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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小儿难养 第五章.8

作者:青青的悠然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33

百里洛为她梳好头,指尖轻轻略过她的肩头,仿佛在安抚一只有些暴躁的猫儿,柔声道:“怎么了,封后大典在即,可是又听了流言蜚语?”

西凉茉闷闷地把脸埋在他膝头:“唔。”

虽然她知道一定会有人说很多很多的闲话,她也从是那种计较虚名的人。

但是居然闲话说到了小青儿和小熙儿那里,不管再怎么保护两个小家伙,看着他们顶着跟人打架出来的两张小花猫脸哭着问她是不是不是她亲生的,她有很有点想让那些老迂腐们飞灰湮灭的**!

百里洛轻抚着她柔软的黑发,淡淡柔柔地道:“人世间,流言蜚语最是不少,飞花三千皆虚妄,不念便不苦,且只求心中大自在,便可。”

西凉茉闷闷地道:“嗯,阿九去西大营巡视半个月,不在,有些不爽罢了。”

曾经百里青下落不明的日子,她心烦了便会到百里洛的禅室来,如今百里洛卸任了‘九千岁’,更是愈发的逍遥自在,只呆在后宫里专门修的礼佛堂里,要不就是戴着人皮面具一身布衣去云游四海,前几日才回来,那逍遥看得她心中不时也好生羡慕。

随后她也不说话,便只懒懒地趴着。

百里洛笑了笑,任由她如猫儿趴在膝头一般,随手袖子里取了一只短玉笛,悠悠地吹了起来。

渺渺的笛声飘荡开,优美而悦耳,让周围美景都多了空灵的味道。

笛声尽了。

他低头看去时,膝头的女子已经沉沉睡去。

西凉茉睡着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单纯,一晃眼,仿佛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那轮廓熟悉得让他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许多年前的同样一个美丽的十几岁的少女,只是如今一切都幻化做了梦幻泡影,消散无踪。

他静静地看着西凉茉,轻叹了一声,微微一笑,放下短笛,将身上的衣衫取下,给她披上,便静静地坐着,闭上眼打坐。

一直到不知何时日头都已经开始偏西。

百里洛忽然睁开眼,看向身边。

身边已经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气息阴幽深邃,宛如暗夜之主,亦是一身简单的黑色的丝绸宽袍子,只那华丽的暗色流光和袖口边缘上绣着的飞云龙纹显示出他不同的身份。

他一头缎子一般的长发散发着幽幽的暗光,发尾潮润,一看便似刚沐浴过,面容上也没了那华美的重紫勾勒的华丽胭脂。

“阿青,你回……。”百里洛刚想张嘴,却被百里青一指点在唇上,让他禁声。

“嘘。”他幽魅的眸子深不见底,只是淡淡地弯起唇角,随后坐到石凳的另外一边,优雅随意地一拨长袍,慵懒地直接往熟睡的西凉茉腿上一躺,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道:“困了,睡一会。”

说罢,便自顾自地闭上眼。

西凉茉似感觉到有什么压着自己,只是熟悉的气息让她微微颦眉,嘟哝了两句,又睡了。

百里洛看着这情形,唇角微微扬起,低头看向一池锦鲤,伸出手去轻拨了下一池碧波,淡淡一笑,也伸手搁在栏杆边,支着脸颊合上眸子。

念十生箴言,三世佛语,不过是求个棋收檀香木,卷入画堂东,现世平稳,红尘安好。

一切的一切。

是命,也不是命

这样,极好。

……

远远的有小沙弥端着茶水进来,看着宛如画一般的场景,楞了许久,低头轻声念了声:“阿弥陀佛。”

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老子是分界线的分界线——

月夜下,幽暗的林子里。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靠在树下,周围一圈护卫警惕地分散开来将马车拱卫在其间。

“怎么样了,可有消息?”男子冷冽嘶哑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回世子爷,前日探子回报,咱们的目标已经潜伏进了弱水城。”马车前的蒙面男子恭敬地道。

马车里的男子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一声:“很好,这一回,我看她还往哪里逃,即刻出发。”

马车边站着的一名中年男子有些犹豫地道:“世子爷,咱们已经长途奔波,一路上还要避开司礼监的耳目,是否先歇息一两日,目标出现,根据描述,她也不会那么快离开所在地。”

马车竹帘子忽然被人蓦然一掀开,露出一张略显消瘦的俊逸英武的面容来,只眉目间略显得沧桑和盘旋着一股子戾气。

“先生,我放弃了在上京的一切,放弃了我们国公府第的嫡系,就是为了要给父亲报仇,所以才来到原来西狄的地盘,如今仇人近在眼前,又怎么能够让我能放弃得了?”

