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谷......
是啊,或许卿言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慕玥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这心思,瞒不住他。可她刚才的好心却折了他十年的心血。他进谷之日必定是带着期盼的心情种下了兰花,如今.......
“好。”
卿言挽起一笑,犹如春风拂面的温暖,很难想象一个男子能焕发出如此沁人心脾的光芒。他伸手拿过了那多兰花,手指轻轻触碰其柔软的触感,仿佛那就是他心爱的女子的面容。朝着兰花吹了一口气,勾唇,刹那间把兰花别在了她的发间。
就连卿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此轻佻的动作,他竟做得行云流水般,反倒显得刚才的君子避嫌有些做作了。
“如今我的脸,怎配这花?”
“花中君子,铃兰觉得还是那些俗人配得上了?”
半响,两人相视而笑,都不是世俗之人,又何来世俗的眼光看待这一切呢?慕玥大大方方地重新别起花,随着卿言下山了,这一路来两人未有多话,倒也不似前几日那么沉默了。
总算是,能让鬼谷神医带着点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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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来到了卿言所说的药室,虽隔着自己的房间不远,一则慕玥实在不喜欢那浓重的药味,二则嘛,毕竟是客,也不好拂了主人的面子。走进了药室,没有想象中神医那般的凌乱,慕玥也见过名医他们的屋子,无不是随性乱摆设,药罐和药材混在一起,美其名曰那是医痴。
可竟不知卿言这里却是干干净净,井然有序。左边是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和医术,都是些深奥的著书,偶有几本还翻开着,上面还有卿言做过的笔记,字迹清秀。右边书架上陈列着各国风土人情的记述,还有上古时期至本朝自天家王朝以来从不间断的历史记载。
慕玥拿起一本《天朝略记》,上面娓娓道来数千年的兴衰荣辱。
开篇就是一段神话了的天家之事,传闻上古时期,女娲氏补天造人之时,遗留了一块灵石,后有一族子孙得此灵石,不料那族之人在得知这石头来历时分毫未取,而是来到天涯海角寻找女娲氏的足迹,归还灵石。女娲氏感动之余,就将灵石赐予了天家人,随后天家人也凭着这开天之物得了天下。
遂,千年以来天下太平。
这样的传说慕玥从小就会倒背如流了,天家人得了天下,分封开国功臣于四海,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七国,七国,其实也不过是诸侯之国,名义上还是天家的臣民。
啪得合上。
微微叹气,那细弱的声音被卿言敏感地捕捉到了,慕玥回头,看到了卿言站在屋外怔怔出神,慕玥立马放好了书,道:“卿言.....我需要干些什么?”
“《天朝记略》?......铃兰真是不一般的女子,若是寻常女子怎会跌落悬崖,弄得半身不遂?若是寻常女子怎会识字,这繁琐的古文如何得知?”卿言一字一顿地问着,不温不火,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惟有那半暗半明的棕色眼睛来回闪现着莫名的探寻目光。
慢慢地走近,慕玥慢慢退后,他大手一撑,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角。
现在的卿言,或许才是真的他.......像极了那上好的宣纸,纯净的白,令人遐想不透却暗藏心思,以最温和的方式残忍地给出致命一击。那些话,他早就想问了,慕玥知道,当他看到那件衣服和昏迷中说话的胡话,他就会猜测一二,忍了那么久,实属难得了。
他,靠得越发近了,慕玥不由地紧张起来,手藏在背后握成拳,忽然想到自己的武功全无,现在就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想到此,慕玥瞬间放松了下来,他不会害她,这一点,她非常确信。
深深呼了口气。
“卿言很想知道....对吗?”
“宇文家,与你,是和干系?”卿言冷了脸色,语气却是未减半分的柔和,那样的眼神配合着缠绵的声音,的确诡异。
“仇人,是我要杀的仇人。”不知为何,慕玥自己也不知在此时能保持如此得镇定,对上他绝世面容,她未有一丝他念,黑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澈见底。
“你又是何人?”
“呵呵,我是何人?我是铃兰,我是卿言救下的人,就是这么简单。前尘过往,我已不想在提,卿言权当是做好事,若是卿言认识宇文家之人,要阻止我报仇,那么......”慕玥淡淡一笑,丝毫不介意她布满伤痕的脸,如今笑来,是怎样的狰狞,“卿言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我不会有丝毫的怪罪。”
他沉默了一会儿。
卿言好看的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定定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松开了双手。慕玥终于从那尴尬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原来外表温润如卿言也能给人这样的压迫,也难怪了,他就说过她的命是他的,不允许自己随便死去,慕玥一直铭记在心。
这么说,他是相信自己的话了?
