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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耳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4

“公公,是很要紧的事,如果拖到明日,恐怕……”若梦眼神犹豫又慌张。

小石头眼珠骨碌转了两圈,他深知拓跋宏待若梦很是不同,虽然有别于妃妃嫔之爱,但是却看得出特殊情谊,如果有朝一日这个若梦翻身成了自己的主子,恐怕会为今天的拒绝而怀恨在心也说不定,更何况若梦都说了是要紧的事,想必皇上不会怪罪,想来想去,小石头终于松了口,淡淡说道:“那好吧,你随我来。”

若梦微笑低头,准备随小石头一同进入,不想小石头突然看到了若梦身后的绍玉,他抬起手,横在绍玉身前道:“她不能进去。”

“公公,有些事只有这个宫女可以说的清楚,还望公公体谅。”若梦打着掩护说道。

“这个绝对不行,我通融姑娘已经是冒着天大的胆子,如果再多一个人万一出了乱子,我小石头是要掉脑袋的,要是姑娘执意要带她进去,那小石头只好让你们回去了。”

若梦若有所思的看向绍玉,她其实希望绍玉知难而退,毕竟硬坳理由会被看出破绽的,而且环顾四周,铜墙铁壁一样的守卫,厮打起来恐怕凶多吉少。

绍玉读懂了若梦眼里的意思,可是她故意装作不看,手里的真气却已经凝聚。

还未等眼前的小石头反应过来,绍玉已经一个转身锁住了身后两人的穴道,利刃在片刻间抵在了小石头的腰身。

若梦倒吸了口凉气,她知道小石头是从小陪在拓跋宏身边的,对于拓跋宏这样寂寞的人生来说,恐怕这个太监也算是少有的牵挂,若梦倒真不希望他会这样死去。

“不要!”若梦拉住了绍玉的衣袖叫道。

绍玉以为是若梦不忍心看自己杀戮,随即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杀他,我还需要他带路呢。”

小石头眼里透着不可思议,他想不到若梦真的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认识,对若梦的好感也荡然无存,他瞪着若梦,像要立马变成无数的毒虫穿透若梦的每一寸肌肤。

“走!”绍玉手中的利刃直抵小石头腰部,刀尖锋利,好像稍微不听话就会被捅穿肠道。

小石头虽然恼怒,却也不敢不听从绍玉的吩咐,他不情愿的带着若梦二人朝里面走去。

“哎呦。”小石头突然一个踉跄朝前摔去,虽然并未脱离绍玉的控制,却也恰到好处的吸引了守卫的注意。

绍玉本就心慌,见众多守卫突然看向他们,心里更是多了几分阴霾,她眉眼警惕的看了过去,观察着是否有异动,却不想小石头瞅准了时机,身子微蹲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而去,边滚边喊道:“有刺客!”

这一喊不要紧,纷纷侧目的守卫突然面露杀气,迅速排成里三层外三层的阵仗,把身后的寝宫围了个水泄不通,手中长矛齐刷刷的对准了若梦和绍玉。

果然还是没有躲过,若梦眉心微蹙,身体却不由主的护在了绍玉身前。

一把推开若梦,绍玉大声说道:“今天所有的事我一力承担,和这个丫头无关,有什么冲我来吧。”

“绍玉姐姐……”看着眼前的绍玉,若梦眉眼温润。

绍玉飞身上前,踏过众守卫的头颅,准备直奔寝殿,擒贼先擒王,看样子绍玉是准备孤注一掷了。

长矛纷纷从四面八方刺向绍玉,甚至有些无处遁形,绍玉前进的道路并不顺利,阵仗训练有素变化多端,守卫更是机灵敏捷,早就看出了绍玉的意图,刚才还占了上风的绍玉,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仰天而笑,绍玉怒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丝毫没有惧意,手中的长剑挥洒自如,舞动的犹如漫天飞雪。

倒下,继续倒下,一片片,一群群,可是依然不见少,绍玉的双眸却被飞溅的鲜血染红,可怕异常。

透着人群,若梦隐隐看到远处的那道光亮,拓跋宏从光亮里走了出来,他眉眼温润,面若月光,眼前的厮杀在他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宫门暗斗或许比这刀光剑影更让人惨痛,所以他习惯了平静,安然。

为什么,若梦忽然觉得,拓跋宏也在透过人群看自己,他在对自己笑,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清透,让人安心。

绍玉大吼一声,随地旋转而上,周身飞出的剑气顿时射杀一片,血却印红了她的衣衫,突兀中带着妖邪。

她落下的瞬间,透过围堵而上的守卫,瞥到了站在对面的拓跋宏,她眼里满是不甘,她很想上前去问问他,究竟有没有雷宸的下落,姚书琴最后的情报是,雷宸最后来的地方是这里。

可是,这四面八方的人群,却带给她从未有过的绝望。

手中银叶是她最后的牵挂,那是雷宸每次杀人后留下的银叶镖,他离开的这些日子她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度过了漫长的日夜,不管对面那个人是不是让雷宸失踪的罪魁祸首,绍玉都不想让他如此舒服的看着自己狼狈的摸样。

银叶薄而锋利,借着力道,穿梭过人群,直逼拓跋宏胸膛。

“小心!”