那中年男人看着西凉靖的模样,想要再说大家长途奔袭,实在不易,但是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世子爷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够听劝的年轻将军了。

如今的世子爷满心被愧疚和愤怒所占据,还有太多的失望和痛苦,只有先让世子爷手刃仇人,说不定还有转机。

必经世子爷已经是靖国公府唯一的希望了。

中年男人点头,随后一抬手:“即刻出发!”

------题外话------

==这是大杂烩番外~大部分人的最终都有个交代。

画册出来以后,忽然突发奇想,要不弄一个同人文的小征文,有兴趣的妞儿可以在‘青青的悠然吧’里来自己配CP~写各种小番外,**向、拆CP也可以试试,如何?标题上除了题目,还要按照格式发帖——一定要带这【悠悠吾心】【同人】

例如:【悠悠吾心】【同人】——天青色等烟雨

一定要按照格式发帖,否则一不小心被强迫症的某只管理员删帖,就泪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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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愿之城下,在周日更新吧

番外 于愿之城 中

“东家,前面就是弱水城了。”

一辆马车风尘仆仆地一路而来,停下之后,驾车的男子掀起帽子看了眼不远处,随后转身转头低声对着车里的人道。

过了一会个小丫头从车里探头出来,掀开车帘子,一道暗青色的人影微微倾身,从车内抬头看去,见着城楼上有些斑驳的三个大字——弱水城。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倒是个好名字。”芳官看着城门上的字,随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精致的盒子,神色有些微妙而复杂。

“也许,这里真的合适你。”

“东家,咱们现在进城不,吴管家已经在等了?”小丫头恭敬地问。

芳官放下帘子,坐回去,阖上眼:“嗯,进城吧。”

马车骨碌骨碌地转动,车子缓缓地进了城。

此刻时辰还早,但是弱水城里已经颇为热闹,只缘于弱水城和许多西狄地方一样,都有鱼市,虽然弱水城离海还有些距离,但是却正巧在通往各地的交通枢纽上,所以渔民们打了鱼归来,都马不停蹄地带着海鲜尽早赶到弱水城,交给订货的客商。

一进城,坐在马车上的小丫头就忍不住连打了好几喷嚏。

“哈秋!这是什么味道啊,好臭啊!”

小丫头嘟哝的话语,让芳官听在耳朵里,他抬起头,微微掀开窗布,看向湿漉漉的大街,轻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淡淡地道:“这是鱼的味道,也是海的味道。”

海市就是这样的,新鲜的海鲜水产原本就带着腥味,而海鲜最注重一个新鲜,大部分的鱼都是被捕捞出水即死,有聪明的客商便在冬日里从天朝买回大量廉价的冰块,修建庞大的储冰室,以用于保持鱼儿的新鲜。

但就算是如此,仍旧有鱼儿在运输途中会变得不新鲜,**掉,而发出极为难闻的味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丫头好奇地趴在窗边看着那些皮肤黝黑的矮壮渔民们大声地吆喝着他们要卖的东西,还有招呼人把海鲜送上早已等候的车辆。

“早年,如果没有这种味道,我大概早就成了鱼儿的果腹之物了。”芳官透过那窗,看向市集,淡漠地勾起了唇角。

“哎?”小丫头有些不解地回头:“东家那样出身的人怎么会时时闻到这种味道呢?”

芳官闭上眼,讥诮地道:“早年被关在艳岛上为奴伺候人的时候,因为是奴隶一样的存在,所以经常吃不饱肚子,都是靠着偷偷摸摸地去捡渔民们打回来又觉得品相不好而抛弃的鱼果腹,所以才能勉强活下来,你这样的小丫头是不会了解的。”

小丫头看着芳官的神色,心中总觉得有些隐约的不安,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芳官的模样,随后干巴巴地道:“东家很可怜。”

可怜?

这两个字不知怎么地忽然触动了芳官心中那最不愿意让人触碰之处,他陡然睁开眸子,冷冰冰地睨着小丫头,直看得小丫头心里发毛,芳官才闭上眼,冷冰冰地道:“行了,闭嘴吧,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他是真的老了,还是痴傻了,才会跟一个小丫头说这些话。

小丫头诺诺地应了,不再作声,只是想了想,从马车的红泥小炉上取小紫砂壶,给小杯里倒了一点子水,又取了一只白玉小瓷瓶子出来,往小杯子里倒了些琥珀色的液体,然后小心地取了玉勺子搅匀,然后给芳官递了过去。

自家爷的东西都是外面看起来似乎寻常,但实际上都昂贵的东西,管家交代了定要小心。

“什么东西?”芳官不耐烦地冷冷瞥了一眼。

小丫头摇摇头,又点点头,在嘴上比了个手势,表示——爷让我闭嘴的。

芳官:“……说话!”

