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说,垃起慕玥的手就要跑去。
想不到凌裳是练武之人,手劲大得出奇,慕玥无奈,看来今天是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裳儿,裳儿...你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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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裳带着她来到一片竹园。
此地隶属于西蜀与淮南的交界地带,西蜀更是以清雅松竹闻名天下,眼前的这篇竹园清静幽雅,江南的白墙黑瓦点缀着葱茸绿意,石桌石凳,加一壶上紫砂,一注热水,高低缓就,慢慢冲泡,若是此时是月明星稀,更有一番风雅滋味。
“裳儿,这竹林.....”
“姐姐,这是我心情不好就来的地方,我娘在世的时候喜欢这里,常常弹琴,每次我遇到了什么不如意之事也会前来,我觉得我娘能够感受得到....”
凌裳想起了她未见过面的娘,关于她的点滴也只能从乳母或丫头口中得知一二,随着她逐渐渴望有娘亲的关怀,爹爹疼着,乳母宠着,可总比不上娘的温柔。
慕玥上前,也不知如何安慰,踌躇着:“我娘也是难产而死,爹爹不顾家里人反对就是不续弦,你爹爹好歹还宠着你,我从小被严厉管教,出错不得。”所以那时的慕玥才会想着要去浪迹江湖,若是知道了那场浩劫,她断然不会如此任性,定会陪在爹爹左右,片刻不离,毕竟......“你爹爹还在,这就是莫大的幸福了,要知道.....”
要知道,亲眼看着爹爹葬身火海,这样的痛楚,还是莫要知晓为妙。
“姐姐,我没事......”
凌裳扯出一记笑容,垃着慕玥坐下,命人重新泡了一壶好茶,细细品着。半响,等唇齿间只剩下一腔恬淡,凌裳悻悻道:“姐姐,我带你来一来是看你心情不佳,而来是此地幽静,方便说话.......姐姐,你是不是和卿言哥哥.....嘿嘿.......”
话已点到,若慕玥再想装不知,是不能的了。
回想起凌伯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微妙无疑,原是想到这里了,她和卿言本没有什么,被他们一问仿佛就是有了什么似的。慕玥心想这凌裳小丫头怕是要一探究竟了,摇摇头,若是不告知一二,定会纠缠不休,便只简单一说:“就是这样,他救了我,是我的恩人,如此而已。”
“真的吗?”凌裳明显感到失落,嘟嘴,卿言哥哥外表冷漠,内心纤细,这次居然会带来一个女子,不得不联想起她和卿言哥哥的关系。看着慕玥面色坦荡,也不像是说假话之人,莫不是这两人是郎有情妾无意?她嘟哝道,“那可真是苦了卿言哥哥了.....”
凌裳还想说些什么,已有丫头寻至这里,唤她们去用晚餐了,想必在餐桌上还有一番话儿呢,也不急。
嘿嘿一笑,垃起慕玥的手风风火火地跑向花厅。姐姐嘛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可是卿言就不一样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对姐姐是有心的,这样的事是无法隐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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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心思
花厅内,凌裳一个劲地问东问西,让卿言笑言招架不住。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面对如画中走来的两人,却是相顾无言不免有些遗憾,努力想要促成卿言和慕玥。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卿言一如既往地微笑,并不多言,偶尔瞥眼看到装作不知的流瑾,心里便已明白了五六分,对着凌裳笑道:“裳儿,听说你近日总是出门....不知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的事情?”
凌裳半句话噎在了口中,来回看着,所有人此时都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她早已尴尬不已了,哪还能坐得住?“卿言哥哥!”凌裳急地跺脚,爹爹还在这里呢,这几日她可都是瞒着爹爹出去的,卿言哥哥那么一说爹爹日后是必定派人看管自己了,别说出门,就是出个院子,怕是不能的了。
“裳儿,何时又出门了,为父怎的不知啊?”
“好爹爹,我不过就是出去逛逛而已,家里闷的慌。爹爹身子不好,我不想为这小事打扰爹爹嘛.....”凌裳起身就离去了,余下三人都相视一眼,心知肚明,怕是她.......有心上人了吧?
