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沧岚舒?”
此处,风很大,他的声音,像是随风而逝了。
“很奇怪我为何知道?”
他笑了起来,笑得不寒而栗。
“你恨的人是宇文毓敏,那位郡主的脾气可是不小,你唯一能得罪她的,便是一个理由。”卿言凝视着她,试图从她深不可测的眼底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慕玥抿着嘴,未着一言,忽而,她原本的担心和害怕都渐渐退却了。知己知彼,方能克制对方,这,便是那人教会她的。 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他此刻说来,也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所想非假罢了,转身,道,“是,是他。”
那双眼,回着他,异常地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论家萌么~。~
☆、黑白对决
卿言回了凌伯后,凌伯的身子便一日日消沉下去。
然而令卿言更加不安的是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闲言碎语,说者无心,可听者有心,沧岚舒在西蜀一带大肆搜人,恰红豆山庄在西蜀与淮南边境,也能有所耳闻。卿言自是知晓这其中的内容,可凌伯却是不知,他一心只想过太平日子,否则也不会放弃他的高官厚禄来到这片荒野了。
“少主.....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凌伯虚弱地躺在病榻上,任凭侍女们帮他细细擦手,卿言号过脉后,仔细放好他的手,才道,“无碍,凌伯勿需多想了,外头那些事,又有几分真假?”
沧岚舒用淮南之主的名义悬赏,若是有人发现了画中女子,只要是将她毫发无伤地带到沧岚王府的,重赏百金,众人一见城墙上的公告就像疯了一般,疯狂地上前抢画像。
慕玥这几日闭门不出,想必也知道了这件大事。
凌伯仔细端详了卿言,便觉他似有心事,且定是与那唤铃兰的女子有关,忽地叹气,他的裳儿至今下落未明:“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指望什么了,红豆当年难产才生下了裳儿,她性子虽闹,人却是极好的,我......她究竟是做了何事来会落到如此地步?早知有今日,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出半步大门的,也总比....哎......”
咳嗽了起来,侍女忙地端上茶水,卿言安慰了一番才好了下来,待凌伯安然睡下了,卿言才离开。不料身后传来了凌伯年迈又沧桑的声音,听得卿言内心是一阵难受,他侧身躺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老了......管不动了,只希望承欢膝下......不知我死前还能否见到裳儿了.....”
“凌伯安心调养,我答应之事定会做到!”
卿言步出房门,此时天空低沉颇像要下雨,沉闷的空气让人备感压抑,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三三两两,好不寂寥。这几日与慕玥寻裳儿颇为不顺,到处都没有什么头绪,倒是听说了空云大师那日私自携凝云出逃,玲珑更是放话要追他们到天涯海角!
卿言冷笑,怕是沧岚舒丧失了一个眼线吧!
到了房间,果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起身关窗的瞬间一个人影闪过,卿言不动声色地等着,直至那个人影靠近时才出手,那人影一声闷响,道:“公子先放手,我并非歹人。”
听着声音熟悉,定睛一看才道是空云大师兰珫玉,卿言也颇为意外,淡淡蹙眉道:“大师何事到此?何故如此偷偷摸摸?”
兰珫玉一听,不禁苦笑:“如今我等在淮南如何能不谨慎?今日一来便是相告一些事情,我听云儿说了,你们来过胭脂楼找凌裳,我与她也算是见过几面了,所以......”
“你见过裳儿,那她如今在何处?”
摇摇头,道:“我实不知。那日裳儿跟着我来到胭脂楼,听得我与云儿的话......那时我才知晓她一路寻着我来竟然到了这等地方,她哭着跑开了......我只道,胭脂楼里鱼龙混杂,她此时若没有踪影,定是与什么重要人扯上关系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其他的,恕我难以相告。”
胭脂楼的内幕凝云最是了解的,兰珫玉跑这一趟已是难得了,卿言也点头表示了谢意,也就没有追问其他,多少也听说了他们的事迹,于此,他已很是感激了:“空云大师,卿言就此谢过了,就此别过,他日有难卿言必定鼎力相助,义不容辞!”
相互抱拳后,兰珫玉的身影消失在这雨夜中。
卿言思索了他话中的意味,忽地想到了一个人,飞身出去,让刚进门送饭菜的小厮都以为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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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夜色中,一袭白衣流光溢彩,猎猎作响。
站在高处望着万家万户一片寂静地沉睡着,温暖的烛火下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唇边咧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最高处,一个阴暗的角落,慕玥就那么站着任凭风灌入,她回想起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近日必定会有异动。果不其然,极度安静下听力也变得敏感起来,慕玥转身朝着她的南方,最近轻扯出一个弧度。
“玥儿......”
