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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耳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4

若梦吃过早饭,独自在竹海之间穿梭,这里有她喜欢的安宁,种种事情之后,她是唯一留下来的人,可是心却无限疲惫,有时候她很想去看看紫颜,宫中传她失掉了孩子,继而失心疯进了冷宫,但若梦知道,她只是爱的太深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所谓当局者迷,当她们都想在这繁华之中留下只言片语的时候,到头来发现只是一场空梦,浮生未歇,不必苛求比较好。

萧瑟。

但那苍竹却挺拔傲然,让人感受着它来年的蓬勃与生机。

总会好的,若梦想。

那影影绰绰的剪影打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她想起那个夜晚,她喝的酒醉迷离,身旁好像有个人一直守候着她,那晚她梦到的竹林便是如此,那少年在竹海之间笑的灿烂,那少年说:回家。

站着出神,竟没发觉缓缓而落的泪水,那泪水化作华美的珍珠,滴入泥土,幻化不见。

突然身体被紧紧的环住,那熟悉的低喃响在耳际,是曾经她觉得天荒地老至死不渝的爱情,可是她终于明白,哪有什么永久,永恒,只不过是世人的痴念。

“我好想你。”赫连城环着若梦,声音中尽显疲惫。

转身,是若梦未干的脸庞,赫连城眉心微蹙,他试图擦干若梦心里的伤痕,可是他突然发现,她的眸子里多了自己无法企及的情感,那光亮让自己好痛。

眼前的赫连城,沧桑了好多,可以看出大抵是多日未梳洗,战场之上风云变幻,他身上有血腥味有尘土味,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赫连城,终究走到了这一天。

只是,那对你无上尊荣的复国梦如此重要,你何苦冒着生命危险大白天的来见我一面,赫连城,你这样爱着,会不会太辛苦。

若梦痴痴的看他,顿觉心酸,她试图逃走,却被赫连城紧紧的拥进了怀里。

“若梦,我梦见有人把你带走了,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来见你,我想告诉你,我日夜都在挂着你,只要想到你在这皇城之中,我就厮杀的更痛快,我告诉自己有一天我会扬着夏国的大旗来这里接你,我要告诉你,其实没有藏宝图我也可以赢的漂亮。”

若梦心头微颤,这话是赫连城说的吗?他扔下千军万马,只为了那个虚幻的梦?他只是想要见自己一面,然后确认自己还在原地等着他?

可是,真的是原地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不是喜悦而是悲伤。

五岁,你从天而降,杀死我恨的仇人,我看到了你的容颜,我以为你便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天神,我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八岁,我渐渐懂得你带给我们的生活,也渐渐知道你想我们为你去做的事,我偷偷去看过你好几次,可是你从未发现。

十岁,我和绍玉姐姐学做菜,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做给你吃,绍玉姐姐说你是个挑剔的人,所以我拼命做的很好,我希望你会因为我的心意而不再面露愁容。

十二岁,你说我是四个人里最出色的,你第一次对我笑,那笑是我此生无法忘怀的美好,其实你不冷冰冰的时候真的很好。

十三岁,你告诉我不要对除了你之外的人笑,因为我的笑只属于你,无上地界所有的人都属于你,你是我们的王,是我们的王。

十四岁,你送了我们四个人一份大礼,可是后来我偷偷看过,只有我的是你随身携带的香囊,她们笑我的礼物太贫贱,只有我知道,那是你阿娘曾经亲手缝制给你的。

十五岁,你还是选择了你的国……

总感觉我们一直在错过,是我偏执还是命运的纠缠?

“他是我从小认识的人。”

“我知道。”

“他找了我很多年。”

“我知道”

“他知道了我才是当年的那个女孩。”

“……是吗?”

赫连城的眸子暗下去,他的手紧了紧,生怕此刻一松开,怀中的女子就再和他没了交集。

“所以呢?”赫连城迎过来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忧伤,他所有的戾气在顷刻间消亡,在这之前他一直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沉默,若梦躲过赫连城的眼光看向了竹海深处,那眼神中是赫连城看不懂得眷恋。

“若梦,跟我走好不好?”赫连城嗓音哽咽,直到失去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刻骨铭心。

“王,我谁都不想选。”

秋风阵阵,强烈的白光在空中跳动,宛若一望无际的碧海中泛着微波。

“我不会放弃的。”

赫连城走的决绝,那最后的话里是宣战是决心是对此生的纠缠,听的若梦泪眼迷离。

最后还给他的玉佩被赫连城随手甩进了风中,那随风而来的清脆撞击是对他们之间最后的句点。

转身,擦干泪水。

赫连城,再见了。

也许从一开始你就不曾懂过我,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我选择了谁,而是……我终于在朝我自己渴望的自由,前进着。

