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还是那么冲,可是老娘喜欢!”
赫连城眉眼冷峻,他横扫冲过来的众人道:“退下!这是我和她的事。”
长鞭在空气中与九节鞭纠缠,真气随之凝聚,将那空中的长鞭震荡的微微颤动。
祺灵子自知内力不如赫连城,硬撑下去恐怕自己吃亏,索性灵机一动,扔了手中九节鞭,顺势打出几枚暗镖。
赫连城不紧不慢,大步上前,紧逼不惧,长袖挥洒开来,只几下便挡去了祺灵子的暗镖,那飞出去的身子正劲,长鞭随之甩出,直逼祺灵子。
两道光影上下而舞,从屋内蹿到屋外,速度之快,来不及反应。
正打的不可开交,铁心从远处跑来,她的声音在空中传来:“王上,不好了,绍玉带走了若梦姑娘。”
什么!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醉酒闹事,声东击西,原来都是她们的计谋。
“城哥,既然今天你还有事,不如改日我们再打,妹子有事就先走啦。”祺灵子似笑非笑,那笑声从面具中缓缓飘来,带着几分讥笑。
“岂有此理!”
赫连城眼眸似火,杀意更甚刚才,内力随之提升了几倍,刚才多处忍让只不过看在大婚之日,况且又是女流之辈,不想却被他们钻了空子,赫连城心中怒火无处发泄,他长鞭挥舞,身形快如闪电,几招下去便打的祺灵子无处遁形,那长鞭变幻莫测,形如幻影,鞭鞭如龙腾翻滚般朝祺灵子而去。
祺灵子几次欲冲出赫连城的攻击,都没有得逞,眼看着赫连城急了眼,自己更是讨不到便宜,正在权宜之间,那道长鞭又突然从面部袭来,她避之不及,一个踉跄跌落在地,脸上的面具随之掉落。
那道深深毁了样貌的伤疤赫然印在那如玉的肌肤上,相传多年的美名与真相在这一刻真实的显露在世人面前,众人倒吸口凉气,一阵唏嘘。
祺灵子眼里闪出慌张和恐惧,她仓皇间在地上摸索着失掉的面具,待完全找到遮盖了面颊,那丝凌乱之色才渐渐褪去。
“雷宸要救的是若梦,今天你这样,可曾想过他会顾念你,回来带你走,这样做你值得吗?”赫连城冷眼看着地下的女人,说道。
“如果我祺灵子做每件事都去想值得不值得,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来人啊,带下去。”
赫连城抬眼看去,红色海洋弥漫在无上地界,到处是自己精心布置的喜庆之色,而她,真的逃了……
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王,有一个人自称是您的朋友,他在入口处求见,已被我等擒获。”
“朋友?说是谁了吗?”
“他没说,只说您见了他便会知晓。”
“带他去偏殿见我。”
正欲离开,铁心上前一步道:“王上,这婚宴?”
“延迟。”
偏殿正中,赫连城背手而立,他盯着墙上的白衣女子画像发呆,那女子浅笑回眸的样子,和若梦有几分相似,一时间心头又是怅然若失。
若梦……为什么我总是逼你逃开我,远离我呢?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我也希望得到属于我自己的感情,希望珍惜我想珍惜的,可是残酷的现实,把我变成了你们眼中无情嗜血的君王,你们只看到了我为人知的一面,却始终不曾看过我不为人知的那面。
“王,人带到了。”
随着声音,赫连城缓缓回身,他的眼神定格在来人的身上。
这个男子比当日看到的还要风神俊朗,他的笃定他的气魄仿佛能在瞬间掌控着周围的人或事,他不笑却眉眼温润,看不出他心底的波澜,却莫名叫人沉静。
“好久不见。”
赫连城的心头在这声问候里是深渊般的失落和无措。
这个男子,北魏的君王拓跋宏,只身一人来到了他的地界,他的来意不言而喻,他为了自己要守候的人,放弃了他的身份他的江山,明知道自己会深陷险境,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他不要他的臣子和他涉险,所以他独自面对,他想要的,是他们之间公平的竞争,没有所谓的世俗感情在内,他,从一开始便选择了男人之间的方式。
“好久不见。”片刻后,赫连城淡淡回道。
“我来找若梦,我希望你让我带她走。”
“你不怕我杀了你?”
“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结局,不管是哪一种,我想我都会欣然接受的。”
“我不会杀你,我可以用你去交换藏宝图,有了藏宝图我可以从头再来,下一次我会真的打败你。”
“赫连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妄下言论,也不想去和你争什么,我只想说,当年夏国的事,终是我的家族对不住你,如果你要将这些仇恨加在我的身上,我也无话可说,可是若梦是无辜的,我希望你可以多为她想想。”
“她现在是我的王妃,我要如何做,用不着你多嘴!”