来人正是沧兰舒。
一身黑衣仿佛要融化在黑夜中,凌厉气势扑面而来,冷颜俊容,不怒自威。唇边带笑,那是一种君临天下运筹帷幄的笑,深邃五官忽地舒展开来,惊心动魄的俊逸,只一眼就足以让人臣服。
“玥儿.....”
眼眉划过一丝欣喜,他缓缓落地,他负手而立,慢慢走近。慕玥抬头望入他的眼,依旧是那么气势决然,依旧是那么英姿焕发,淮南之主,世袭王爵,任何时候的他都是处变不惊,正如同再次看见自己一般,只是一笑而已。
他撩起慕玥垂下的发丝,轻轻靠近:“玥儿,你还活着,真好。”继而在鼻下闻着,发觉那味儿已经变了,不再是自己喜欢的兰花香,看来这段时间不见玥儿的确是变了不少,轻扯嘴角,“要不是玲珑告诉我,我怕是真以为你已经.....如今回来就好.....”
慕玥在心中冷笑,沧兰舒啊沧兰舒,你总是这般自信,难得就因为曾经我爱过你,就可以让你伤我至深吗?微微理发,她侧过身子,那缕发丝就从他的手中抽出,她淡漠地看着他,仿佛是一个素未平生之人:“王爷,你怕是误会了......我这次来,我以为王爷知道我的意图。”
“哦?何以见得我就知道呢?”
他轻声唤她,玥儿玥儿,让慕玥想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那些过往岁月似乎都重现在眼前,他霸道中地的温柔,他狠辣中的柔情,他教会了她如何生存,他也教会了她如何是爱,但是,当她学会了爱一个人时却被他狠狠地抛弃了。
孤独、绝望。
都不足以填补她破碎的心。
“玥儿,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沧兰舒见她神色黯然,想来是在动摇了,唇边轻轻一笑,伸手把她带入怀中,大手抚过她的头,就如同曾经他喜欢的那般。慕玥闭眼,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玥儿,这些日子来,我着实想你。回来吧。”
“玥儿,那日发生的事我已知晓,今后不会再有人能够伤害了。”他走近了几分,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忽而脸色暗沉了下来,抚上了浅浅的伤痕,道,“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玥儿,我想你.....你可愿和我回去?”
“我....”
慕玥别过脸,在此之前她在心中演绎了千万回他们再次重逢之时,会是怎样的场景,可如今面对那张曾经刻在心上的脸庞,她犹豫了......
真的犹豫了.....
她恨他,可是她也.......
“她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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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为这静谧划出了一道残缺的口子,白衣与寒风纠缠下显得卿言是谪仙人般清澈透明,不同于沧岚舒紫冠束发,他满头的青丝就如同他的亦正亦邪的性格那般散落,风中飞扬,煞是好看。
不远处的沧岚舒与慕玥见有人过来,且来人武功不俗,沧岚舒放开了环住她的双手,负手而立,等待着来者。慕玥一见那熟悉的白色便知是卿言了,却是不敢与他对视。
“阁下是何人,为何说玥儿不愿意?”
沧岚舒等着陌生男子落到他的面前,感觉到慕玥似有异样,一声“卿言”已明显没有了她一贯的冷静,轻扯嘴角,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还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都没有关系,他沧岚舒,永远是掌握一切的!
偏爱于黑的慕玥站在沧岚舒背后,卿言走近了些,忽觉得他们是那般相配。这个想法一点点攀爬在心头,挥散不去,可卿言未表现出分毫,可紧握着的手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沧岚舒右手在前,把玩着扳指,仔细打量了他,俊秀之姿,实乃人中龙凤。
“王爷,我要带走玥儿。”淡淡道来,毫无商量的语气,似乎王爷那个称呼在卿言看来也不过是最为普通不过的了。卿言迈出了几步,走到沧岚舒面前,知晓这个男子便是玥儿命中的劫难了,她所有一切的冷漠与怨愤,爱恨情仇,都是他的一念之间。
沧岚舒,他左右了她的过去,而自己,却不能参与她的未来。
“恐怕不能了,若是让你带走了我的玥儿,那我岂不是要寝食难安了?既然我找到了玥儿,就不可能放走她了,她是我的,一直都是。”他深邃眼眸望着慕玥,见她站在原地未动,复杂地回望着自己,不时地略过眼前的白衣男子,但是不论如何,她都没有拒绝,那么她还是他的玥儿,他知道了宇文毓敏对她做的一切,对于宇文毓敏他自会处理,但是这并表示他会放弃她。
“玥儿,和我回去,凌伯也在担心你。”
“这位公子,我似乎说了,玥儿会和我一起走。”沧岚舒一把垃过慕玥,可慕玥冷声道,“王爷,放我走吧,我.....”