若梦的思绪还未沉淀,脑中还是那临别时赫连城的背影,总觉得心里不安,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抬眼,于那袅袅薄烟之间,看到了品着茶的冯太后。

若梦怔了怔随即行礼道:“太皇太后。”

冯太后转身,嘴角的笑意未散,她一身暗紫流彩绯花云锦宫装,低调又端庄,经过调养肤色也见和润,配上那朝月髻,回眸浅笑之间却又多了几分少妇的韵致。

“起来吧。”冯太后悠悠的回道。

“坐吧。”

“奴婢不敢。”

“在哀家这里,你不算奴婢,皇上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贬低自己?虽然现在你还未得到身份,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

“回禀太皇太后,若梦……不想要什么身份?”

“哦?不想要身份?难道你准备这样默默无闻的跟在宏儿身边?”

“回禀太皇太后,若梦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

冯太后眯着眼,她不急着接话,而是轻抚着案几上的茶壶,笑的明媚璀璨。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然知道怎么做,大概是我老太婆多虑了。”

“好了,你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冯太后起身要走,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突然顿住,上下打量着若梦,道:“谢谢你帮宏儿除去了乙浑,希望此生你都不会害他。”

看着冯太后离去的背影,若梦释然的笑,她知道这个女人和拓跋宏之间已经冰释前嫌了,这个叱咤风云左右了北魏历史的女人,终究放下了心结,像个亲人一样去审视自己去关爱身边的人,对拓跋宏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恭喜你,你收获了人心,若梦在心里想。

才过去半天时间不到,一连串的事就让若梦觉得难以消化,好在一切都会过去的,她摸着胸口的瓷瓶,那上面是淡淡的温度,如今事情明了,仿佛那瓷瓶上也寄托了几分思念。

“若梦姑娘,刚才石公公来传话,明日皇上要带您去个地方,叫您好生准备着。”

进来的宫人行礼说道,顺便送上热气腾腾的补身参汤。

“知道了。”若梦笑笑。

只是笑容转瞬而散,明天究竟有什么在等着她呢,她撇撇嘴,不想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  

☆、藏宝图

天空是炫目的蓝,那蓝像是明净的琉璃,雁过留痕,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自己既定的方向走着,天凉了,若梦的身上披上了准备好的狐裘大氅。

马车早早的停在了宫门口,随行的人不多,也都做了普通人的打扮,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特意走了人流稀少的西门,小石头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马车跟前。

若梦上前行礼道:“石公公。”

小石头淡淡瞟了眼若梦,虽说不情愿但总归碍于皇上的面子,淡淡的回了句:“姑娘去车里等着,皇上交代了怕您身子受不得这秋日的寒气,皇上过会便过来。”

“是。”

车内宽敞,四面丝绸装裹,窗牖被一帘淡紫j□j的绉纱遮挡,光线却可以柔和的透进来,座位上被特意添加了厚实的丝绵软被,为了防止天气突变车角落里存着备用的伞具。

若梦今天的装束素净清雅,浅淡色菊纹上裳,紫绡翠纹裙,身子刚好不喜寒,特意又加了一件素绒绣花小袄,长发挽起,简单的梳了个飞月髻,发饰蓬松随意,只那发间的水玉兰花簪给本就清澈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雅致,双颊未施粉黛,虽苍白了些,却将红唇衬托的更红,肌肤胜雪,双眸微动,静然里又是说不出飘逸灵动。

忽听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站在马车外边的人纷纷唤道:“皇上。”

幕帘挑动,褪去宫装的拓跋宏颀长秀雅,更见柔和温润,长袍是银色的上好绸缎,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腰间玉带,那玉与束发之上的羊脂玉交相辉映,活脱脱的贵族公子,他笑的星河璀璨,温情的眸子落在若梦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摇曳明媚。

若梦心头微颤,这身装扮像极了当年他们初次相遇,怔怔的看着,眼神瞟到了他炙热的眼眸,立刻清醒垂下了头,她淡淡道了声:“皇上。”

“今天朕只是普通人,我叫你梦儿,你叫我阿宏吧。”

“是,皇……阿宏。”

马车缓缓前行,碾过青石板,若梦挑起帘纱,看着高大的城墙缓缓后退,城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心突然颤了颤,天空,出奇的蓝,心里的自由,什么时候才能来,她想。