小丫头方才点点头,松了口气。可怜兮兮地瞅着芳官道:“管家说了,爷不能恼,爷心肺不好,若是恼了,伤心,得用些紫叶甘露蜜护着心肺,这紫叶不好找,奴婢前些日子在秋山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箩筐,管家又检视了一番,把不好的去了,然后才炼制出来这么点儿,管家说了定要奴婢小心……。”

芳官:“……闭嘴!”

随后他劈手夺过絮絮叨叨的小丫头手上那只杯子,一口灌了下去,脸色阴沉地把杯子抛回给小丫头,很有点咬牙切齿想要夺人性命的**。

吴管家去哪里弄来这么个蠢丫头!

跟只麻雀一样,只会叨逼叨逼,叨逼~!~!

小丫头看着把脸转向窗外的主子,有点手足无措地搓搓手,然后乖巧地蹲到另外一头去了。

不一会,车子就转进了一处小巷子。

巷子里只有一户寻常中等人家,门外站着的正是吴管家,领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侍卫远远地就迎了上来。

“爷,来了!”

小丫头掀了帘子,就跳了下来,对着吴管家福了福。

吴管家比了手势,两个侍卫手脚利落小心地上前,将芳官给抱了下来,放在了轮椅上。

几人一路进了房,芳官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一处,虽然房子并不大,但是也胜在干净又安静,而且雅致,已经是比京城要好了许多。

“爷,人已经到了。”吴管家看着芳官,低声道。

芳官闻言,微微一挑眉:“哦,在哪里,带我看看?”

吴管家立刻点头,接过侍卫们手里的轮椅,推着芳官往房内去,小丫头看着几个侍卫都识趣地离开,又看看芳官和吴管家离开的方向,有些呆楞地摸摸脑瓜,还是捧着东西老老实实地跟着芳官和吴管家背后一路往房内走。

芳官被吴管家推进一处雅致的房内,刚进门便见着一道窈窕的身影静静地坐在窗前,女子一身珊瑚红衣,戴着薄薄的斗篷帽子,只是这么静静地坐着,身姿却透露着一种奇异的曼妙来,宛如一株窗下的艳丽牡丹,引人遐思。

有人来到,她却仿佛不曾听见响动一般,只静静地坐着。

芳官微微颦眉,吴管家笑了笑,开口道:“贞元殿下。”

听到有人唤自己,女子方才优雅地侧过身,转过脸来,看向芳官和吴管家的方向。

苍白的光线,落在她的脸颊上,宛如一层薄薄的光雾笼在她的面容上,越发地衬托得那张精致的面孔——艳丽无双,令人惊艳。

芳官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看着芳官的模样,吴管家笑嘻嘻地道:“芳爷,如何,可满意?”

随后便是微微挑眉,淡淡地道:“很好。”

门外的小丫头偷眼看过去,只觉得脸上一红,随后低下头去,也不知在想什么。

……

入夜

烟雾袅袅地从水桶里慢慢地爬上去,氤氲在房内。

芳官闭着眼,浸泡在温水中,水气的温热潮湿,为他过分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仿佛有些黯淡枯萎的花枝又生出了些活气儿来,多了三分艳色。

一边小心地按摩着芳官长腿的小丫头,偷眼看过去,只觉得今儿好像有些热呢,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一道男音冷淡地响起:“怎么,今晚没有吃饱?”

小丫头呆了呆,瞬间脸红如血,赶紧大力地摇头:“不……不……傻妞儿吃饱了。”

芳官闭着的眼微微睁开,挑眉看向她:“你说你叫什么?”

小丫头低着头,不敢看芳官,诺诺地道:“奴婢叫傻……傻妞儿……。”

芳官讥诮地勾了下唇角:“傻妞儿?这个名儿倒是挺衬你的。”

傻妞儿抬起头看着芳官,眼睛亮晶晶地:“真的吗,爷也喜欢这个名字?”