“这个给你,我希望你放了她。”拓跋宏说着,从怀中掏出玉扳指。
“这是?”
“你一直想要的藏宝图。”
“这……”
“你答应放了她,我会告诉你如何知晓其中奥秘。”
沉默,赫连城眼中冷意加深,更多的是无形的挫败感,面前的这个男子,坦然的让自己无处遁形,他,只身一人的勇气,他,甘于用外人梦寐以求的藏宝图作为交换,他倾注了他的所有,那些在外人看来高于一切的东西,他统统可以淡然舍弃,他……是真的赢了,赢的那么漂亮,赢得了人生,赢得了人心。
掠影浮光,还未等拓跋宏反应,赫连城已经飞身而上拿走了扳指,同一时间,他大喝道:“来人啊!将这个人关进牢房。”
顿时,屋外守候的人呼啸而来,将拓跋宏瞬间制住。
“你!”拓跋宏怒意看去。
赫连城俯身在拓跋宏耳际,意味深长的说道:“人和这个,我都要。”
作者有话要说:
☆、返回
马车一路北行,夜色下那马车镀上了银色的光亮。
雷宸坐在若梦面前,此刻的他已然看不出从前半分模样,只那碧色的眸子还似从前般清亮诡异,他笑的坦荡,如他带自己在那个美丽的谷底一样,总觉得此刻的他有种说不出的超然和亲近。
“你……”若梦看着雷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好久不见,梦儿。”雷宸倒依然随意自然。
雷宸的坦然落在若梦眼里,又是阵阵心酸,她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在无上地界,那时的他潇洒不羁,放浪形骸,那样的他纵然让自己觉得可恶,却是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自从他认识了自己,生活上便处处关照,他甚至明白自己心里所想所渴望,只是他从来不介入这样的自己,他在等自己想明白,他说过,只要她不愿意,他会带她走。
那样的雷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不会像现在这般,若梦低下头,使劲搓揉着衣角。
身旁的绍玉看出几分若梦的心思,她缓缓将手搭在若梦肩头道:“梦儿,你不要多想,雷宸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你们?”
面前的二人相视而望,若梦这才发现绍玉的眼中似乎多了从前没有的温柔,而雷宸的专注也少了从前的逃避。
“我现在是他的妻子。”绍玉缓缓说道。
微笑,苦尽甘来的幸福,生活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们彼此相依相偎,虽然最终有些遗憾,但,是好的结局。
突然,马车停在了一个岔路口,月色如醉,天空深幽的透亮。
“雷公子,我们到了。”
若梦疑惑的看看绍玉,道:“还有其他事吗?”
“梦儿你有所不知,这次我们能顺利救你出来,多亏了祺姑娘相助,我们说好要在这里汇合,一起赶往九阴教。”
“祺姑娘?”
“嗯,如今她与我同是雷宸的妻子,不知你可否记得当日在皇宫,最后出现的那个带着白狐的女子。”
“原来是她,没想到如今你们都嫁给了这个姓雷的,雷宸我告诉你啊,你要好好对姐姐们。”若梦眉峰一转,调皮的看向了雷宸。
“哎呀,我娘都没这么管过我。”
“那是你娘太宠你,要是我是你娘啊,我每天打你的屁股十几二十下。”
“玉儿啊,你要管管这个妹妹了,动不动就屁股屁股的,这么粗鲁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我就一辈子跟着你们,绍玉姐姐最疼我了。”
“你这个丫头啊。”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突然缓解了不少,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时间缓缓而过。
雷宸眉心一紧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灵儿还没到吗?”
轻挑车帘,绍玉抬眼看看天色,道:“都子时了,也该到了。”
“灵儿肯定是被抓了。”雷宸若有所思的说道。
“何以见得。”
“照理说如果事态转变不是我们最初计划,自己脱身也不是没可能,可是你们看,我们一路而来,赫连城都未派人追来,如若不是胸有成竹我们还会回去,他不可能不派人来,即便我们改变了路线,也不会这么畅通无阻。”
“说的极是,王上断不会如此。”
“这样吧,若梦先随车夫去九阴教等我们,我和你绍玉姐姐再去会会赫连城。”
“不行!怎可让你们去替我承受这一切。”
“傻丫头,王上要的人是你啊,我们他又如何会放在眼里,我们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事情平息后还要去找他,他在皇宫里等着你呢。”
“你们知道了?”
