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很生气，没想到阳阳比我想象中还坏，但我现在也没资格去管她们，只能寄希望宝宝能稍微有点理智，在走出那栋破旧的出租屋时，我心里感慨万千。曾经在家乡有好几个要好的朋友都因为吸食毒品而走上毁灭之路，我在他乡的时候，经常会想起那些过去的伙伴，现在他们死的死，关的关，剩下已是不多，在外面我的个性孤傲，很少与人为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宝宝，我不想再让她蹈故友的覆辙，宝宝，未来将会怎么样，还是会在你自己手里。
掏出一支烟，吐出郁闷的烟圈，抬眼看看头上的天，依然高挂着火辣的太阳，炫目得令人心寒，这个季节注定让宝宝改变我的心境。后面有人拍了我一下：“哥哥，我跟你一起走吧。”我不用回头，听着嗡嗡的细语就知道是蚊子。
“你不在那里玩了？宝宝没有打针吧？”我问。
“小关把我赶了出来，说她们几个要讨论一下女人的话题。她没打针，你放心吧，不过她担心你真的生气了，让我出来看看你，顺便陪着你。”蚊子原来是被赶出来当“三陪”的。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总觉得和这些小孩没语言，我继续想着刚才的事情，脑子里始终想着毒品这几个字，眉头锁得紧紧的，烟也一口一口地抽着，而脚步却并未因此而减慢，旁边的蚊子跟着我的脚步似乎还有些困难，这家伙说话声音小，连走路都像个女人，怪不得小关老骂他。
“哥哥在哪里混的？”蚊子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你看我像混的吗？”
“像啊，结实的肌肉，长头发，手臂上的刺青，冷酷的眼神，最明显的就是刚才你吼宝宝姐的样子，特吓人，不是黑社会的装都装不出来！”蚊子这几话，真不知道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
“那你错了，我可不是混混，肌肉是以前干苦力的时候练就的。长头发嘛，不习惯进理发店，至于刺青，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冷酷和吓人都是你眼之所见的东西，这些不能证明我和黑社会有关系。那你呢，蚊子，你混哪的？”
“我不信，哥哥，人说越是混得好的，就越是特朴实，我就感觉你一定是个啥大人物，能认识你，真的很不错。我？我也不是混的，我还是学生。”
我转过头去，仔细地看了看他，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学生？不像啊，骨子里和骨子外的都没一点学生样，我问：“在哪上学呢？”
“西工大，我大四了，今年23岁！”他似乎知道我的疑惑，所以觉得自己的长相具有超强的欺骗性而感到很自豪。
我笑笑，心想：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揶揄一笑：“保养得很好。”
“那是当然，我用坐公交的学生卡估计能用到25岁！”他似乎更加得意了，这家伙，亏他还是大学生呢，居然连损他的话都听不来。
下得市区，尽管太阳还没下山，但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这蚊子也是个跟屁虫类型的，一路上嗡嗡直叫，让我头疼不已，而他也丝毫没有离我而去之意。这鬼天气，热得让人抓狂，我推门走进“碰碰凉”，蚊子也跟了进来。我问：“喝点什么？”蚊子要了杯橙汁，我要杯冰镇酸梅汤。我喝着水抽着烟，构思着今夜文章的标题和明天工作的计划，而蚊子也好容易沉默了下来，专心地玩着他的短消息，我估计是小关发过来的，因为他在那里一会痛苦一会傻笑的。
夜渐渐地降临到了这个城市，很多人忙碌一天后都回家享受天伦了，夜晚也是热闹的时候，喧嚣还是充满在这个城市的每个深处。旁边的火锅一条街，早已人满为患，而一街相隔的夜市却是冷清异常，大排挡上没几个人，老板忙着备菜，我知道这个夜市还没到它该热闹的时候。在这个城市里，有一部分人，现在还潜伏在某个角落沉睡，到了午夜十分，他们的夜生活才会开始，如宝宝，如阳阳。我对蚊子说：“走，吃点东西，喝点酒去。蚊子屁颠儿跟在后面，那时候，我真像黑社会，他真像个小混混。