一团白影不知道何时窜了上来,直接用身体撞开了拓跋宏,银叶不歪不斜正中白影胸口。

“若梦!”绍玉和拓跋宏同时大叫起来。

再看若梦,微笑的灿烂如花,她胸前的白衣被渗出的血液染成了殷红的蔷薇花,绚烂又妖冶。

作者有话要说:  

☆、刺杀2

浮生如梦。

这个梦境好长,若梦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身前是一道道的铁门,推开一扇还有一扇,周身的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荆棘,她的衣衫被划破,血液从身体中缓缓而出,是剥离的痛苦,身后是那艳的如血的脚印,深深的烙刻在青石路板上,记录着一路走来的惨痛。

终于累了,累的没有力气推开最后的这道门,她感觉生命就快要终结了,可是却怎么也回忆不起任何人的面容。

我是谁?我在哪?

李若梦……李若梦……

那来自苍穹里的空灵声音,夹杂着风,却又柔软如水,像从八荒之间聚拢而来,由远及近,充溢耳蜗。

那道光好温暖,铺撒了全身的金色,那瞬间的晃神中,从阳光中走出的白衣少年,他的每一步都如流光飞逝,那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从他的步伐中宣泄而出,他浓郁的睫毛低垂,形成密质的蒲扇,忽闪忽闪间又像陷入了暗幽的夜空,神秘,安和。

他伸出手,递到若梦眼前,他的手纤细如竹,温润如玉,他说: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叫李若梦,我们是不是见过?

微笑,如果这算是一种承诺的话,我愿意。

为何不抓住我,为何你离我越来越远。

白衣少年的衣衫在阳光下染成了娇艳的大红色,他笔直的躺在了若梦的身前,眼里带着笑意,嘴角的那一抹月牙弯成了绝尘的弧度,上扬,再上扬,他的瞳孔逐渐失去了颜色,扩散成无影的光线,捕捉不到任何的异动。

那个黑衣的男子,如暴雨,如冰川,他的眉眼是晶莹的冰凌,身体却发着烈焰一般的光,像要冲破九天,直达云霄。

这辈子你都是我的棋子!

不……不……

“不要!”若梦瞳孔放大,恐惧在瞬间弥漫。

指尖传递而来的温暖,让若梦的呼吸逐渐均匀,是梦,一切是梦。

熟悉的竹香,如月光般丝滑的被褥,凝视的眼神中犹如六月里出淤泥的莲花,清润,柔和,温雅。

拓跋宏蹙紧的眉心终于舒展,他笑的祥和,如三月袭袭而来的春风,又仿佛大漠之中的那汪清泉,他端坐在这里,光影抹去了他的尊荣,却无法掩盖他的坚毅,他的身体仿佛可以为床榻之上的人挡去所有风霜雨露,他,像屹立的铜尊。

十年,在他们身上留下所谓的空白。

如果,当年他没有失约,也许自己不会遇到赫连城。

如果,当年他告诉了自己他的身份,或许不会有这份难舍的煎熬。

如果,早一点告诉他自己就是当年的人,或许还可以阻止如今的一切。

可是……没有如果。

他还是他,他是拓跋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男子。

十年,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拓跋宏读不懂若梦脸上的表情,他觉得她在昏迷中仿佛在做一个痛苦的梦魇,他试图唤醒她,却不想看到的却是另外的伤痛。

总觉得他们早就认识,可是为何她又那么陌生,眼前的女子,像一个谜,一本书,你可以猜到过程,却始终不忍看结尾。

轻抚若梦的泪水,她的泪那样冷,冷的好比冬日里的风,风中的雪。

他想问她究竟是怎么了,可是面对她的时候,拓跋宏总是觉得淡淡一笑就好,好像她可以轻易读懂自己的心,所以这样的她竟让自己不知所措起来,拓跋宏常常在想应该用什么心境对待这个女子,朋友?恋人?还是,敌人……