“哎.....让两位见笑了,裳儿这孩子啊.....我也不知她是什么心思,既然卿言和铃兰姑娘要在这里住些时日,还要麻烦两位了,铃兰姑娘,还请有空多开导开导裳儿,我看得出来,她听你的。”凌伯郑重其事地道,朝着慕玥敬酒,这可让慕玥有些吃惊,连忙起身。
她不过随着卿言而来之人,怎么也轮不到凌伯如此客气,她知凌裳是凌伯的命,客随主便,既然已经开口了也不好怎么推辞:“凌伯客气了,裳儿的性子我很是欣赏,与她说话,我也是开心的,自是愿意。”
“那就好,那就好.......”说话间,凌伯已有些体力不支了,丫环上前扶住了他,卿言道:“凌伯,我陪你下去休息吧。”凌伯点头,在丫环的搀扶下离开花厅。
扶着凌伯躺下,卿言坐在一旁,方才凌伯虽身子不爽也不至于不能陪裳儿用膳了,定是有什么事了,半响,他开口道:“少主,早些回来吧.....君上....咳咳....还是很想你的,况且,君上现在很需要你."凌伯到现在都改不了口,依旧是唤着卿言少主,唤风以宁主上。
“凌伯,实不相瞒,这些年我一直住在鬼谷,为的便是图个安静。可我大哥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若是我此番回去,定会不安宁。”更何况,卿言天生为人冷淡,那种的冷淡不似冷酷无情,更像是无心的温柔,即便那里有他的家人,也不过用血缘维护起来的关系,何足挂齿?
“算了,既然少主有打算,老夫也不便多说什么了。”凌伯摆手,卿言也微微一笑,上前为凌伯把脉,忽的脸色一变,似有不信地换了只手重新把脉,道,“凌伯.....”
“哎,老夫这身子自己知道,怕是命不久矣,只是这话千万别在裳儿面前说起,那孩子性子直,我怕她.....”凌伯感慨了会,卿言也承诺不会将此事泄露给裳儿,凌伯这才安心地躺下了,他看了一会儿卿言,叹道,“少主,莫要嫌老夫多嘴,那女子的来历,少主可知?”
他走到窗前,忽的有转过身来,坠崖那日那便知晓了铃兰的身份,那块脖子上挂着的玉已然昭告天下她是何人。原本卿言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她,只是如今却是有诸多的理由让自己停手,而那个最充分的理由,便是......
“我知。”
“那......可对少主不利?”
“她还伤不了我,凌伯宽心。”想起了铃兰冰冷如斯的脸庞,卿言的嘴角缓缓浮现了一抹笑意,在他优美的下颚上显得越发清雅,而这抹不经意的笑意,却被凌伯精湛的眼神捕捉到了,待卿言回身,他还是那个虚弱的凌伯,“对了,凌伯你的身子不好,我会寻个方子治疗好你的。”
“少主,老夫....”
“我自由分寸,凌伯勿需担心。”
随后又与凌伯说了会儿话,这才出来,想起了凌伯的那些话,顿觉露了一个讥诮的弧度,想他,这话委实好笑,不过是现下他忙的焦头烂额,无人帮他收拾那个烂摊子罢了。抚摸着腰间那只碧绿的笛子,是有许久没有回去了,也该去看看了。
绕过花厅,想让人打点下,以便明日启程。不料,慕玥依旧站在那里,看到卿言过来,立马上前,缓了缓,道:“卿言,裳儿都是游戏之言,切莫当真了。”
方才慕玥便听出了凌裳的那点意思,至于卿言如何想她不想去探究,感情这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况且曾经的那段也并非过往云烟,她如何释怀?只是,这样的事,还是先说清楚,免得后患无穷。
“哦?若是我当真了,又如何?”舒缓了一口气,为何她总是那般不冷不热的表情,即便是明知道.....走近了些,淡淡施笑,全然不把方才的尴尬放在心上,道,“铃兰无需担心,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你若是这般想的,我如你所愿便是。”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慕玥抬头,与他的视线纠缠在一起,棕色眼眸温和如初,微微抿笑,出尘绝世的容貌,深不可测的武功,若是忽略了他眼底深处刻意隐藏的冷峻,卿言倒真是个谪仙了,可惜可惜。
“其实.....凌伯的病,也未到十分危急关头.....”慕玥一解心头的好奇,话已点到为止,她亦不可多说,凌伯与卿言的关系那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凌伯于我有恩,更何况,出来透透气也不错。”
慕玥心中有数,在江湖裳混了稍有时日,也未曾听说鬼故神医出谷救人过。展颜一笑,谁人都有秘密,也就不便追问。
“明日我要出发去个地方,铃兰可在此等候,或者,也可以离去,我会让凌伯安排车马的。”
慕玥扯了扯嘴角,道:“为何卿言总是认为我会离开,现在的我根本就是无处可归,况且我人生地不熟的,武功又......又怎会想着离开?”
卿言听闻此言,他的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他笑了,优美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似如夜间绽放的樱花,绚耀迷离,温柔处处袭人,仿佛让人融化在他的棕色眼眸中。轻启微唇,一字一顿却是毫无温度:“因为,我不喜欢一次次失望的感觉,很、不、喜、欢。”他总是以为,有人能够接受真正的他,可惜让他大失所望,人们总喜欢虚假的美丽,一旦知晓了他嗜血的一面,便说他是妖孽转世、祸害人间!眼前的女子,似和那些人不太一样,他的唇带着讽刺的意味,那又如何?若铃兰和他们一样,即便自己心中有她,他也会亲手解决了她,毫不手软!