拓跋宏出奇的安静,他从上车便开始闭目养神,偶尔会睁开眼看看若梦,看到她安好,便又安心的闭了眼。

马车缓缓出了平城,朝更远的方向驶去,驭驾上的小石头挥动手中长鞭,那鞭声在山林之间回响,悠悠远远。

若梦看着沿途的景致,心里也跟着美好起来,她的嘴角划过笑意,那笑那么轻,宛如待放着的花苞,娇柔无限。

那笑落在拓跋宏眼中,他也跟着莫名的笑了起来,从他认识若梦开始,他始终觉得她把原本的自己埋的太深了,甚至连他想问她最想要什么,她都不愿意说,现在,拓跋宏突然有点读懂了她的眼神,她的渴望,她的心。

炊烟袅袅,山林之间的茅屋井然有序,孩童追逐嬉笑,妇人之间亲切友好,谈天说地,那快乐在林中绽放,天地万物为之动容。

只是若梦的眼中却含着泪,那个追逐着阿娘的红衣女孩,宛如当年的自己,远离家乡,远离亲人,莫名改变的命运,眼前的画面,竟让她觉得是家的感觉。

“和你们当年住过的地方还一样吗?我书信问过齐将军,他记忆里也很模糊,但是我还是细心的按照他描绘的样子去做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惊诧,若梦看着眼前笑容恬淡的拓跋宏,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去你曾经的家看看,如何?”

不等若梦回答,拓跋宏已经礼貌的伸出了手。

那手白皙修长,如羊脂玉一般润滑细腻,那伸着手的男子,宛如在这时光中突然变幻成了当年白衣的少年,那少年倔强挺拔眼神中却是浓浓的温暖。

伸手,若梦搭上了拓跋宏宽大的手掌,他的手不同于赫连城,那手掌间没有半分奢求与占有,只是简单的邀请,坦坦荡荡。

屋门微掩,轻轻一推便开了,房屋不大,却足够一家四口居住,墙角的木剑是齐枫离经常拿来玩的,那时候他总是将剑举过头顶,他告诉这里的小伙伴,有一天他会是北魏最厉害的将军。

布置简陋,可是却也应有尽有,挂着的狐皮是那年红姑的丈夫无意间猎到的红狐,上好的成色,红姑说到了冬天给她做条暖和的小袄子。

桌上的一角坏了,是若梦想妈妈的时候生生用指甲抠的,那时候她总是喜欢看着天空发呆,每当这个时候红姑便会给她讲故事,给她唱歌。

炉灶旁忙乎的女子粗糙的红袄长裙,发髻蓬松只简单的围了粗布系好,灶火的蒸汽蒸的她满面是汗,她只用袖子简单的擦擦,便继续弯下腰劳作,其间她也会直直身板,顺手摸摸自己隆起的小腹,笑容淡然。

那女子似是察觉了身后的暗影,回头,诧异间又是喜悦,她笑的坚毅柔和,她道:“若梦,你来啦。”

“完颜夕?”若梦脱口而出,诧异的看了看身旁的拓跋宏。

“阿宏,你倒是脚程快,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来讨我的水吃?”

“夕儿你身子不方便,有什么就吩咐小石头去做。”

“可别说你的小石头了,那厮每次都给我脸子看,我啊,还是自己来吧。”

若梦站在一边怔怔的看着二人,她心里泛着糊涂,却又不想打破这样安和的画面,没有权利,地位,荣誉,身份,没有所谓的细作,皇上,皇宫,只有这突然造访的路人亦或是朋友,一碗水一句寒暄便已足够。

“若梦,你和夕儿许久未见,你们叙叙旧,我出去走走。”

有些事,终究没有自己看到的那般残忍,至少那个小生命活了下来,那是枫离哥哥和夕姐姐的孩子。

“真好。”若梦摸着完颜夕的肚子,笑容美好。

“蒙皇上开恩,饶我不死,可是那日太皇太后和紫颜都要置我于死地,皇上虽不愿意却要堵住悠悠之口,以免让有心思的人钻了空子,当日石公公给我吃的根本不是毒药,我被悄悄送出了宫,起初在平城一处宅院落脚,后来搬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若梦看着窗外正和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的拓跋宏,那个男子总是温润美好的,宫廷的争斗并未抹杀他的良知,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应该取舍什么,亦或是无需强求什么。

若梦的肩侧传来温度,完颜夕经过了种种事之后,先前的傲气收敛了不少,或许归于平静后,她才真正体味了在冷宫她们之间激烈的争执。

“若梦,其实阿宏不错的。”

浅笑,若梦收敛思绪,她看着煮沸的水,道:“姐姐,我来帮你。”

