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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小儿难养 第五章.2

作者:青青的悠然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33

——老子是画册已经出来,不要走过错过画册里各种类型可撸大美人的分界线——

“慢点用,若是东西泼到了衣服上,你们便不用吃了。”百里青淡漠的声音在精致的小亭子里响起。

小清儿和小熙儿两个站在小石凳子上,已经被洗干净了,虽然身上有些皱巴巴的,两个小脑瓜的头发因为被拿帕子擦干,搅得毛茸茸的,但是魅十九想象中的责罚并没有降临。

谁都知道主子爷有多爱美,有多洁癖,不能容忍紊乱的存在,但是这一回,他非常好脾气地没有因此而发作。

但这种反常让魅十九更觉得时辰难捱,他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

小包子们一手巴拉着桌子,一手拿着小勺子去舀碗里雪白的羹。

虽然百里青说话很有些震慑力,但是小家伙们毕竟年纪还小,所以白白的羹还是有不少流在他们的衣襟、袖子上,更有些飞溅在桌面上。

百里青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极度不适应而略显暴躁的状态里回复了冷静,如今看着小包子们吃得一塌糊涂,除了光洁的额头上看得出有些抽抽,但是那种不自觉地烦躁却是没有了的。

毕竟,他还是知道两岁多三岁不到的小娃娃们,在高门大阀里头,都多半还依偎在奶娘的怀里,让奶娘喂东西吃,连勺子都不会拿。

如今的小清儿和小熙儿明显是会用勺子的,只是因为这奶羹有些滑润,所以若是拿不好,很容易流淌出来。

西凉茉并没有因为他不在身边,所以一味宠溺这两个小家伙,让他们如一般皇族世家子弟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在魅十九大气不敢出之下,等着两个小不点用了下午的点心完毕,百里青记起西凉茉应承过带他们去山后转转。

淳于岛后山之景美,是西狄闻名的。

而小清儿和小熙儿在享用过自家爹爹顶尖的好手艺之后,顿时被收买了,也不再整日里和百里青板着小脸蛋,而是亲昵了许多。

许久之后,小胜子私下与自家爷说起这段往事。

百里青只漫不经心地道:“有奶就是娘,难道不是说的就是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崽儿么?”

小胜子:“……。”

心中暗自腹诽,爷,那好像是您的崽儿吧,有您这么说自己崽儿的么?

在百里青说出要带他们到后山玩打兔子的游戏之后,便兴奋之极,两个小玉包子立刻迈着小短腿拖着魅十九去房间箱子里翻出自己的小靴子穿上出发。

魅十九刚帮小清儿整理好了,一转身就看见小熙儿不见了,他仿佛看见一道极为快速的身影忽然消失在门外,他一愣,尚且未曾反应过来,小清儿就已经一瘪小嫩嘴,恼怒地一跺脚:“讨厌,小熙儿最讨厌了,霸占了小黄!”

随后他啃哧啃哧地跑了出去,魅十九立刻奔了出去。

百里青一身华美电光蓝飞云绣束腰短打,足踏烈风长猎靴,如瀑长发用紫金翠玉环束在头顶,少了些那种阴冷幽深的气息,难得的英气逼人,正让魅二十二帮自己扣手腕上的金丝绑带,忽然听见一阵风声伴随着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声音:“爹爹,骑马马,打仗,打仗!”

百里青和几名正在准备东西的属下瞬间齐齐‘虎躯一震’——一只见一只形容凶横的半人高大狗疾冲儿来,大舌头在半空甩出华丽丽的弧度,狗背上还骑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嫩娃娃,他揪住大狗头上的毛,兴奋得不知所以,威风凛凛。

只是小娃娃有点左右摇晃,仿佛一会子就要从狗背上摔下来一般,不过奇特的是,每次小娃娃屁股颠簸出狗背范围,那龙獒大狗,立刻大屁屁一撅,让背上的嫩嫩小屁屁落回它背上。

百里青瞅着这一颇为惊心的幕,眉心一跳,眉目幽沉,咬牙切齿:“魅十九——!”

魅十九跟在后头,脖子上骑着小清儿,迅速地冲了出来:“爷,属下在,有何吩咐!”

百里青看了他哀怨的八字眉,还有骑在他头上兴奋得不能自已揪得魅十九满头乱毛的小清儿,他闭了闭眼,随后冷冷地道:“一会你就这么把小主子驼上山吧!”