“卿言多心了,我会等你。”
她郑重地说道,卿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随后,她又说了一次,这才让卿言安下了心。如果她和他们是一样的,卿言相信,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残忍地杀了她,因为,他对她,与他们,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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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处,一轮残月高照,照得人心神不宁,引出万般离愁别绪。月亮太过明亮,这漆黑的夜不需要这般的光明,慕玥早早回院休息,却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耳边回想着卿言的话,忽想起了他看似温柔却冷彻的神色,摇摇头,定是自己看错了,卿言太过神秘无法揣度心思,就连他的名也不知是否真名。嗤笑起来,自己也未曾告知她身世背景,也不好要求他人如何了。
对于卿言,慕玥是感激,别无他念。卿言本身就是一个谜,那日血洗山谷时,她便知晓他不会只是一介神医那么简单,微微叹气,自己在多想什么,如今该是想着如何暗中联络其他五大贵族,一起推翻风家才是。
此地隶属于中间地带,要招兵买马是极佳之地,只是这招兵买马之事少不得人力物力,若论财力,七家中以渤海微生最为富有,只是相隔遥远,况且微家已不理朝政多年,家中皆是以经商为业,要想说服他们.......任重而道远.......
这几家之中,惟有兰家与风家交情极好,只是这兰家素来不管世事,出了不少文人墨客,若是拉拢了兰家,那么天下士子无不归心,口伐诛笔堪比千军万马,只是......何其容易?
风家如今采取安抚政策,只要他们几家肯乖乖归顺,领地与封号保持不变,这才让蠢蠢欲动的他们暂时定了心。
兰家.....兰家.......
“姐姐,你睡了没啊?”
窗口处一个身影,凌裳轻轻推开窗,朝里面一探,发现慕玥正坐在床前发呆,嬉笑一声,悄悄走近了她身边,准备来一个出其不意。
“姐姐!”
“啊!是裳儿啊!”
“姐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莫不是想卿言哥哥?”凌裳挨着慕玥在床边坐下,打趣着,慕玥倒是没说什么,道,“怎的就过来了?难道没人拦住你?”
“哎,我可是会功夫的,那些小丫环们来拦得住我啊,况且她们已经都睡下了,我想姐姐了才来的,看姐姐这里还亮着,怎的,姐姐不欢迎我吗?”凌裳故作委屈地嘟嘴,慕玥失笑,那些混沌的烦恼也似乎消失了。
“说吧,你定是有事而来,难不成......你有心上人了?”
凌上惊讶地张大嘴巴,未料到慕玥居然能够看出来,是自己隐藏地还不够吗?怪不得她怎么旁敲侧击卿言哥哥的事,她都能一一应付,原是如此。既然这样,也不需遮遮掩掩,她凌裳就是敢作敢当!
“是,还请姐姐帮忙啊。”
“好,说与我听听,是何人那么神通广大的,能让凌大小姐动了心,莫不是那仙人,还是.....”慕玥垃着凌裳一起躺着,盖好被子,也熄了灯,在黑暗中容易放松自己,想必此时裳儿也不会紧张了。
“姐姐,那人......”
“嗯?”慕玥静静地等待着,等了许久都还未听到凌裳的答复,笑道,“那人,如何?”
凌裳犹豫了许久,想说又不敢说,忽的锤了一下床板,道:“那人,是.....是和尚!”
作者有话要说:
☆、巧施离间
昨晚的促膝夜谈后凌裳是把慕玥当成了她的闺密,一口一个好姐地叫,倒是让她有些感慨,这些细腻的小儿女私情曾经她也经历过,可是现在已觉尘埃落定,不去多想。
今日瞧着凌裳,面若桃花,眉目含笑,真真是判若两人了。听得她昨夜与自己和盘托出,她偶有一日跟着族里的老夫人们上相国寺祈福,她这般性情如何受得了寺庙的沉闷与禅味,四处逛逛后,如此便遇见了她口中所说的和尚。当听到和尚二字时,慕玥还真有点胆战心惊,其实不然。
“姐姐,他才不是什么秃头和尚呢,我悄悄告诉你,他啊,俗名兰珫玉。他不喜兰家那套风雅,遂出了家参禅论经的,人称空云大师。”
细细想来凌裳的言语,倒真是得来不费全功夫,还真是送上门来的好事,慕玥原本想着,可趁着卿言不在的日子好好调查一番凌伯的背景。卿言.....鬼谷神医......这样神秘的男子居然出现在这里,实不寻常。
“兰家.....”