生硬而疏离的语气,让沧岚舒微微蹙眉。
“玥儿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慕玥太了解他这个表情的含义了,那是他生气前的征兆,若是有人想要找死定会在他蹙眉后还大胆地说出自己所想的。可慕玥并不害怕,她知道今日他会前来,只是想知道有关裳儿的消息罢了,并不是想去追寻往事。“王爷,我今日来......”
“放开她!”
卿言一记凌厉的掌风袭来,沧岚舒灵活地避开,他脸色忽冷,两人凝视了半响后忽地腾飞到空中,电光火石之间已出了数招,未分高下。卿言的武功慕玥是知道的,可沧岚舒也不是泛泛之辈,称不上举世无双,那也是出神入化了。慕玥揪心地看着空中纠缠的两人,高手过招,往往就在一瞬间,她原本不该担心两人的,可卿言前段时间还受着伤,怕是......
急得上前,此处甚高,若是有人跌落,那可如何是好?
一个是她爱过的男人,一个是救了她的男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两人的任何一方受伤,可是此时的她已经丧失了武功,不过一介普通人罢了,如何能阻止得了两大高手呢?
一直以为卿言是不谙世事的冷漠男子,可怎的会和沧岚舒扯上了关系,还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一切?摇摇头,还是想办法先让他们停下来吧!
慕玥朝着两人喊道:“卿言,王爷,你们快停下来!卿言!沧岚舒!都给我停下!”
“玥儿,你总算肯唤我的名字了....”沧岚舒在内心说道,如此看来玥儿还是在乎自己的,至少......他在她心里还是占据了一定地位,只是他沧岚舒可不会满足一定地位,他要的是全部的她。
沧岚舒一个分神,卿言勾起唇角,一记凌厉凶狠的攻势而来,沧岚舒来不及闪躲,眼看就要中招,哪料到慕玥一个猛地冲到他面前,双手张开一副替君而死的气势。沧岚舒微微动容,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慕玥微微眯起眼睛,她在赌,赌卿言会收手。
卿言一见慕玥冲了出来,不得不收手,可发出的武功就是覆水难收了,猛地借力朝着一旁的大树打去,那棵苍天大树顷刻间就被卿言的掌力硬生生这段了,仿佛那就是一段毫不一提的小树苗。卿言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慕玥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就差那么一点,刚才卿言略过自己身旁时的眼神,那般.......那般冷彻.....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玥儿,你为何.....”
沧岚舒紧张地握起了她的手,脸色一变,道:“你.....你的武功呢?为何你......你刚才又怎的敢挡在我面前,莫非是疯了不成吗?”
“王爷还请回去吧。”
慕玥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被卿言带倒在地,沧岚舒想要去扶起来她却摇头拒绝了,看得沧岚舒甚是不解:“玥儿,我这次来是带你走的,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我不管你与他是什么干系,但是我准备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王爷若是不想为难我,就请离去吧。”她淡淡地说着,尔后对着他用唇语说了几个字,沧岚舒心情神会后也离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卿言,对她说道,“玥儿,我还会来看你的,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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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他的背影,看似单薄,却如同挺拔的松树隐忍内敛。
卿言不同于沧岚舒,沧岚舒生下来就拥有了一切,与身俱来的高贵身份,英俊不凡的容貌,傲视群雄的气势,狠辣血腥的手段,这一切都早已融入了他的血液中。沧岚舒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于他而言,只有成功才算是结局,可就是这样冷漠的男子,在她最需要温暖的时候给予了她莫敢期待的阳光,爱上他,只需要一眼。
也许是他冷酷训练自己的时候,也许是他偶尔露出怜悯眼神的时候,也许是.....也许是他温柔唤了一声玥儿的时候......
卿言背对着自己,只留给自己一个风吹起衣角的弧度,飘逸绝尘,慕玥复而叹气,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私自出来会面沧岚舒这件事,卿言知晓了自己的过去,但却并不理解其中的原委,慕玥也不想多做口舌。
有些事,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她爱过沧岚舒,那也不过是爱过而已。
她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想要离开。卿言提起轻功转眼就到了她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道:“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卿言见她不想,不由冷笑:“还是.....”
