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竟然眼睁睁看着绑匪逃走。”
搜查总部里,有些干员沮丧得瘫坐在椅子上。值勤部队中,甚至有员警嚎啕大哭。
“快开灯,你们要乖乖听话到什么时候!”井狩忍不住大喊。
“不行,”中泽提高音量。“此时开灯将功亏一篑。我们有五个人,绑匪只有一个人,我们好几次想制伏绑匪,但怕危及老夫人的安全,拼命地忍耐。接到信号前,只能等待。”
健次听着后头井狩与中泽的对话,边爬下溪谷,渡过独木桥。桥长约三公尺,走到一半,便听见前方马克Ⅱ的车内收音机传来中泽的喊叫声。
“趁这个时候,我先说明此地位置。在绑匪的指示下,我们一直挑小路走,正确方位不清楚,但由大致的方向与车程研判,应该是津谷村内,且是在中央偏东处。请立刻以电波探查仪搜寻。这里是某座高山的山腰,前面有条溪流……”
津谷村!
干员们惊愕地面面相觑。大家做梦也没想到,绑匪竟然回到刀自的地盘。为了今天的缉捕行动,所有警力皆已撤离,广大的津谷村内仅剩东西两区各一名派驻员警,及留在柳川宅邸内的两名联络员。此外连一个菜鸟刑警都没有,当然也没有足以担任搜查指挥官的人物。敌人这场声东击西战术可说是疯狂、大胆却又令人不得不佩服。
“没办法,只好向消防队请求支援。”
干员之一无奈地拿起电话。此时健次已过桥,抵达对岸。正义将手电筒交给平太,奔下溪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锹与健次合力将独木桥推入溪水。此岸是方圆十公里内都杳无人烟的山道,但转播车那边四公里内就有五户人家。既然住在附近,一看电视便知道这里的位置,何况村民对拯救刀自必是义无反顾。为防止村民轻易渡溪,得先拆桥。
健次跟在正义后头爬上谷顶,脱下沾满灰土的连身裙,拆掉胸垫,穿上运动外套与牛仔裤,恢复男儿身。离开市区后他随即罩上丝袜,所以脸颊及内衣皆已汗湿淋漓。
“好了。”健次点头。平太开启手电筒,在空中划起巨大的“X”字。
“收到绑匪的信号,打灯。”中泽话声刚落,刺眼的亮光立刻从对岸的转播车上照来。
光线左右游移捕捉拍摄对象,四千万双眼睛期待已久的八十二岁超级巨星终于登场。
隔天,国内外报纸以各自的观点描述这场“电视对谈”。倘若加上私人日记或笔记,关于这件事的情报量称得上是天文数字。以下节录几段最中肯翔实的文章。
▼晚上九点四十八分十五秒,柳川敏子出现在电视画面上。这一刻,一出世界电视史上前所未有的真实剧码上演。接下来的十一分钟,全日本的观众皆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至今不管是多受欢迎的女性,都不曾到受如此广大而热切的关注,即使是美智子太子妃(注:美智子是明仁天皇的妻子,当今日本皇后。原着出版时明仁天皇尚未即位,美智子还只是太子妃。)的结婚典礼也不例外。(合众国际社)
▼刀自面对正前方照来的刺眼灯光,一手遮在额上,另一手拿着麦克风,在三名绑匪的簇拥下走向摄影机。她穿的仍是遭绑架时的那套简朴拼织和服,但可看出洗得很干净。刀自的小脸虽略显紧张,依然保持温和的微笑。如此落落大方、从容优雅的态度,令人难以相信她已遭绑架两星期。围绕刀自的三名歹徒,瞥开脸上覆盖的丝袜不谈,宛如女王身边的家臣。(A报纸)
▼刀自一现身,坐在摄影棚内的幺女英子随即大喊“妈妈”,奔到电视旁,其他家属跟着站起身。连不该分心的摄影师及助理,一时之间也直盯着荧幕。(M报纸)
▼“是英子吧?”刀自语带怀念。家属听见刀自的话,不禁纷纷喊出声。刀自似乎敏锐地辨别出每个人,温柔地点点头。“可惜这里没有携带型电视,看不到你们的模样,但我认得出你们的声音。”接着便逐一呼唤亲人的名字,感慨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摄影棚中哭泣声此起彼落,电视机前的四千万观众亦不禁为之鼻酸。(Y报纸)
▼这场对谈中,最开朗也最沉稳的竟是刀自。她不停安慰女儿及媳妇:“可奈子、英子、时子,别哭了。瞧,我不是平安无事,活得好好的吗?”说着伸长脖子,手舞足蹈起来,家属不由得破涕为笑。(S报纸)
▼接着,刀自与家属展开对谈。
可奈子:“妈妈,这些日子苦了你。你过得好吗?”