香炉里的兰花香淡雅清透,围绕着他们的身体,充斥着他们的心。

“你笑起来才美。”拓跋宏温润有礼,无不透着王者贵族的谦和。

“我现在很丑吗?”若梦定了定神,问道。

“当然不是,不过像小花猫。”拓跋宏打趣道。

轻松自由的相处,总是让若梦短暂的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所有人,所有事。

推门而来,小石头手里的药盏中散发着苦涩的药草味,他端到拓跋宏身旁的矮凳上,没有言语,转身间却意味深长的看了若梦一眼。

若梦没有在意小石头的神情,只是盯着不远处的药盏没来由的皱了皱眉,因为从小服用血蚕毒的关系,若梦看到药丸或者是汤药的时候,都会莫名的恐慌。

“有点苦,不过稍稍忍耐下,太医说要一气喝下的。”拓跋宏端过汤药说道。

若梦闭了眼,使劲的摇摇头,她心里就是害怕,没来由的。

“朕刚才试过的,其实不算很苦。”

“什么?你试过了?”

若梦终于睁开了眼眸,不相信的看着拓跋宏。

“朕从小身子强壮,从未喝过汤药,本来很想尝尝真正的汤药是什么味道,却一直没有机会,你还没醒的时候小石头端来了一碗,朕没忍住就喝了,其实……还可以。”拓跋宏看着药盏添了添嘴唇,回味的说道。

“扑哧”,若梦从未听过这样的理由,觉得有趣竟然一扫刚才的害怕,不禁笑出了声,笑声的抽动牵扯着胸口,隐隐的疼,她吃劲的护住了胸前,眉眼却不似刚才那般拒绝。

眼前的女子,面色虽苍白,却难掩苍白下的那份清丽,眉眼带泪却又顾盼生姿,那交织在一起的欢喜哀愁,却是另外的风景另外的天空,让人不忍心打搅,却又不得不为她驻足。

拓跋宏微微起身,走到若梦身前,他轻柔的将她扶起,动作缓和的竟比宫婢还要细致几分,若梦一点也感觉不到不舒服,只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变的简单了,只是身体没办法坐直,竟是整个依偎在了拓跋宏的怀中。

若梦微微抬头,碰上他温润的眉眼,他葱郁的睫毛下那一对眸子清澈如泉,碧波光影,没有半分杂质,半分欲念,他不像皇上,倒像置身事外的隐世,与世无争,满身傲骨,他微微蠕动的薄唇,凑近药盏边,在短暂的触碰下,那药盏里的汤药荡起层层波浪,将他印在其中的眉眼幻化的更加迷离,精致。

“喝吧。”他扭转头,笑的云淡风轻。

拓跋宏的话语谦和有礼,又滋润如雨,敲在若梦的心上是丝丝幸福,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是好的,若梦想。

她淡淡而笑,没有再犹豫,闭眼,闭吸,一口气饮掉了汤药,虽然苦的直吐舌皱眉,可是眉眼之间的幸福却迟迟没有散去。

扶若梦躺下,见她逐渐缓和的呼吸,拓跋宏这才舒心的笑了。

被拓跋宏这样看着,若梦总是感觉怪怪的,他的眼神虽温和却让人觉得有某种诱惑的致命感,仿佛不小心就会沉沦在那如墨的深邃里。

要不是胸口再次传来阵痛,恐怕若梦真的要忘记所有发生的一切了,她怯怯的看了眼拓跋宏,见并没有丝毫的抵触和疑惑,这才试探性的问道:“皇上,那个行刺的女子?”

拓跋宏眼中的光散去,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竹叶,淡淡的问道:“你们认识吗?”

若梦眉心微紧,难道真的要让自己在这个时候选择大难临头各自飞吗?不,就算那是一个细作该有的冷血,可是那个人是绍玉姐姐啊,她做不到。

“认识。”若梦面不改色的说道。

“交情很好?”

“是。”

“她为何要杀朕?”

“因为一个男人,她爱的男人。”

“那么你呢?你想不想杀朕?”

“我怎么可能杀你!”

“为什么?还有,你用身体来救我,又是为什么?”

咄咄逼人的谈话,拓跋宏眼中的温和褪去,是君王的霸气与笃定。

是啊,我为什么要救你……

清醒之后的若梦也在心里不断问自己,那一刻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冲出去为他挡下那致命的银叶镖,如果是为了报答当日他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的情谊,那么为何此刻的心却这样难以平复。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拓跋宏看着若梦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也许,他在内心深处是希望她对自己有些许不同的。

“皇上,您要的东西他们送来了。”门外小石头唤道。

“拿进来吧。”

只见小石头推门而入,手中托着红木雕的精致木匣,缓缓来到了拓跋宏身前。

拓跋宏接过小石头手中的木匣,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他摆摆手道:“下去吧。”

若梦定睛看去,那个精致木匣小巧玲珑,四面雕刻着翩跹而舞的女子,对着自己的这面,那个女子的衣裙展开,面纱遮面,腰身柔软如丝,婀娜多姿,只是那个样子像是在哪里见过,若梦心头微颤,这不是当日在杀乙浑的鸿门宴上自己所装扮的样子嘛。

拓跋宏微微打开木匣,取出红绸包的物件,他拿着这抹红色在若梦眼前晃了晃,道:“你猜是什么?”