“是啊。”凌裳点头。
“可是,我听闻素日兰家与风家交好,世代联姻,裳儿你的这番心思怕是要费了。”慕玥故作惋惜,拿起茶杯慢慢品着,顺道观察了凌裳的反应,见她一脸失望神色,不像是伪装的,既如此.......慕玥轻勾嘴角,道,“裳儿,你出身富贵,倒也不缺好男儿求亲,不如另寻他人啊.....”
“姐姐!姐姐怕是没喜欢过一个人才说的如此轻松!”
慕玥暗叹,倒也未言一语,她怎的没有过,若是没有才好,否则也不会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却无法忘记脑海中那人的身影。
转身,见慕玥失神地坐着,凌裳有些懊恼了,许是方才的话惹恼了姐姐,走近靠在慕玥身旁,垃垃她的衣袖,声音是酥酥软软的一改从前的直来直往:“姐姐.....”待慕玥恢复神色,凌裳笑道,“姐姐,我偷偷告诉姐姐,我若是喜欢,爹爹许会成全。”她瞧了瞧四周无人,在慕玥耳边说着,“我爹爹曾是风家家臣,有了这层关系,兰家....也会看些面子的.....”
“哦?”
慕玥笑得不寒而栗,那双握着茶杯的手似是要将它生生捏碎,风家家臣,所以凌伯看卿言的眼神才会如此恭敬?想来也是,否则以凌伯昔日的身份,断不会对一个江湖神医如此敬重。好个卿言!他原来是风家人!
“这么说,卿言还是风家人了,那裳儿就等着成为兰家媳妇儿吧。”
“才不是呢,卿言哥哥可不是什么风家人,他每年都会来看我们,他是谁我可是最清楚不过了。若是什么风家人,我爹爹也不会和他来往了,爹爹最不喜欢和那些人来。”凌裳拖着腮帮,想着既然姐姐问起了卿言哥哥的事,那....是不是表示姐姐还是有点喜欢卿言哥哥的,不由地心中一笑,“我爹爹曾经救过卿言哥哥的娘亲,这才有了来往。姐姐,你是不是....嘿嘿....”
“裳儿,今儿天气不错,不如我们一道出去如何?”
“不了,我还是想想怎么才能让爹爹......哎呀,姐姐,你坏死了!”凌裳嘟哝了一句,害羞地跑开了,直至她的身影才视线中淡去,慕玥唇边的笑意顿然敛去,颓然坐在石凳上,不由舒缓了口气,幸好卿言不是风家人,否则.....
沉思了半响,一个是兰家,一个是风家,还真是什么都凑足了,只是这两家万万不能有所牵连,即便是有,她慕玥也会亲手砍断!如此一来,怕是苦了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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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玥让人准备了马匹,说是今儿个是娘亲的生辰,定是要到相国寺上一炷香的,山庄里的管家听闻是慕玥,便立马送了匹好马过来。赶了些脚程,便到了传闻中香火鼎盛的相国寺。说起这寺庙,原本也不过是间普通寺庙,自那天子南巡,路径此地,觉此地有池水怪石乃天地灵气所在,于是在此落脚,听禅讲佛,这才有了如今的盛况。
随处逛了逛,问了个小沙弥空云大师在何处,顺着他指的路来到了怪石处,绕过这石头便是空云大师住的房间了,慕玥顿了顿,觉着还是不要如此突兀为好。
忽的,一阵风吹来,那扇窗也知趣似的开了,慕玥望去,那里面之人,定是空云大师兰珫玉了。简简单单一件白衣,做着书生打扮,满头的青丝只用一根木头簪子挽着,左手负前,露出一段檀木佛珠。慕玥忽觉眼前的男子,就如同佛祖面前未染尘埃的菩提,静静绽放,不惹尘埃。
卿言也好白色,可这样的白,确实截然不同的。卿言的白带着冷漠,带着疏离,带着决绝的杀气,而他却似莲花的沉寂。
听凌裳说起过,他不光佛理高深,文采亦是非凡,见他闲暇之余画的花鸟虫鱼都活灵活现,韵味盎然。慕玥正想着进去会会他,谁知,空云竟对着画惆怅叹气,走近了些,才看清楚那分明是一个女子。
慕玥笑笑,还真是赶巧了。
“大师对着画叹气,莫不是对画中人念念不舍?”
“请问姑娘是何人?”兰珫玉收起了画卷,拾起在桌旁的念珠,淡淡施笑,方才那般哀伤的神色恍如隔世,慕玥也不点破,道,“大师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但是我可以为大师指条明路。”
“呵呵,愿闻其详。”兰珫玉朝着慕玥作揖,双手合十。
“大师可知现天下大乱,这条明路便是一个字‘避’。兰家已有多朝未过问政事了,在七国之中是与世无争,若是此番冒然插手,你说那京城的天子会作何感想?”顿了顿,她知道此刻兰珫玉只是礼貌地在听,并未真正听进去,继续道,“大师,这几日是否有一红衣女子经常来找大师啊?”