轻叹,完颜夕知道,很多事总要慢慢消化的,心结易结不易解。

简单的粗茶淡饭,完颜夕比从前开朗了很多,此时的她侃侃而谈,心胸宽阔,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心机和无情,经过蜕变的她,犹如山间盛开的野花,虽不华丽,却漫山遍野,动人芬芳。

拓跋宏也完全没有架子,两人从天南说到海北,没有身份的顾忌,没有往昔的羁绊,那席上的酒杯中柔柔的散发着淡淡的酒香,让人不知不觉便蒙上醉意,小石头虽然有些怪完颜夕太不顾皇上身份,但是看着拓跋宏开心,他也安心的吃着饭,并未再用眼去瞪完颜夕。

饭毕,完颜夕找了个油头出了屋,小石头也知趣的退了出去,若梦突然觉得不自然起来,她撇过头去,故意不看拓跋宏。

“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也好,很多年没回这里,也不知道其他地方变了多少,想到这里,若梦默许的点了点头。

穿过林子,过了土丘,身后的人烟气已经淡了不少,若梦和拓跋宏都未说话,脚步却不知不觉来到了曾经他们初识的地方。

周边的树木稍有减少,因为秋天,多少看上去有点冷清,只是那汪溪水仍然清澈,缓缓向着南边而流。

往事如昨,只是回首间却又充满了无奈,沧海桑田,过往也不过是微小的一粒尘埃,抓紧亦或是遗忘,都将伴着眼泪,润在了心头。

《思念》,这首他们相识的曲子,在这个秋天,飘满了这处不算特别的山涧,那溪水晶莹欢畅,那乐曲婉转低吟,十年,匆匆而过,蓦然回首,却发现早已走错了路,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泪,终是滑落,若梦听到了那乐曲里的挽留,期盼,驻足,守候,而她,却早就不敢去想。

一曲终了,是对过去的缅怀,对现在的承诺。

四目相对,拓跋宏星光的眸子满是希冀。

怀中,拓跋宏掏出桃木锦盒,他说的坦然又执着,“若梦,我知道你放不下和那个人之间的情意,十年,我错过了本该属于我的十年,所以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去背叛谁,只是,我会尊重你的心意尊重你的感觉,你用这个去换你的自由吧,等你真正走出你自己的心,那个时候我会站在这里,等你最后的选择。”

若梦含泪接过锦盒,锦盒的香气飘散,锦盒之上是木刻的飞龙在天,栩栩如生,象征皇族。

打开锦盒,红色绸缎之上赫然躺着一枚白玉扳指,那扳指比一般的大了许多,看着普通没有图案,却发着幽幽的绿光。

“这?”

“这便是你一直寻找的藏宝图。”

“藏宝图不应该是画在羊皮卷上的吗?”

“那是我命人散布出去的假消息,当年,我父王莫名遭到毒害,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将这个交给了我,他说无论以后朝堂之上发生怎样的变故,这个藏宝图都可以助我成事,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对藏宝图的觊觎,我便让齐枫离这些年散布假消息出去,希望保全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其实藏宝图根本就不是刻在羊皮卷上,而是藏在这普通的玉扳指之中,这是我曾祖父通过世外奇人保存其中的秘密,只要拿着扳指对着正午的阳光,阳光便会穿过扳指的中心,将里面的图案投影出来。”

“可是你给了我,不怕那个人利用这藏宝图扩充兵力,危及到北魏的江山吗?”

“江山不是靠一张藏宝图便可以坐稳的,古往今来,凡是覆灭的王朝必定是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如果这天下真的不属于我了,不用他来侵吞,恐怕我北魏的万千子民都不容我啊,如今不是我要毁他的家园,而是他要让这战争毁灭千千万万无辜的生灵,我与他,究竟谁会赢?我想,上天会告诉我答案。”

拓跋宏的侧脸在阳光下分外刚毅,这样的他不再是自己曾经看到的懵懂少年,不再是自己在宫中偶然邂逅的心事男子,此刻,他是真的君王,是驰骋在天际自由无束的雄鹰。

“若梦,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

拓跋宏炙热的眼神落在若梦眼里,是倾骨的誓言,为何你要对我如此?如果你对我凶一点,冷一点,或许我不会这般舍不得。

“若梦,等你换回了自由,你就可以没有负担的给我机会了吧,每次看到你把我拒之千里,我的心……其实很痛,你知道我多想和你一起看日升日落,我们可以去塞外,去江南,去一切你喜欢去的地方。”

很美的蓝图,可是你终究是皇上,北魏的君主,不是吗?

“我答应你,等政局稍稍稳定些,我便和你悄悄离开,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好不好?”

离开……可以吗?