“是啊,曾经我救雷宸出来后,过了些日子本来准备去皇宫带你出来,却不想听闻了你和拓跋宏的事,我暗暗观察过,我知道他是真心疼你,梦儿,从小我看着你长大,如果不是你愿意嫁他,他又如何可以勉强的了你。”
“好了,我们不要多说了,就按照我说的办吧。”雷宸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月影朦胧,照在每个人的身上,那般柔和。
若梦斗篷在身,遮住了清丽的容颜,她看了看马车上的绍玉,淡淡的说道:“小心。”
鞭鸣长嘶,那抹无声的硝烟在月色下弥漫,仿佛在演绎着下一场告别。
“姑娘,我们上路吧。”身旁的马夫叮嘱道。
“走吧。”
沿着岔路口右边而行,再走一个时辰便可走出无上地界的势力范围,然后继续北行先去九阴教等候消息,若梦曾回忆起被赫连城带走那晚,好像听到他与冯氏之间的对话,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直接回皇城未必是好事。
正想着,突然马夫抬手拦在若梦身前,道:“姑娘,前面好像有人。”
若梦眉心微蹙,莫不是赫连城的人?她想。
待仔细看清楚,前面的身影貌似只有一个人时,她轻舒口气道:“不要做声,我们走我们的。”
与前面的人越走越近,待月光照在来人侧脸的时候,若梦看的分明,那如星辰般的眼神,不是别人正是齐枫离。
若梦惊喜之余扯下斗篷,叫道:“枫离哥哥!”
齐枫离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若梦,他跳下马,二人相视而笑,不住的问候起来。
“枫离哥哥,你怎么来了?是皇上让你来的吗?”
“你没见到皇上吗?”
“你说什么?皇上?”
“是啊,我这次一来是为了找你,二来是为了皇上,皇上他私自出宫,我想他定是来找你了。”
若梦的瞳孔瞬间收紧,她想起赫连城眼里的杀意,想起自己的逃离可能会令那杀意更重,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
月色下,马车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雷宸的面色没有半分轻松,空气中是他可以感受到的危机。
在奔波了一阵后,马车停在了无上地界的入口处。
布帘掀起,绍玉探进头来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再说。”
微笑,眼前的女子眼神中的肃杀之气已然显现,那清逸的眸子熠熠生光,她,总是愿意闯在他的前面,为他挡去利刃风霜,而她从不懂得索取。
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重合叠加,竟有些相似。
“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女人独自冒险,不管里面准备了什么等着我们,就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吧。”
“我背你。”
“好。”
这一刻的相偎相依,是雷宸不喜欢的方式,可是他伏在这个女人的肩头,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是什么让她对自己如此不离不弃,这一生,他会好好爱她,用他们之间全新的方式相处。
“重吗?”雷宸问道。
“你这么问,我倒真觉得有点重了。”
“哎,又被嫌弃喽,回去定不要给我做那些好吃的了,罪过。”
“那就让祺姐姐给你做。”
“天啊,饶了我吧,她的手艺可谓是鬼斧神工啊,我还是胖死算了。”
正相陪相笑着,突然面前亮光闪现,齐刷刷的人影围了上来,人群正中铁心面色冷峻,她背手而立道:“恭候多时了。”
“夫人,赫连兄还是如此好客,不如我们就不要推辞,进去喝杯茶水可好?”
“就听夫君的。”
正殿之上,宴客已经褪去,对于这场婚宴,谁也不敢多嘴,人去清冷,只那大红丝绸耀眼的刺目。
目光如刀,赫连城看着毫无惧色的绍玉和雷宸,心里莫名的吃味,有情人全部终成眷属,为何,只有他,形单影只。
他强压怒火,道:“赐座!”
雷宸落座后,眼神一挑,开门见山道:“赫连兄,我来是找我那无法无天的贱内,不知你可否见过她,如果她惹了你不高兴,还望你高抬贵手放了她。”
“你是说祺灵子?”
“正是正是。”
“来人啊,把祺灵子带上来。”
一声令下,早就候在不远处的铁心将祺灵子往前推了推道:“走!”
祺灵子疑惑间往前走去,灯光处她猛然抬头看见了雷宸和绍玉,狂奔而至,她拉着绍玉和雷宸的手道:“你们怎么来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你如今被赫连兄软禁,我岂能不来。”
“赫连兄,谢谢你卖的人情,我们走!”
“不能走!”祺灵子拦在了雷宸身前。
雷宸疑惑间看了看祺灵子,“为何?”