“正是。”
“大师可知此女身份?”
“在下不知。”
慕玥展演一笑,狡猾得像只狐狸,可惜现下她戴着人皮面具,怕是在兰珫玉看来是一介丑妇的得意姿态:“她是风家家臣的女儿,我这样说,不知大师是否理解?兰家素未与任何一家结成联盟,且在天下儒学之士中威望甚高,你说,眼前就有这么一桩美事,那天子岂会让别的世家白白占了便宜去?”见兰珫玉脸色不对,慕玥想着,他必定是对方才画中的女子有情了,其实这俗家和尚也不是不能娶亲,只是空云大师的名声在外,倒真不敢犯这个例了。“况且,我看大师也不是薄情之人,还是不要负了那位画中女子才好。”
“你.....究竟是谁?为何来说的这些?”
他紧紧地抓着念珠,敛去了他如沐春风的笑,归于淡然。
“言尽于此,大师还是.....”
忽的,他大笑起来,手把念珠往桌上一丢,道:“我日日参禅不过求个安静,如今姑娘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我知该怎么做了。”说罢,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玉,与慕玥挂着的是出自同一块玉,通体红色,呈半月状,不同的是他的月形是残月状。当年天家大封诸侯时命工匠将一块完整的玉切割成八块,七家得月牙血玉,中间的那块圆玉是天家所得,寓意七国共同守护天朝。如今兰珫玉解下玉,交到慕玥手中,道,“我既明白,就不想用兰家这个身份来束缚我。我料定姑娘不是寻常之人,他日定用得上此玉。”
握着血玉,看着兰珫玉离开的背影,再次看着这玉,顿觉事情不是想象的那般简单。外头人都说空云大师暂居此处是为了等一个女子,慕玥料想,那女子定然不是凌裳了,方才她的那番话,他是听了进去的,那么他此刻定是去找那女子了。微微叹气,兰珫玉给玉时虽不是完全的感激,但是......轻勾唇角,看来她不用刻意伪造身份了,眼前,不是有一个吗?
策马奔回山庄时,慕玥的双脚便觉不听使唤般停在了原地。
对了,她怎的忘了凌裳了?
抚着额头,一想到凌裳亲热地唤自己姐姐,自己居然背着她做了这等子事,虽说那兰珫玉已有了喜欢之人,但......这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了。
呼.....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意地在庄子里走着,天色黯淡下来,三三两两的下人经过身边,客气地对着她点头,慕玥只是淡淡一笑,忽想起来那日凌裳带自己去过的竹林,不知怎的,它已然在眼前了。
还未踏入林子,就闻得一阵笛子声,如怨如慕,似是空山新雨,又如高山流水。黑夜中竹林幽静处的笛声,便如这竹子发出的悲鸣,每走近一步,她都能感受到散之不去的哀伤,那种伤,并不易见,若非心有旁骛是不会知晓的。
抬头,那月亮真是美。
细想一下,今日便是中秋了。
往常的中秋都是铃兰陪着自己度过的,可今时今日呢?谁人知?
又往前了几步,慕玥顿住了,虽知在这山庄内还能如此的人也只有卿言了,低低唤了一声:“可是卿言?”
“你......为何回来了?”卿言回身,低不可闻的声音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随后笑了,道“回来了......”那芳华可鉴的容颜仅短短几日不见,却憔悴如斯,像是他所有的仙人之姿被硬生生地抽离了,淡淡施笑,依旧是温暖人心,可慕玥一见,心底似是被割了一刀。
闷闷的,有些难受。
“卿言.....你......”
“呵呵,可是吓坏了?”放下手中的笛,忽地脸色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迈开的脚步停留在了原地,“今夜的月色真美,铃兰,你说这月亮圆了一回又一回,它可是冷清的?”
慕玥看着月亮,那盈盈光芒,竟是如此地安静美好,可惜她从未好好地赏过:“也许......是吧......卿言这几日去了哪里?一回来便是吟风弄月的?”