“卿言,总有那么一天我想把知道的都和盘托出,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真的不是现在,卿言,我答应你......”把冻红的双手放在卿言的手中,慢慢握紧,认真地看着他淡漠的神色,直至卿言融化了眼中一池冰冷的汪潭,慕玥才笑了出来。
卿言二话不说地抱起她,不过就没有上次那么温柔了,看来卿言还是有点气自己的,只是把自己夹在手臂间,这样的方式还真是......慕玥不由地大笑出声,似乎好久都没有那么舒畅地笑了,原本以为见到沧岚舒后她内心会波澜起伏一番的,根本没有料到会演变成如今的.....从未有过的安逸。
“我信你,玥儿。”
在到达红豆山庄前,卿言就只此一言,随后就径自回去了,可别过后慕玥却是万分感激。卿言就是卿言,他不会像沧岚舒那般巧取豪夺,他只会用他的等待来换回那一个想要知晓的答案,如风如云,点点滴滴都沁人心脾。
看着卿言完全消失在黑夜中,内心是泛起的愧疚。
她用唇语对他说的是胭脂楼三字,沧岚舒也是得到了她的允诺才离去的,也就是说,她再次去胭脂楼的事千万不能让卿言知道了。
“对不起了,卿言.....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全部的故事,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是否会一如既往地.......你还会如此待我吗?”一想到卿言的冷面冷心,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们会重新回到那个陌生对方的时候,如此想来,不禁悲从中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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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天涯
温香软玉在怀,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恐怕是世上也惟有沧岚舒一人了。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等着有人引她前去。推开了门,沧岚舒依旧是坐着,倒是两位妓子见有人打扰,不满地想要开口,慕玥讽刺一笑,既然让她到来了让她见这幅场景是为了作甚?
“你们下去吧,不准任何打扰。”挥退了两人,沧岚舒才站起身来,回望着未动分毫的慕玥,笑,道,“怎的,生分了不少啊。玥儿,我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这样你才能在我得到你想要的消息。”在她细腻的脸上用指腹来回摩梭,充满爱恋的眼神,下一秒就转身,让人捉摸不透那转瞬即逝的柔情。
想起了他曾经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不想让自己沉溺在任何东西里,这显然包括了男女情爱,因为一旦沉溺其中,就怕不能控制自己,那时就会失了雄心壮志。
连爱情里,他都带着算计。
“王爷,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那日你说的....”
“先别急,我倒是要先问你,那日的男子究竟是你的谁?他为何为了你如此着急?嗯?难不成是玥儿你的情郎?”捏住了她的下巴,未见她半点反抗,忽地有些不适应,从昨晚见面开始玥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想起了她武功丧失,许是这样她才会如此顺从,或者说用顺从来抵抗着自己,这未尝不是高明的办法。
“他不是我的谁,王爷莫要多想了。”
“呵呵,我以为玥儿会唤我名字呢。既然玥儿说不是,那他便什么也不是。”
“那是我冒犯了,王爷就是王爷。”慕玥有意拉开他们的距离,可沧岚舒早就了看穿了她的这点把戏,跟着她的脚步也一步步前进,直至把她逼近角落里,道,“每次玥儿讨厌什么时总会后退,原来我在玥儿心里已经成了讨厌的人了.....不过没关系,因为今天即使我是你恨的人,你也必须面对,对吗?”
“王爷,裳儿那日.....确有来过胭脂楼吧,还请王爷帮忙,我急着找裳儿。”
沧岚舒把玩着她的下巴,道:“冷心的玥儿原来也会担心一个人啊,实属难得。若是我说,只有你回到我身边才能知道裳儿的下落呢,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吗?”
抬头,与他的眼只有咫尺。
眼前,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
嚣张的紫金冠玉衬着冷然的俊容越发迷人,他轻轻勾起嘴角,就如同暗潮汹涌的前奏。他解下了束冠,如墨的发丝倾泻下来,他邪魅容颜三分诱惑,三分冷漠,疏离与魅惑,每一寸他都拿捏地很好。慕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的沧岚舒,似乎她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这个危险的男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王爷.....”
“嘘.....”他把手指压在她的唇上,道,“如果说这才是真正的我呢?真正的沧岚舒就是这般癫狂,嚣张,摈弃世俗.....”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只要稍稍向前,两人的唇就会紧密地贴合在一起,“玥儿,只要你点头,那么我会告诉你裳儿的下落,如何?”
他的大掌挽着她的腰,一点点用力,两人的身子越发贴着,慕玥暗觉不妙,冷声道:“王爷就是这般与我谈话的吗?”
“不然呢?”
“放开我!”
沧岚舒渐渐地放开了,看着她退后,内心一阵落空:“你还是这般,任凭谁也走不进你的心。”
苦笑,不禁摇头,原来他是那般看她的?当年她默默地爱上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迎娶了其他女子,可有人知晓她心里是何感受?不能说来,不能哭泣,不能祝福,只能一人在角落一再地收敛自己的感情。不想让他知道半分,更怕他知道后他的王妃就容不下她了,那么她就真的是浪迹天涯了。
只是,没有想到,宇文毓敏还是....