芳官:“……。”

看着芳官闭上眼,懒得理会自己的样子,傻妞儿却浑然不觉只是笑眯眯地道:“我以为爷喜欢牡丹、芍药这些名字呢,要不也是今天看见的那个大美人姐姐贞元什么的名儿,原来爷喜欢傻妞儿的名字。”

芳官忍不住挑开一边眼皮,瞅着傻妞儿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样子’,冷冷地道:“不,爷只是觉得蠢人就该有蠢名字。”

看着芳官又闭上了眼,傻妞儿瞬间情绪低落地低下头,沮丧地:“哦——。”了一声。

随后,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看向芳官:“爷,奴婢是傻,所以叫傻妞儿,那您那么聪明,您的爹娘为什么没有给你娶一个‘聪明儿’的名字呢?”

芳官额角一抽:“……闭嘴!”

小芮留在了京城打理宅子,便不知道吴管家怎么弄了这么个蠢丫头来!说是心眼实诚,忠心耿耿,哼!是蠢到头了差不多。

呱噪又愚蠢!

女人,聪明的贪婪,不贪婪的,便是蠢,全然不似男子!

傻妞儿呆呆愣愣地道:“嗯,但是爷,吴管家交代了傻妞儿盯着爷吃药,如果傻妞不说话……。”

芳官闭着眼,恶狠狠地咬牙:“拿药来!”

傻妞赶紧地捧着药,小心地递过去。

芳官接过去后,一口下肚,随后将那瓷杯一扔,扔在傻妞儿的怀里,修美的眸子冷冷地一斜:“从今儿起,你的名字就要叫做安下——安静下去闭上嘴的安下,只是换个好听点的字眼——取一夏字,别用你那忒俗气的名儿了!”

傻妞一呆:“啊……安夏?”

看着芳官浑身散发着不耐,傻妞儿,不,安夏再不会看脸色,也有危险的预感,若是自己再废话,必定要倒霉——倒大霉了!

于是乖巧地去将东西放好,彻底地安静下去,闭上嘴儿了。

——老子是安夏(annxia)——傻妞儿的分界线——

“人可查到了?”

一处气派的大院里,青年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一边的中年男子恭敬地道:“回世子爷,是已经查到了,您要找的人,如今就藏匿在弱水城的一处宅子里,只是那一处宅子靠近弱水游击将军的宅子,而且边上就是其府兵护院所住之处,那游击将军原本是海盗出身,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戒备森严,连着周围都有人巡视,所以要动手很不容易……。”

“长宁先生,本世子要的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我只想知道到底怎么样能把那贱人抓住,带到父亲坟前,祭父亲的在天之灵,而不是在这里听你这般废话!”青年的面容上闪过不耐。

看着月光下,青年原本俊秀的面容上笼着一层戾气,长宁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世子爷,长宁在国公爷身边这么多年,命都是国公爷救的,为了给国公爷复仇,长宁并不吝啬这条命,但是,长宁不能看着您折在这上头,如今您已经放弃了西北……。”

“正是因为要为父亲报仇,所以我甚至放弃了最后能回到西北的机会而离开京城,所以,这个贱人的头,我是一定要取,否则……否则我怎么对得起……。”西凉靖说话之时,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闪过难以言喻的痛楚,那种焚心之痛让他的眼中都是一片猩红,不知想起什么,神色近乎狰狞而扭曲。

看着西凉靖的神色,长宁心中深深地一叹,随后道:“世子爷,我们知道那贞元公主如今隐姓埋名地生活于此地,时常要去其海边的一处产业巡视,以确保其生活来源无虞,所以咱们蛰伏几日,待到其去海边之日,经过的丛林时,拦截下她。”

西凉靖扭曲的神色,微微缓解,他睁开眸子冷冷地道:“好,就这么办,马车我已经让人准备好,还有存人头的石灰匣子,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咱们动手!”

说罢,他一转身就大步地向自己房间走去,哐当一声甩上门。

长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神色间满是黯淡,他刚转身便看见一个侍卫端着酒向西凉靖房内走去,长宁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喃喃自语:“国公爷,国公爷,您去得太早,如今世子爷深陷沼泽之间,不得出,属下看着世子爷一日一日的颓丧,大小姐又对我国公府邸毫无情义,您守护了多年的国公府,难道真的就要这么败落了么?”

奴才,到底该如何是好?

还有,到底当年您出事的时候,世子爷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番外 于愿之城 下

风瑟瑟而过,苍青的天际一片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天边,层层叠叠,仿若地宫倒悬,看得人心压沉。

空气里却闷热的让人焦躁。

一顶小轿匆匆穿过一片大叶芭蕉林,走在精致小轿边上的丫头望望天色,又伸手用帕子擦了擦汗转头对着小轿子里的女子说:“小姐,看着这天色不妙,只怕这黑风要比我们预计来的提前呢,要不咱们……。”

小丫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轿子里悦耳的女音给打断了:“抄近路,鱼光村是咱们在这里唯一支撑的产业,且不说黑风来会造成什么危险,老于和龙光村的争执若是不能解决,发生械斗了,只怕咱们好容易养下的那些珠贝都要被毁了!”