卿言仔细地盯着她,良久,道:“铃兰,你可知,若是此番不回来了......呵呵,幸好,你回来了.... ”一回到山庄,卿言不见慕玥的身影,顿时嘴角冷笑,果然如此!嘴上说的甚是好听,谁人见了他这般的怪物还能安然呆在他身边,他不怪谁,怪只怪她给的温暖太过耀眼,他想要抓住,一丝一毫都想要抓住!忽的,卿言的表情融合了下来,他在此吹笛,不过是想平复他想杀人的冲动,这里是凌伯的地方,他不想脏了凌伯的眼。
从未有过如此之感,她回来了,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
她未言,他未语,两人彼此对视,缓缓流动着异样的气氛。
慕玥失笑,她非草木,怎会不知卿言的心思,或者也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悸动,可她下意识地就扼杀了那股情愫,卿言待自己极好,终究不会是与她携手之人。
血海深仇,如何不报?何必扯上卿言呢?若只初见,他做他的神医,她走她的血路,各不相干,那该多好啊。
“罢了......”卿言叹气,转身对着她,“我为你寻了药来,你且伸手过来。”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等慕玥伸手后他递到手心,下一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半分不动摇。慕玥想要挣扎,卿言越发施加内力,等待她完全放松时,卿言才垃起她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
憔悴的容颜、低哑的声音、哀伤的神情,无一不刺痛了她的眼,别过头,卿言轻柔地触及了她的脸,苦笑道:“若不是为了这药,你会把手毫不犹豫地递给我吗?铃兰,你总是这般防范着.......你在害怕什么呢?我并不会对你做失礼之事,还是.....你是如此厌恶我呢?”
摇摇头,道:“卿言,这不关你的事,是我......有些事情,想忘也忘不了,还有,卿言的武功是不是又长进了,握得我都.....呵呵.......”
尴尬一笑后,卿言却是脸色冷然。放松了手,把瓷瓶给了她:“这药需天天服用,切记,不可强行运功,否则就算是我也未必就得了你了。”
“卿言,我......”握着那瓶子,顿觉得手上有千斤重,“我知,我都知道......”
卿言继续离开,给了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在慕玥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身形顿了顿,忽地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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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沉浮
三日前。
一个矫健的身影飞入一处宫室,那座历史悠久的宫殿保持了西蜀千年来的风格,融入了神仙巫术的的色彩,远远望去如蓬莱仙处,飘渺神秘。雕梁画栋、亭台楼榭、背山靠水,地势环抱之下这座宫殿显得更加华贵。
黑影熟悉地来到一座偏远的殿室,避开了巡夜侍卫后躲在一个暗处,等着宫女们成群离去后,拐弯,在一处门前连续敲了三下,里屋出来了一个宫女打扮的人,把头探出看看外边,确认无人后道:“殿下快些进来,娘娘正等着呢。”
点点头,看到榻上靠着一位宫装丽人,温柔倦容,点点愁绪,见他到来不禁泪眼朦胧,上前道:“卿言......你总算来了......娘一直在等你......”
卿言挥手让宫女都退了下去,上前拥着宫装丽人安坐在榻上,神情有些动容,每年他都会回来探望,这一次是提前了,但是绝不能告诉她,免得她担心害怕:“娘.....”他从不唤她母妃,正如她从来唤他的名号那般。
元芷出身低贱,远比不得那些门阀士族小姐的高贵优雅,早年不过是一个浪迹江湖的女子,幸得由高人收为弟子。说来也巧,她不过是一介小学徒,那日却救下了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那男子似乎精神恍惚、忧郁不堪,元芷耐心开导下终让那位冰山男子露出笑颜。
自那以后,那男子与元芷是朝夕相处,元芷只到他是出自书香门第,而她也是知书达理,两人一处好不愉快。那男子还答应,且等他几月,几月之后便来迎娶她,元芷情窦初开,自是愿意的。遂不知,那男子就是风家之主,西蜀王爷风以宁。而他所谓的迎娶,不过是让元芷成为他众多妾室中的一位。
元芷的师父曾一再劝过她:“芷儿,我已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都看开了,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这一如侯门深似海的道理,怕你是不知啊......听为师一劝,莫要去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
可元芷用情已深,哪肯听得进元芷成为了风以宁新纳的妾,那些地位高贵的世家小姐们都是对一个出身草莽的女子,冷眼相待。说来也奇,风以宁风流一世,却偏偏对她是爱护有加,处理完事后便每每留宿芷兰殿,冷落其他各殿妃子,惹得妃子们是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罢了。
那些妃子们眼红嫉妒,表面上虽动不得手脚,暗地却是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元芷只身一人入宫,一无家族背景,二无朝廷势力,有的只是风以宁对她的宠爱而已,遂忍气吞声。
在诞下了卿言后,那些妃子们见风以宁越发怜惜元芷起来,便下了手段,使得还是婴儿的卿言连连遭受毒害,命不久矣。元芷差点晕死过去,风以宁下命让所有的大夫都到西蜀来,务必治好卿言。恰逢鬼谷神医,便是元芷的师父了,路经此地,听闻此事只是叹气而已,进宫见了王爷,道:“我可以救那孩子,但那孩子必须跟我走,不得留在宫内。若是应了我这要求,这孩子的命我不但可以救,还会对他倾囊相教,将我毕生所学都教会与他,王爷若是同意........”