若梦摇摇头,眼里却透着希冀。

拓跋宏微笑不语,而是不慌不忙的托在手掌,层层打开裹着的红绸。

“看。”

神秘的物件终于展露在若梦的眼前,只见一个金环包裹着的通透雪白的羊脂玉佩,恰到好处的固定住了之前的裂痕,虽然那凤凰的脖颈处还有裂缝,却被能工巧匠完美的恢复完整,远远看去,还是一样的精致。

若梦的心像是被什么占满,竟比这胸口上的伤还要痛几分,她眼中突然闪过晦涩,原本的幸福荡然无存,好像整个大脑突然就清醒了。

她在奢望什么呢?即便他们有过去又何如,即便她觉得拓跋宏心里是有自己的又如何,不管是他救她,还是她救他,又能如何……

他们之间,有无法逾越的万年沟壑。

她,不属于他的世界。

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会不会直接砍掉自己的头颅泄愤。

这是一场让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游戏,游戏里没有输赢,只有那被伤的遍体鳞伤的心,毫无意义的爱。

“我以为你会开心。”

拓跋宏拿着玉佩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将玉佩包好,放进了木匣中。

那日,他明明看到若梦看到这块玉佩碎了的时候那种难过,他以为她在意的是这玉佩,原来,她心里在意的,是那日的男子。

拓跋宏有些失落,可是他笑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去管人家的心,那天的男子,你不是也看出他眼里的情谊了吗?你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谢谢。”若梦没有接木匣,只是淡淡的感谢着。

“皇上,颜美人命人来催您回去了。”小石头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打破了此时的尴尬。

苦笑,拓跋宏看了看床榻上的若梦说道:“那朕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若梦微笑回礼,眼神中并无半分留恋,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惊呼道:“皇上,那个女子你不会杀了她吧。”

拓跋宏没有回头,声音从他的喉中发出,是低沉的闷响:“不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只能到此为止一样,想要再进一步都变成奢侈的妄想。

“若梦……”走到门前的拓跋宏微微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若梦,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表情,语气却像是从深谷中荡漾而来的空灵,他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忘记了那个男人,可以来找我。”

泪在那声悄然的关门声中,缓缓的流了下来。

你可以忘记当年的我吗?如果连你都做不到,我又怎么可以放下我的回忆,就算没了爱,我也不希望他们从我的心里死去,你明白吗?

黑暗袭来,若梦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刺客3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胸口的伤渐渐恢复,也许是自己走运,那一镖被胸前的瓷瓶莫名的挡去了多半的力道,竟没有伤了要害,而若梦挂在胸口的瓷瓶却在自己醒来后不翼而飞,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她和拓跋宏唯一的信物,那片叶子终于就这样消失不见,好像那个属于自己的回忆,从未出现过一样。

天空微雨,那些低的压过天际的流云,终究挡住了所有的光亮,像是对天空的片刻主宰和侵吞,叫人感慨。

秋雨,下一场凉一场。

战事来报:齐枫离大败魔教,他散布消息故意泄露了行军的路线,其实却暗自将战士分批乔装进入了魔教的后方,攻了魔教一个措手不及,雷宸向来放浪不羁,教中事务本就混乱,这次没有他的指挥,魔教中人更是心力不齐,而齐枫离多年的江湖磨练和对战术的熟悉,再加上多年挤压在心头想要立功的心情,此刻的他犹如冲出牢笼的独角猛兽,直扑敌人要害。

过了这个秋天,大概齐枫离就要回来了,若梦想。

那么赫连城呢?