一个骑狗,一个骑人!

魅十九傻眼:“爷……。”

他本来就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掉头发掉的厉害,让小主子这么揪毛,岂非要变成魅部第一秃头?

但是百里青早已一把将小熙儿拎下来,拂袖而去。

门口的山庄大管家看着他们过来,笑眯眯地谄媚地道:“陛下好走。”

一行六七人便这么往后山而去了。

那大管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唇角谄媚的笑容渐渐变的冰冷。

海岛的山很少特别高的,但是也因此并不平坦,沿途都是小路,没有合适马儿下脚的地方,百里青便领着人也没有未带上坐骑,徒步上山。

当然,还是有人有坐骑的。

小熙儿坚持下,他的小屁屁还是妥妥地坐在了龙獒的背上。

小清儿的屁屁则是妥妥地坐在魅十九的肩头。

原本小清儿对小熙儿能骑大狗,表示非常羡慕嫉妒恨,但是后来发现自己坐骑也很高大,居高临下,所以便偃旗息鼓,不闹着要骑大狗了。

淳于岛上景色是极佳的,一路上开满不知名的各色大朵的野花在海风中摇曳,还有蝴蝶翩然,不时间有美丽的鸟儿拖着长长地尾羽飞过。

小清儿兴奋极了,看着鸟儿尖叫:“哇,好多小白!”

魅十九暗自嘀咕,嗯,小白那色鸟上岛了就飞后山去了,指不定在这里临幸哪只母鸟呢。

百里青看了看周围,朝半山上那一处树丛繁花掩映的小亭子指了指:“往那里去吧,一会子就在那里坐一坐。”

魅二十二上来恭敬地道:“千岁爷,一会您与小主子们坐一坐,那附近就是此地兔子出没较多之处,属下们会猎来。”

百里青还没说话,一边骑在大狗上的小熙儿却仿佛急了:“打仗,爹爹,我们打兔子!”

百里青瞅了那一脸期待的小人儿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流光,淡淡地点头:“行,打兔子。”

魅二十二一楞,爷的这意思分明是一会要带着小主子们一起狩猎么?

他本能地觉得有点儿不妥,但是他不是胜公公,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走了约莫一刻钟,百里青便让魅十九把小清儿放下来,让他自己一路走一路玩耍。

小清儿走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伸出小手抓住了百里青修长的小手指。

百里青愣了愣,感觉到那很柔软的小手握住自己手指的感觉,非常特殊。

小家伙的手非常的细嫩,而且很白,这一点接了他,而且手很小,很温暖,像一种极为柔软又柔弱的小动物,不同于西凉茉给他的感觉。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自然而然的依托。

平日里并没有太大感觉的,今日忽然被这样一只小手抓住了手指,有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像一股暖流一样顺着他的手心一路慢慢地顺着他的经脉血络爬上胸腔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因为爬山有点踉跄的小家伙,心头忽然一动,反手握住了那小小的手儿,一路牵着他向上爬。

小熙儿骑着龙獒跟在他们边上,左扯一朵花儿,右拉一片叶子,玩儿得不亦乐乎。

快到亭子的时候,百里青停下脚步,吩咐带来魅部的人拨出来一个把背着的点心吃食全部都运到凉亭上,他和剩下的人都留下,开始设网捕兔子。

方才他们已经在路上看到这里有好几次兔子跑过,想来这里人来的少,那么必定会有不少兔子的。

百里青预估着带着小不点下几次套子,若是能抓着小的就给他们养着玩儿,若是抓着大的就带回烤上。

百里青并不亲自下套,而是让魅二十二他们几个分别在那附近有可能套着兔子的地方下套。

说来奇怪,这帮子杀神们,虽然有个炉子不会做家常饭菜,但是全部都善于捕猎和烧烤,因为一旦执行任务,他们在外需要口粮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些求生技能。

小清儿和小熙儿两个小包子就跟在后头屁颠屁颠地一路瞎转悠,笨拙地跟着学下套子。

百里青靠在树边看着两个小家伙来来去去地瞎折腾,唇角微微弯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来。

不一会,两个小家伙学会了下套子,自己也下了好几个套子后,就和魅部的其他人都从林子里钻出来。

百里青看着两个玩儿得满手泥巴的小包子,微微一笑:“要不要上亭子坐着歇息一会,这套兔子怕是还要等上一会儿。”