“相信我。”拓跋宏满脸真诚,这一刻他掏出了他的心,毫无保留,他怕错过了这次,便是一世。

“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若梦挣脱拓跋宏的手,她试图离开,伤了一次的心,她不想再伤第二次。

身体被用力一拉,顺势倒在了拓跋宏的怀里,他抱的温柔,却又毫无反抗之力。

“放开,放开,放开!放开!”声音从弱到强,从低到高,化作那拳头之上的怨气,往昔的,如今的,某人的,统统敲在了拓跋宏身上。

微笑,拓跋宏拥着她低喃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有我在。”

“你为什么选择你的国!”

“我不想做细作!”

“你每次都走的那样坚决,你每次都只懂得强迫,你让我好累你知不知道。”

“我想大声笑大声哭,我想像个正常的女孩子那样去追求我想要的,有什么错,为什么你就是不懂。”

……

埋怨,对过去的纪念,在这一刻,统统化作无声的眼泪,滴入了拓跋宏的心头。

他笑,他道:“乖,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的。”

那轻柔的抚摸划过若梦的发丝,在湛蓝天空下的拓跋宏扬起头,幸福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演戏

落花,霜叶。

万千灯火中,总有一盏为你亮起,那点光亮会成为你生命中前行的方向。

若梦倚靠在御花园的汉白玉石桥上,秋末了,总感觉平城的寒气来的特别快,满池的荷花早已败了,想起当初进入皇宫的还是初夏,所到之处更是生机勃勃。

若梦看看天,仍然那样蓝,在无上地界的时候就一直幻想有一天能看到这样美的天空,如今看到了,却又是别有滋味。

战事吃紧,齐枫离却是天生的将领料子,实力悬殊,赫连城尽力周旋,却还是节节败退,眼下退到了曾经战败的齐国,齐国表面虽臣服,暗里却伺机而动,如今正联合赫连城在西南和北魏军队成对峙状态,齐枫离并未深入,一来齐国领地易守难攻,二来他不甚了解齐国地形,不好贸然出兵,曾经跟随乙浑攻打过齐国的将领也已处决,局势始终不明朗。

而若梦,终是选择了拓跋宏。

她记得那日她哭累了,被拓跋宏拥着,他们一直坐到日头下山,那是她不曾见过的拓跋宏,那日的他第一次说起自己的过往,说起自己十年来在皇室中的隐忍和屈辱,还有他的理想,父亲的理想。

错觉中,若梦甚至觉得他和赫连城很像,可是又不像,他们的轨迹中都少不了命运和本该完成的事,唯一不同的是,赫连城总是不知道取舍,宁可撞的头破血流也要朝着本不属于自己的路走下去,他的世界里更多的是放不下是自己,而拓跋宏,却时时想放下,他所放不下的,只是上天给他的使命,天下的子民。

他说,他的心愿是将北魏的子民带入一个和平的时代。

他说,他要建一座关于佛教的圣地,叫龙门石窟。

他说,他要改革北魏从老祖宗就遗留下来的传统,走向新的文明。

他说,平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他要迁都到洛阳去,一个完整的国家一个国家完整的体系,是势在必行的。

可是,他的理想还未实现,他却选择和自己走,去过隐世的日子,他说,错过一个人便是一辈子,那些事他不做自然有人去做,可是失去了人生最爱,便会抱憾终身。

过了这个冬天,他真的会和自己离开吗?

若梦闭了眼,她突然有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北魏需要他,他的肩上有太多的责任,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想要试一试。

“以后,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这是拓跋宏那日回来后和她说过的话,那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诺言。

“姑娘,天凉,咱们早些回去吧。”身后传来宫人小兰的催促。

若梦定定神,微笑道:“走吧。”

转身,刚好撞上不远处徐徐而来的冯清,有些日子没见她了,种种事以后,拓跋宏没有对她冷淡,礼数上也还是敬着她,衣食上也算尽心周全,冯清是个聪明人,她深知那个男人的心思,虽然她心里也恨过,但是她从未对拓跋宏喜欢过的女人发难,终究是个善良可怜的人儿,若梦想。

“给皇后娘娘请安。”若梦行礼道。

“起来吧。”

天下没有偶然的相遇,若梦笑笑,回头道:“小兰你先退下吧,我与皇后娘娘有体己话要说。”

冯清眯着眼看着若梦,这个女子还是玲珑的心性,看事情总是看的明白透彻,她摆摆手,身后的宫婢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嘱咐梦儿。”

“梦儿,你我也算是主仆一场,说实话本宫不想瞒你,也不想绕圈子,本宫,怀孕了。”

怀孕……拓跋宏的孩子……

若梦知道拓跋宏后宫不算少,但是他对后宫之事似乎少有涉足,虽然早早便有了冯清这位皇后和其他几位宫嫔,但是一直没有所出。

“梦儿恭喜娘娘了,只是不知娘娘说这话是?”

