子,为了保住这个位置,和朝臣斗,和兄弟斗,无一日不是这样过来的。
今日,竟是一手教他如何残忍的母后,告诉他,珍惜这个字眼。
他觉得无比的讽刺!
“派人快马加鞭到沧岚舒的营帐,告诉他,那张能要了他心爱之人的圣旨在本宫手里,他若不想那娇滴滴的美人出事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可....我们并没有抓到她啊。”
“不论我们有没有人,重要的是,这张圣旨可以命全天下人诛杀她,她作为慕家余孽的身份公开了,天下有几人能饶过她?”看着太子恍然大悟的神情,皇后继续说道,“还记得当初我们和沧岚舒联手吗?他提出的一个条件便是要九王妃,那时本宫便留了个心眼,一个会提出这样要求的人,说明了那个女子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他对她的感情越深,我们的胜算就有多大。”
“嗯,母后所言极是。”
“帮本宫准备马匹,本宫要亲自去。”
“这.....怕有不妥......”
军营重地,且不说女眷不得入内,沧岚舒和他们明显是貌合神离,谁都捉摸不透他此刻到底想的是什么,她一人单独前往,他又怎的放心?
“太子,这宫里就交与你了,务必替本宫好生守着。”
皇后毫不犹豫地离去,就如同下了那个决定一样,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那长裙掠过地面,一道鲜明的弧线,坚毅的背影,果敢的行动,太子在那时,忽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皇后,只有这般的女子,才配成为皇后!
凤凰于飞,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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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密道的瞬间,习惯了黑暗的眼还不能立马适合外头的光明,正如活在光明下的人见不得一丝污秽一般。外头已经是清晨了,露出了鱼肚白之色,破晓处的天空一片猩红,卿言依旧抱着慕玥,凝神望了一会儿,好好把她往怀里带,她的身子如今承受不住这番风雨颠簸。
“走吧,此处再好,也非容身之所。”
风渐渐大起来,吹乱了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他鬓角的发和慕玥的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卿言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此刻他觉得他手中怀抱着的,就是全世界。
“好,都依你。”
“主子,前方有动静!”
黑衣人来报后,卿言眼神深邃了几分,只是低头温柔地对慕玥说:“玥儿,若是看不下去了,就闭上眼。待你睁开眼睛之时,我们已经离开这里,我们会去一个与世隔绝之地,学学医,种种花,顺道生几个小卿言,小玥儿,玥儿说可好?”
慕玥含泪哽咽,一个劲地点头:“不许耍赖.....我们定要活着......”卿言充满爱恋似地刮了她的鼻子,笑道,“骗全天下之人,也不会骗你。”可是下一刻,慕玥便看到他的眼底毫无笑意,手一放下,喝道,“杀出去!”
他单手抱着她,只用一只手与人打斗。
夺过对方的剑,招招狠辣,绝不留情,慕玥只觉不断有温热的血喷溅到她的脸上,她不敢睁眼看此时杀的疯狂的卿言,怕她的害怕会葬送他们所有人!卿言运气,横剑一甩,一帮人都弹了出去,接下去的便是杀戮,手法奇异得残忍。卿言垃过其中一人,一记冷笑后,那人的头路忽然转了个身,卡擦一声,头已经连根被拔起!侧身躲过了飞来的剑,比了几招后,卿言飞身而下,对着那人的头,直直地劈了下去,那人的半个头还在脖子上,另外半个已经掉在了地上,滚了几个圈后,到了一匹马的蹄子下。
卿言命人先不要轻举妄动。
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人,看这穿着像是军人,他大手一挥,本来要源源不断涌上的士兵停在了那里。看着满地的残肢断手,那人微微蹙眉,胃里有些翻腾,这样的手法,还真是见所未见。
翻身下马,朝着卿言行礼后,道:“王爷,还请王爷住手。在下等并非恶人,只是王爷当时.....手段有些.....在下的人也来不及表明身份,多有误会。”
“你是何人?”就连来人低声下气,卿言也未放下他手上的剑。
“在下奉自家王爷的命令,前来带你们去营帐。”
“笑话。”
“在下的主子是淮南之主,沧岚舒。”
在卿言怀中的慕玥忽的一怔,那人慕玥认得,分明就是郭义。慕玥挣扎着走下来,卿言还不肯,但是被慕玥执着的眼神融化了,小心地扶着她走到郭义面前,慕玥扯了一个笑:“许久不见了,郭将军.......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将军还当作我几月的师傅呢,是也不是?”
“王妃这话折杀在下了。”郭义把头低得更低了。
“没什么折杀不折杀的,将军,我今日便要你一句话,那沧岚舒派人来拦截我们作甚?难不成他真要帮那太子?”
郭义惊讶地看着慕玥,道:“王妃何处此言?王爷在京城外驻扎军队,自是要小心谨慎的,误伤了王爷和王妃,是在下管教属下不严。刚才那一幕,并非我家王爷的意思,在下对.....”郭义看了一眼惨死的士兵,蹲了蹲,“在下也不会相告我家王爷的......还请二位随在下前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方才皇后还亲自到了营帐,二位还是快随在下来的好。”
“皇后?”