她呼了口气,卿言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过来,把这些采药按照分类全部分好,不认识的就看医书,若是错了一样,今晚的晚餐就不必了。”
慕玥惊讶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不过,这样的卿言算是她熟悉的了,在她看不到的背后,卿言不禁意地扬起一抹微笑,铃兰,他口中轻启这个名字,似乎他的生活也不全然是无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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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迷阵
吃了些清淡的早点,慕玥穿好宽大的男装,这几日来背上的伤也开始结疤了,有着说不出的痒,泡了温泉倒是缓解了不少,慕玥也知道这伤不会那么快的,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来到药室帮忙整理药材了。
说是整理药材,也不尽然,卿言这样的神医怎可放手让自己去碰他的药呢,那朵兰花的事情已让他心有余悸了吧,若是再闹出个什么来,她慕玥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了。
许是他瞧着自己在谷中无事可做,让自己定定性子罢了。
翻开医术,那上面都是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味药的名称、用途、用量,对照着在慕玥看来长相几乎差不多的草药,一一辨别,实在拿捏不准的,她就另置在一个盘子上,这样下来,也整理了七七八八了。
走出药室,忽觉得连空气都是清新了几分。
山谷中常年湿气环绕,加之无人问津自是一派天然姿态,信步走来,慕玥深深地呼了口气,满眼的绿意像是要贯穿她的眼般直直地占据,鹅软石上涓涓细流还能看到白白的小鱼儿,自在地游来游去。
平常这个时候,卿言是定会在瀑布附近的了,可今日却不然。
挽起了落在脸庞的发,想要看清些自己的脸到底如何了。低头一探,面上的痕迹是淡了不少,少了过去的圆润如今的自己倒有了几分清减,越发显得削瘦了。
“对了,既然卿言让自己看医术,何不从书中学点东西呢,治治这脸,兴许有用。”对着湖水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刹那,在鹅软石边嬉戏的鱼儿都快速散去了,慕玥立马敛去了神色,正经地看着远方的细微变化。虽没了武功,但这些常识还是有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退后了几步。
忽地从湖水的那面飘起一个白色的身影,慕玥紧了紧身子,随后从水底喷薄而出的水柱上站着五个人,分别包围着卿言将他围成铁桶阵势,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其余的人都纷拥而上。
杀气顿现!
白色与黑色在半空中纠缠,卿言的武功她是知道的,可以一人之力敌四人开始还有胜算,慢慢地四人也看出了卿言的出手有些慢了,趁势猛得攻了上去。
慕玥只有紧张的份,但她自知定不会去相助的,若无能力自保,也不想让卿言分心,直到此时此刻还能如此冷静,让慕玥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个热心肠的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卿言,小心后面!”
为首的黑衣人也看到了地面上还有一个人,勾起肆意的笑,看着卿言听从了那人的话躲过了背后的袭击,道:“大神医,若你束手就擒,我就放过了那人,如何?”
“黑衣大哥,你切莫如此想,我不过是在这里寻找神医的,倒是你快些离去才好,否则我带的人马来了你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慕玥大声地朝着喊道,电光火石间,卿言的目光刹时与她的相撞在了一起,他敛下了睫毛,看不出什么表情。慕玥也不管那黑衣人信与不信了,拔腿就要跑。
为首的黑衣人飞身而下,慕玥此时毫无内力要打过这人是定然不可能的了,可哪料的黑衣人似乎没有想要立刻杀死自己的样子,倒像是引得卿言来那般。
暗叫不好!
可哪黑衣人的实在太过厉害,慕玥已经牵扯到了她背后的伤口,疼痛连连,在半空中的卿言也注意到了慕玥衣服背后被血染红了,忽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罕用的剑,刀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让那四位都面面相觑。
运气,卿言凝神,汇聚真气,那湖水像是翻腾的温泉般从水底爆发出湍急的热流,震得地动山摇!
“快撤!”