“难道梦儿你不明白吗?今日我恰巧去了太皇太后那里请安,却不想听到皇上说起和你的事,皇上说要等齐将军这次战事过去,便会退位与你从此离开皇宫,是……这样吗?”

冯清说的哽咽,可是此刻的她却在尽力维持着皇后的仪容。

“回禀皇后娘娘,皇上的确说过会和梦儿离开,但是梦儿……并未答复。”

“有区别吗?”

……

“你知道吗若梦,我十三岁的时候,太皇太后问我可想进宫做皇上的女人,我那时小并不懂所谓的利益关系,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入宫,在御花园的深处我见到了皇上,他孤独的站着,吹着好听的乐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到我的时候甚至满眼的敌意和厌倦,可是我却一下便喜欢了他,我告诉太皇太后我愿意,我想,如果我离他近一点,对他好一点,是不是可以温暖他心底的孤寒,可是……他和太皇太后之间有太多心结,他从未接受过我的好,只因为我是冯氏一脉。渐渐地我习惯了他对我的态度,也习惯了紫宫那繁华的宫墙内寂寞的日子,我不后悔,这些年也一直在等他,等他回心转意等他哪怕一丁点的停留,直到……你出现了,他真的来了,我知道他来并不是因为心里想通了,而是权宜之计,可是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心便融化了,什么都不计较了……”

泪水终于在回忆中划过这个坚强女人的脸颊,那泪晶莹如玉,却又看上去无比伤感,是爱,是若梦无法企及的爱,如果是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如这个女子一样,用等待去延续自己的一生。

“皇后娘娘和梦儿说这些……会不会……”

“梦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如今我怀孕了,这是后宫之中第一个孩子,如果是男孩,太皇太后一定会干预其中立为太子,而我北魏凡是立为太子的生母必须处死,如果皇上找到了他人生最爱,我会真心祝福你们,可是……我不想我的孩子出世之后就没有父母,在这皇宫之中孤独长大,我希望你明白。”

若梦的心颤了颤,她本以为冯清是来劝她退出,可不想作为母亲的她,心系的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是啊,她怎么忍心自己的孩子变成第二个拓跋宏,从小失去父母,此生孤独。

“皇后娘娘……”

“梦儿,我知道你并非凶恶之人,你向往的是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话,如果你和皇上真的要离开也没什么,只是希望你看在我腹中胎儿的份上,就算要离开也等孩子大一些好不好?”

“皇后娘娘恕梦儿不能马上回答你,但是梦儿会回去好好想想的。”

微笑,冯清默默的点点头。

寒意料峭,若梦的长裙在风中划过美丽的长影,她削瘦纤细,如柳般在风中又是倔强的挺,她满眼坚定,丝发如墨,身在萧然景致之中,却看不出半分颓败之色,她,便是那景致中光亮灿烂的明媚之辰。

才抬脚进了竹奕馆,远远的看见小石头站在屋外。

若梦上前福身道:“石公公。”

“皇上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进屋,撞上拓跋宏暖意的眉眼,他走上前捂着若梦微红的双手道:“怎么不多穿些衣裳,如今你身子受不得冷。”

“谢皇上。”若梦低垂眉眼,抽回了手,她心里还在想着冯清说过的话。

拓跋宏先是诧异,随即又换上了笑脸,牵着她坐了下来,茶壶中是才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拓跋宏端了一杯递到若梦眼前道:“喝口暖暖你的心。”

暖心?若梦接过茶水若有所思的想着。

“你怕是见了什么人吧,这样若有所失的样子我可不喜欢哦。”

“我见了皇后娘娘,她说……她怀孕了。”

拓跋宏柔和的眼神突然紧了紧,他抿了口茶,坐正身子。

“你知道的,是吗?”若梦看出了拓跋宏的异样,询问道。

“梦儿,不管有什么事发生,我只要你记住,我答应你的事便会去做,和你离开亦是我心愿,你只管等等我,其他事就不要管了,好吗?”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若梦喃喃自语道,让她什么也不顾谈何容易。

看出了若梦愁容,拓跋宏没有多言,他眼神微亮,淡淡道:“梦儿,我去去就来。”

屋内在拓跋宏关上门的瞬间陷入了沉静,若梦恍然回头,却看不到拓跋宏的身影,其实她是舍不得的,可是让她自私到冷血,她又觉得此生有憾,离开……也许并不是那么容易。

“不好啦!皇上遇刺啦!”