“可是这到鱼光村,只怕风暴来前赶不上……。”小丫头还是有点迟疑想要说什么。

“走!”女子声音里已是不耐。

小丫头只好一边擦擦汗,一边赶紧打发着抬脚的几个轿夫加快脚步。

就在他们快要穿过这一片芭蕉林的时候,忽然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野风,只听得“哐当啪擦”几声,几棵大芭蕉树忽然倒地。

“小心!”

小丫头尖叫起来,几个轿夫也吓得不轻,脚下一个不稳,整个轿子立刻朝了一边倒去,眼看着就要整个都狠狠地砸地上,里面的女子就要被摔伤,却忽然一道冷风掠过,那轿顶陡然被撞破,一道窈窕的红色人影瞬间破轿而出,黑色的天际中,红影摇曳,美如流虹,让几个轿夫看得几乎痴了。

那虹影翩然如神女落地的时候,转过脸来,美艳的眉目之间有流光一般,让人不免呼吸一窒,只是她眉目冰冷,警惕地看向周围厉声道:“什么人,出来!”

声音落下片刻,在周围的芭蕉叶子之后陆续地出现一道道原本隐藏得极好的身影,他们一身墨绿色的劲装,人人手提长刀,只是全都面无表情。

若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他们身上仿佛有隐约阴沉的气息再流动。

那是来自战场上身经百战之中凝聚而成的杀气。

几个轿夫和小丫头看见这场面,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掉了,经过那些绿衣人的时候,却没有人阻拦他们。

直到场内只剩下红衣的美艳女子。

她冷冷地站着,却没有任何打算逃跑的举动。

场内一片诡谲的安静。

直到一只箱子咕噜咕噜地忽然不知道从何处被扔在了地上,直滚到了她的脚下方才停住,忽然‘咔哒’一声打开了来。

女子警惕地倒退一步,抬手用衣袖掩去口鼻,低头一看,有些莫名其妙,那箱子里是一匣子灰白的粉末,但是却似乎没有毒,那是……

“石灰粉,腌制尸身可不腐坏。用来装你的头颅应该是正正好的。”男子冷冽锐利的声音响起。

女子抬头看去,便见一道修挺的身影从竹林深处款步而出,男子面容俊秀英挺,只是原本爽朗的眉目之间笼罩着一层阴戾之气。

“是你?”女子微微颦眉。

他眼底闪过阴沉的冷光,讥诮地轻嗤了一声:“许久不见,这几年别来无恙,明明就是西凉的第一美人公主,又是天朝的王妃,如今天下一统,却沦落到东躲**的感觉如何,贞元公主?”

女子脚步一顿,看着他笑了笑:“托世子爷的福气,贞元还好。”

但是便是这一笑,让西凉靖心中的怒火瞬间仿佛被点燃,他冷笑:“来,选吧,是让你的头装进这个石灰匣子或者你直接跟着我到长亭我父亲的墓前走一趟?”

女子低头踢了踢自己脚前的那只匣子,淡淡地道:“是么,这个匣子是用来保存头颅的吧,世子爷想得还真是周到。”

西凉靖讥诮地勾了唇角:“看来贞元公主也不是个蠢笨之人,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也不需要等待太久时间了。”

话音刚落,所有的绿意人瞬间全部举起了刀,身子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已经准备攻击的姿态,只等主子一声令下便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面前的绝色美人撕裂成无数的碎片。

贞元公主却仿若未曾看见一般,把玩着自己的发丝片刻之后,方才抬起头,目光莫测地将周围的碧衣人扫视了一遍,似笑非笑地道:“寒甲十四破千军,不见瑶光照九州,这些壮士应该就是国公爷身边的那批亲信甲卫——十四瑶光吧,武功高强,更是在战场上保护国公爷的贴身死士,十四人皆身经百战,原本其才与武艺至少都能做个校尉,但因为国公爷,所以宁愿放弃功名而成为国公爷的护卫,十四瑶光卫当时若不是被国公爷派去了支援前线,只怕国公爷如今也还好好的。”

一名中年男子跨了出来,冷冷地道:“没错,看来你还有点见识,作为一国公主,也是各为其主,束手就擒,省得咱们面子上都不好看。”