小清儿和小熙儿却齐齐摇头,兴奋地指着那些飞来飞去的漂亮蝴蝶:“抓蝴蝶,抓蝴蝶。”

百里青看着他们,挑眉,随后便摆摆手:“去吧,晚些时候咱们再上亭子。”

小家伙们得了自己爹爹的允许,立刻兴奋地奔入骚扰蝴蝶的伟大事业之中去了。

魅十九和魅二十二选了一个角落靠着树,只等着小主子们跑得厉害要摔了扶取来或者防止他们跑远了。

百里青看了看四周,随后便吩咐另外的两个魅部的杀神去后山采集一种特殊的植物,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山上这种植物不少,是一种在天朝罕见的药物,但是对他修炼内功颇有点帮助。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植物——养颜驻容。

两个属下立刻领命而去,他们是知道自家爷有这个需求的,也见过这种东西。

百里青便坐在一块精美的织毯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只等着这两个小不点儿玩儿够了,上亭子。

下午的日光虽然不弱,但是透过大片的叶子落下来,却形成了一地斑驳的美景。

空气里很安静,有植物的淡淡清香,让人觉得非常的舒服。

百里青半眯起眸子,阖了眼,闭目养神。

但是不过片刻,他忽然慢慢地睁开了眸子,幽深冰凉的眸光缓缓地掠过附近。

虽然一切看起来非常的正常,但是百里青总觉得有些什么奇特的不太正常的东西如烟雾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是什么……

小家伙们的笑声还在空气里飞扬,一切仿佛都很安静而美好。

当然这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爹爹!”小熙儿忽然笑嘻嘻地奔过来,手上抓了一只硕大的蝴蝶。

百里青忽然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一弹,一丝暗红的光携着凌厉的杀气直朝奔跑过来的小家伙疾射而去,却在触碰到小熙儿的瞬间越过他的脸颊直接弹出。

“嗤!”一声,闷闷的锐器入肉声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同时起来。

同时还有一声‘嗷呜’!

一道敏捷得,快得不可思议的,属于兽类才有的身形猛然扑了上来,一下子狠狠地撞在了小熙儿的背上,硬生生地将小熙儿给压在身下。

那只龙獒比小熙儿还要高半个头,身上几十斤,这么一撞下去,小人儿只怕不被压扁,也要吃大苦头了。

魅二十二离小熙儿最近的,他大惊失色,眼中厉光一闪,手上长刀猛地飞了出去,朝龙獒头上斩了下去。

但是下一刻,那把刀在接触到龙獒的头的时候,却忽然被一线腥红的光瞬间弹射开来,长刀叮地一声撞在树上,却没有落地,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猛然飞了回来,然后魅二十二熟练地一抬手握住刀柄,那是他的绝招——回旋刀,但是他瞬间有点错愕地看向百里青。

没错,那抹红光正是百里青手上的傀儡蛛丝。

百里青看都没看他,眸光幽冷漆黑,身上陡然散发出来黑暗气息,让人不敢逼视,他指尖一抖,瞬间几道红丝落地,闪着血腥光芒的红丝看起来有一种妖异感觉。

而魅二十二也看清楚了龙獒没有硬压在小熙儿身上,而是弓着腰,呈现出一种尽乎保护的姿态,将小熙儿护在身下。

而龙獒一脸狰狞,身上颤抖,它的背上有十几枚很细的针。

这些针泛着蓝光,明显是淬了毒。

虽然魅二十二知道自家主子爷不会没有能耐能挡住这些针,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千钧一发,还是让人冷汗涔涔,继而愤怒,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样的死手!

龙獒身上插了那些毒针,但是奇怪的是它虽然浑身颤抖,但是却没有中毒得厉害的模样,反而依旧气势汹汹地对着周围吼叫。

魅二十二不得其解,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思量,却忽然听见一道极为锐利的风声陡然朝他们狂卷了过来。

这风声带着一股子腥味,有一种极为不详的气息。

速度极快,却看不清楚那卷起一地尘土落叶的风里有什么。

但同样快的人还有百里青,他手中的红线随着他忽然双手向前弹开的那一瞬间的极为优雅动作,忽然瞬间爆开几百条,然后朝着风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与那团怪风相遇的瞬间,一下子响起了许多细微的,又让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