“是你伤我至此的,否则我愿为你抛弃一切,但是.......”淡淡道来,慕玥说完便别过了脸,这一段感情她算是彻底放下了,不属于她的她就不能强求,若是还有迷茫,那么就是对沧岚舒,无法缅怀.......
“玥儿!”沧岚舒欣喜地唤道,上前时,慕玥伸手阻止了,她道,“但是.....一切都错过了.....若不是裳儿我昨夜也不会在那里等你,王爷,还请王爷告诉我裳儿在何处。”
沧岚舒未言一句,紧蹙眉头,他知道在她转身离开的那瞬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她。如同梦醒时分的惆怅,曾经拥有过的今昔之间变成了记忆,还不如从未拥有过!可是,玥儿心里有过自己的事实,还是让他欣喜不已,扬起嘴角,玥儿,我会重新让你爱上我的,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在所不惜。
“裳儿却是来过,可她看到不该看到的,所以.....你知道的,我这胭脂楼不需要知晓秘密的人。玥儿,莫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并未杀了她,但是,我的手下就不能保证了,安生会怎么做,你该知道的。”
悠然地坐下来品茶,此刻慕玥怕是恨不得在他身上刺个洞了,可她要明白,那个秘密是足以毁了沧岚家的,让人处理掉看到真相的人,这样的做法在名门望族尤其猖狂,不要说是沧岚家这样的世袭贵族了。
“我绝对不会让裳儿有事的,王爷能如实相告,我感激不尽!”最后几字,慕玥几乎是一字一顿说来的,想来她是在气他太过残忍的,可她并未动手也可知这样的事已是司空见惯了吧。
在她离开之际,沧岚舒恰好品完茶,优雅地放下杯子:“玥儿,我能说的只有那么多了,裳儿是死是活,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慕玥瞥了一眼,径自离去,在楼梯处的玲珑看到了她后不觉好奇,循着她出来的地方看到了雅间里的王爷正在悠闲地品着茶,嘴角微微带着笑意,似乎心情颇为不错。
玲珑暗下思忖,也离开了。
胫骨分明的手指来回敲打桌面,想起了那日他联合一帮人秘密地雅间讨论,连一向陪伴的凝云也被支开了,牵扯人数太多,多半是宇文家军中的重要人物,而他们研讨的就是如何起兵,借用江湖与军队的势力,争一方天下。不料裳儿以为此处无人,推开门时所有人都冷眼相对,沧岚舒用好听的声音招来了安生:“你去处理一下,记住,干净一点。”
裳儿是吓坏了,任凭安生提着她就走了。
如今想来,安生定不会亲自杀了她,依照安生的习惯,怕是会放走裳儿,然后借助江湖杀手组织的手杀了她,一干二净。
敲击桌面之声慢了下来,安生必会调查裳儿的身份,她的父亲是曾经跟着风以宁的将军,老了在此安养天年,若是他的事情让风以宁知晓了,许是会借故将兵力驻扎在西蜀与淮南边境,那对淮南是极为不利的,安生不可能没有想到。
一声冷笑,他何时考虑过他人的死活了。
太不像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看了论家就走了~。~
☆、茶楼遇刺
回到了红豆山庄,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院子,岂料卿言已靠在门上等着自己了,见他有几分疲惫,想来是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慕玥神色照常,缓缓走来。
推开门就想要进去,卿言一把垃住了她,她微微低头:“卿言,我不想说。”
卿言淡淡一扬嘴,并未言语,从袖中拿出一瓶药放到她的手心,柔声道:“早晚一次,温水服用,近几日内切莫运功,否则伤经动脉就无回天之力了。”还未等慕玥回过神来,卿言已经远去了,她不由地说道:“为何不问?”
“明日我就会出发寻裳儿,玥儿可自行离去,你......自由了。”卿言并未回头,他的声音越发在这夜中萧瑟,她握着手心的药瓶,似觉得千斤重,泛起无法抑制的苦涩,就算到现在卿言还是一如既往地选择相信自己,可是,她却无法解释这一切。
她的复仇之路何其漫长,实在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寻找裳儿上,可天下之大竟没有容得下她的地方。淮南、西蜀、邯郸、兰陵,哪一处是她遮风挡雨之地呢?