“快来人啊!”

屋外传来小石头的喧哗,急促的脚步声奔走飘远。

遇刺?皇上?不!

若梦顿时觉得脑中充血,她惊慌的奔了出去。

只见竹林不远处,拓跋宏已然躺在地下,围着的宫人惊慌失措,小石头不住用手捂着拓跋宏胸口渗出的血液。

是赫连城?是他吗?若梦脑中闪现出那个邪恶又冰冷的眼神。

她脚步慌张无措,心里像是感觉失去了什么,拓跋宏的眼中带着不舍,那占满血水的手缓缓伸了出来,对着她的方向,他唤:“梦儿。”

“阿宏!”若梦一个踉跄,奔了过去。

扶起拓跋宏的身子,感觉着他突然虚弱的声音,若梦心里莫名抽紧,“你怎么样?是谁?是谁!”

“一个黑衣人,奴才看到是一个黑衣人。”小石头哭丧着脸回答道。

黑衣人?黑衣人……应该是赫连城无异。

“太医呢?快去找太医!”若梦怒吼道。

“梦儿。”拓跋宏抓着若梦的手,鲜血汩汩的流,“万一我死了……”

“说什么鬼话!你怎么可能会死!”若梦打断拓跋宏的话说道。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如果有,那我断不会饶你,我会追到地府去,乞求阎罗王让你永生永世投胎都不得安宁,你去哪我就烦你到哪。”

“如此甚好。”

“别多说了,一会太医就来了。”

“我恐怕……恐怕,咳……咳……”

“你怎么样!”那急促的咳嗽让若梦第一次觉得害怕,失去,她从未想过,即便那日拓跋宏说过会和她走,她仍然心有余悸,直到此刻,她觉得他要离开自己的时候,她的心终于告诉自己,她爱这个男人,在他为紫颜奋不顾身得罪太皇太后的时候,在他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利刃的时候,在他夜空相陪敞露胸怀的时候,在他给自己藏宝图的时候,在他做了那么多却始终微微而笑的时候……

闭眼,那笑容下是永久的定格,他竟然去的那样突然,连最后的话都没有说。

“阿宏!”

“皇上!”

为什么自己总是优柔寡断,为什么自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为什么不能为他牺牲那么一点点,为什么总要后悔……若梦思绪飘远,她闭上眼,任那泪水倾泻脸颊,她哭的隐忍,似有巨大的悲伤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是那站在翻天海浪之上的孤塔,摇摇欲坠,几近崩塌。

再无牵挂,得到,失去,当真是梦幻。

笑,那绽放在此刻的笑容如此绚烂。

手中摸出躺在拓跋宏身旁的利刃,上面还残留着拓跋宏的鲜血。

“梦儿姑娘!”小石头唤道。

“别过来!”若梦厉声道:“公公不要再劝,我已心死,唯有追随心爱之人死去,方会安乐。”

低头,拓跋宏死去的样子仍然谦和温润,似他此生的态度似这园中翠竹。

举刀,那刀在头顶发出刺眼的光,那光却仿佛照亮自己心里的懦弱与逃避,是永生。

“阿宏,我来陪你。”

手被牢牢制住,刀落,身子被身后的人紧紧环住,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竹香。

“梦儿,这就是你的心意,是吗?”

睁眼,撞上拓跋宏似辰星的双眸,那眸子似水,融化在若梦的心头。

“你?”

“这是我串通他们演的戏,若梦,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也不是想试探你,我只是想用这个方式告诉你,曾经我也以为你死了,可是十年后我们再次相遇,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所以我不再想错过,可是我知道,你在意的东西太多了,如果我今天死了,你甚至愿意随我而去,那么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为你做的一点点牺牲,就让我们自私一回好不好?”

身旁的小石头偷偷的抹着泪,或许对于爱情,他此时已无缘分,但是看到生死相随的二人时,他觉得这是他今生最快乐的时候,当然,也是这个他守护了半辈子的,主人的幸福。

拓跋宏眼里的光亮是若梦从未见过的,她本来还在犹豫,可是现在她突然释然了。

秋风徐徐,挽手而行的二人看上去是那样夺目,都说深宫似海,可是谁又知道,这似海的汹涌里没有一丁点平静和安和呢。

回头,拓跋宏调皮的冲身后陪着他演戏的宫人们眨眨眼睛,他道:“赏!”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了,谢谢这些一路都看下来的朋友。请关注我的新文《重生天凰女》

繁星如梦。

月下,那倚窗而立的二人携手而并,男子怀里的女子肌肤似雪面容坚定,只是多少看上去有些愁容,拥着女子的男子嘴角带着笑,他时不时凝神望天,时不时低头看着怀中佳人,笑容缱绻。

那是拓跋宏和李若梦。

“梦儿,你真的决定要留下来吗?”