魅十九这个人,脑子虽然不太好使,但是他胜在身体有一种奇怪的本能,就是比脑子要快一步,或者说快两步,那是让他活下来而且打败许多人进了魅部,还活到如今的本能。

他在怪风来袭的第一个瞬间,忽然整个人朝蹲在地上有些呆楞的小清儿瞬间扑了过去,然后在裹住小清儿后,就地滚出了十几丈,然后一个地龙翻身将小清儿背了起来,顺带用腰带将小清儿给捆在自己背上,手里的一刀也出了鞘,向着身后看也不看抬手就一刀,伴随着一声惨叫和血雾的喷溅,他手臂上海瞬间探出的一个半圆形的盾牌挡在要害前。

他这一串动作前后完成不过一瞬间,快得不可思议,让伏击者们目瞪口呆,连举起来准备送出去的刀子都定在半空中。

这简直不像人类的反应速度。

而魅十九看着那些不知道何处冒出来,一身西狄山地兵隐蔽装的刺客们,慢吞吞地笑了笑:“我一向杀人的速度比我想事儿的速度要快些。”

魅部,从来不养废物。

一干刺客瞬间悚然。

而那一头,百里青手上暗红流光飞舞,宛如一场优美的舞一般,竟然织出一张巨大的网,但是伴随者他的动作,无数细微的东西落地声,若是伴随阳光看去,就能发现地面上落了一地细如牛毛的蓝针。

那风声渐弱,最终不敌红光暗舞之主,在那妖异的蛛网绳前消亡。

百里青指尖拈着暗红的傀儡蛛丝,冷漠地瞥了眼地面上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的蓝针:“暴雨梨花针,不想最近唐门的利器竟然如此不值钱了。”

随后,他幽凉无边的目光看向周围:“出来吧,隐藏这许久,果然不愧是西狄山地的精锐。”

奇袭既已失败,自然没有躲藏的必要。

一道悠长的尖利鸟鸣声响起,伴随着西狄山地口音的冷笑声也响起:“哼,乱臣贼子,窃我家国者,死!”

随着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一道又一道墨绿色的持着山地短刀的身影从树林间站了起来,百里青暗夜流光一般的眸光扫过去,触目之所及全部都是人,粗略数去,竟然不下百来人。

将他们三人,不,五人,围在了其间。

“西狄山地最精锐之龙战团,隶属龙家第二军团,原本龙家子孙死散,剩下子弟都被围困边境,不想,你们这一批最精锐的能潜伏到了这里,果然了得。”百里青似笑非笑地睨着周围。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潜伏如此之久,龙战团果然非同凡响。

那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脸上涂了绿色和黑色的掩护墨汁,听到龙家二字,眼底闪过凶狠痛恨,厉声道:“今日我们就要为龙家七百多条人命,战死边关的将士诛杀你这个伪君,用你和你那孽种的人头祭我龙家列祖列宗!”

百里青轻笑,声音清冷而凉薄:“那就试试看好了,龙家的余孽。”

随后,他忽然看向好容易从龙獒肚子下面爬出来的小熙儿,轻描淡写地道:“做我百里青的儿子,就要习惯血腥和危险,熙儿,你可以选了,要战或者死。”

小家伙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他甚至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些血色,和危险的预感让他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一手揪住龙獒的毛,但是大大的眼珠子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奇特的不属于小孩子的冰冷,他咬着小嘴巴颤声道:“战,爹爹,小熙儿帮你战!”

另外一头被魅十九背在背上的小清儿,忽然探出头来,白着脸:“小清儿,也战!也战!”

这种奇怪的对话,让西狄的刺客们明显不以为然。

“百里苍冥,你一个乱臣贼子,卑劣也就罢了,送死也要自己儿子先送呢,果然无耻,哈哈哈!”一个看似副首领人鄙夷的哈哈大笑。

但是他的大笑声伴随着一丝红光掠过截然而止,但是炽烈的鲜血瞬间再次喷了出来,他大张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脖子缓缓地倒下。