卿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皇后一来,非同小可。
忽的,卿言的手指攒紧,他明白了,一切他都明白了!“所以天牢才会被劫,因为凌伯就是拥有另外半张圣旨的人,呵呵,我竟是看走了眼,被皇后抢了先机。”
“卿言......”
“去了也好,我想看看,皇后能奈我何。”
郭义不免被他的气势被震慑,他也是从小跟随沧岚舒的,自家的张狂与霸气,他都是了然于心的,可面对着长得如此好看的王爷,郭义下意识地以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想不到......
再回顾了一下地上零散的手脚,他方才是真真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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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内。
沧岚舒狂怒地把桌子翻了个底朝天,丝毫不在意桌上放着他平日最爱的宝贝,价值连城,此刻被丢在地上,连厌恶都懒得一顾。他从出身至今,还未受过如此威胁,怎能不怒?他运筹帷幄多年,等来的终究是这个机会,不出三日,他大军压境,那太子还不是他的手下败将?可是,皇后居然掐到了他的软肋,那便是........慕玥!
宇文馨不顾侍卫的阻拦,缓缓走入帐内,弯腰拾起了那些他的宝贝,轻声劝道:“王爷现在很痛苦吧?九王妃留与不留,都是一个难题,王爷苦恼,那是自然的。”
见沧岚舒不答,宇文馨把东西收起来,走到他身边,柔柔说着:“王爷眼下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放走她,辅助新帝,二是杀了她,让王爷得常所愿。可是,哪一样,都让王爷遗憾终身。”沧岚舒失神坐下,她说的不错,慕玥是他最致命的伤,他怎么都不会用她的命来冒险。复看了一眼他的王妃,在他的印象中,宇文馨胆小怕事,何曾敢在他面前侃侃而谈了?
细细琢磨她的话,不无道理。
他,有选择吗?
“他们可在军营中?”
“回王爷,是的。”
沧岚舒背对着宇文馨,似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把我的黑风牵出来,让他们走吧。”宇文馨知晓那匹黑风是他的爱驹,可日行千里,实乃不可多得的名驹,只是,若送出了这马,怕是追上个三天三夜也是追不回人的。宇文馨暗自想着,他是下了决心了......不禁轻喊了一句,“王爷........”
“不必多说了,你亲自和他们说吧,我.......便不去了......”
帐内的气氛甚是凝重,宇文馨心痛地看着自家王爷为其他女子伤神,可又能如何,谁让她也爱着他呢?即便是看着他的背影,也是好的。悠悠开口:“王爷.......可有什么信物想给她的吗?好歹,做个念想。”
“不了....不用了.......”
沧岚舒从怀中掏出一个簪子,此番前来,他便是想要将这簪子原物奉还的,可如今,却怎么也不舍得给她了。至少在慢慢日子中,他可以睹物思人。挥手让宇文馨退下了,他坐在高位之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簪子,出神,过了许久许久。
他才意识到,若是今日不见,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猛地掀开帘帐,眼前只剩下渐行渐远的两人,共坐一骑,绝尘而去。宇文馨回眸,看到了主帐内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叹气,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那跟簪子,深深地被握在手中,连扎到了里肉也毫无只觉。沧岚舒扬起一抹冷笑,他所有的遗憾与怒意,都化作了恨意,嘴角弯起,冷冷道来:“皇后,你想要太子登基,我给便是,只是,我倒是要你见识下,什么叫做携天子令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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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言和慕玥共骑一马,在此之前,卿言便遣散了黑衣人,给了他们自由。马儿撒开蹄子飞奔起来,有沧岚舒的军队在那儿挡着,暂时是不会有人追上来的。从衣袖中拿出一张明黄的圣旨,交与慕玥,道:“撕了它,从此我便和你远走天涯。”
“卿言,你当真......不后悔?”
从卿言的怀中,她再次望了一眼京城,和远处依稀可见的烟雾,那是重华殿焚起的火,思起她入宫的种种往事,竟如梦境一般,太不真实了。
那里,她经历了太多的苦痛,那里,埋葬了她所有的一切,她的姑姑,她的铃兰,她的.....孩子.......
可是只要有了这个怀抱,慕玥便觉安心。
“舍得你的皇位吗?”又固执地问了一遍。
“嗯。比起皇位,更舍不得你。”
慕玥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准备睡去:“卿言,我们去哪?”
“天大地大,哪里都好。”
“那里有什么?”
“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浅浅的吻细细碎碎地落下,慕玥一个虚弱的笑,攀住了卿言的脖子,蹭了蹭,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句,“卿言.......”
“嗯。”
“我爱你。”声音细小如针,慕玥脸色一红,佯装睡着了,待她再次睁开眼睛,对上了卿言爱恋似的双眸,他笑了,笑得倾倒世人,美得太过目眩神迷,慕玥竟有一瞬看呆了,卿言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身子未好,先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嗯。”
慕玥乖乖地闭眼,在卿言的怀里,笑着流泪,沉沉睡去。
这飘飘荡荡的沧海浮生,千帆过尽,幸好尽处,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霸王论家的,都是淫贼啊,娃儿们,论家都写完了,出来冒个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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