“已经晚了,你们都要命丧与此。”
他绝世飘尘的白衣飞散开一个绝对张扬的弧度,挑起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即飞身而去,一剑一个。叮,一个黑衣人的头已经离开了脖子,卿言抓住了他的头扔向了地面上的黑衣人,道,“一个都不用想走!”大吼一声,剑气所到之处那些人无不肝肠寸断,更有甚者直接将满口的血喷到了卿言的衣物上,他不甚在意,仿佛那是他最爱的至宝,用手抹去,放在唇边一尝,略有嫌弃。
缓缓落到地面来,一步步紧逼。
“那人派你来时,怎的没有告诉你我会使用绝杀剑?留你一命告诉那废物,想要杀我还是不要动用江湖之人,免得扰了我谷中的清静,他若是再来,我奉陪便是。”
剑,直指着那吓死过去的黑衣人首领,卿言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是今日天气甚好这般轻松,他神色温柔,剑却越发靠近他的脖子,毫不手软。
慕玥挣扎地站起来,拦下了那剑。
此时的卿言哪像是什么神医仙人,杀红了眼的他就如同从地狱走来的修罗,按住了他的剑,摇摇头。湖面上还飘着那四具尸体,染红了一方纯净,她虽不怕死人,可这样的卿眼让她却害怕。
“放了他吧......卿言,不要杀人了.......”
慕玥的手指微微颤抖,也不知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下场,卿言现以杀人为乐,手段狠辣,说不定下个死在那把绝杀之下就是自己。
“滚!”对着黑衣人说道,随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慕玥没有想到他正眼看自己居然会是那般冷漠,寒冰一样的锐利,那双流光溢彩的棕色眼眸带着不解,带着嘲讽,带着期待,带着....莫名的复杂情愫,盯着慕玥,缓缓才开口:“为何?”
“为何朝着黑衣人大叫,还是为何劝你放了那人?”暗自吸了口气,他现在.....怕已然不是温润的神医了......
“你不怕我?”
卿言走近了些,慕玥都能闻到他散发着的血腥味道。
“怕,怎么会不怕?”这是实话,就算现在,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知道前一个这么说的人下场如何吗?”卿言擦拭了剑身上的血迹,修长的手指拂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你不是我心软救下的第一人,曾也有人从悬崖坠落,但是他看到了我的另一面后便害怕起来,说我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实不过是一介妖怪罢了......”
“然后呢?”
慕玥借口问着,卿言换上了一记暖人心弦的笑:“然后我便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我对他说,既然看不下去了,我就帮你了结你,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夺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慕玥垂下双手,木然地站在原地,竟不知如何回话了。
若她是初出江湖的那个慕玥,也会被卿言的美貌吸引、迷惑,想不到兜兜转转,反倒是经历了那么多惨痛后才能得到他的不杀,真不知是讽刺还是天意?
卿言略过自己,脸色已恢复到了惯有的清冷,让她松了不少的气。
“站着那里做什么,你的伤口已经嘣开了,还不过来。”
“这......”
刚才那紧张的一幕倒让慕玥暂时忘记了疼痛,经卿言一提醒才意识到背上火辣辣地疼,那些原本快好了的伤口怕是又裂开了,想到此,忽然有些后悔放过那个黑衣人了。
卿言大步走来,半提着她向着竹屋走去,慕玥还未说声感谢,人已经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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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言帮慕玥背朝向上躺好了,除去了她的衣物褪至腰间,也不顾什么君子之礼、男女有别了,小心地将里衣拉开,有些已经和伤口黏合在了一起,撕开的时候难免扯到,慕玥低低地喊着,额间冒着细密的汗珠。
取过帕子擦了她的汗珠,在她的背上倒上最好的药,只是这味药涂上去会剧痛无比,幸好她昏了过去,否则也是抵挡不住的。细心地缠好,为她穿上干净的衣服,卿言随即坐在床沿细细打量着她。
小巧精致的脸庞,远山烟眉,凝脂冰肤,一抹红丝朱丹点绛唇,不是倾国之姿却自有一股风流之态,也算是顶尖的美人了,无奈还能看到那些碍眼的痕迹,卿言微微皱眉,伸手想要去触及,立马停在了半空中。
他这是怎么了?
不禁想起了他的母亲从小对他的告诫,不可动情,一丝一毫都不成,卿言自嘲,为何现在会想起这句话呢?他对铃兰,并无什么特别之情,只是怜惜而已,意外的怜惜。
踏出的脚步,还是停在了门口。
慕玥又开始说着那些胡话了,这一次卿言不打算错过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得知,对她的过去,他居然有一点在乎了。
她又开始做噩梦了吧?
坐到老位置上,为她擦拭汗珠,轻轻说道:“铃兰...”
“不要...我没有.....”
在梦中,慕玥回忆起了那段最不堪的往事,自那以后,几乎每晚她都会做着同一个梦境,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血腥。身临其境后,仿佛自己就要被活生生撕裂,那是她的宿命,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铃.....兰.......”