“真是,难听死了。”百里青优雅地收回那一段割破了那人脖子的蛛丝,淡漠地道。

那种奇特的镇定与优雅,瞬间让所有的刺客们悚然,那是一种见惯了无数生死,所以不以人命放在心上的漫不经心。、

抬手就杀人,而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

这个男人……

比传说更可怕。

“百里青!”而首领在发现自己的人死去后,震惊之后是愈发的愤怒,陡然愤怒地尖叫起来,抬手就朝百里青举起弩猛射。

一箭过去的时候,百里青几乎没躲,那利箭勾破了百里青的发环,让他一头长发瞬间洒落下来。

乌黑的光滑的如云青丝衬托他那张有些苍白,嘴唇却异常嫣红的容颜,看起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而且这种美让所有人都愣了愣。

百里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足尖一点,竟然落在那一张方才他织出来的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发出一声轻巧而诡异的笑声:“呵……。”

海风狂卷起他的长发,那一个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仿佛感觉阳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有一种极为阴晦的气息瞬间蔓延,那站在妖艳的红色网上的人,不,也许他们看到了一些那根本就是近乎非人的可怕存在。

不属于这个人间的,幽暗的地狱之中的存在。

本能告诉他们这个是极为危险的,但是,没有人相信,上百人而不能敌过区区三人与一条狗和两个小孩子。

“杀!”

凄厉的风声瞬间伴随着血腥的喊杀声响起。

——老子是画册怜儿超级妖的分界线——

“快到了吧?”西凉茉站在船头遥望远处,淳于岛就在不远处,他们一会就要换乘小船上岸。

魅一点点头:“是。”

西凉茉叹了一声:“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昨夜睡得如何?”

何嬷嬷在一边忽然道:“说不得今日就染了风寒了。”

西凉茉看了眼魅晶,轻笑:“心疼么,我相信你们爷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是的,她相信,只是他一开始还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一旦学会了,他们会相处得极好。

何嬷嬷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叹息了一声。

不一会,大船停下,他们换了许多小船,分别乘坐小船上岸。

岸上一切与昨日无异。

只是……

西凉茉停下脚步微微颦眉,看向山后,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是空气里有一种奇怪而又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呢?

但是,心中虽然仿佛有一点不安,却又没有太大的迹象。

“夫人。”魅一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起。

“嗯?”西凉茉转头看向他。

魅一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忽然道:“爷,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夫人的事儿?”

这般没头没脑来一句,西凉茉一会子没有明白过来,她挑眉:“你家爷做的不那么对不起我的事不少,先说说哪件罢?”

魅一瞅着面前的温美女子,忽然有点无奈,夫人这把嘴儿向来也是个厉害的。

他沉吟了一会,才再次道:“爷在做海鬼王的时候,有时候晚上会召见几个岛上的女人。”

西凉茉点点头:“嗯,听说了。”

魅一瞅着她也不像发怒,也摸不清楚什么心情的模样,不免有点紧张又郁闷,他还是继续道:“属下说的是,爷在岛上召见的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只是为了迷惑那些海盗而已,因为爷说了一个男人不好色,不贪财,那么他想要的东西一定更大,海盗们必定会怀疑,所以他还是必须做出些样子来,所有的女人,我们都给了重金,而且为了不让消息泄露出去,我们就让底下人和那些女人在爷的房间欢好,爷不会碰那些女人的。”

西凉茉点点头:“你家爷必定嫌脏的。”

魅一:“那不是重点,干净的,爷也不会……。”

西凉茉摸了摸下巴:“你家爷不好色么,不贪财么,这怎么可能,明显他色、财、权是三手都要抓,三手都要硬的。”

魅一:“夫人,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爷从来没有……。”

西凉茉转过身,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家爷口味比较变态,一般人他不屑……我当然知道。”

说罢,西凉茉径自负手向庄子里走去。

魅一:“爷是很变态……但是这不是重点!”

他刚才到底是说了什么,明明他是想说爷对夫人你真的很上心,寻常女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很感动么!

奈何西凉茉朝着他摆摆手,已经进了庄子里。

魅一:“……。”

庄子里很安静,但是西凉茉还是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血腥味。

她一进庄子就发现大管家被一刀钉死在堂边,管家手里还有一把刀子。

她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镇定地向内宅走去。

一路上,仿佛有黑色的影子掠过,但是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在角落里。

西凉茉知道那是魅部的影子们。

她微微松了口气,直到进了自己的内屋,便看见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大睡美人,他穿着白色的内衫,紫色的染了血的猎装落在地上。

左右两边臂弯里,各自拢着一个小小的胖娃娃,小娃娃的脸蛋嫩白,睫毛长长地,睡得极香,像两只玉石雕刻的小玉石包子亲昵地依偎在他身边,小爪子抓着那睡美人的头发。

像一只大兽,拢着自己两只小小的崽儿。

血腥气间,有一种奇特的温存之感。

西凉茉放下了心,款步走过去,坐在床边。

睡美人忽然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幽魅的眸子,看向她,声音有些刚醒来的慵懒:“回来了?”

