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风平浪静,宝宝每天还是和郭沛在电话里分分合合,阳阳还是继续在几个男人间纠缠,总是能看见身边来来回回男人的身影,而双这个傻子还真以为阳阳就他一个男人,每天晚上不管阳阳多晚下班都来接她。小关和蚊子俩的恋爱似乎谈得有点柏拉图化,平时在一起的时候话说得很少,更别说两个人搂搂抱抱都很少见,和阳阳见男人就抱形成巨大的反差,有时候,我真觉得小关是个男人,而不是个女人。而我呢,趁几个女的忙的时候,我倒很愿意和这俩可怜男人聊聊,始终觉得走到一起算是种缘分。
我们这一伙人,每天在酒吧里看着那些骗小女孩的、偷情的、找刺激的、玩仙人跳的形形色色的人,总是感慨世风的日下,笑叹这些人生命的意义,转而又想想我们自己,何尝不是一样,整天在酒吧里看别人的故事,浪费自己的时间,颓废自己的生命。这个城市的角落,一间小小的酒吧,似乎每天都会上演很多别人一生都难得一见的悲喜剧,每次一看到这些,我都会对我们一伙人中最有前途的蚊子说:“好好上学,将来步入正道。”双和蚊子一直认为我每天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玩,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其实他们并不理解,一方面,我也很无聊,另一方面,我是为了宝宝,当初认识她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改变她,而现在,是我改变了她,还是她改变了我?
表面上的平静却掩盖不了她们生活的复杂化,这不,小关出事了。晚上正在酒吧和老八聊天呢,来了电话,老八接起来一听,脸都变色了,“派出所?啥事呢?”平时口若悬河的老八一听是警察咋是个这孬样儿?我正好笑呢,回头一看,整个酒吧除了我和蚊子,个个脸露紧张之色,都盯着老八的电话呢。
“什么?关娴熟?对啊,是我妹妹,对,对对,怎么了?”看来是找小关的,现在除了蚊子,其他都不紧张了。“打架?!赢了还是输了?”那边估计跟老八说明了意思,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问这个,我差点没笑出声来,换谁也关心人怎么样了,他倒好关心起输赢来了。原来小关跟几个小流氓在火车站和一帮人打了起来,全给拉派出所了,因为没啥大事,现在警察让小关的哥哥和老板去领人呢。老八骂了一声:“妈的,吓死我了!谁跟我一起去?”没人吭声,谁也不想往那地方跑啊,进去没事都变得有事了,这年头,在外面混的,谁愿意跟条子打交道呢?老八悻悻而去,小蚊子傻了一下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小关让老八领了回来,后面还跟了个挺可爱的妹妹。老八一边坐下来,一边数落小关:“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分寸!”我心里还想,老八还教育别人呢,他自己还不是一样,正想着呢,老八又说了:“打了就跑嘛,还傻在那里!等着抓,你可真是脑子里有尿啊!记住了没有?下次要跑快点!”我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还没听人这样教小孩的。趁老八给小关上政治课的时候,我瞅了瞅旁边那个女孩,挺漂亮挺腼腆的一丫头,顶多16岁,站在小关后面眼睛东望望西望望,看见我在看她,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很奇怪她怎么会跟小关在一起,难道她也去“参战”了?
蚊子也跟小关说:“下次遇到事情别这么卤莽,你一个女孩出去打什么架嘛?我刚才都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什么意外。”小关被老八说也不能还口,肚子里正憋着火呢,蚊子这下可撞枪口上了,小关一脚踢了过去:“操你妈的,轮不到你说话!滚!”蚊子没吭气,红着脸走了出去,我琢磨着他准到外面伤心去了。小关看也没看他,转身跟老八说:“哥,跟你商量个事儿。”
老八看着她说:“没钱!”
“不是借钱,这是我朋友,让她在你里上班吧,怎么样?”小关把那个小女孩拉了过来,站在我们面前。女孩害羞地低着头,我们都觉得挺好玩的,第一次在这里见这么害羞的女孩,老八跟小关说:“人家打架都是打死几个少几个,你倒好,打出新花样儿来了,人没打死还回来一个!”老八问那个女孩:“你叫啥?哪的人呢?”女孩说:“我叫张宁,道上的伙计都叫我臭臭,宝鸡县的。”这丫头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说话却俨然黑社会的口气。老八又问:“那你有啥特长呢?”那女孩听了一楞,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说:“我伙计们都说我特会装逼。”因为酒吧放着歌的时候特吵,所以她说的声音比较大,刚好那会音乐给停了,酒吧里一片安静,听了她的话,我们半天没反应过来,约莫过了半分钟,我们全给笑了,宝宝几个女的眼泪都笑了出来。
老八扶着自己笑弯的腰跟她说:“得了,当我没问,在这里上班是没有底薪的,你卖出去多少酒就给你多少提成,当然不会让你饿死的,其他的小关和宝宝他们会教你,怎么样?”
“能成!”女孩点点头,这个酒吧又添一个新丁,而这个臭臭一来,因为刚才的笑话就让我对她有特好的印象,盖过了她和小关一起去大家的坏形象。
老八问:“那你晚上有地方住没有?”
臭臭说:“以前都是跟别人挤的,一直没租房子,这段朋友不在,没地方住。”
“那你干脆住我那里去吧!”老八又在装好人了,我一听不对劲,这女孩要真跟老八走了,今天晚上一定逃不出他的魔掌,我赶紧给宝宝使了个眼色,宝宝明白了过来,走过去说:“刚好我今天晚上一个人住,还是去我家吧!”
老八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这时候朋友打来个电话,让我出去陪他吃饭,我跟他们几个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晚上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洗澡,宝宝就打电话让我出去,我寻思这都快1点了,还找我干什么?到了地方,看见宝宝和阳阳提了一大包吃的,臭臭和小关正在那里打电话呢,蚊子呢,提着一大捆啤酒面露痛苦的神情,见我过去咧着嘴笑了,我走了过去,把酒接了过来,问:“干什么去?郊游啊?”宝宝说:“哪啊,今天晚上都不想睡觉,想喝酒呢,把你叫出来,咱一起去蚊子家喝酒。”
我转身看着他:“家里没人吗?”蚊子摇摇头说没有,我说:“那就走!”夜里行人不多,本来的宁静被这几个女孩的声音打破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真不知道她们一天哪来的这么多话。蚊子面色凝重,很显然,让我们去他家是被强迫的,我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说:“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乱子。”到了蚊子家,我还在找拖鞋呢,小关就穿着鞋跳蚊子家的沙发上去了,而宝宝她们也开始分头行动了,阳阳找音响,臭臭寻酒杯,宝宝找厕所,蚊子看着说不出话,只见他脸上汗都出来了。我跟她们几个说:“小声点,既然到别人家了,就替别人多想想,别弄得乱七八糟的,人家父母回来会骂他的,以后你们还想不想来了?”她们一听倒老实了不少,我也有空看看蚊子的家。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装修还算豪华,蚊子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是幸福的,但我还是没想明白,他怎么会跟小关混在一起的,明显对立的两个阶级嘛。
我们坐了下来打算喝酒,让宝宝打开电视,听听歌。没想到午夜还有电视,是重播的新闻,正在报道的一条新闻,让我们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