贞元公主忽然低低地娇笑起来:“呵呵呵……。”

西凉靖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怒火翻腾,羞辱之感甚重,他恶狠狠地怒道:“你笑什么,贱人,今日本世子就要提你的头去祭祀我的父亲,你已经众叛亲离,难不成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

贞元公主笑吟吟地道:“世子爷,此言差矣,您的定论不要下得太早我,众叛亲离……世子爷,您忘了,当初我是怎么从宫里出来,而国公爷遇刺之前,您还在我的……。“贱人住嘴!”西凉靖脸色大变,怒吼一声,手上的利剑瞬间刺向贞元。

贞元蓦地身子一偏,险险地避开一击,不待西凉靖第二次动手,只冷声道:“西凉靖,别给脸不要脸,否则我就把事情说出去,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最快!”

西凉靖的刀子都已经逼近了贞元的小腹,却在这一刻被贞元手上的短剑一挡,硬生生地停滞住。

“你——!”西凉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贞元莞尔,美艳的面容上的媚态看在西凉靖的眼里无比的刺目,她轻声道:“你若是没本事让我见血封喉,那就最好不要这么逼迫我。”

西凉靖脸色铁青,他转头扫了一眼身边的十四瑶光卫,甚至连长宁的脸上虽然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他依旧在他们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他太清楚这种疑惑之色代表了什么——当年就有留言他在国公爷遇刺前召他前来时,他正在城内喝酒或者风花雪月,而国公爷遇刺身死之后,军心大乱,他却只顾复仇,没能站出来稳定军心,让西狄人差点破关而入。

若是再人知道父亲的死和他有关……

西凉靖痛苦地闭上眼。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若是你以为这样能威胁我让你走……呵呵。”西凉靖脸色狰狞,咬牙切齿地道:“那就是做梦,我便是拼了抛却一切,众叛亲离,也要取你人头!”

贞元沉默了一会,柔声道:“好,我只是有话要和你说,我们单独相处一会,让他们稍微退远点。”

西凉靖看着她的脸色,正要拒绝,贞元却带着三分讥诮地道:“你在怕什么,堂堂一个靖国公世子爷,却这般优柔寡断,不敢独自和一个弱女子呆在一起么,我以西狄公主的名义起誓,若是我逃跑,便让海神吞噬我的灵魂,永世在海底不得投胎。”

西凉靖也还是知道西狄人最敬畏海神犹如赫赫人敬畏死大神一般,他们反而不如中原人一般轻贱誓言,更易不会起誓。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轻蔑地道:“哼,你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不过你的要求,我同意!”

他倒是要看看贞元能耍出什么幺蛾子来!

随后,他对着长宁一摆手:“你们都退到五十米之外!”

这芭蕉林与寻常的平地不同,十米之外就被许多大片叶子遮挡了视觉,更不要说五十米之外。

“世子爷!”长宁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西凉靖一声怒吼打断:“本世子说的话,你们没有听到么!”

看到西凉靖焦躁的样子,长宁心中‘咯噔’一下,暗自叫糟糕了,世子爷原本就心浮气躁了,如今被那贞元公主不知怎么激的,竟然能让世子爷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怕会有什么阴谋。

但是看着西凉靖的样子,长宁知道自己不能说服日益固执的西凉靖,只能拱手道:“世子爷,一定要小心,属下等就在不远处等候您的召唤!”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贞元一眼:“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十四卫结下的杀阵,还没有人能够破!”

随后他慢慢地领着十四瑶光卫向树林间隐没。

长宁领着人离开大约五十米之后,便停住了脚步,他正迟疑着自己是不是要偷偷折回去,忽然十四卫中的一人开口了:“长宁大人,刚才那行刺国公爷的贱人想要什么说,她和世子爷很熟么?”

“住嘴,小主子的事,哪里轮到你议论!”长宁脸色一变,转过头,冷冷地瞪着那说话的人。

那人神色不惊,并不因为训斥而恼怒,只是神色有些阴郁:“长宁大人,对我们有恩的是国公爷,我们誓死效忠的也是国公爷,弟兄们以前就曾经听到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只是咱们从来不去想,也不去议论,世子爷是国公唯一的嫡出血脉,我们自然是要护着的,但是有些疑问在弟兄们的心里压了太久了……。”

“那就继续压下去,难道国公爷会很高兴看着你们在这里质问他最疼爱的儿子,甚至被挑拨得要对世子爷不忠么!”长宁厉声呵道。

十四卫沉默了下去。

长宁虽然呵止住了十四卫,但是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却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世子爷,您可不要让属下失望,不要让将士们离心,军心难齐!