西凉茉看着他,淡淡一笑,低头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嗯,我回来了。”

你安好

我亦在

这就是现世安稳。

……

(小儿难养完)

==~哦,包子的完结了说~嘿嘿,继续宣传咱家美人云集的画册~有兴趣可以进来看看310608194这章番外分量很足哦,这就是昨天为毛没更新的缘故,有没有能给票票的,来一发吧

还有,周日有番外一篇~不一定是百里赫云的,他的番外有点长,但是我不想分开更,最多来个上下~

九爷自己会有单独番外的。

番外 他年今日 上

崇明元年

立秋

宜安床、祭祀、嫁娶,忌远行、播种、入土。

幽幽深宅,一盏昏黄的白纸飞天宫灯中燃着一抹暗黄幽光,在风中悠悠荡荡地晃着,散发出一种幽异的气息。

靠坐在门边值夜的小宫女,膝前一只小小的明火炉子,散发着唯一的暖意,小宫女的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幽静的夜色里,忽然间有了些奇怪的异动。

“走开……不……不要……不要……滚!”

“咣当!”

夜色里瓷器碎裂的声音异常的刺耳,却比不上女子声音的尖利与刺破人心的凄厉。

小宫女瞬间惊醒,揉搓了下自己睡眼朦胧的眸子,一下子就伸手打算去推开那扇挡在自己面前的门,但是下一刻,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停在门上的手滞了滞。

她想起了上个月值夜的小翠,因为进了主子的门,如今不知道调到哪里去了,也不见声息。

这宫里每年总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她不想做那消失的那一个,她想要成为像门里主子那样的一个人,那是所有宫女除了成为皇帝陛下的女人之外,最可能飞黄腾达的路。

所以她停下了动作,倒了一杯茶放,恭敬地站在门外道:“大人,飞霞煮了热茶,秋日里天干物燥,请大人润润喉。”

然后她伸手打开了一扇在大门上雕的一扇雕花小门,伸手把茶放进了门内,然后恭恭敬敬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门内悄无声息,飞霞有点失落,但是她很快地自我调整了过来,她抬起脸看了看夜色,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暗自安慰自己——

起码,自己目前应当是不会消失的。

就在飞霞脑瓜子依着自己搁在膝盖的手,准备再次进入瞌睡的梦乡的时候,门里传来女子喑哑幽凉的声音:“嗯,很好。”

那声音很近,仿佛悄无声息就出现在自己的脑后,让飞霞差点吓得滚下台阶,但是下一秒,飞霞却以为自己在做梦,仿佛从来没有听到过那种声音一般。

她呆愣了片刻之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随后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在地面上磕了个头,然后继续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在火炉前扇动着小扇子,一明一灭的火光映照出她难掩兴奋地目光。

谁都知道,里面这位大人,眼高于顶,轻易从不夸将人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路又好走了些呢?

飞霞默默地想着。

“口令!”

宫门外不远处有整齐晃动的一排修长人影,侍卫官在领着羽林卫换防值夜。

他们手中的气死风灯晃动着,倒映出侍卫们冷峻的面容,为首的年轻侍卫官抬眼看了一眼这边,俊秀的面容因为光源黯淡和距离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也足够让飞霞瞥见他秀气的脸孔,虽然看起来非常年轻,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人心一沉,那是与他面容不符的锐利和深沉。

飞霞和他对视的那一刻,心头蓦然一动,羞涩地低下头去,望着自己面前的小火炉和炉子上骨碌骨碌地滚着烟的小银壶。

整齐的脚步声远去,夜色又恢复了寂静。

飞霞鼓起勇气,忍不住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一头的宫门外已经没有人影。

每一次换防的地点都在宫门外,年轻的侍卫官换防

飞霞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苦笑,啊,她在想什么呢?