一双异常冰凉的手轻柔地覆在她的额头,许久许久,也未曾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俺是,老北京肌鸡肉卷~~卷收藏,卷评论~
☆、何惹尘埃
“铃兰.....醒醒......”
迷糊中有一双冰冷的手触及她滚烫的额头,慕玥口中还在呢喃什么,可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帕子换了一块又一块,就是昏昏沉沉不见醒来的迹象,卿言叹气,只得拿出银针在几个重要的穴位上扎着,过了半响,慕玥低低地会喊痛了,卿言方小心地给她调整了个姿势。
等到慕玥睁开眼睛时,已是皓月当空了。
那样美丽的月光下,侧卧竹屋,本是多么潇洒肆意的人生,可人一旦是从鬼门关走过了几回,便不会那般单纯地想要图个快活了,快活一生何其容易,就怕放不下、忘不了!
吱呀一声,卿言手里端着什么进来了。
慕玥本能地皱眉,以为那又是苦药,闻闻味道却不像,卿言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道:“这是我煮的粥,知道你醒来便会饿,快吃了吧。”
“卿言.....”
慕玥顿在了那里,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撑着身子起也不是,躺也不是,可怜她背上又有伤口实在撑不了多久,便乖乖躺倒了。
卿言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许是没有喂过人,开始的几次老是把粥洒出去,让慕玥扑个空。卿言微微一笑,干脆把粥放到嘴边,吹冷了后在小心送她嘴边,总算是让她是吃到了。
整个过程安静又尴尬。
安静的是卿言,尴尬的是慕玥。
“今日我留在这里。”他话音未落,慕玥的身子微微一抖,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清冷的卿言口中讲出,待看了他的神色,并不像是登徒子之色。况且,背上的伤口裂开时,也定是卿言......慕玥别过微红的脸,卿言倒是不甚在意,继续道,“你的伤还未愈合,若是有个好歹.....”
吹灭了蜡烛。
银色光芒薄薄地打在地面,屋内越发清亮了,两人都默不做声,几乎能听到竹屋外湖水的流动。慕玥睁开眼,看着坐在椅子上调息的卿言,美到不可方物,竟像是画中的人一般,见之忘俗。忽地,他的眼睛也睁开了,对上了她的,慕玥这才觉察到,那方才自己打量他的事情岂不是也被他.....
好一个卿言!
“卿言....为何你对我这般.....”那个‘好’字,慕玥始终无法开口,一个女子若是把男子当作她的‘好’了,那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无此心,也不想让卿言疑虑,那个字还是咽了下去。
许久,也未有动静,几乎让慕玥以为自己看错了,方才卿言是看到自己了吗?许是,没有吧.....
“因为......你今日也救了我....”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睁开的双眼在这无尽的黑夜中显得灿若星辰,“今日,是我第一次杀了他们.......”
“他们...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慕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想到卿言会是如何想法。话既已出,她才后悔,卿言有卿言的秘密她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就如同她无法向他坦白自己的往事那般。在这竹屋里,她不想过多地牵扯太多的其他,安安静静地养病,安安静静地出谷,便是如此简单。
白天的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若不是什么权贵势力之家,怎养得出这些忠犬爪牙?
各种纷争,还是不管为好。
“其实我只是随口....”
“那是我大哥派来的人。”
“大哥?”慕玥略略冷笑,素不知这冷面冷心的鬼谷神医居然冒出了一个大哥来,更不料的是大哥居然会排遣杀人对弟弟痛下杀手,究竟是恨到了怎样的程度才会如此?
慕玥将头靠在枕头上,大哥又怎样,若是利益当头就算是兄弟也得杀。天朝七大贵族,还不是如此?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中还不乏姻亲联盟,想不到千百年的蔓藤关系抵不住一个利字,慕家先倒下了,那么就会有千千万万像慕家这样的继续倒下!
“我大哥最是记恨于我,即使我出走让出了我的位置,他还是不肯放过我。自从他知道我继任了鬼谷神医的名字,每隔时段都会来,我起初也只是觉得无聊,那些人不过是陪我练练身手的,可近日来.....”
近日,怕是来人越来越凶残了,慕玥扯出一记笑,分不清意味:“看来你大哥是觉得你越来越威胁了....”
“威胁?的确是威胁呢。”
他反复咀嚼着,这短短二字又能道出他多少苍凉无奈。从小到大,他聪明伶俐又生得俊秀非凡,族中长辈都誉为桂树兰芝形容他的优雅气度,而身为嫡子的大哥却没有享有这份殊荣,心中自是不平。
卿言能够理解,他不顾母亲的眼泪毅然出走,拜了神医,继承了他的名,成为江湖一代传说。他的步步退让,却换来他的步步紧逼。
“可惜,我早已习惯了。”
不习惯又能如何?