他再未给自己任何消息,甚至是命令都没有,这是他最后的决心吗?孤注一掷,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战争,能带给这个男人什么呢?是对自己的承诺,还是对亡故的人的最后尊敬。

我的自由呢,是不是也快来了?若梦想。

鼻尖传来阵阵的药草味,身后的小石头无声无息的站了过来,他每天都会按时送药来,每次也是这样悄然,寂静,若梦看的出,他眼里有他的抵触和反感。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剂药了,若梦会乖乖的喝完,因为她也不用每次见到小石头眼里闪现的复杂之后,觉得尴尬了。

几乎没有犹豫,若梦一饮而尽,虽然苦涩,可是心却舒畅了。

“有劳石公公了。”若梦客气的笑了笑。

小石头看看若梦的气色,见她面颊泛着淡淡的微红色,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扭身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在外边等我,我有话和若梦姑娘说。”

“是。”身后的人缓缓退了出去。

若梦大概能猜到小石头想说什么,她不言语,只是微笑着等待着小石头劈头盖脸的指责和教训。

小石头仔细打量着若梦,眉宇间是看不懂的深沉,他的眼神划过若梦脸侧的时候,又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与苛刻。

只见他并不急于说什么,而是不慌不忙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翠碧色的瓷瓶。

若梦在看到瓷瓶的刹那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在你这?”

小石头见若梦惊讶的表情,眉心蹙的更紧了,他心里的某些东西正在扩大,他眼神清亮,像是豁然开朗。

“当年那个人是你对吗?”小石头问道。

若梦收敛眼里吃惊的神色,她撇过头去,淡淡的回道:“若梦不明白公公说什么。”

小石头轻哼道:“不明白吗?姑娘不明白那小石头就说给姑娘听。”

“你们四个人同时进宫,都想在宫中享有一席之地,可没想到你们四人中有人起了欲念,想要致对方于死地,而你的姐妹紫颜背叛了你,窃取了你的故事,其实,姑娘才是当年和皇上遇见的人对吧?”

若梦肩头微颤,她没想到这个在拓跋宏身边不起眼的小太监其实无时无刻不在为拓跋宏提防着,警醒着,说起来他的确是个忠诚又聪明的奴才,可是他的聪明却极有可能为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公公既然猜到,何必问我。”若梦冷冷回答,不想多做解释。

“当日,要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了你滑落的这个瓶子,也不会看到里面封存的叶子,有谁会把叶子看的如此珍视呢,如果不是因为有难忘的回忆,我想你不会把陛下的爱好当成自己的爱好吧,唯一的真相就是,紫颜顶替了你。”

“公公果然好智慧,早知道这样,当初刺杀乙浑的事就该公公为我分担才是。”若梦冷笑道。

“既然我们都说开了,大家最好就再说的明白点,李若梦,我知道你的身份肯定没这么简单,不过我希望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被我抓到蛛丝马迹,不然我绝对会在皇上面前揭穿你。”

“公公真是说笑了,梦儿有什么身份宫里人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只不过是齐枫离失散多年的妹妹罢了。”

“最好是那样!”小石头恶狠狠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不怀好意的瞪着若梦。

“公公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梦儿有些累了。”若梦不想再纠缠下去,下起了逐客令。

小石头知道多说无益,这个女子身份可疑,行为也怪异,不仅和当日的刺客有来往,更跟皇上不清不楚刻意接近,如果说没有目的,打死小石头都不会相信,可是无奈,皇上喜欢她,作为奴才,小石头不敢去对主子指指点点,但是谁要是敢伤害拓跋宏,他一定和那个人拼命。

瞪了若梦几眼,小石头没好气的拂袖而去。

“公公,东西可否还我。”若梦在身后突然唤道。

小石头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其实他只要将这个东西毁掉,或许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忍心去摧毁这唯一的信物,不是为了这个身份可疑的女子,而是,这瓶子里还有拓跋宏的梦。

“接着!”小石头挥手一丢,扔给了若梦。

“谢公公。”若梦漂亮的伸手,接了个正着,她福身行礼,面色柔和。

小石头开门的手顿在原地,他没有回头,只是闷闷的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告诉皇上这件事,既然错了,就让这份平静继续下去吧。”

还想说什么,小石头的身影已经夺门而去,背影清瘦弱小,却在雨中形成了高大的剪影,那样刺目。

看着手中的瓷瓶,若梦若有所思的看看天:是啊,错都错了。

这日的雨好绵长,那天际像是仙人挥手一洒的黑色幕布,书写着哀伤和愁怨,平城是很少下雨的,但是只要下起来,便是彻夜,不眠不休。

那满园的竹叶被洗刷干净,也少了几分入秋后的萧瑟,竟有些遇雨而生的感觉,再看那园子外边的枝叶,已经开始泛黄,被这雨水击打,树叶落了大半。

此时的竹奕馆比以往更安静了,哗啦啦的声响顺着屋檐滑落,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无数个小水花,晶莹剔透,美若青莲。

世人都爱繁华与富贵,世人都爱身份与地位,世人只是看不明白那浮华背后的伤痕,与这寂静比起来,与世无争也许更可贵一点。

穿好红绳,若梦将那个瓷瓶揣入怀中,胸口有片刻的冰凉,可是一瞬就被肌肤的温热侵蚀了。

夜深了,躺在黑暗里的若梦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脚步声,厮杀声,夹杂在风里,呼啸而来。

若梦听到远处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内心的愤怒与纠结同时爆发在空气下。

“有刺客!”