宫女二十五才能放出嫁人,而她进宫是为了挣一个好差使,光宗耀祖,而不是为了嫁人的。

就像身后大屋里的那位一样……

总有一日,她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屋子,属于自己的值夜宫女。

只是飞霞并不知道,这个世间有一种东西叫做围城。

这种东西,进去的人想要逃出来,外面的人却疯狂地想要进去。

又或者像一个梦魇,金碧辉煌的梦魇。

正如她也不知道,黑暗的门缝里有一只眼睛正在看着她,黑的眼瞳,白的眼白里有腥红的血丝,静静地看着她,异常的专注。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回头,在这样的夜晚大概真的会被黑暗里这样一只眼睛吓死。

但是她没有回头,她虔诚地坐在门前,烧着她的炉子,在那一刻,她觉得那只炉子就像她的光明前程。

那只眼睛闭了闭,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消失在黑暗里。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门前小宫女的身后飘荡开,然后坐在了一面包银雕花西洋水银镜子前。

这样的水银镜子,来自西洋很遥远的国度,因为镜子容易碎,尤其是这么大一面全身镜,是很难得的,整个宫里也只有一面,是当年先真明帝所赏赐的,因为这样的赏赐,当年她几乎成为宫里最羡慕和最被猜疑、憎恶的对象。

苍白的月光落在镜子上,蒙了一层幽幽的光雾,里面倒映出一张苍白而疲乏的脸孔。

这张脸孔,看起来还算年轻,二十多岁的清秀女子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却幽幽静静,带着疲乏如一眼古井。

她伸手触碰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笑了笑。

终于习惯了这张脸,不会在半夜里忽然醒来,看见镜子里突然出现陌生的脸孔而吓得魂不守舍。

镜子里反射出门外那一点子幽幽的火光,那是小宫女在烧炉子。

那是一如她多年前一般单纯的少女,或者说,那时候她更纯粹,全然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想法,因为对那时候的她来说,活下去,不需要跨开腿任由一个个陌生的男人在自己身上驰骋就已经是人世间最好的想望。

她在军妓营长大的时候,已经见过太多如同她这样稚嫩的少女,甚至挨不过开始接客的第一夜,

因为这种纯粹,所以她被白嬷嬷从许多人里选中,陪在那个少女身边。

她终于拥有了干净的衣服,干净的食物,不用担心在伺候母亲的时候,被从母亲阴暗潮湿有肮脏的房间里钻出来大兵淫笑着抚摸,而且母亲要求她必须顺从这种肮脏的事情,直到男人有了除了此外试图更进一步的意图,才会被母亲或者老鸨阻止。

因为她的初夜是要卖个比较好的价钱的,当兵的都不太有钱,所以她第一个夜晚可以被卖给至少两到三个大兵,每个人都出一点碎银子,就能得到一个干净的小姑娘,这个事儿,还是有大兵愿意干的。

如果运气好,也许有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的小军官买下她。

她不敢逃,因为军妓营都是罪犯的妻女,看管严格,也是大兵们惟一发泄之处,如果她逃了,被抓了,那下场会比她乖乖接客更凄惨,所以她想过,在被卖掉的那天到来之前,把自己吊死在门上。

她甚至准备了白色的布,很干净的白布,她偷偷在上面绣了一只小小的图印。

那是母亲家族的族徽。

母亲在喝醉的时候,反而会不打她,喜欢躺在肮脏的床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年少时候出身大族,父亲原是天朝兵马大元帅旗下大将,她是嫡出女儿,多么的受宠爱,金簪荣华碧玉光,享用不尽的燕窝珍珠粉。

而且定了如何如意的婚事,是贵族少女中多少人羡慕的对象,而她只待嫁做大族主母,荣华一生。

却不想在待嫁前的一个月陡然飞来横祸,莫名的罪名诛连了多少人,夫家不敢迎娶,匆匆退婚。从此她从牡丹枝头跌落泥沼,一生凋零。

但是母亲忘不了那种刻在骨血里的尊荣,是大族之后,是将门之后!