何况,凌裳的事,若不是她去劝说兰珫玉,怕也不会遭受此劫了。裳儿撞见了沧岚舒的阴谋,怕是此时已经凶多吉少了。
听闻朝廷上近日大肆军政改革,实行所谓的府兵制,即让原来的将领和士兵分离,每隔一年,原属地的将领就会被调派到其他地方,而士兵则要花更多的时间与新将领磨合。如此一来,风以宁便可高枕无忧,将所有的权力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一招虽然妙,可众多将领都是世袭制,与原属地的士兵多是家臣关系,风以宁一道圣旨就将这层关系抹去了,他日若是造次,也掀不起大多的风浪。
那些握有兵权的将领虽不甘心,却也无奈。恰逢此时沧岚舒暗中联结,予于承诺,他们便愿为他效力,也趁机想夺回他们属地的兵权,可谓各取所需,自然一拍即合。
抚着自己的额头,盯着那药瓶,这夜色中看不到什么,慕玥却觉得眼前就是裳儿站在眼前,那么欢笑地叫着姐姐,姐姐,起身想要抓住那个幻影,眼睛一眨,才发现是自己日有所思罢了。
是啊,她现在自由了,她可以追随自己的轨迹了......
她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后,她已经没有了良心。沧岚舒一手调教了残酷冷漠的慕玥,她可以杀人不眨眼,她可以毫无怜悯心,她内心无限的复仇之火将她燃烧得,每一刻她在煎熬,每一刻她都在痛苦。握住手心,这双手,很美,可跟了沧岚舒后,沾了多少鲜血?她以为,这双手,直那刻开始就只为了复仇而存在,可是,一想到裳儿要去经历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裳儿......”
那一夜,她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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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言这般匆匆离开,是否太见外了?”
天空如洗,夜半下了一场大雨带走了浮华的尘埃,异样的清新。江边的大风肆起,几只水鸟低压压地飞过,高高的芦苇丛中飘出一条小船,颇有几分天涯浪迹客的意境。慕玥穿着黑色披风,长长的发丝已被挽起,虽不着男装也是风流模样的,她先一步走上小船。
卿言走到岸边小桥处,微微动容,抬眼看她,道:“为何?”
“上船先说吧,如此站着也不是办法。”卿言点头上了船,船不大惟有容纳两三人,并不宽敞,慕玥划起了船桨推开波浪送着他们的船儿慢慢远去。渐渐天色露出了鱼肚白,慕玥朝着曙光乍现的方向凝望,他们,是不是也朝着那片温暖前进呢?
船桨滑过江水的声音,伴随着摇摇晃晃的小船,两人都别过脸看着外面的风景,你不言,我不语。
“卿言,寻找裳儿前我们先去寻玄机老人吧,天下事他尽知,兴许比我们盲目找要强得多。”慕玥继续划船,有一下没一下的,她呼了一口气,道,“裳儿得罪的不是一般人,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力找到她,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我可以不问你的过去,但是我要知道你的过去是否对裳儿......是沧岚舒,对不对?”他淡然问着,那语气仿佛就是与一陌生人话语,慕玥未有听出任何恨意,忽地释然了。
“是,也不是。”
卿言又道:“那你.....又为何在这里?”
呵呵一笑:“因为,我不想裳儿的一生就此毁了,我知道被追杀的滋味,裳儿那般善良的女子实不应该如此。”
那般纯真的笑过后,她的眼望着无尽的远方,那道刺眼的光芒仿佛就要融化了她眼底流出的泪。裳儿是幸运的,至少她被追杀时有那么关心她的卿言去寻她,而自己呢,如何丧家之犬人人嫌弃。沧岚舒是她的救赎,无法选择的救赎,那时就是同恶魔交易她也是会愿意的,可惜她遇到的男人,就是从地狱里出来的。
“玥儿,莫要.....”卿言伸手抹去了她的泪,让她的头靠在肩窝处,轻轻拍打她的背,“从昨夜到方才我一直担心着,怕你就此离去,幸好.......你还在.....”
“既如此,卿言划船可好?”
“好。”
卿言温柔一笑,接过她手中的桨,认真地划了起来。
正午时分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小镇,两人来到了一家小茶楼准备随意吃点就上路了,小二忙着招呼别人也没得空看见新来地两位客官,他们也不打紧,坐到了一个角落处。
“玥儿如何得知玄机老人在何处的?”
“从前.....呼......”慕玥吸了口起,似不想去想去那段美好的江湖岁月,每思及此,就多加一份哀痛,“江湖之事我还是知晓一二的,只是那玄机老人为人极其古怪,明明不想让人打扰却告知天下人他就在那苍莽山上。据说想要寻他的千千万万,可没有多少人能够闯过他的机关,真正到达山顶之人,少之又少。”
“苍莽山.....”