慕玥听着,心中无限感慨,原来卿言如此性情并不全然是天性,大多是这些在作祟,忽地联想起他面无表情地说着杀了那些曾经以为他是怪物的人,不由唏嘘,若是他们听了今日这番话,不知还会作何感想?
“卿言,我困了,明早我还得整理药材呢。”
说罢便翻身,卿言那里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言不发,他如此高深的武功,仅凭着她呼吸不稳就可知她根本未睡,看来是想让自己不想多回忆罢了。
薄薄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不同于杀人时残忍的美丽,此时,是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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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早点,慕玥回到了自己的屋内除去衣物,准备上药。
虽说在几次昏迷中已经卿言已经帮自己上药过了,可那时在自己全无知觉,也就不会感到不便,如今好了大半,药只涂了寥寥数次。一则是懒,二则,这背后也的确不方便,她是断断不会麻烦卿言的了,这不,趁了空闲才回来。
懊恼间,身后想起了一记低沉的笑。
绕过慕玥的手轻巧地夺走了药瓶,冰冷的手指掺着药一点点滑过她的背,未带一丝杂念,他浅浅的呼吸略过她的耳后,慕玥猛地一缩脖子:“怎的,还怕我不成?我见你今日定会换药便跟了过来,既不方便,何不早说?”
卿言的责问下,慕玥更是不知如何回答。
昨夜那席话后慕玥就觉得卿言有些变了,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总是在不经意间的表情让慕玥失神。想来也是,卿言这般冷情之人居然能向自己袒露心事,只是能够背叛他的人,也只能是死人了,这么一想,慕玥便觉得自己是被迫分享了他的故事。
实则,有些冤呢。
“我只是不想麻烦人......”
淡淡一笑,那抹静静绽放在唇边的笑让此刻的卿言觉得异常美好,已经看不出痕迹的伤疤只化作粉色的肌肤。半遮面来,黑色是她延绵不断的哀伤,她的眼,从未承受过光彩般,死水一般安静。
等到她的身影就要消失,卿言微微挪动双脚,单手扣着桌面,来回有声:“可我.....并不觉得.....麻烦.....”
慕玥抬起的脚,竟觉得有千斤重,落不下了。
重重地呼吸一下,回忆着这些日子来卿言的点滴,尽管他们之间并不是所谓的男女之情,人非草木,谷中一长,自是有人情味的,更不用说经历了那场杀阵,也算是惺惺相惜了吧?
她此前发过誓,就如同流水落去,不惹半处尘埃,现在看来这些倒是不可能的了。
“你的伤不是很严重,只是若保养不当,他日会留下伤疤。”见慕玥站在那里,卿言上前把药瓶塞回她手里,道,“我说过,你的命是我救回的,你自己休要做主。”
“呵呵,难不成卿言有一日会拿走我的命吗?”
一句玩笑之言,出口时已让慕玥自己陷入了那段记忆中,她怔怔出神地站着,全然不知卿言已在她跟前唤了她好几回了。卿言无奈,唤道:“你怎么了?”
“无碍,只是想到了些不开心的事情而已,我都习惯了.....”不习惯,又能如何?在根植在身体的记忆是不会散去的,每一次来势汹汹的演绎,都只能用这幅身躯去抵挡。
慕玥垂下的眼睑,卿言扫了一眼也未有多话,许久才问:“可是加诸于你鞭伤之人?”
