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结束了？”我不懈地问。
“你很清楚的，不要问了，刘维，我以前就说过，在宝宝身边就你一个人最聪明，不用我说了吧？既然都知道了你们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在外面的勾当，宝鸡对来说，无疑一个死城而已，这就是结束。我明天离开宝鸡，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今天晚上我还要完成很多没完成的事，见到宝宝，替我说对不起，见到别人别说我回过宝鸡。这一群人，包括我自己的未来已经都死了，唯你将来会有一番大作为，我们都在期待你，不要辜负我们每个人的希望，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命运始终在你自己手里，而我们呢，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好好加油吧！只记住，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们曾经都是朋友……”
我吸着烟，想用浑浊不清的思维努力地回味他说的每句话，但酒精的作用力正在我体内发作，我没办法将脑子转得更快，只是懵懂地点点头说：“不会忘记的，你也要好好地把握，不要辜负我们每一个人，特别是你的父母和宝宝。”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办些事，你也该回去休息了，走吧。这一别，尽管不知道未来，但今天晚上是我这两年最开心的时候。”郭沛替我拦了辆车，为我关上车门那一刻，郭沛神色忧郁地先是看了看宝鸡橙红色的天空，然后又望着我说：“刘维，其实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理想，是做一个医生……”
回到家里，尽管好累，头昏无力，但却睡不着，不断地在床和洗手间徘徊，呕吐那些昂贵的酒精，原来喝到肚就只能吐出来这样的廉价，连胃都不能容下它。这种难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傍晚，人才渐渐地清醒，当我惬意地喝着一杯柠檬茶，坐在电脑前思索郭沛昨夜那些模糊的话时，臭臭打电话来说，老八的酒吧又让人给砸了。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多惊讶，郭沛似乎完成了他该完成的事，也许还有其他的事，但我所知道的仅是如此，也是他必须要完成的，欠宝宝的情，必须得有个借口去弥补。昨天晚上他很平静，但平静的背后，我总会感受到他冷峻面容下隐藏的阵阵杀气。
郭沛走了，没来得及见上宝宝一面，不是因为没时间，也不是没机会，而是没理由再去见。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所以我也没办法去了解每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也许选择的路都会有他们自己的理由，正如郭沛所言，理想和现实总有差距，而现在看来医生和毒贩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大得惊人。是郭沛错了？不，他只是要生存；是社会错了？不，这个社会只是不断地在导演着弱肉强食，这个社会只是在遵循着它的规律，就要看你如何去面对和适应，只是郭沛没办法去面对和理解而已，单纯地用自己的思维去审视这个世界，走到这一步也许不会再回头。他说过，这一走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归期，但我始终希望，有一天他重回宝鸡的时候是衣锦还乡。
郭沛走了没几日，我居然意外地接到了小关的电话，我们似乎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以致于没听出她那奇怪的嗓音。
“刘维，知道我是谁不？”
“谁呀？”
“我靠，我小关。”
“哦，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问。
“你猜我刚看见谁了？”小关神秘兮兮地说。
“不知道，看见周杰伦了？”
“滚！我刚在网吧上网的时候，看见阳阳了！”
“不对吧？她不是已经回河南了吗？你没看错人吧？”这次轮到我惊讶了。
“不会错的，她化成灰我都认得。这还不算，我看见她和四个女孩在一起，那四个女孩，一看都知道是做鸡的！”
我有点纳闷了，阳阳回宝鸡本来就出乎人意料，以她的性格，她回来应该找我们的才对啊，而且还与小关所说的那些人在一起，我就更想不明白了。我说：“小关，不要乱说！”
“不会错的！知道我看到她的时候，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什么感觉？”
“五只鸡！”
“……”
挂掉小关的电话之前，我叮嘱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尽管我知道她们彼此现在都很少联系，但我还是希望不要传得。我在耐心地思索，究竟阳阳在干什么，难道非得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乱七八糟，她才会满意吗？究竟她心里在想什么，想不通想不通……
没想到世上的事竟然真的会有这么巧，那天在经一路，居然让我碰到了阳阳，穿着一条黑色裙子，我想用性感来形容，但当时我脑子里只有“暴露”两个字。她看见我，似乎想闪躲，但犹豫之下又恢复了镇定，我面色凝重地看着她，换句话说，当时我的目光有点想杀死她的意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回来几天，本来想去找你们的，但有些事情，没来得及……”阳阳说话的口气，和以前相比根本是两个人。
“阳阳，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工作？”我似乎就想弄明白一件事。
“经一路后面……”
我明白了，她指的经一路后面，就是指的那一水的洗头房，看来我想知道的已经有了答案和结果。我想说点什么，但我没开口，沉吟了片刻，我说：“阳阳，我现在没心情去问你为什么回宝鸡，为什么去那种地方工作，毕竟你自己的路，只能你自己有权利去选择。作为朋友，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你还保持着最后一点尊严和廉耻，就不要去找以前那些朋友了，我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吗？”
阳阳掉下了眼泪：“我知道我这样做，会让你失望，但很多事情，我是没办法给你解释的，忘掉我这个朋友吧，我不配和你做朋友。我还要回去上班，不跟你说了，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梦想，我们都在默默地关注你。”我没有拦住她，我不知道当时应该给她说点什么，她转身的时候说：“宝宝现在和我在一起……”
我的头嗡一下，呆呆地站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傻傻地呢喃：“怎么会……怎么会……”回过神来的时候，阳阳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晚上一个人坐在河堤喝酒，这样的夜，总会想起太多过往的曾经，依稀的画面是那样的快乐，而如今……狠狠地摔掉一个酒瓶，听听那清脆的响声，总会想起以前和宝宝她们几个摔酒瓶的不羁和放纵，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已经很难回到从前了。阳阳和宝宝误如歧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责任，现在去追究那些已经显得多么无奈，但我却只想知道为什么！我拨通了小关的电话：“小关，你知道宝宝现在的电话吗？”
“她现在没电话，你找她干什么？”小关问。
“没有？那就算了，没什么事，很久没见她了，想找她出来聊聊。”
“不过我经常找她玩的，她现在在经一路那边。”
“小关！原来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很生气地说。
“我也是刚知道的，不过我不知道她居然会跟阳阳在一起而已。”小关说得很轻松似的，在她眼里，谁干什么似乎都跟她无关：“我会给宝宝说的，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我愤怒地挂掉了电话，拿起酒瓶咕噜咕噜地灌着，原来就我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