祺灵子犹豫间小声说道:“我在牢里见到了一个人,那人自称拓跋宏。”
“什么!”绍玉惊道。
雷宸抬眼看去,灯火之上的赫连城,眉眼犀利如火,那俊冷的眸子中是对事态的了如指掌,他,终究不会放下自己。
赫连城缓缓看了过来,空气中甚至听得到他从心底发出的冷哼,他闭眼,手中紧握龙座扶手轻轻而动。
雷宸看的仔细,他失声道:“不好。”
只是已经来不及,从天而降的铁制牢笼刷的一声落下,不偏不倚刚刚好罩住了下面的三人。
轻笑,雷宸道:“赫连兄原来也学会如此卑鄙的手段了,果然好智慧。”
“带下去!”赫连城衣诀一挥说道。
人去而静,又是听得见心头怨念的静,他讨厌这样黑暗的地下,讨厌这黑暗下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成婚
起风了,风中的沙尘迷蒙了双眼。
艰难而行,齐枫离知道拦不住若梦,他护在若梦身前为她挡去风沙,扭身间,若梦觉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齐枫离便是这样,常常挡在身前对她说:梦儿,有哥哥保护你。
此刻回去,也许终将难逃命运,可是当若梦听到拓跋宏孤身一人离开平城的时候,她决定不再逃避,她要和他一起面对。
齐枫离感叹赫连城这座地下之城的构建,果然隐秘非凡,如若不是有人带路,恐怕很难发现其入口,虽然外边荒无人烟,可是进来后却又是别有洞天。
此刻的无上地界静的渗人,经过了大战,赫连城损失惨重,防备上也不似从前那般,若梦带齐枫离巧妙绕开巡逻的人,沿着另一条小路穿插而去,直奔地牢。
出乎意料的顺利,反而让若梦心里惴惴不安,她拉拉齐枫离的衣袖,小声道:“小心些。”
小心而奔,眼看着地牢就在眼前,门口也无人把守,若梦终于舒了口气。
阿宏,你在里面吗?若梦的心里莫名抽紧。
突然,黑影闪过,银光掠过齐枫离和若梦中间,齐枫离天性警惕,猛然一推,将若梦推开,那刀贴着他们的手臂而下,刀锋锐利,齐枫离的丝发顺势掉落。
“王妃,欢迎你回来。”铁心拱手行礼道。
“岂有此理,无上地界竟然喜欢偷袭,看剑!”齐枫离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随着打斗声,隐匿在周围的黑影纷纷闪现,只瞬间便包围了齐枫离,疾驰劲风,眉眼似火,大家都认出了齐枫离的身份,想起昔日姐妹命丧此人之手,那股报仇的怒火在身体里燃烧,招招攻向齐枫离要害。
若梦虽然看出齐枫离应付自如,可是心里却不由主的害怕,刀光剑影始终会有伤亡,不管是哪一方,她都不想看到。
此时,赫连城站在不远处看着若梦的一举一动,她还是来了,他是希望她回来的,可是她的回来不是心甘情愿,她和齐枫离一起,是为了那个人才回来的吧,她明知道此次回来也许再也没有逃出去的机会,她还是来了。
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愤呢?那交织在心头的复杂情绪,让他忽觉闷闷的无处发泄。
黑影飘忽,只瞬间便来到了若梦身后,若梦回身,眼中的清亮渐渐淡去。
四目相对,不言不语。
他冷眼旁观,满身煞气。
她眉心微动,眼眸失落。
“放了我,放了他们好吗?”若梦的眼中再次出现乞求的神色。
赫连城心里隐痛,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避开若梦眼神,他揽住若梦腰身,道:“跟我来。”
齐枫离看的分明,可是无奈□乏术,只得眼睁睁看着若梦被赫连城带入地牢石门。
地牢黑暗幽深,只零星的火把照明。
徒步而行,若梦心里坦然,越往深走,她的心越莫名的抽紧,仿佛拓跋宏就在深处一般。
那是间密闭的屋子,只墙上的小孔隐隐透着光亮。
“去看看吧。”赫连城淡淡说道。
若梦心里疑惑,但脚步却不由主的上前,透过小孔,她看到被吊起的男子,那男子衣衫褴褛,身上的伤痕是却是新的,火光中的男子微微点头,笑的异常冷静,他目光柔和,眼神中似有某种期盼。
若梦失声叫道:“阿宏!”
扭身,想要离开这间屋子直奔拓跋宏身边,却不想黑影忽然而至,紧紧将她置于墙面,身体无法动弹。
赫连城眼里的杀意更浓,面目狰狞的他看不出半分昔日的神韵,可怕的犹如魔鬼。
“心疼了?”赫连城唇齿之间磨出他的嫉妒和愤怒。
“求求你,放了他。”
“然后呢?放了他,放你们自由是吗?”
“王上,你知道若梦心意不可扭转,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不可扭转……苦苦相逼……赫连城的眉眼的怒意蒙上一层淡淡的伤感,若梦啊,为何你要背叛我。
“我现在就杀了他!”
