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说的云淡风清,仿佛这人命不过是她手中可以肆意掌控的棋子,她不出所料的看到白凤羽的目光杀机顿现。
白凤羽怒极反笑:“你在威胁我?可惜你找错了人,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受制于人生不如死,到不如等我伤好后同归于尽来的痛快。”
他此番不远千里不顾危险的来到拜月崖,是根据师父留下的线索寻来,找一把失踪已久的古剑——断虹,这是师父临死前的托付,也为了他所在意的剑背后不为人知的往事真相。
拜月崖地处岭南,暑湿潮热多毒虫猛兽,教派弟子修行蛊毒巫术,素来被中原武林斥之为邪派,崖中弟子很少出苗疆,江湖中有关的情报少之又少,渐渐的就开始流传教中各种耸人听闻的诡异传闻。
如教中时常搜寻不满岁的婴孩断其骨割其肉,从而折磨至死炼成婴鬼以供驱使,或是教中的圣花月优昙,娇艳妖娆的绯色优昙花却是用韶华少女的心头精血浇灌而开……此类种种不甚其数,正派人士更是敬而远之。
他身为百鬼城的四护法之首,为了不事后连累百鬼城,才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孤身一人直闯拜月崖,不想竟证实了自己的预测——在拜月崖果真找到了断虹剑。
愣怔之际却不妙泄露了踪迹,拜月崖的巫姑楼依夜布下天罗地网,差一点就抓住他。
震慑江湖的凤凰公子,百鬼城四护法之首,白凤羽的剑术不是浪得虚名,堪堪从险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正当他从拜月崖巫徒召唤出的尸鬼中脱身,却不料在祭祀潭旁迷了路,巫姑在里设下了阵法,他被困住,再也走不出去。
可就是那一刻他遇到了那个少女,伴着腕间银饰的叮当作响,一抹亮丽的红裙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弥漫的血腥气,美丽的少女。一瞬间他甚至认为是自己在迷境中生了幻觉——拜月崖就是这么个诡异的地方,神秘却处处暗藏着陷阱。
那少女见是个带着面具的陌生男子,既不惊讶也不慌张,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丢下一句“跟我来。”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白凤羽心怀疑惑,却也只能相信她一回,待被少女带领着走出拜月崖,正欲询问时少女竟已不声不响的神秘消失了。
在归去的途中,他多次遭到拜月教徒的追杀和埋伏,行至荒凉雪野时终究是体力不支倒下,结果竟又是这个少女救了他。
“你不会杀我的,因为你不想死,你还有想要去做的事。”少女冷冷看着他,明明是娇艳可人的大好容貌,却透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戾气:“你不计生死来拜月崖,应该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目的吧?你即是这般孤傲的人,目的还没达到怎会甘心死去。”
“你知道我的身份?”白凤羽一凛。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少女面有不屑。
她不再理会白凤羽,弹了弹衣袖站起,利落的支起火架撕下狼腿烤起来:“我管你是什么武林正派名门少爷贵公子,反正在这里,就得听我的。”
她说这话时下巴轻扬眼睛一亮,面上有骄傲自得的神色,从两人同行到现在,她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冷冷淡淡,此刻到有了几分少女应有的天真娇憨。
待狼肉烤的差不多了,她撕下一块肉扔到白凤羽身旁,又恢复了冷漠的态度,淡淡道:“喂,带面具的,你是要回中原的吧?这次我就命令你,带我一同去中原,我看着你闯进拜月崖也知你身手不凡,待你恢复了我们便一同上路对付那些拜月崖的杀手。”
白凤羽不答,只闭了眼睛将头别到一边。
习惯了这个陌生男人爱理不理的模样,少女也不追问,将狼皮剥下来披在身上,在火堆旁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也许是今日累了,不多时边沉沉睡去。
白凤羽睁开眼,面具下表情莫测,只得一双眼睛冰冷如霜。
他看着不远处少女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下,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唇角微微勾起,全无方才盛气凌人的冷血。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杀意一寸一寸聚起。
“娘……”少女似是梦魇到了什么,呓语着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
洞内一片寂静,只听的外面狂风暴雪的呼啸声。许久,只听得一声悄不可闻的叹息,白凤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眼下受制于人,不能与对方翻脸,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还好少女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他稍稍放了心。
第二日清晨,白凤羽醒来的时候,那少女已经直起身子端坐在火架旁取暖,火光映着她苍白清秀的侧脸,眉间的煞气隐去,到显得有几分柔和。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谜,将天真烂漫与危险糅合到了一起,忍不住好奇想靠近,却又不敢去探究。
“醒了?”少女眼皮也未抬起,丢给他一个水壶。
昨日伤的太重体力消耗太大,不知不觉两人都沉沉睡去,忘了将之前的疑惑问个清楚,白凤羽将这一行来的境遇与厮杀细细理了一遍,转过身去问她:“之前追杀我的那些拜月崖巫众呢?”
少女专心对付手中半个血液已凝固的雪狼尸体,淡淡道:“死了,被我杀了。”
白凤羽沉住气,半信半疑:“他们和你一样是拜月崖的同伴,你不会在意?”
少女面无表情,将手中血肉模糊的狼腿丢至一旁:“他们拦着我,我就杀了他们。”
白凤羽沉默片刻,复而又开口:“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乐意救你。”
“为什么我要信你?”
“你没有选择。”
少女戒备而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呼啸的风雪,皱起眉头:“我去再捉一只雪狼回来。”也不等身后的人答话,身形一闪就消失在风雪中。
她这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时辰,等到正午时分也并未归来。
白凤羽静做在洞内打坐调息,他虽伤的极重身子不便,心头却是一片清明,这少女来路不明极是可疑,暂且还不能信全分,但目前也只能装作顺从,等平安回了百鬼城,他再慢慢想法子处理。
想到这他不由心中一动,眼下能不能安全回到百鬼城都是未知数。
他不声不响离开了这么久,不知百鬼城众人会不会以为他受害失踪了?
凝了凝神,他暗暗握紧了拳,不管情况有多么糟糕,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他是一定要留着命回去的。
陡然间外面传来一阵窸窸唆唆的声响,白凤羽睁开眼眉目一凛,他左手拿起地上的狼皮围在身上掩住肋间的伤口,右手已利落的拿起不远处的长剑,疾步行至洞口处的阴暗角落,屏了声息静待下一步行动。
果然是拜月崖的人,大概十几人左右,离洞口十丈外围成了一个圈,敌人也不急着出击,为首的一个老妇摆了摆手示意,两旁的巫众听从命令拍了拍手。
几条手臂粗细色彩斑斓的毒蛇吐着红信妩媚的缠上来,银灰色的巨大毒蝎高高翘起尾尖示威,那淬满了杀意的尾端闪着诡异的灰色光泽,还有密布黑色绒毛的蜘蛛,一只一只,不知从何处现身,群集着爬向洞口。
白凤羽清楚,这满地的毒物比精通巫术的拜月崖弟子还要可怕三分,他在暗处冷笑一声,连密炼的毒兽都急着放出来了,拜月崖的巫姑大人,是心怀不轨还是内有隐情,就这么担心他将断虹剑的行踪透露出去?
他隐隐觉得,巫姑和断虹剑当年的往事肯定有关。
剑光一凛,他深吸一口气,足下轻功一点,旋身飞出洞外,将落未落时将凝聚了内力的剑光一横,转眼间那森然的毒蛇和蝎子已倒下了几只,被劈成两半的伤口有黑色的血喷涌而出,不远处的拜月崖巫众中有人传来惊呼。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下。。段落间空了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