我有个破毛病，喝酒的时候话特多，有蚊子在身边，也算了有了个听众。谈话间，蚊子终于知道我是个有工作，闲的时候还写东西的人；而我也知道蚊子真的西工大的学生，学地质的，业余还组建了个摇滚乐对，他是主音吉他手，这总算是和他的外型有点相似之处了。酒过三旬，我已经略带醉意，而蚊子似乎酒量不行，说话都有点咬舌头了：“哥，小关这死丫头，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我还以为是个好女孩呢，结果不说了。我倒真想离开她，她就威胁我，说我和她分手，她就告我强奸，你说，就我这身板，要强奸也是她强奸我是不？我不是没胆子跟她分，而是在乎我们还有点感情，你知道吗？她总是乱花钱，我在西安上学，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寄她一半，我下半月基本上都是馒头稀饭唉，我也认了，就希望她以后能学好。”我现在才知道，他和小关还有这么一出，我也劝他不要想得太多。
蚊子这没出息的家伙，说着说着居然还哭了，我还有点不知所措了，总不能借他个肩膀吧？最后，我答应为他的乐队写歌词，他才破涕为笑。这次酒让我和蚊子成了朋友。
结了帐出来，已经快11点了，我估摸着宝宝已经在阳阳的帮助下把哪个傻鸟大款灌得人仰马翻，不知东西南北了。我很想去看看她，可一瞅走路有点晃的蚊子，我决定送他回家，然后我回去写东西。走一半，蚊子说要撒尿，说完往街后面的巷子走去，可刚进没久，就听到里面喊了一声：“哎呀，哥！”我一惊，想着他肯定是摔着了，结果进去一看，他正被两个人打呢。我大喊一声：“干什么！”两个人一看我过去了，就住了手，刚想跑呢，我喊道：“他妈的给我站住！”俩人还真站住了，回过头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敌意。我看看地上的蚊子，似乎没什么大碍，我问：“怎么回事？”
“哥，他们想抢我手机”蚊子居然又哭出了声，我直骂这个傻鸟，这个时候怎么能哭呢。
我抬眼看看面前的两个人，都是18左右的小孩，其中一个手里分明拿着把蝴蝶刀，我真后悔刚把这两个瘟神叫住，跑了多好啊！没时间后悔了，尽管喝了不少酒，但我反应还算快，我知道，现在如果不震住面前的两个人，后果不堪设想。“操你妈的，我的兄弟都敢动，谁打的！”我一边大声吆喝，一边动手扶起脸被打肿的蚊子。那俩人一看，还真觉得我是个道上人，是个不怕事的主儿，自己先软了下来，其中一个说：“大哥，不知道是你的兄弟，误会而已。江湖告急，没办法啊，算了吧？”
我一听，知道这事已经被我拿下了，但还不能让，不然就麻烦了，我低着头看着蚊子，略为沉思状，然后点了支烟慢慢走过去，不经意地把另一个人的蝴蝶刀拿到了自己手里，说：“不错啊，刀子都准备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我怎么给我兄弟交代？”一边叼着眼半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一边玩弄起这把蝴蝶刀。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耍蝴蝶刀是个高手，速度快得可以拍电影，所以他们看到我玩刀的手法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些许惊恐。“大哥，真的是误会，我们错了还不行吗？大哥”
我知道已经够了，见好就收是最好的方式，我慢慢地说：“趁我心情好，赶紧给我消失。”被我拿走刀的人，望着我说：“大哥，我的刀？”
我吼了一声：“他妈的，还想要刀？有种从我手里拿！”我把手伸了过去，旁边那个人拉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我又吼了声：“滚！”然后踢了蚊子一脚：“走！”
我偷偷地长出了口气，可刚走出没几步，后面两个人喊了一声：“等会儿！”我一听，冷汗差点没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