“不!不!”若梦拉住正欲离开的赫连城,她的泪缓缓而落。
“如何……才能放过他。”
“你,难道不知道我要什么吗?”
四目而对,若梦看得到赫连城眼中的挽留,只是那挽留中太过霸道与无礼,是生生的将彼此的心撕的粉碎,是宁可玉碎的代价。
“好,我们……成婚。”
……
若梦身上穿着赫连城精心准备的嫁衣,她长发挽起,珠帘之间的她泪眼朦胧,那泪水偏偏凝聚不落,红唇之下,玉肌似雪,透着几分光亮,红衣在身,单薄的身姿摇曳如柳,似那灯火之下的另一团火焰,这火烧尽了她的前尘,今生,烧毁了她所有的痴念。
齐枫离被刀架在脖子上,生生的按回了位子上,作为若梦的哥哥,他被强迫着参加了这场无礼的婚礼,点了哑穴,发不出任何声响,看着若梦不情愿的与赫连城交拜,他恨不得率军立马捣毁了这可恶的地方。
青灯孤影,鸳鸯的枕被也是精心缝制过的,只是那精心落在眼里竟没半分愉悦。
火光微弱,伴着那空气中而来的香气,撩人的让人意乱神迷。
赫连城注视着眼前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若梦,他的心蓦然的冷了冷,也许他不该如此强迫她,为何明明不想伤害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勉强她,他在祈求什么呢?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会好的,他们会好的,赫连城想。
泪染轻匀,那泪落在赫连城手背,丝丝的冰凉。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个他们之间的大婚之夜,那必不是在这地下,如此暗淡无光,微风徐徐,月下有他们的低喃,厮磨耳语,她必不会流泪,他也不会如此困顿。
大袖一挥,那劲气直逼烛台之上的火光,瞬间,屋内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他看不到若梦的脸,那吻从她的发丝落在耳际,沿着脸颊一路而下,她的唇轻薄,那嘴边是咸咸的泪水味,掺杂着血腥,交织在一起的痴念全部融进了心头,他的呼吸由浅变深,衣衫褪去,女子身体的原始诱惑让赫连城失去了最后的防线。
低喘,汗渍,男子与女子的交融,男人与女人身体里散发的致命气息,在空气中回旋,赫连城爱的霸道,他的泪在暗夜之中缓缓而落,落入了棉被之间,落入了若梦的丝发。
若梦,原谅我……
作者有话要说:
☆、舍身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支持新文《重生天凰女》哦
人世间风云变幻,潮涨潮落,阴晴圆缺,总没有完美,总有遗憾。
当你觉得拥有了什么的时候,上天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失去,今生的缘分与爱恋,也许留在心底的全是伤痕,但,我们仍要走下去。
暗夜下的黑衣人,相互点了点头,他们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号弹,对着天空发射出去五彩的光,那光卷着沙尘,照亮了神秘的夜。
侯语诗看着天空亮起的信号,迎风而笑。
这个侯家的掌上明珠,在经过了悔婚,经过了被人拿来做替身之后,已然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与娇柔,她长发束起,甲胄在身,明亮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男儿的英姿,侯家军的旗帜在她身后飘扬,这次她主动请缨,是要证明给那个男人看,她,有资格成为他的女人。
侯家军的探子小队连夜跟着齐枫离,并且一路留下暗号,冯氏调动了两万兵马供她驱策,手中是神秘人不断送出的信笺,那信笺让军队长驱直入,不差分毫的来到这无上地界的边界,胜败,在此一举。
“将军,信号已经发出,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身旁的副将问道。
侯语诗沉思了片刻,回道:“去挑五十个精锐将士,我们穿上夜行衣暗自潜入,如今皇上情形我们尚不明,潜入后先找皇上。”
“是!”
不消片刻,五十个眉目英气的男子出现在侯语诗面前,他们黑衣在身,紧致贴身,身后弯刀锐利非常,一眼便看出是训练有素的将士,也是鼎鼎大名的侯家暗夜杀中精英。
暗夜杀——侯家精挑细选的精锐将士,擅长夜间作战和偷袭。
此刻,侯语诗也已经穿戴整齐,黑衣在身的她巧妙地融合在这暗夜下,曼妙的身姿凹凸有致,眉宇之间却又英姿飒爽,她笑的清澈,融在这沙尘之间却又显得清冷。
“出发!”侯语诗举手高呼道。
半个时辰后,侯语诗带领的小部分队伍和在入口处等待的黑衣人碰面,大家点头示意,几个黑衣人随即站到了队伍的后方。
侯语诗看看天色,黎明与黑暗的交替之时。
简单吩咐了任务,大家紧随其后,准备进入这外界相传神秘的无上地界。
忽然,眼前黑影一现,那黑影来的突然,踩着队伍中男子的肩膀,飘忽而至,那动作诡异轻盈,让训练有素的暗夜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弯刀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眼前晃动,警觉的将士纷纷目光警醒的注视着眼前的神秘女子。
女子落在侯语诗的身前,全身的森冷与阴邪在那声笑声中让这个夜更加鬼魅,女子身着宽松长裙,看不出任何体态,只那身体散发的香气可以嗅出是个女子,大沿边帽的长纱垂落,将那容颜遮的一丝不露,神秘中又多出几分可怕。
“你是谁!”侯语诗怒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帮你的人。”
“帮我的人?”
