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成绩非常好的,临行前父母对我的嘱托,我都牢记于心,平时也很少出去玩,而是认真地学习,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与书本为伴。直到上大三的时候,才偶尔和同学出去转转,有一次,同学非拉我去一家迪厅玩,我没去过,好奇心使我跟着她们去了,结果在那里认识了郭沛。”莫然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朋友们都去跳舞了,我不会,就坐在那里看她们玩,这时候他走了过来,以我的性格应该不会搭理他的,但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我感觉很亲切,当时因为没人陪着说话,就和他聊了起来。当我们发现我们都是宝鸡人的时候,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没想到在长沙能碰到宝鸡老乡,我和他是一样兴奋的,我告诉了他,我是一所大学的学生;而我也知道了他是一家药品公司的营销经理;因为平时很少和人沟通,在这样一个帅气幽默的老乡面前,我居然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我们那天晚上聊了很多,到最后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我有点明白了,原来是一场致命的邂逅,看得出他们几个和我一样,尽管都大概能猜到后面的事,但都希望把这个故事继续听下去,包括宝宝。
莫然点了支烟,又缓缓说道:“以后的几天时间里,我都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紧张,总是希望他打电话过来,但他却一直没跟我联系,最后是自己忍不住,给他发了个短信。最后,他说晚上请我吃饭,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快放学的时候,他已在学校门口等我了,我换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在几个舍友的尖叫声中,我和他一起走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起码当时我是这样感觉的,谈吐幽默、有思想,有头脑,我真的已经喜欢上了他。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然后他带去唱歌喝酒,同时他还叫上了几个他的朋友。平时不喝酒的我,在他几个朋友面前不少他面子,还是硬撑着喝了很多。后面的事,我就不用说了吧?喝醉的我,跟着他一起住进了宾馆,然后我从一个少女成为了女人……”
她讲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不太想继续说下去了,我们几个都没有说话,我原本认为以宝宝的脾气,听到这个肯定要大发雷霆的,但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我能感觉到她眼角里流露出来的一丝伤感。我知道,我现在已经说点什么。“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候?”我问道。莫然回答:“去年夏天。”我点点头说:“你继续讲。”在郭沛和宝宝之前,他和莫然已经开始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宝宝,她眼里那种仇恨和忧郁少了很多,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说,她才应该算是第三者。
莫然继续说:“刚开始我觉得和他在一起非常的幸福,但慢慢地发现,我爱错了一个人。郭沛根本不是我心里认为的那种上进心很强的好男人,而发现他背着我倒卖毒品。当我偶然看到他做这勾当的时候,他并没有否认,而是用花言巧语骗我,让我和他一起干。女人的弱点就是爱一个男人爱得太投入,我居然也没经得住他的死泡硬磨,还是被他拉下了水。那时候他利用自己药品公司为幌子,通过很多渠道弄来毒品,有杜冷丁、安非他明,但他弄得最多的就是摇头丸和K粉,然后自己到一些娱乐场所贩卖。上次和我相遇的迪厅,就是他一个据点,而我也经常帮他在迪厅倒丸子和K粉,荒废了学业不说,很多时候,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我怎么能做这些肮脏下流的勾当!”
莫然狠狠地吸了口烟,弹掉烟头,然后端起啤酒杯大口大口地灌着酒,我走过去,拿下了她的杯子。“莫然,别这样,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这次是宝宝问她了:“小妖,这又是哪段时间?”
莫然看看宝宝说:“从刚开始,一直到今年五一期间。”
“去年冬天你们也在一起吗?”宝宝问。
“对啊,不过春节期间他说宝鸡总公司有事,回来了一趟。”莫然这句话,让我们大家都明白了。不是莫然和宝宝谁对谁错,都被郭沛骗了而已。大家现在都很平静,好象都已不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在麻木地听一个故事,这样的故事,似乎每天都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里上演,而此刻,我们只是距离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近一些而已。
阳阳问:“那你现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郭沛现在在哪?干什么?”
莫然说:“五一的时候,我在一家迪厅卖丸子的时候,碰上了警察临检,幸好那天身上的货不是太多,我对警察说,我为了好玩,从别人手里买来自己吃的。警察相信了,但他们从我的身上搜出了学生证,警察叫学校的人把我领了回去,就这样,我被学校请退了。从我出事,到我实在不得已要离开长沙,他都没露过面,听迪厅的几个朋友讲,他当时看见警察搜我的身的时候,他就跑了,而不跟我联系,我想他是怕我供他出来……”莫然笑笑,喝了口酒又继续说:“男人,真的有良心吗?”
听完莫然的话,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郭沛五一的时候偷偷潜回宝鸡,而谁都没通知,原来是长沙那边出了事。而现在莫然和郭沛已经断了联系,他现在的境况,我们谁也不知道,包括宝宝。可郭沛万万没想到,命运居然让莫然和我们几个认识,而且走到了一起,解开了这么多的谜底。这个世界原本就很小,任何表面上不关联的事情,很多时候会像被冥冥中安排好一样,在某一点交错,而我们几个得到的答案,竟是如此的让人心寒。
“为了一个男人,我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前途,也许谁也不应该怪,只能怪自己。”莫然说。我听见以后,注视着她那张美丽的脸,从她第一天闯进我生活那天开始,我就觉得她隐藏着很多故事,但没想到她的故事和我们的生活却还有着某种关联。对啊,也许一个人的出身是天注定的,但一个人的命运却真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她比我们都幸福,但她比我们都更糊涂。
大家都没有出声,都默默地离开了,我让小关送莫然回家,而我要送宝宝的时候,她拒绝了,说:“没关系的,走出来那曾经的痛了,今天晚上更让我明白了很多,现在我心里很坦然,不用送我了,你去送小妖吧,去给她解释一下,不要让她误会我。我明天就回区上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没有坚持,但我送给她了一句话:“宝宝,不管怎么样,我觉得现在最关心你的,可能就我刘维一个人了,其他我不多说,我希望你走出对毒品的依赖,你没戒掉它之前,你别来见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觉得我那句话有点重,但我也只能这样说了,而且我也只能这样做,也许是应该远离这个圈子,我不能改变,与其这样只能漠然的旁观,还不如让他们这些被太多人遗忘的灵魂自生自灭吧!毕竟,我还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或许,比他们的更加艰难。
最后,我谁也没送,和蚊子打了声招呼,让他去西安之前来找我外,我跟谁都没说话,一个人静静地走回了家。抬头看看,这轮明月,依然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