“只要能救卿言......本王.....罢了罢了......”
“师父......卿言就交与你了......徒儿给您跪下了!”说罢,元芷就要下跪了,鬼谷神医连忙扶起,“元妃娘娘莫要如此,你我师徒一场,我又岂会见死不救呢?只怪你不听我当日之言啊......”
“师父.....卿言他.....”
“放心,病情稳定了,我自会让这孩儿回来,不过从今以后他就是属于我的了,还让王爷王妃不要牵挂了。”说罢,运功绝尘而去,两人还未缓过神来,哪还见什么鬼谷神医,倒让他们觉得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可这房内,摇摆着的婴儿床早已没了卿言了,若是平常风以宁一来他定会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元芷看着婴儿床,倒在地上哭了起来,悲痛欲绝:“芷儿.....我们的卿言还会回来的.......”风以宁环着元芷,轻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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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言自打跟了鬼谷神医以来,医术武功,样样登峰造极,无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奈何在练绝杀剑法第十层时走火入魔,全身血液逆流,鬼谷神医见此时的卿言双眼血红,立刻上前将卿言压制住,但是此时的卿言已然不是寻常的他了,拿起剑,刺向了鬼谷神医,招招致命,手段狠辣。
哗!
剑身划过神医的剑,卿言邪肆地笑了,反身一转,将剑直直刺入了神医的身体,神医年迈,即便武功高强也挡不了这伤,头朝后仰,翻然倒地。直至神医躺在血泊中,卿言才醒悟了过来,方才,是自己的双手将师傅打伤的?
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地双手,懊悔地跪倒他身旁,唤了声师傅。神医吃力地睁开眼,伸出手,在卿言的百会穴中插了根银针,缓声道:“卿言.....不要难过,为师不怪你.....我....都怪我一时贪念,想着你有慧根,许能练成绝杀剑法......哎.....谁能料到.....卿言你要切忌,你虽练成了绝杀剑法,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切莫动用第十层,否则.....”话语未尽,神医吐了口鲜血,整个人靠在卿言的身上,不得动弹。
那口鲜红的血液,恰恰落在他的胸口。
卿言抱紧了他的师傅,他大吼了一声,那声音撕心裂肺,他.....他亲手杀了养育了他十几年的师傅!徒手花了三天三夜挖了坟墓,十只手指全然没了指甲,异样的恐怖,卿言未着一言,不顾手上流下的血,这点痛,又怎能与心头的比?
轻轻地将神医放入墓穴,他伸手将他的眼睛合上,道:“师傅,从此以后,我便是你,鬼谷神医。师傅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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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言......你......可好?”元芷拿起帕子拭泪,不敢多问怕卿言有个什么好歹,垃起他的手,不觉地又要落泪,“你都瘦了.....卿言,回来陪娘可好,这些年娘真的很想你啊.......”
元芷说的确是如此,风以宁现如今夺了风家的宝座,已然是天下之主了,照理说元芷是他的王妃,虽不是正妻,也得和他的其他妻妾那般随了他去京城。可元芷不依,继续留在西蜀,风以宁也就允了,说等时局定了下来必定派人来接她。
“娘.....我想从你这里要一样东西.....”卿言说得很轻,如清泉与石头的撞击,很是好听,可是元芷心却是一紧,难以呼吸,卿言这孩子从来都与人生分,第一次回宫是见了王爷他也是半日不言不语,睁着那双明亮的眼,注视着每一个人,直至元芷流泪他才开口唤了声爹娘。
风以宁不但没有疏远他,反而更加怜惜,想他央宫里的孩子,哪个不是缠着他,父王父王地唤着,哪像他.......
“我想要兰漪殿的钥匙。”
“莫不是卿言要救什么人?”兰漪殿是这宫内存放珍贵药材之地,闲杂人等是不得入内的,这偌大的宫内如今只有元芷这一位主子了,风以宁便把钥匙给了她。
“凌伯有恙,需一味药。”
元芷点头,拿出了钥匙:“也好,这凌伯当年有恩于我,若不是他时常庇佑,恐怕我早死在这吃人的后宫了。卿言,难得来一趟,陪我说会儿话吧。”
卿言称是,随即坐了下来,谈了许久才出殿。
元芷的贴身宫女翠儿缓步进来,见元芷脸色苍白地凝视着窗外,上前扶道:“娘娘,这是怎么了,昨个儿王爷,哦不,是陛下还让人捎信来说要接娘娘去京城呢,若是这会子病了那可如何是好?”