苍莽山下,尸横遍野,天下之人,莫不胆寒。
谣传天家王朝曾有过一次差点颠覆社稷的叛乱,天朝就派了大军将叛军逼至天下最险恶的苍莽山,围困数日,叛军终抵不过还是上了苍莽山,即使知其险恶地形,知其凶猛野兽。
叛乱上山后,见四周平静仿若无人,越发觉得诡异。
苍莽山传说是远古时最为肮脏的地方,聚集了天下恶灵,妖气横行,加之当地居民善施巫蛊之术,更是进者就是死路一条。天家一千四百年记,叛乱止于苍莽山,而在史书上却没有留下当年大军的一丝一毫。
“当年的大军,全被苍莽山的野兽吞噬了,谁也不知道这成千上万的野兽从何而来,据有幸存者记载,当时只见一少年在山腰间吹笛,而他周围却是魔障般,让人看不透真实。”
“玥儿的意思,那少年就是....玄机老人?”
慕玥点点头,或许这听着匪夷所思,当日沧岚舒告知自己时,也是卿言这般表情:“嗯,那玄机老人,想必是位世外修仙高人,时过境迁,他竟然能活上个三四百岁。我想,他定有什么法术,或许能帮我们找到裳儿也未可知。”
卿言从不信什么法力之说,可若直接从沧岚舒下手怕是会打草惊蛇,还是等待时机较为妥当,既然那位玄机老人如此了得,说不定也能知晓一二。这一路上,也有的是办法打听裳儿,非得要他人之力。
小二此时上前,问了他们二人要吃些什么。
卿言看了一眼慕玥,道:“来些简单的,要快。”
“是,客官。”
那小二还未离开几步之远,卿眼便垃起慕玥的手,他眼睛微眯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剑柄,蓄势待发。慕玥也觉得此时情景有些不对劲,周围的人似乎都用异样的眼光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边探寻,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只是方才都未察觉,想来是不是泛泛之辈了。
一满脸洛腮胡的男子首先拔刀劈向卿言,卿言握起刀,那刀柄忽地飞向洛腮胡男子,打得他飞向门边。众人见此,跑的跑逃的逃,只剩下那群露刀子的人和他们二人,卿言见他们满眼猩红,像是非要杀了他们的模样,冷静道:“你们是何人,又是我大哥?”
“是你们的索命人!”
一拍桌子,那桌子顿时化为乌有。
卿言以一敌十,先是用剑气将他们一一放到,顿时用剑指着其中一人道:“放手,否则我就一个个地杀,最好相信我说的话!”
“弟兄们,给我上,不杀了他们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有一人忽地站了起来,朝着卿言劈去,卿言一记冷笑,将慕玥护在怀里,一用力就将剑刺入那人脖颈间,那惨死的样子慕玥却是睁眼看着的,一丝一毫也没有眨眼,正当卿言转身时无暇顾及她时,慕玥从他怀里出来,拿起了她的匕首狠狠地刺入那个爬起来还想刺杀他们的人。
慕玥展颜一笑,那沾着血的笑分外诡异:“怎么办呢,我的刀想要饮你们的血了,有谁想死的,我就让你们尝尝它的厉害!”
她的武功近日来已恢复了大半,卿言也有些意外,但敌人太多而且招招狠毒,也无心思在想她武功的问题了。慕玥不同于卿言,她的心狠手辣完全遗传自沧岚舒,每遇到一人她非得让对方惨死为止她才罢手,有许多人被打伤了,一些看到慕玥如此疯狂模样也吓得逃走了,只剩下倒在地上无法起来的人。
“还不快滚!”慕玥大喝一声,他们便慌忙地起身,半走半跪地逃跑了。看着这空无一人的茶楼,方才还是人声鼎沸,现如今却是.........卿言收起了他的剑,走到她身边道,“何时恢复的?”
“也没多久,不过......”
话语未尽,慕玥有些脚步悬浮,卿言上前抱住了她,见茶楼外有一匹马,径自走了上前。那掌柜的躲在桌子底下暗自哆嗦,卿言扔了一定银子给他:“最好把今天的事忘记掉。”
跨上马,抱着慕玥策马狂奔。
慕玥只是用武过了罢了,不一会儿恢复了气力见自己竟靠在卿言的怀里,不免顿生尴尬。卿言反倒是笑笑,更加用力地圈住她的细腰,不让她动分毫:“坐稳了!驾!”
“卿言.......我......”