“是......也全是.......”轻轻呼出一口气,顿觉得那一刻千万思绪涌上心头,说不出是悔恨还是痛苦,如今剩下的就只有道不完说不尽的恩怨纠葛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看了偶,就要负责,包养俺~
☆、随君天涯
他就那么简单地站着,绝代风华,遗世独立,双手执笛,幽远的笛声传来。不似裂帛的悲伤,不似浮华的乱嚣,这世外之谷的一份清净冷寂,纷落的叶子随着他的声音漫天撒落,慕玥支撑着身子缓缓出来,见到的便是卿言以内力渲染了一出飞天舞叶,煞是好看。
白衣胜雪,冷峭至洁。
至纯的白,却让人顿觉繁华尽现。一曲尽,他转过身来,那一笑,误了苍生。慕玥怔在了那里,忽的想起,那日毫不留情杀了黑衣人时,他便是带着这般的笑,转眼,便砍了那人的头。
卿言见慕玥呆呆站着,信步上前,掸落了慕玥肩上的一片树叶。
拿在手掌心,仔细把玩着,慕玥有些一愣不知卿言此举是何意,一路走至林间也只是闲言碎语,并不多话。慕玥只是道了她的一些事情,但凡要紧的都一一略过,只说是得罪了宇文家之人,他日定要报仇这些话,虽非实情,也大致通晓。
卿言听着,用那双出奇漂亮的眼眸安静地看着,最后展颜一笑,算是相信了她的话,慕玥也不知几分真假,也笑了。
远处湖面上飞来一只通身雪白的鸽子,盘旋了几圈后径直来到了卿言的身边,朝他绕着上下跳着,最后才安分地停在了肩上。取出绑在鸽子上的信,对着鸽子道了声谢后,展开飞信。
“铃兰,明日我要出谷,这几日你便好生呆在这里,我会在谷外设置机关,料我那哥哥近日也不会派人前来了。”收好了飞信,卿言好看的眉头蹙着,化不开的愁容。
此时慕玥该高兴才是,卿言总算不会在关切自己的往事了,可这么一来,心头莫名的失落:“卿言明日....就要离开?”也不问何事,慕玥有预感,只要她开口,那么卿言必定会告知,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为何不问我为何出谷?”
走了几步,慕玥在他身后缓缓跟着,一前一后。
“卿言若是想要告知我一二,自会说来,何必我问出口呢?”浅浅一笑,风轻云淡,侧身遮住了她此刻复杂神色,眼前的湖水激起阵阵涟漪,正如同她的内心,不可捉摸。
卿言无奈,这个铃兰总是这般淡淡笑着,似铜墙铁壁般任何事都无法令她动容,“有一个人我必须要治,你可以.....若不想就呆在这里,半月后我自会回来。或者你的伤好后,也可自行离去。”
“我和你一起去。”与其在谷中晃晃度日,还不如出去。
卿言微微有些诧异,似有不敢相信之意,连声音也不似平日的沉稳了:“铃兰.....”
“我和你一起去。”慕玥重复了一遍,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话已出口,她却不觉得有任何后悔。卿言是她劫后余生后唯一认识的人了,更是救命恩人,在她没有恢复武功前,还是与他同行比较妥当。
“好。”
抿起上扬的嘴角,煞是好看,两人相视一眼,对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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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慕玥站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睛,试想着从前的那些武功招数,一招一式比划着。她虽说不在意,可到底没了武功就如同折了翅膀,卿言也说过若是调养的好不是没有可能恢复的,遂一人来到树林,练着简单的招式。
没过多久,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慕玥蹲身,休息片刻后便重新练了那些招式,倒比方才好了许多,只是她此时没了内力那些招数像是花拳绣腿,丝毫没有威力。
“我必须尽快恢复武功.....”
抬头望着林间漏入的阳光,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有一丝诗意的惆怅,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慕玥咬咬牙继续着她的拳打脚踢,也不间断。这些苦比起沧岚舒给予自己的,根本不算什么,扯出一抹苦笑,看来沧岚舒这个名字是要一辈子跟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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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玥又练了一会儿,在太阳落山前便回去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没有注意到隐秘树林深处有一个人一直注视着她的方向,她的离开后才现身。卿言今日便觉得慕玥有事,不放心跟了前来,看着她努力练武,看着她累倒趴下,卿言只得握紧拳头,怕上前了让铃兰知晓自己居然跟踪于她,对她对己,都不好。
忽觉得有些后悔,当初若是告诉她,她的武功不可能在恢复了,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呢?
施展轻功先行一步赶到竹屋,未漏半分破绽。
用过晚餐后他来到慕玥的屋前,轻轻叩门。
“铃兰可在?”其实那只是一句无意之言,她不在屋内也无处可去,可一想到她会偷偷前去树林练武,便觉今日是定要叫住她了。
“进来吧。”
慕玥正在收拾东西,说起来明天就是出谷之日了,卿言走进屋内,环顾四周,道:“铃兰,我有一样东西要送于你,出谷之后你便需要它了。”说罢,把一张薄薄的东西展开,慕玥探头一看,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是.....”
“人皮面目而已,何必如此惊讶?”