……

十四卫们离开后,贞元做出侧耳细听的模样,随后看着西凉靖挑眉道:“不愧是正规军出身的死士,令行禁止,竟然没有人打算在附近停留。”

西凉靖冷冷地道:“你到底要想说什么,就说,别说这么多废话,本世子不想听。”

贞元抬起头,仿佛颇有点惊讶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哦,是么,你不想听,你总是这么看起来固执又清高,其实谁又知道当国公爷遇刺的时候,你躺在我的床上呢?”

“你——!”西凉靖大怒,脸色铁青地几乎握不住自己手上的刀子。

看着她低头轻笑的样子,西凉靖忽恨不得想直接一刀刺死她,但是下一刻,他忽然眯起了眸子,声音一冷:“不对,你不是贞元!”

那‘贞元’公主动作一顿,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来:“啊呀——竟然现在才认出来啊,贞元一定很伤心啊,同床共枕那么的人竟然分辨不出真假!”

说着忽然手上一动,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朝西凉靖刺去。

西凉靖大惊,他到底武艺高强,又经历过不少实战,身形往后蓦然一动,瞬间就避开了那把夺命的匕首,但是下一刻,那把匕首却忽然裂开,冒出无数小刺来直刺他全身罩门。

西凉靖没时间唤人,他锐眸一眯,低头俯首,一连数个翻身,险险避开了那凶险异常的小刺,只是堪堪被擦破了腹部的皮。

但与此同时,他手上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拳击出,那‘贞元’公主竟然一反最初的灵活没有躲开西凉靖的拳头,被他一拳给击飞,直撞两棵树才停住了去势,跌落在地。

她硬生生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呜……。”便几乎再无力动弹一般。

听到响动,长宁领着人就要往里冲,却听见远远地传来西凉靖的声音:“不必进来,本世子很好!”

长宁等人面面相觑,却只得刹住脚步,停在原地。

西凉靖慢慢地走近几乎昏厥过去的‘贞元’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探了过去,在‘贞元’的脸上摸索了几下,在摸到耳后时,他的手顿了顿,然后动手一撕,便剥出一片精细的人皮来。

他颦眉,将那人皮面具慢慢地从那人的脸上撕下来,看着那张同样美艳却分明是男子的脸孔,西凉靖只觉得很有些眼熟,但是又有些陌生,他在记忆力搜索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道:“你是……太平大长公主身边的那个男宠……芳官?”

芳官慢慢地支撑起自己剧痛的身子,靠在了一株芭蕉树边,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懒洋洋地笑道:“是啊,世子爷还能记得芳官,真是托了公主的福气。”

西凉靖颦眉,他一向和朝中众人一样,避那骄傲又跋扈的太平大长公主不及,这芳官更是他们这些世家贵子们最看不起的一类人,所以他更本就不曾太留意过这么个一个人,会记得他,也是因为那张脸孔与那个他最厌恶的男人有五分相似。

“说,你为何要冒充西狄贞元公主行刺于我!”西凉靖冷酷地眯起眸子,拔剑搁在芳官的脖子上,毫不客气地刺破他脖子上的皮。

芳官能站着撑到现在,已经是极为不易了,几乎耗尽了气力,所以面对西凉靖的剑,他亦无力避开,索性懒洋洋地一笑:“怎么,世子爷看见芳官这张脸,是不是特别气恨,很想杀了芳官呢。”

“你……。”西凉靖微微颦眉,不知道为何,这个男宠一看就是身体极为虚弱的强撑之态,但是却让他有一种颇为危险的感觉。

“因为,和这张脸很像的那个人,抢走了世子爷心头的那一朵白茉莉吧?”芳官吃吃吃地笑了起来,他本就生得艳丽,这般笑起来,眉目之间的魅态竟让西凉靖莫名地眼前一花。

但就是这种神色,让西凉靖回过神来,毫不留情地抬手就是一抽,顿时血色四溅。

“呜!”芳官想捂住自己剧痛的脸颊,手指缝隙间不断地流淌下血来,他错愕又愤怒——这个男人竟然将他最重视的面容给划破了!

“你……!”

西凉靖眉目之间阴霾之色里隐现出狰狞来:“既然你知道这个秘密,那么一定知道本世子最憎恶的是谁,你却顶着这样一张让人作呕的脸出现在这里,若是不想死得太惨,你最好说出来到底为何行刺本世子!”

芳官捂住脸,垂着眸子忽然吃吃吃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凉靖脸色阴沉而狰狞,长刀一比:“你笑什么!”