意识在片刻间恢复,瞳孔张大,屋内黑暗寂静,只有眼前的白光掠过,深深的抵在了脖颈上,是血的味道,腥。

“别说话!”耳边传来闷声,威胁中是一触即发的致命。

屋外黑暗中闪现星火,弱弱的烛光在暗夜下变的鬼魅,紧接着是咚咚的敲门声。

身后的人手中发力,危险更近了几分。

若梦心领神会,她佯装不知的打哈问道:“谁啊!”

“若梦姑娘,宫内出现刺客,我们沿路追来,发现她在竹奕馆附近消失了,为了安全,希望姑娘开门让我等搜一搜。”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难道是绍玉姐姐?若梦既心惊又惊喜,她不由主的趁着黑夜的光去拍了拍横在自己肩膀上钳制的手,示意她安心。

若梦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而且我这里很安全,没有什么异样。”

门外是片刻的犹豫,但是人并未因此散去,那个侍卫像是断定刺客就在若梦房中一般,他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请姑娘把门打开,打搅之处还望见谅。”

搭在若梦肩头的手突然动了动,若梦感觉的到她的不安和紧张,自己尽力周旋着,希望可以给她时间逃走。

“那等我穿好衣服。”

若梦顺势拍了拍肩膀的那只手,小声说道:“一会如果他们真的进来,你可以劫持我出去。”

虽然在黑暗中,可是若梦知道背后的那个人默认的点了点头。

她微笑着起身去找火,心里没有惧怕,倒是更多的欣喜。

正当她在桌面上摸索的时候,外边的嘈杂突然沉默了,只听屋外齐刷刷的唤道:“皇上!”

若梦心惊的朝门口看去,拓跋宏也来了吗?想起当日那刀光剑影的瞬间,想起绍玉和拓跋宏之间的误会,若梦不堪重负,这次……他还会选择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吗?

“什么事?”拓跋宏的声音轻如水流,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蜗。

“启禀皇上,从太皇太后宫中发现黑衣刺客,我们周旋良久,刺客不敌使诈逃走了,我等一路追来,刺客在竹奕馆附近消失了,所以我们想搜一搜。”

又是片刻的沉默,只有那摇曳的灯火在演绎着此刻的不安。

“梦儿,你还好吗?”拓跋宏的声音响起,带着多日不见的问候。

“我很好皇上,只是胸口还有些痛,我已经在穿衣了,片刻就好。”若梦回答。

“不用了,你没事就好,我让他们去别处找。”

随着拓跋宏的决定声响起,刚才身后敲门的侍卫慌忙劝阻道:“皇上!”

拓跋宏没有言语,只是不动声色的横在了门口,眼里却是波澜不惊。

“是……皇上。”见拓跋宏的架势,侍卫只得罢休,不情愿的扭身离去了。

拓跋宏看着远去的侍卫,再看看身后的屋内,仍然是一片安静和寂然,他淡淡一笑,在小石头的搀扶下,缓缓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秘密

屋外除了风声和雨声,再无半点嘈杂。

若梦手中的亮光忽明忽暗,虽不通亮,却足以让整个屋子充满光明。

“是你!”看到床榻之上扯下黑色面纱的姚书琴,若梦吃惊的叫道。

姚书琴眼中透着煞气,她看着若梦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怎么?是不是也想让你的枫离哥哥杀了我?”

若梦的眼神黯淡,她怎么突然忘记了姚书琴,这个来自魔教的探子,和她们一样的细作命运,却总是比她们坦然的接受了现实,甚至更忠诚。

“朝廷上的事我不懂,雷宸的事我也不想管。”若梦坐直身子淡淡说道。

姚书琴眉目清冷,她突然闪现的戾气逼的她手中利刃在顷刻间架在了若梦的脖颈上。

匕首凉的惊心,只是若梦眉目淡然。

“教主视你为知己,从你准备进宫就为你处处打点,不然你以为你在这后宫之后能如此好过吗?现在你说一切与你无关?李若梦,算我看错了你。”姚书琴因为愤怒,胸口的伤不住的汩汩冒着血。