“对于卿言而言是不觉什么,从前我......”慕玥顿了顿,接过人皮面具,轻声道,“原想见一见这人皮面具的,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我是白经历江湖了......”还是无忧无虑的慕玥之时,她就想试过江湖上所有的新奇之事,若是有了此物,她何须担心甩不掉那恼人的倾文若呢?思及此,她微微蹙眉,那日悬崖之上那抹红色的身影,想来便是他了。可怕他对自己百般纠缠,也不过如此。
手中的人皮面目,不由地捏紧几分,卿言看着,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既是出谷免不了被人看到,你又有仇人,还是用这面具遮掩比较好。”随后嘱咐了怎样用之后便要离去了,慕玥再三谢过,心知卿言为人细心,不觉一阵温暖。
“铃兰,有句话我想告知你,欲速则不达,你也要好自为之啊。”这才彻底离去,留下发愣的慕玥,拿着还残留着温暖的人皮面具,或许那句话才是他的目的吧,欲速则不达.......难道卿言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官人,带俺走吧~
☆、红豆山庄
出谷之日,卿言便设下了重重机关,慕玥问是何原因他也不答,只说他日会回来便是,只是苦了黑衣人,若是他们前来卿言可是动了真格的,光那些奇花异粉的就够折磨他们的了。
如此想来,心情也豁然开朗了。
在大街上走着谁都不会认出他们,只道是一对普通夫妇或是兄妹,模样平常,有说有笑,不像是什么公子小姐的。从谷中出来他们骑马,怕在城中惹人注目便戴上人皮面具,卿言转身变成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慕玥则是一介农妇。
要治愈之人并非居住城中,卿言告知慕玥那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如今在郊外安度晚年,奈何身子早年就落下病根并无好好治疗,拖到现在就病入膏肓了。
至于卿言与那人的渊源,慕玥也不便多问,知晓关系匪浅就是了。
那是一处空旷的郊外,四周环水,风景秀丽,远远地就能瞧见那连绵几里的山庄,虽不如王侯府邸那般华贵却自有一派浑然天成的韵味,卿言上前,连连笑道:“那是红豆山庄,就是我们此去的目的了。”
“红豆....生南国.....怎会取此等名字?莫不是那庄主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慕玥静静开口,不知怎的也伤感了起来,她知她爹爹也是这般爱着娘的,红豆,取之相思之意,传说江南女子送情郎不似北方女子那般送荷包香囊,而是送颗颗红豆。
“红豆是凌伯挚爱的女子,娶之为妻后便造了这座山庄,想是与她厮守之处,可没有料到红豆难产而死,凌伯也就越发抑郁了,身子也不如从前了。”
卿言边说边温柔地注视着慕玥,他知铃兰会意,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那点心意?她未点破,他亦不说,如此反复,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我若得此红豆,必定守护一生。”
“卿言说笑了,人海茫茫,两人相知相遇已是不易了,又何来相爱之说?”慕玥淡淡施笑,先行了一步,未有回视卿言此刻的微有落寞的神色。
卿言苦笑,也接着赶来了,看似山庄近在眼前实则不然,卿言原本是可以施展轻功的,考虑到慕玥昨日辛苦练功,怕是不行的了,遂放慢了脚步,正午时分才到了红豆山庄。
敲了几下门,出来一个年迈管家模样的人,对卿言作揖后也对慕玥如此,这才引着他们进入庄内。
一路上慕玥打量着这庄内的布局,雕梁画栋、曲折回廊、小桥流水,不似侯门世家的贵气逼人,倒是有一番仙境之感,可见庄主对红豆的用心极深,且不说这么大一座庄子,这一草一木也不是此地才有的,需花费人力物力采办方可。
卿言询问了管家庄主的病情,颇似担忧,又听得管家说:“哎....可叹我家小姐老是出庄子,惹得老爷是更加不省心了......”
“裳儿是凌伯的命根,多疼爱几分自然是有的。”那凌裳卿言见过几面,很是活泼的性子,奈何凌伯膝下无子也就爱若甚宝,想那凌裳的个性多半是凌伯宠出来的,所幸的是,她也并非蛮横无理之人,只是喜好玩闹罢了。
“是啊.....裳儿就是我这把老骨头唯一的希望了,凌仲啊,裳儿这会子去哪里了啊,去找找,告诉她有贵客来了。”管家应了声,便去找凌裳了。
廊下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目光有神,步履轻浮,慕玥想他是病中强撑着出来的。江湖神医鬼谷神医亲自前来,凌伯是定要给几分面子,在慕玥看来恐怕不然,那凌伯眼中的远不止是尊重,而是.......像是慕家家臣见过她爹爹的眼神,带着几分后怕,不由嗤笑一声,若是凌伯见了卿言那日血洗山谷的那一幕,也的确是要后怕呢,卿言不仅仅是温柔公子而已。
“凌伯,别来无恙啊。”
“老了老了.....咳咳......”凌伯说话间还在咳嗽,卿言立马上前给了一颗红色药丸放入他的嘴中,凌伯坐在了石凳上调息了一会儿,方才平静了下来,“卿言啊,多亏有你,否则我这老头就是死在这里了。”
“凌伯,你为何会如此?你武功底子不错,你这病.....”卿言把脉,微微皱眉,是积劳成疾,已伤及肺腑了。也非一朝一夕之事,早年操劳国事而身为权臣的凌伯不得片刻休息,又经历了丧妻之痛,如何能能支撑得下去呢?
