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其实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你要自己选择好,我说什么都没用,关键要看你自己。”我说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是沉重,郭沛真的已很难回头了,我还没见过能从沾到毒品还能爬出来的,我说:“你知道吗?宝宝又有新男朋友了。”
“哦?是吗?”他揶揄一笑,说:“其实她也确实应该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她需要的是完整的爱,偏偏我给不了,她在一生最好的归宿也许就是找个好点的男人,过上平淡的生活。”
“但据我所知,那个男人不怎么样,家庭出身不好不说,还是个游手好闲之徒。”
“什么?她怎么……”郭沛明显感到很失望,他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刘维,你是不是不太理解她的做法?”我点点头,他继续说:“其实我最懂,她实在是太需要一个人的关怀了,只要这个男人对她好,能陪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会在乎的……”
我们都沉默着,一杯一杯地喝着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我只想着宝宝做法合理还是不合理,也许我永远都不能理解,一个女人,她到底要的是什么。这时候过来一个酒保,行色猥琐地凑到我们跟前说:“两位老板喝闷酒啊,要小妹妹不?”我还没来得及让他滚,郭沛倒是先说话了:“什么货色?”
“就看两位老板的兴趣了,宝鸡通常分为三种,一种金鱼,两种木鱼,这点你们都应该很清楚的吧?”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郭沛一笑,用带着湖南腔的普通话说:“我是外地来的,不太明白,你说清楚点。”我知道郭沛明显是在逗他玩呢。
“金鱼是陪两位喝酒的,只能碰不能过夜;木鱼分两种档次,小木鱼指的是洗头房之类的小妹妹,快台80,包夜150,包夜只打三炮。大木鱼是宾馆里的小妹妹,色艺双全,吹拉弹唱样样都会,价格当然要高一点,包夜500到800不等。两位老板,需要哪种呢?”我大概能听明白点,快台指的是在洗头房里“现场办公”,包夜就是嫖客可以带着小姐出台;还有他说的吹拉弹唱绝对不是指的乐器,而是小姐在床上的调情功夫,比如吹萧、全套等。不过我倒是今天才知道,宝鸡叫个鸡这么便宜。听到这些,我不禁摇摇头,偷偷地感叹了一下这个社会的肮脏角落里隐藏的罪恶。回头看看郭沛倒是坦然得多,又问道:“你还没说金鱼的价格呢?”
“宝鸡的金鱼一般都是指酒水促销,小费就你自己看着给,主要消费她们卖的酒就行了,看两位老板喝的洋酒,品位一定很高了,不如我带两位到另外一个地方,那里的妹妹漂亮得多。”酒保似乎还在做两家生意,不知道他老板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也真是把我们两个当外地人哄呢,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家伙真是不长眼的家伙。不过他刚才说的“酒水促销”,我一听就有点不好的感觉,果然,我回头看看郭沛,他早已是脸色发青,看来酒保确实说错话了,我和郭沛同时明白宝宝在这里是干什么的了,“酒水促销”就是他所谓的“金鱼”。我和郭沛同时叹了口气,苦涩地笑了一下,又默默地喝了口酒,彼此没有言语,都清楚现在说什么都已显得苍白,唯有那个烦人的酒保还在吹嘘他手中的妞有多好,郭沛不耐烦地甩甩手说:“不用说了,说这么多还不是希望你多得点提成,小妹我们就不要了,你只管把你这里的好酒拿来!”酒保笑着离开了,不一会,上了两瓶酒,一瓶Chivas,一瓶JackDaniels,我还没喝就先晕了,郭沛今天晚上看来是非得让我们俩爬回家了。
闷闷地一杯又一杯,不谈愿望和理想,不说过去和将来,只是一味拼命地喝着,郭沛此刻跟我一样,都觉得彼此之间距离差得太远,没什么好说的。在他眼里,一个女人没有在他面前躺下的话,只是钱没有花到位而已;如果没有快乐的感觉,只是钱不够多而已;如果现在不开心,只是钱没有花痛快而已。我呢,看着桌上的酒瓶,盘算着这相当于自己几个月工资的酒,已经进到自己的胃里,不断地翻腾起伏,难道钱就是这样花掉的吗?难道他拿命拼回来的钱,就是这样挥霍的吗?也许我真的不了解每个人的想法,但我知道,就算没有人明白他们,他们也会按照既定的游戏规则意愿去安排自己的结局,尽管不情愿,但出来混,总会有失足那天,也许现在每一天的生活,都应该尽情地享受,明天的太阳在哪里升起,他们可以不去操心,但今天的太阳在哪里落下,这就是他们所在乎的。
正喝着酒,我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这个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我赶紧把脸扭过去,没想到他却走了过来:“我靠,刘维,你怎么在这里?看见我还躲我呢!”我回过头笑笑:“哪里,刚没认出来,你在这里干嘛?”
“哦,一个朋友请我过来玩玩,我让你去我店里玩,你总说没时间,原来不是没时间去我那里而已,这么不给我面子?”
“不,今天是有朋友从外地回来了,才出来坐坐的,平时已经很少出门。”我指着旁边的郭沛说。
“你有朋友在啊,怪不得,好了好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有时间去我那里坐坐,咱们很久没聊了。”他回过头,看着郭沛伸出手:“你好,刘维的朋友吧?道上的人都叫我老八,有时间出来聊聊啊。”老八把自己一介绍,我头皮都发麻了,完了,今天晚上又得出事。
“老八?梦想空间的老板,是吗?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了,幸会幸会!”郭沛也和他握了手,表情却出奇地冷静和坦然,好象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一样,我不得不佩服郭沛的镇定,如果是我,面对曾经伤害过自己爱人的家伙,我一定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干嘛这么客气,刘维的朋友就我的朋友,有时间来我酒吧坐坐,现在搬到斗鸡了,还叫这个名字。好了,我还有点事,先回我酒吧了,有空聚聚。”老八也客套了几句,然后就走了。看着老八的背影,我轻轻地出了口气,幸好啊!
转过脸看着郭沛,他正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抽着烟,端着酒杯的手在颤抖,我说:“没事吧,郭沛?”
“刘维,是他吗?”郭沛问道。
我点点头,说:“郭沛,过去就让它过去了,跟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再说了,这件事,谁也说不清是非对错,别多想了,知道吗?”
郭沛一仰脖,喝下了那杯烈酒,皱了皱眉后,对着我淡然一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我。
我们从酒吧摇摇晃晃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真奇怪,今天晚上喝了这么多,我居然没倒下,我倒真有点佩服我的酒量了。我对郭沛说:“怎么样,你没事吧?”郭沛摇摇头说:“我没事,你呢?”
“我还好,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到我那里去住吧,这么晚了,你回家也不方便。我看你喝得也不少了,在外面我还真不放心。”
“哈哈哈,不是吧?你当我是小孩呢?我没事的,你打个车早点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明天就要走了,没时间了。”郭沛笑着跟说:“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你要好好地保重,如果有可能,替我好好地照顾宝宝,毕竟我欠她的太多太多。”
我没有搭他的话,而是把他拉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递给他一支烟,替他点上说:“郭沛,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我们都认识莫然。”
郭沛一惊,烟掉到了地上,愕然地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呆呆地说不出话来,不过马上他又恢复了平静,拣起掉在地上的烟说:“既然这样,一切都应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