每一次母亲喝醉了,便会用一种凄厉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她。

告诉她,她是不一样的,但是随后母亲盯着她又惨烈地笑了起来、凄厉又讥诮,厌恶又愤怒。

但是不会像平时那样一不顺心就打她。

她当然知道母亲为什么笑,因为她确实是不一样的,身体里一半流淌着贵族的血液,一半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的肮脏血液,那是一个意外,母亲还没有服下绝子药之后的意外。

哪怕沦落到军妓的地步,母亲身体里那种贵族与将门之后的骄傲却更刻骨铭心,所以她是母亲的耻辱。

她不知道自己骨血里是不是也有这种奇怪的骄傲存在,但是她知道,被卖掉的那一夜之前,她会吊死自己。

但是这种日子在遇到白嬷嬷之后,截然而止。

她不但拥有了干净的衣服,干净的住处,干净的水,甚至还有些虽然不昂贵,但是还算精巧的首饰,并且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份积蓄——月钱。

她有点茫然,自己竟在忽然间从那穷山恶水来到人间繁华,简直是此生不可以想象的。

高大的门户,飞檐斗拱,琉璃碧瓦,花枝精巧,脂粉香腻,这是母亲口里、存在梦中的世间。

身为她主子的那个少女,据说是最近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名门闺秀,她是一个郡主,这个身份相当高贵。

那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可以遇到的人。

她第一次看见那个少女的时候,便觉得她和其他闺秀不一样。

白嬷嬷训练了她们颇长的时间,她见过京城里其他闺秀是什么模样的。

那些女孩子娇软温润,眉目精致,青春美貌纯美之间都暗藏着高门大户、深宅大院里的女子才有的各种算计心思。

那个少女眼睛也有算计,但是那种神情全然不同,即使她拥有着和寻常贵族闺秀一般的明媚容貌,温婉谈吐,姿态幽雅。

但是那个少女的眼睛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或者说和一切深闺大院的女子不一样。

她见过郡主的妹妹——西凉仙,那是个厉害的女孩子,即使她看起来端庄柔美,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还有二夫人韩氏,更是不必说了。

但是她的主子,那个少女的眼睛里的神色,不是一个女子能拥有的眼神。

截然不同。

后来,她跟在那个少女身边见过了那些高官大员,包括那传说中最可怕、寻常人连提都不敢随便提到的存在——九千岁。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少女的眼神,是男子才能拥有的,或者说是一个心机深沉,见惯世面,手握权位从政者的男子才能有的眼神——敏感、凌厉、深沉、野心还有杀伐果决。

抛弃世俗,而又利用世俗。

寻常的世俗对女子的束缚法则,在她的眼里根本不存在,她完全用一种男子的眼光在做一些致命的抉择。

所谓的内宅、甚至后宫的格局于那个少女而言都太小了。

这一点,在后来漫长而风云变幻的人生中,自己见证了许多次。

自己甚至不知道,那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会拥有几十岁男人的眼神。

但是奇特的是,少女身上还有一种奇特的悲悯和温软,或者说属于很女性化的东西,比如她对她的敌人非常的狠,但是对自己人却很好,那不是上位者对奴婢的好,那很刻意,她每次看你的时候,你都会觉得她很专注地看着你,只是你,而不是一个奴婢或者下属。

那让所有和她说话的人,都觉得很舒服,彼时自己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后来时光长久,自己也拥有了下属,她终于明白那种舒服是来自于被尊重。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特质,不单没有阻碍那个少女的步伐,反而让她得到了别人根本都不敢想,更不要说得到的最大助力。

少女得到了那个禁忌一般存在的男人——九千岁。

她后来方才知道那个少女生活的处境原本并不比她好多少,而得到今日的一切的开始,居然是将她青春年少的自己作为一种玩物典当给那个青云之上、九幽之中的主宰者。

她丝毫不觉得这是道德沦丧,闺誉败坏,伦理丧失。

这个时代的世俗没有办法束缚她。

许多人都想把自己卖给那个人,但是最终的下场是身首异处,或者沦为比之前更悲惨的处境。

上位者,一向没有什么长久的耐心。

但是,那个少女成功了。

那时候,少女才十四岁。

作为亲近者,她们都觉得少女牺牲很大,但是事实证明,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的。

这是她偶然间听到少女说的一句话。

初时不明白,时光荏苒之后,方才懂得,原来——如此。

那个少女是个狩猎者,她用自己做了个套,她不知道自己能套得中什么,但是她巧妙地利用她能利用的一切。

包括她的智慧、身体和真心。

然后,大获全胜。

权谋,是一个危险而又充满变化的棋局。

少女仿佛在她十四岁那一年忽然展露出一个弄权者的完美天赋。

通常能参与其间的都是手握重权的男子,史书上记载下他们的丰功伟绩,成败得失。

这个少女永远知道什么是自己要的,什么是可以得到的,什么是不必也不能沾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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