“哎.....不说了......卿言,这位姑娘是谁,赶快引荐引荐啊?”说话间就要站起身,卿言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凌伯才好生坐下,这个动作自然逃脱不了慕玥的眼睛,卿言点头,她便上前。
“凌伯,这是铃兰,是我在谷中救下的。”此时的慕玥还带着人皮面具,相貌极其普通,卿言的介绍下,凌伯转身正视起慕玥来。
“凌伯,若不介意我就和卿言一样这样唤您了,我是铃兰,这几日就要打扰了。”慕玥上前,朝着凌伯行礼,落落大方。
“好好好,来者都是客嘛,来人啊,给姑娘安排一间上房,就在.....”他转身,对上了卿言,忽然会意地笑了,“就在卿言的旁边,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慕玥的眼光在凌伯和卿言之间,来来回回,不知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关系远非看起来那般简单。凌伯说的对,方便了才能有个照应,她原本的目的也不是这个,也不在乎,只求有一个安生立命之所,恢复武功,然后复仇。
“如此,铃兰就却之不恭了。”
客随主便,这是亘古以来的道理,她怎会不知?况且,除了卿言,她也不识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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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用过午饭,那位凌裳小姐还未至,凌伯吩咐不需要等她见客了,想是又跑到什么地方去玩闹了。凌伯和卿言先行去了主屋开始治疗了,慕玥在凌伯的安排下说是要逛逛这红豆山庄,她含笑答应了下来,在丫环要领着她去时,她便打发了人自己独自坐在花园内,静静遐想。
早已在客房中除去那人皮面具,此时太阳照着,也能感觉到暖暖的。
水榭流花,参差庭院,倾注了主人的心血,如今只剩下万年好景致,也无人欣赏,不免有些感慨。可叹这世间,美的东西就会引得野心之人竞相争夺,却不知,自己所拥有的才是好的。
现今天下易主,风家取代了千百年来的天朝,又听说有许多旧朝遗民纷纷效古法,饿死守节,誓死不失新朝之栗。愚忠之下,这天下还是有忠臣的,风家之人最善玩弄权术,如今登极九五也是苦心经营之结果,只是人民终究是怀念天朝,风家这么一弄,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慕玥勾起一抹冷笑,风家等于是率先做了旗帜,其余几家也不是未有夺位之心,奈何天下安定又找不到借口,这风家是站在了风尖浪口了,淮阴兰家、淮南沧岚、邯郸宇文,这些,哪家是省油的灯?
要扳倒风家,并非如登天之难,就看其余的几家了,暂且静观其变!
朝着湖中丢了一块石头,那声音激起了一个高亢的女声:“谁在哪里?”
缓缓从树后走出一个手女子,极其年轻,想来不到十八的光景,穿得一身红衣似火似焰,唇红齿白、面目清秀,听得她的语气便知是快人快语,烈如骄阳了。这身红衣,让慕玥极其不愿地想到了宇文毓敏。
“等等,让我猜猜......”红衣女子不由分说地阻止了慕玥,大大的眼珠飞快地转着,笑道,“你便是卿言个哥哥带来的女子,果然好模样.....”
“你是...凌小姐?”
“好说好说,和卿言哥哥一样,唤我裳儿便可。”凌裳走近看了看慕玥,真是好美的女子,又不像一般的庸脂俗粉只是图个漂亮,自有一股傲气,只是脸上似有些什么伤痕,凌裳顿了顿,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呵呵,姐姐不敢当,不过是虚长了几岁而已,唤我铃兰就好。”慕玥难得见到如此真性情的女子,也觉得心里欢喜,从前的铃兰也是这般模样呢,性子开朗随和,只可惜.....
“姐姐你怎么了?”凌裳好奇地探头一看,怎么好端端的就....仿佛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般,这么想着,忽地来了个主意,“姐姐,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可是连爹爹都不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