若梦眼神黯淡,雷宸对她的好她岂会不知,可是这是皇宫,她是细作,她不是娘娘没有权利更没有皇上的爱,任何人都可以顷刻要了她的命,她无力抗争。

“那你要我如何呢?你我同是细作,你觉得我有选择吗?”若梦笑道。

姚书琴眉眼低垂,柔长的睫毛在眼底形成了扇形的暗影,是啊,她何尝不想离开和魔教共存亡,可是,雷宸还没有找到,她在这皇宫之中还有她的使命。

看着姚书琴面色苍白,若梦突然闪过片刻的心疼,同为女人,同样的命运,也许彼此的心,本不该那么远的。

“我先替你处理伤口吧。”若梦淡淡的推开了架在自己脖颈的利刃,缓缓走到了一旁。

平时见惯了姚书琴娇弱楚楚的样子,突然看到她在伤口擦洗上居然面不改色,若梦才知道自己平时低估了她,想想能被雷宸看中送进宫来的女子也不是等闲之辈。

“雷宸找到了吗?”若梦问。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有了些头绪。”姚书琴没了刚才的敌意,只是话语里多少还透着冰冷。

“为什么不好好留在他身边爱他,为他这样牺牲值得吗?”若梦剪断最后包扎好□在外边的线头,淡淡的说道。

“什么?”姚书琴面目尴尬,不敢正视若梦,声音却明显弱了几分。

“当日绍玉姐姐和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听说雷宸消失后的表情,我就猜到几分了,还有你看绍玉姐姐的样子,也和别人不同,那是女人的嫉妒和羡慕。”

“没看出来,你的心思藏的够深的。”姚书琴轻哼道。

眼神在片刻后突然变的温润谦和,那个男人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触摸不到,却已经牢牢的刻在记忆里,永世不忘。

“我是个孤女,被人贩子不知道卖了多少次,在别人眼里我连只狗都不如,这个世间没人怜惜我,爱护我,我十三岁的时候被养父卖到青楼,那里的人很凶,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我第一个接待的男人就是雷宸,我还记得那天他穿了蓝白色相间的长袍,笑容恬淡,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以为他在骗我,可是他竟然真的带我逃离了那场梦魇,他教我武功,养育我长大,他是唯一把我当人看的男人。”姚书琴说的动情,眼中是闪现的泪光。

“如果真的把你当人看,就不会送你来这里。”若梦哼道。

“你懂什么!是我自己自愿的,如果他需要一个信任的人,需要一个可以助他成事的人,那么我希望那个人是我,爱一个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姚书琴反驳道。

爱一个人……若梦看看摇曳的烛火,思绪悠长飘远,她无法理解姚书琴的心甘情愿,在她看来爱一个人是给对方自由,而不是占有和索取,更不是无所不能的奉献。

轻笑,也许只是自己爱的不够,若梦想。

“你刚才说查到了些头绪,是什么?”若梦突然语峰一转问道。

姚书琴捂着胸口从回忆里抽离回来,她坐下来脸色暗沉的说道:“我也是偶然听到冯氏屋内的小丫头闲聊,说有天晚上她睡不着看到有个男子进了太皇太后的寝殿,后来那人一直没有出来,听她的描述我觉得很像雷宸。”

若梦默默的点点头,随即又不可思议的摇摇头,道:“你不会说雷宸和太皇太后吧,不可能不可能,雷宸再怎么好色也不会对妇人……”

“那也说不定。”

“啊……”若梦头顶晕眩,她真搞不懂这些女人究竟喜欢雷宸什么,风流倜傥也要有个限度吧。

若梦微笑,示意姚书琴继续。

“我经过慢慢的观察和监视,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姚书琴说道。

“奇怪的事?”

“没错,有一日我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侍女说太皇太后在和颜美人说话,不让外人打搅,我觉得奇怪,就悄悄溜了进去,发现屋内根本没有人,后来我又在外院等了半晌,却看到她们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怀疑屋内有密室?”若梦首先反应道。

“没错,而且经过我夜夜细细的查探后,我竟然发现冯氏会武功,一个久居深宫的妇人,怎么会如此精妙的武功,今夜我就是不小心被她发现后打伤的,她好像很怕泄露自己会武功的事,竟然不与我纠缠,而是唤了侍卫来擒我。”

姚书琴的话让若梦隐隐觉得事情的诡异性,虽然和冯氏并没有正面的冲突,但是从拓跋宏的反应中,若梦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只是如此不简单倒还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很多事好像变的雾里看花般迷奇。

“不好!”若梦突然说道。

“怎么?”姚书琴松懈下来的神情突然紧了紧。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刚才那些侍卫现在一定把事情禀报冯氏了,她的个性势必不会罢休,恐怕一会就要带着人来搜这里了,她是太皇太后,如果她真的要搜,恐怕皇上也阻止不了,眼下你得赶紧离开,悄悄潜回到自己宫中,明日我会找机会去看你,我们从长计议。”

姚书琴觉得若梦说的有理,随即沉沉的点了点头。

“穿过前面的竹林,从清宫殿方向回去,那里人少。”若梦打开门叮嘱道。

“你自己保重。”姚书琴拉起脸上的面纱,一个飞身便隐没在夜雨中了。

若梦不敢停留,迅速关门收拾完桌上残留血布,待所有整理完毕,她舒了口气,吹熄烛光,不平静的躺回了床榻上,闭眼间,好像闻到了空气中另一场厮杀。

不安分的夜。雨还在下。

果然不出所料,姚书琴前脚刚走没一会,屋外又是阵阵嘈杂,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若梦微笑,不慌不忙的问道:“谁啊?”