“没错,”女子缓缓而语,随即看看侯语诗身后的五十个男子,她冷笑道:“就这些杂碎也想去无上地界救人?未免也太轻敌了。”
暗夜杀向来英勇无敌,在平城军队里也算数一数二,没想到被这个女子说杂碎,大家眼神里的怒意更深了几分。
“这位英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如此贬低我侯家军的人,你算第一个。”
冷笑,神秘女子抬眼看去,她不慌不忙随手一抬,真气凝聚仿佛有巨大的吸力来自未知的世界,五十个随行将士的弯刀顺势被吸了出来,那弯刀在空中盘旋,弯曲,然后哗啦啦掉落在侯语诗的面前。
“如何?”神秘女子冷声问道。
侯语诗也算是出自名门,自小见过的奇人异事也不算少,如今这女子的邪门功夫倒是让她说不出的恐惧,还好这女子不是无上地界的人,不然此刻他们恐怕早就命丧于此了吧。
“不知是哪路高人,小女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见谅,我等是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救皇上的,如果高人愿意相助,定当事半功倍。”
“你等这种乌合之众就不要在此丢人现眼了,以免丢了皇室威严,你等速速退去,在边界等我,我会救你们主子出来的。”
“可是……”
“莫要多言!再废话我立刻杀了你们!”
……
侯语诗无奈,终是带了队伍回去,虽然心里始终不太放心,可是想想这女子武功不弱,如果是敌人早就在刚才杀了他们,何苦多言,想来是有人暗中做了安排,大抵相信她一次,赌一把。
黑色身影渐渐被沙尘淹没,直到消失在远处,再也看不清影像。
面纱褪去,紫颜迎着风落下了眼泪,她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即便如此还是放不下拓跋宏,知道他独自离开皇城,为了李若梦孤身一人深陷险境,她本是应该杀了这个男人泄愤,可是她到了这里,突然明白了心里那份不忍。
手中力气紧了紧,那指尖深深嵌进皮肉里,指尖锋利如刀,划破了长着脓包的皮肉,又是刺骨的疼与血。
“李若梦,我不会让你如此好过的!”紫颜看着月亮,一字一句的说道。
神秘的无上地界,在这个夜晚过去的时候迎来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神秘女子的突然造访,杀人的招式凶狠残忍,所到之处无不掀起血浪,她全身毒瘴,面目可憎,那手掌不偏不倚深入心脏,毒水融化肌肤,嵌入肉体,生生将心脏拉扯出来。
铁心算是伤的轻,只被拧掉了一只胳膊,她吃痛的奔向后方,此时齐枫离还被点着穴道,听到外边的声响正在纳闷,却见铁心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她挥手解开了齐枫离的穴道,脸色苍白的说道:“快……快逃!”