芳官被他的刀逼得抬起脸来,受了伤的面容上,鲜血流淌,却平添一份诡谲的艳丽。

“世子爷,何必恼羞成怒,芳官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不明白,那个冷酷又狡猾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能让你们这么倾心,只可怜了……不当被辜负的……呵呵。”

他吃吃地笑,笑容讥诮又苍凉,忽然道:“你就不想知道贞元和你一夕欢好之后,发生的事情么?”

西凉靖脸色梭然白了白,随后厉声道:“说!”

芳官垂下眸子:“那日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也在房子里,只是在你们的隔壁,所以你未曾发现我罢了。”

在贞元离开之后,他便让身边的人将他背起,悄悄地跟在了贞元身后。

他见她悄无声息潜伏进城内,却也没有如他以为的那样前往靖国公所在的府邸窃取战略消息,而是在外面转了好几圈之后便悄悄地隐藏了下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芳官伏在武士的背上,微微颦眉,看着在不远处屋檐下转悠了一会儿的贞元,到某个小巷子处,她一转身,鱼儿一样地钻了进去,最后在某一处府邸停了下来,然后便拦住了换了一身战袍正准备离开的西凉靖,西凉靖明显很惊愕与愤怒,但还是跟着她一起折身进了府邸。

芳官不敢靠得太近,过了两刻钟之后,贞元便独自离开,却不见了西凉靖的踪迹。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时候,世子爷已经被贞元用手段制住了吧。”芳官抹了把流淌到唇边的鲜血,看着西凉靖笑了笑。

明显说中了当时的情形,让西凉靖的脸色铁青,恨恨地道:“别拖延时间,你再废话试试!”

芳官挑眉道:“世子爷不必恼羞成怒,芳官只是习惯说话做事有个来龙去脉罢了。”

西凉靖看着他讥诮的样子,心中恼恨,只觉得仿佛是那人在这么看着自己,却又不能即刻下手,泄了心头恨,只好咬牙忍耐。

芳官看着西凉靖满脸隐忍,心中暗自舒服了颠,复又道:“后来,她便去弄了些带血的绷带,也不嫌弃脏,只缠绕在自己身上和脸上,然后就悄无声息地直接进了轻伤兵的营地里。”

因为贞元身上穿着靖国公府亲兵的服装,所以立刻得到了不错的招待,有了一个独自呆着的地方,她便也老老实实地呆着了。

芳官的行动不便,需要人背着,所以也只能潜伏在较远处用那瞭望远镜盯着,不能靠近。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只是却又没有头绪。

如此便过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忽然听到城中军号陡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声不消片刻响遍了全城,所有城里的百姓早就在家中闭门不出,所有的士兵们在听到号角后,都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过去,训练之有素,让芳官在隐蔽处看了都不得不感叹,这靖国公到底是身经百战,强将手下无弱兵。

而此时,他忽然看到贞元也动了,轻伤兵们在这个时候,也会成为攻击的第二梯队,所以他们有他们的去处。

而贞元就这么跟着轻伤兵们齐齐前行,直到她终于靠近了城楼下,却没有再前进,而是在静静地观察。

“彼时,我并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直到,我看到她忽然冒着被射成刺猬的危险,顺着一处柱子爬上了城楼屋檐,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倒挂金钩,悬在屋檐上,以背为盾牌,弯弓搭箭,以毕生之力,三箭直取靖国公的性命。”

芳官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向身子微微颤抖的西凉靖,淡淡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那时候在场是不是,刚刚逃脱了贞元的陷阱赶来,就看见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西凉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脸色死白,忍不住尖利地怒吼:“你闭嘴!”

芳官怜悯地看着他:“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一切都是贞元早已经算计好了,而她从最初开始,其实真的只是打算潜伏回西狄,重新开始,毕竟在天朝,她已经被囚禁了太久,你们根本不可能理解一个游子思乡之情。”

“哈哈哈……思乡?”西凉靖冷冽地大笑起来,眼中满是轻蔑:“贞元不过是一个西狄王朝送来的祭品和探子罢了,她私心极重,周游在九千岁、宁王和我之间,淫荡无耻,她不也为了自己向茉儿出卖了你们西狄的秘密么,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了权力和达到自己的目的,会有什么家国之心可言,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她就算是个探子也是个墙头草,在天朝和西狄之间来回摇摆,被关起来……哼……。”

西凉靖手背上青筋必露,咬牙,一字一顿道:“若是当年知她是这种人,就该直接取了她的性命而不是囚禁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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