“无碍的。”
“娘娘,恕奴婢多嘴,这宫内到处是是太子的眼线,娘娘就算是想殿下了,也不可......”忽的,见元芷转身过来,那冷意彻骨的眼神让翠儿一个激灵,立马跪下求饶,可即便如此,元芷连一个请起都吝啬,道,“我怎会不知,但是,我要的便是如此。”
走到案几上,抚摸着盆景中的假花,精美的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它的枝干,卡擦一声,便折断了。
“翠儿,把这盆东西拿开吧,我看着......”
“是。”翠儿从地上起来了,方才惹了娘娘不高兴,她再也不会多嘴说这盆假花原是陛下送来的,娘娘昔日里爱不释手,可如今......
元芷倦意地躺在了榻上,眼睛略及那处空空的案几,神色忧伤,随后闭眼躺下了:“卿言,不要怪我.....”她在这宫里这么些年,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勾当?只有真正的舍得,才能换来停留的爱,这便是她,元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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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快赶到兰漪殿拿了药,也曾料到他的好大哥会派人来堵他,尽快拿了东西悄悄准备出宫了。不料在宫外,风祈湛的人马已经埋伏好了,就等着卿言的到来了。黑衣人隐在暗处,可此时此刻源源不断的杀气,卿言便知这草丛里的人是不在少数了。
“呦,风卿言,今日我布下天罗地网就是等你来,想不到你真乖乖入网了,那么明年的今日,我定会在你坟前上香的!毕竟,兄弟一场!”从黑夜处走出一个黑衣男子,阴沉着脸,与卿言有着三分相似的面容如今是狰狞地笑着,只是与卿言比起来,他差得远了。
“大哥.....”卿言从未听过风祈湛叫过他的全名,脸色无常,一步一步走近风祈湛,一如从前那个狠下心来杀害他手下的卿言。风祈湛神色略略慌乱,道,“大哥二字我可不敢当,你不过是我父王小妾生的东西,你凭什么和我争?都出来吧,你们知道该怎么做!”风祈湛是风以宁的嫡长子,自是觉得高人一等了,卿言扫视了一下那些人,若是平常,这些人都不在话下........
风祈湛在吩咐了黑衣人后便独自朝着小道的方向去了,那群前来的黑衣人拦在卿言面前,卿言运气已然觉得在翻江倒海了,可这些人不得不除!
卿言拿起笛子,嘴边勾起残忍的笑意,那么风轻云淡地站着,全然不在乎他周围越来越多的黑衣人:“真不想杀了你们,只怪你们跟错了主子。”拿到唇边,一丝清冷的声音从笛空中溢出,继而那些黑衣人顿觉面色难看,拿剑相互厮杀了起来,根本已经认不出眼前的是同伴还是敌人!
“啊!!!”
一个黑衣人疯也似地朝着卿言刺来,他顿收笛子,单手扣起双指,眼睛微眯,拿笛挡住了剑,侧身将双手狠狠地掐入那人的喉咙处,冷哼一声,竟活生生将黑衣人的喉骨垃了出来。
黑衣人杏目圆睁,双手捂住喉咙,身体像是个血窟窿一样汩汩往外流。一个歪身,倒在了地上。
口里捂住那片骨头,湿漉漉的血从指尖滑落,轻轻朝着他们丢去,道:“还来吗?”
黑衣人面面相觑,一瞬间都冲了上来,卿言暗自低笑了一下,眼眸通红,强行运功,将内力幻化成笛声,绕是他们相互砍杀或者断腿断脚,或是开始吃人肉,或是自残双目,他都冷颜而对,丝毫不为眼前的修罗场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等待着黑衣人都一一除去了,卿言收起了笛子,漫不经心地从尸体成堆的地方优雅地踱步走去,忽的,他似觉得唇边有了一丝血腥味,伸手一碰,原来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带俺走哪~~
☆、心如止水
慕玥转身,便见卿言身影微顿,直觉不对疾步上前,方见他唇边带血,脚步漂浮,似是内力受损,可他的武功慕玥是见过的,难不成还是遇到了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
“卿言,你怎么了?怎么会.......吐血了呢?”把他扶到石凳上好生坐下,半顿在面前,卿言微微低头与她的视线交缠在一起,缓缓一笑,“无碍,不过是吐了点血而已.....铃兰这算是在关心我吗?”他抬起手想要去触摸她的头,伸手过去后,落在半空中,无力垂下,随即咳嗽了起来,口中愈发的有鲜血吐出。慕玥急忙道:“卿言!怎么会这样呢?可是中了什么毒不成?”
“扶我.....回房.....切勿惊动他人,我不想让凌伯徒增烦恼......”他更不想让凌伯知晓他为了取药才受伤的,怕是凌伯要不安了。
慕玥点点头,把他的手臂绕到颈后,准备让他靠着自己走,卿言看了看忽地笑了起来,暖暖的热气喷薄在她颈项,直灌她的衣领,慕玥怔了怔,身子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