齐枫离还未来得及问,铁心便昏了过去,难道是援军?可是如此惨烈的手段不像皇城之中将士该有的手段。
正当齐枫离纳闷之际,那黑影已经直接掠过殿室,朝地牢方向奔去。
“不好!”齐枫离惊呼一声,提剑追了出去。
地牢之下,紫颜轻车熟路,路过关押绍玉等人的牢门前,她瞥见了正在照顾雷宸的绍玉和祺灵子,本不想管他们,却不想看到绍玉日渐丰润的体态,她莫名想到那在肚子里呆了两个月的孩子,那个她和拓跋宏的孩子。
紫颜避开绍玉锐利的眼神,她随手一抬,门上的铁锁便被腐蚀融化,那功夫阴毒不堪,雷宸的眼眸紧了紧,西域邪功?他心里暗惊。
所到之处的守卫皆不是紫颜的对手,被紫颜将心脏挖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可是那些守卫仍然毫无惧色,硬生生的朝紫颜扑来。
一路杀去,鲜血四溅,身上的黑衣也被鲜血浸湿,混杂在那腐烂的身体上,腥臭异常。
地牢深处,拓跋宏的身体已经被放了下来,不过仍然看得出遭到了酷刑,那鞭痕紫颜认得出是赫连城所为,她的眼泪悄悄滑落,即便深知前方是如此的折磨,但他还是为了若梦来了,他在用自己的命演绎着他所谓的爱情。
紫颜从怀中掏出褐色大还丹,塞入拓跋宏的嘴中,此大还丹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被她半路截获,对疗伤续命有奇效。
果然,拓跋宏在服下片刻后,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和润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怨气,温和的犹如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是谁?”虚弱的声音从拓跋宏嘴中传来。
紫颜晃了晃神,赶紧把帽沿往低压了压,沉声道:“我是来救你的。”
说完,紫颜俯下身子,冲拓跋宏淡淡说道:“上来,我背你出去。”
……
紫颜的闯入惊动了整个无上地界,在其他地界的守卫统统集结一处,地上触目惊心的死亡,让她们恐惧和不安,可是眼神中却依然视死如归,因为她们奉为主人的赫连城,出现了。
赫连城长鞭紧握,站在门口的绍玉等人面色不惧,齐枫离也加入了绍玉的队伍,和赫连城为数不多的守卫形成对峙。
这冷静的对峙终于在紫颜背着拓跋宏露面的一刻失控,那杀人的罪魁祸首,那个黑衣下隐去了面貌的神秘女子。
不等赫连城反应,四面八方的银光朝神秘女子袭去,紫颜不慌不忙,把拓跋宏放下交给齐枫离,她黑影飘忽,只一瞬便解决到五六个,那心脏赤红鲜艳,被她捏在手心疯狂的笑。
赫连城眼眸收紧,他长鞭挥舞而去,如一条吃人的恶龙,交织于那道黑影,两道黑影飘忽而上,而下,混在一处却又各自为战。
拓跋宏看着那神秘女子的黑影,陷入了沉思。
“事不宜迟,我们速去找若梦离开。”雷宸伏在绍玉背上说道。
正说着,不远处背影忽现,四目相对中是惊喜与痴念。
拓跋宏和若梦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刀光剑影中,是失散之后的重逢,是这些日子的思念。
紫颜也在同一时间瞥到了出现的李若梦,前尘旧恨,夺爱,失信,面目全非,失去孩子……所有那些命运给她的不公全部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更加怒火中烧。
“小心!”赫连城已然发现了面前这个女子的不同,他失声叫道。
想要阻止却被紫颜晃身躲开,她速度之快,直奔李若梦而去,掌中真气挥洒,夹着瘴毒,指头弯成鹰爪状,掐住了若梦喉咙。
众人倒吸口凉气,纷纷看了过去。
拓跋宏想要上前,却被赫连城飞身而下拦住,他恶狠狠的扭头看向拓跋宏,道:“她是我的王妃,是我的女人,要去也是我去。”
“岂有此理赫连城,眼下你还要在这里吃醋。”身后雷宸怒声道。
“总之,昨夜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要救我自己救,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管。”
赫连城的话在空气中蔓延,那话带着致命的毒弥漫在了若梦和拓跋宏之间,若梦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拓跋宏。
拓跋宏却始终未改的坚定,那坚定落在紫颜眼里,又是无声的恨意。
“颜儿,放了若梦吧,我求你。”拓跋宏突然缓缓张口,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什么!”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拓跋宏。
笑,那笑里是命运带给他们的凄冷和残忍,紫颜不知道心里是欣喜他认出了自己,还是恨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一次揭露了自己的丑态。
面纱褪去,那满目疮痍的面容可怕的刺目,从前那个清丽、温柔、弱小、笑容可掬的小姑娘,此刻再也寻不到从前的半点踪迹。
拓跋宏深深地吸气,“是我害了你。”
“还是被你认出来了。”紫颜悠悠道。
“我在你背上闻到你衣衫上的鹅梨香,那是我曾经独赏你的香料,世上独一无二。”
眼泪滑落,顺着那伤疤的面容,缓缓落地,又一个可悲可叹之人,众人静然。
“颜儿,放了梦儿吧,她是无辜的,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是在之后才知道你失去了孩子,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了梦儿,我做你的人质。”
“皇上!”齐枫离惊讶之余护在了拓跋宏身前。
紫颜的眼中又是一抹忧伤,她看看那个自己倾注所有爱的男人,他连这个女人已经是别人的妻子,都要牺牲自己成全她,而对自己呢,曾几何时,有没有真正爱过,那爱里没有李若梦没有过往,只有她,那个叫紫颜的姑娘。
拓跋宏拉开齐枫离,淡淡而笑,他无惧的朝紫颜走去,“颜儿,不要再徒增杀戮了,我所认识的颜儿是善良温柔的女子,她会对我撒娇对我发脾气对我吃醋,但是她不会对身边的人下毒手。”
随着拓跋宏的脚步靠近,那清澈温润的双眸越来越近,那光亮照亮紫颜的心头,她哭的肆意又忘情,手里的力气松了松。
看准时机,祺灵子手中飞镖劲风而去,直逼紫颜手背,随即,齐枫离长剑长驱直入,攻入紫颜下盘,赫连城大步上前,长鞭已然挥动。
同一时刻,拓跋宏眼明手快,一把拉过若梦护在身后,刚才温润的眼眸中顿时散去光晕,冷的可怕。
紫颜这才明白了拓跋宏的用意,她尖锐的声音划破众人耳蜗,“你!骗!我!”