“玥儿若是不想掉下去,还是抓紧些的好。”
慕玥暗叹卿言何时学得这些了,抬头方见他淡漠的神色上忽地有了光彩,唇边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笑容。低头见慕玥无奈地靠着,顿觉无心温暖。他的玥儿,他的玥儿,此时此地就在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左边是大妞儿,右边是小妞儿
☆、真假鸳鸯
骑马至郊外,此处根本无安顿之处,连农舍也无一家,倒是远处有座破庙可容身。
把马牵到破庙前的一棵树上,卿言就去寻水去了,慕玥一人留下,就四处看看。破庙看起来是空了很久了,到处是蜘蛛网和灰尘,慕玥也是粗粗打扫了一番才能见真面目,原来这根本不是神庙,只是一座祠堂,因为此处并无供奉什么神仙菩萨的,倒是中间立着的,像是一位女子的雕像,只是年代久远雕像已差不多全然毁坏了。
这祠堂说大也不大,足够他们两人了。
方才茶楼的一战,分明就是有人来指使的,来人虽武功高明但也不是训练有素之人,若说是卿言口中的大哥她倒还能相信几分,可照这情形来看,必定是与沧岚舒有关了。定然不会是他自己吩咐的,若是他,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出手伤了自己的。
“玥儿,喝口水吧。”卿言踏门而入,见此地已经换了面貌,对着她一笑,把水囊递给她,道,“我还拾了些柴火,等天晚了我再去寻些野味来,此处甚是偏僻,该是有动物出没的。”
“不必了,现在有人正在追杀我们,还是低调行事的好。我刚才检查了一下,马匹上还有些干粮,想来是那马主人留下的,我们今晚就将就一下吧。刚才茶楼那么一闹,想来那些人必定会有所行动,卿言,我们......”
“玥儿有何想法?”
“可做乔装打扮。”
卿言的月牙色长衫在刚才的打斗中沾到了些许血迹,他优雅踱步到她的面前,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似是在探寻,似是透过她看着什么,最后转身走到那座残缺的雕像面前,抬头看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头扭转,道:“玥儿可知这雕像刻的是谁?”
走到雕像的脚边,那里有一块石碑样式的东西,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慕玥也凑过身来,只是她看得太入神了,没有注意到卿言带笑含情地望着她,在她抬头询问他时,卿言早就收拾好了情绪。
“依稀还能辨别,想不到这居然是贞女霍氏的祠堂。”
“正是。”用手抹去泥巴,指着几个还能看清的字,卿言道,“天下闻名的痴情贞女,这名号还是正德帝还在世封的,据现在也不过百年,如今却是这幅模样了。”
两人围着篝火,卿言的声音好听地讲着故事,只是想到此他顿住了,看着慕玥不再继续。
“为何不继续了?后来霍氏如何了?”
“后来......霍氏就独自一人回到了永溪镇,一人老死在此,无人照料一二。正德帝有次思及至此,就封了霍氏为贞女,专享帝王将相才有的祠堂。这祠堂是当地知县出银子造的,据说当地百姓都自愿来帮忙,分文不取。”
霍氏的故事完结了,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了,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玥儿为何不说话了?”
“自古男子多薄情.......就像这霍氏一样,皇帝亲封牌坊那又如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她若是在乎虚名就不会独自回到这个永溪镇了。”慕玥拨动了一下柴火,惹起一阵噼啪之声,火苗肆意地旺了照耀着他们如燃烧起来般,红彤彤的,映日红霞之状。
黑暗中,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晰可见流动的情绪,薄薄的双唇似在诉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风吹灭了火苗,一下子两人警觉了起来以为是追杀之人到来了,可等了许久也未有任何动静方才确定是风的作怪。
“呼......”
“卿言,我知你说的那些话,明日我们就扮作恩爱夫妻。今日累了,还是先睡吧。”慕玥起身寻了一个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了。卿言说了那么多,不过是想让她知道要好好过这个永溪镇,假扮恩爱夫妻比较容易让当地人接受,如此一来,若是有人追来,也好抵挡一会儿。他大可不必如何,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子,扭扭捏捏,那根本不是她。
迷迷糊糊之际,慕玥感到有什么虫子爬在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睡梦中她呢喃着什么,但那虫子似乎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在她脸上停着。
卿言见她如此可爱之状,温馨一笑,随即而来的是蹙眉的深情:“玥儿,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的为难......玥儿,并非每个男子都是薄情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那是我给你的承诺。我的母亲也是那般苦命的女子,她为了我的父亲几乎这一辈子都只能困死在那个小地方,锦衣玉食又如何,还不是以泪洗面.....我只是与我心爱的女子携手,隐居山林。玥儿怎的可问我心爱的女子是谁.......”慕玥睡得不甚安稳,忽地倒下来靠在了卿言的身上,卿言也干脆寻了个姿势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他修长的手指理着她的发,道,“玥儿,其实我并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是想要好好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