“若梦姑娘,太皇太后驾到。”

“好,我马上来。”

若梦熟练的起身,穿鞋,下床,点起烛火,这一切在她心里演练了十几遍,既然要做狐狸,那就陪你玩玩好了。

眼神里透着惺忪和慵懒,还有丝丝倦意,若梦发丝凌乱,衣衫随意的系了两下,她晃神间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阵仗,并排而站的两行侍卫,手握刀刃来势汹汹,虽然站在雨中,却丝毫未减半分英勇,队伍深处,缓缓走来的冯太后,面容和善,雨水落在挡在她头顶的油伞上,顿时溅起闪闪水花,那水花折射着灯火,更见清亮了。

“给太皇太后请安。”若梦福身行礼道。

“宫内出了刺客,我听他们回来禀报,说你的屋中还未搜过,不知我亲自大驾光临,可否给哀家几分薄面啊。”冯太后面色柔和,丝毫看不出异样。

“太皇太后说的哪里话,要不是刚才皇上怕惊扰了我休息,若梦早就让众位侍卫大哥搜了,怎会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若梦谦和的回道。

“你知道就好,皇上心疼你自然是好,哀家却担心这刺客扰了皇宫的安宁,哀家倒不要紧,反正是一把老骨头,如果再像上次那样伤了皇上伤了若梦你,那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冯太后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顺着视线看去,她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若梦身前。

“太皇太后说的是。”若梦低头说道。

“搜!”

一声令下,冯太后眉眼突然闪现出肃杀之气,大有誓不罢休之势。

眼看着那群侍卫和入室的强盗并无二样,像是早就料定了什么似的,竟然连一目了然的床榻都不放过,几把大刀蜂拥而上,在那展开的被褥之间刺来刺去。

看着他们如猴子般的模样,若梦除了淡然,便是微微而笑。

“没有。”

“那边也没有。”

“启禀太皇太后,没有发现刺客。”

纷纷走出来的侍卫无不报告着自己的结果,尴尬之余又迅速的在雨中呈阵势排开,目光锐利。

“没有就好,若梦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若梦淡淡看着身旁的冯氏说道。

冯太后轻眯双眼,她环顾着安静下来的屋内,眼里飘出几抹奸邪之气,缓缓抬步,她竟然不请自入的走进了屋内。

手指划过拓跋宏精心布置后的大小陈设,青瓷瓶,镂金香炉,双面玉虎,青竹,齐国进贡的大好软绸纱的布帘……

看着低着头的若梦,冯太后嘴角上扬,赞赏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

深吸口气,香炉的玉兰花香芬芳淡雅,是上好的兰花,搭配了精心研制的其他香料,闻上去真是清新怡人。

只是这香味下的另外的气息,却让冯太后眉心舒展,面露桃花。

“回!”

冯太后一声令下,在侍卫和宫女的簇拥之下,缓缓离去了。

细细看着那个背影,的确有几分熟悉,会是谁呢?是谁呢?若梦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个夜,变的绵长深远,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夜,有多少人可以安心的入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夕美人危机

整夜的雨水洗刷,焕然一新的皇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是风很凉,透着几抹萧然。

想起昨夜的事,若梦还是心有余悸,她匆匆换了件素衣朝姚书琴的寝殿走去。

青石板上的雨水还未干,那些夹杂在缝隙中的水滴自成小沟渠,随着风轻晃而动,晶莹透彻,树叶经过了整夜的雨水激打,竟然落了不少,甬道上,石子路上,铺上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有些滑,那些墙角里倔强挺拔的小草却始终不肯向季节屈服,仍然顽强的昂首挺姿,充满生机。

为了防止宫内的大小耳目,若梦走了清宫殿方向的偏僻小路,虽然增加了不少路程,却减少了那些所谓的行礼问安,倒也轻松自在。

打扫道路的两个小宫婢胡乱的应付着这条不常有人经过的青石路,嘴巴却时刻没闲着,无聊的两人竟然公然的聊起了宫内的八卦,那声音连十几米开外的若梦都听的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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