更加疯狂的杀戮,在无上地界上演,如同野兽倾巢出动,要将嗅到的猎物生吞活剥。
“快走!”雷宸吼道。
绍玉背着雷宸,身后紧跟若梦与拓跋宏,这时突然冲进来的黑衣卫士,拓跋宏看的真切,那是侯家军。
黑衣卫士速速加入了战斗,只留下侯语诗和为数不多的黑衣卫士护在了拓跋宏身前,侯语诗行礼道:“皇上,微臣来迟了。”
“出去再说。”拓跋宏命令道。
“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嘶吼声。
绍玉不禁扭身看去,她与雷宸同时惊呼:“灵儿!”
只见祺灵子被紫颜腾空拎起,那身体在空中被穿透,随之散发的毒气蔓延开来,渐渐腐蚀掉剩余完好的身体。
只有雷宸明白这邪功的厉害,那毒瘴随练功之人的情绪而变化,眼下这紫颜已经毒气攻心,杀红了眼的她已经走火入魔,嗜血成性。
雷宸的心冷了冷,他低沉着声音,道:“走!快走!”
“李若梦!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又是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吼声如同可怕的魔鬼,让人畏惧。
赫连城也看出了紫颜的异样,虽然添了帮手,却丝毫没有胜算,瞬间,他瞥到了不愿离开,正担心的看着他的若梦。
曾经的画面在瞬间流过他的眼眸,美好的,伤痛的,这辈子他把她的人生毁了,她本该是这世间最该得到幸福的那个女子,而今天,是他还给她的时候了。
飘忽一掌,顺势打在了齐枫离的身上,齐枫离的身子随即退到了拓跋宏身侧,他惊讶的看着赫连城。
此时,那个不可一世冷面杀手的赫连城,突然淡淡的笑了,他笑的潇洒淡然,那笑里是他对世事的看淡和洒脱,清冷的眸子里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温柔,那温柔从不外露,却在外露的这一刻,打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带她走!”赫连城随即看向拓跋宏,那是真心的托付。
“不!赫连城!快跟我们一起走!”若梦不是不知道如果留下便是死路一条,而她多年在赫连城身边,她不会不知道他决定同归于尽的心意。
“走!”赫连城大叫一声,飞身迎上了紫颜。
紫颜冷笑,扔开祺灵子那血肉模糊的残躯,与飞身上来的赫连城扭打在一起。
长鞭被紫颜顺势拽住,只稍微用了些真气,便将长鞭融于无形,她笑的放肆,无视赫连城的以卵击石,赫连城看准了时机,一个侧身抵在了紫颜身前,他死死将自己的身躯至于那有毒的身体里,刚才他看的真切,紫颜每次融掉别人身体的时候,总会有片刻的停顿,正是这停顿,让他可以暂时制住她妖邪的身躯。
手中雷弹缓缓掏出,他的笑如风似幻,伴着那今生牵挂的身影,渐渐退去。
白影飘忽下,他看到了若梦眼里的泪水,那泪水是为他而流,那泪不再是伤痛和他对她的伤害,那里有她的挽留和心意。
足够。赫连城轻闭眉眼,他对自己说:若梦,再见了。
火光乍现,那雷弹的威力在瞬间膨胀在无上地界的每一处角落,有血,有肉,有仇怨,有厮杀,有恨,有爱……统统燃烧不见,永远埋于地下。
风中,黄沙之间,无上地界的传说就此消失,这座尘土之下的神奇之城,终究会被人们所忘却。
而那些活下来的人,却还有未走完的路。
☆、决定
一月后,若梦辞别绍玉和雷宸回到平城。
那是入冬的第一场雪,雪花柔软飘逸,悄无声息,推开窗,看着寂然的皇宫,一夜未眠,若梦看看天,清朗高远,一切尘埃落定,为何心里挥之不去的还是赫连城临死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