“是啊,我不忍心你的孩子一个人面对这样的皇室,可是要我这样离开我又会不甘心,所以……我还是留下来。”

“那么,我们就等孩子大一点,到那时候你可不要再找借口喽。”

“其实……你不用每次迁就我,我想要自由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爱在哪里,可是今天我突然觉得,有你的地方便是家。”

四目而对,眼前的若梦在夜色下皎洁似皓月,都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大概就是眼前这般情景与心境吧。

轻抚若梦丝发,十年了,当年那个眼眸倔强的女子终是在命运的匆匆岁月里,走到了他的面前。

十年,虽然有些辛苦,不过好在,还是等到了。

以后这后宫之中,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面对,累了会有个人念着,苦了会有个人惦着,有你的地方便是家,有你的地方才有永远。

醉人的夜,迷离的眼神。

拓跋宏的唇吻上若梦的发,若梦的额头,他道:“谢谢你。”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有人美好,有人伤。

在夜的那一端,冷宫的深处,时不时发来女人仰天的长嘶。

那嘶吼听上去惊心,透着几分摄人心魄的煞气,是来自死亡地狱的孤魂。

脸上的灼热与刺痛让月下的女子清醒,肉皮渐渐撕裂开来,露出j□j的白骨,那肉皮之间的血发出腥臭后便又化成深黄的脓水,在脸上滞留,本还清丽的容颜瞬间消失,变成鬼魅,那黛色的发丝在灼热之后干枯断裂,生生的掉落,露出抽搐在一起的皮肉,双目滴血般的渗出光来,恐怖又凄惨。

《天煞无影》终是练成了,紫颜看着手中已无用处的秘籍,她扬起手,那秘籍在风中瞬间化作了灰烬。

冯太后冷眼看着暗夜下的紫颜,她的眉心紧了紧,黑色斗篷遮去了她大半脸庞,她望望天,心里祈祷:希望自己这次没有做错。

“谁!”紫颜厉声朝门外方向看去。

“好久不见,颜美人。”

“你是?”

斗篷垂下,月光下冯太后的皱纹又似深了许多,只是那浑身的高雅气质却浑然一体。

“是你。”

四目相对,冯太后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女人,她已面目全非,曾经那个叱咤一时的颜美人,终是消失在后宫之中,不会有人记起,也绝对不可能被人记起。

“别这样看着我!”紫颜察觉到冯太后眼神里的专注,赶紧把头撇到了一边。

“你这样也不错。”

“你说什么?”

浅笑,冯太后隐在斗篷中的身影在墙上打出倾斜的剪影,她笑的森冷,完全猜不透心性。

“其实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这样谁也不认识,不是省去了很多尴尬?如今你便想去哪就去哪,做你该做的,去报仇去找那个把你害成这样的人。”

“报仇……我从未想过杀他。”紫颜想起拓跋宏还是满心的留恋。

“我不是指宏儿,我是指那个将你们命运改写的人,那个本该给你们自由却无情的将你们推入火坑的人。”

“那个人……”

“没错,如果不是他,你又怎么可能会陷入这本不该属于你的皇宫,或许现在你已经碰到了珍爱自己的男子,你现在已经儿女成群,何苦在这后宫失去孩子,错爱一生,你说不是他害你?还有谁?”

“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妨直说。”

“颜美人,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早就打算这么做了不是吗?如果你心里没有恨,你练这邪功做什么?练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好玩。”

“仇我是一定会报的!我会杀了李若梦,杀了她!”

轻笑,那笑飘在冷宫的围墙之上,撞击而来的却是冰凉,冷的入骨。

“你笑什么!”

“我笑你活该被人抛弃,活该是这场游戏中的输家。”

“你说什么!”

“别激动,我只是想告诉你,杀若梦又如何,那些小情小爱小恩怨,凭你现在的能力绰绰有余,杀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要让她终生痛苦却不容易,你说呢?”

终生……痛苦,像我这样……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聪明的孩子,”冯太后的脸上终于挂上了满意的笑容,“如今,你神功有成,大可离开这里去找赫连城,宏儿三日后会迎娶若梦为妃,我要你务必让赫连城知道这件事,我听说那家伙是个火爆又急躁的脾气,他听过后势必会心中大乱,匆匆赶到皇宫来,我要让宏儿和若梦没办法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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