刀自:“没你们想得那么差。我住的房间有专用卫浴,日照充足,空间宽敞,住起来舒适健康。电视、报纸都有,所以我很清楚你们的近况。对了,英子,你一个女孩子,怎能轻易跟假绑匪动手?不晓得这很危险吗?人家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教你护身术,可不是让你用在这种地方。你这么不知轻重,连身为人质的我都捏把冷汗。听着,以后不准做这种事。国二郎、大作,你们也真是的。两个大男人躲在家里,却让英子出面,像什么话?”
英子:“对不起,这不是哥哥们的错,是我不好。妈妈,你这阵子吃得如何?”
刀自:“吃的方面,有个技术不错的厨师为我做菜,虽然比不上高级餐厅,但很合我的胃口。”
英子:“真的吗?妈妈,是不是绑匪在旁边,你才讲这种话?”
刀自:“怎么会。我有什么必要讨好绑匪?这样对那些辛苦照顾我的人太失礼。”
英子:“喂,可恶的歹徒,给我听好。敢有一丝一毫亏待我妈妈,我会剥掉你们的皮。”
刀自:“哎唷,说话不能这么粗鲁。这些人一直相当绅士有礼。当然,毕竟他们得监视人质,不准我外出。除此之外,他们颇尊重我。只要我没答应,绝不会进我房间,假如我发闷,还会陪我聊天,听我回忆往事。平常跟我交谈时,语气也算恭谨,你们不必担心。”
母女间的闲聊持续约三分钟。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刀自独特的幽默感营造出和乐融融的景象。(各大报纸)
▼依绑匪的预告,这场“对谈”主要是证明刀自依然健在,并让刀自亲口说明“一百亿”现金的筹措方法。对绑匪而言,后者想必重要得多,但从电视上的互动看来,他们只是默默站在刀自身侧,瞧不出催促或威逼的举动,不知是自信警方的追兵不会这么快赶到,还是不希望在电视上表现出强硬的一面。三人的表情掩盖在诡异的面罩中,无从揣测其心中的盘算。实际上,歹徒根本不需有任何动作,因为刀自一谈完生活状况,便自然地进入下一个话题。(A报纸)
▼刀自:“接下来得跟你们商量绑匪要求一百亿,先说清楚,他们是认真的。”
国二郎:“他们要这么大笔钱做什么?”
刀自:“我试着问过,他们只答是秘密。不过他们保证会花在和平用途上,绝不会拿来购买武器或雇用军队。关于这点,我想再追究也无济于事。更重要的是,为获得资金,他们当真是豁出性命。东先生、中泽先生,两位一定怀疑过使者嘴里含的胶囊吧?那真的是毒药,并非虚晃一招。虽然没办法当场实验,但我曾亲眼目睹他们拿野猫野狗测试,只喂一丁点,马上翘辫子。而那胶囊的分量,恐怕足以杀死一头大象。两位一路上想必很不甘心吧?由衷感谢两位没冲动行事。我能平安站在这里,全是两位的功劳。”(东和中泽事后含泪表示,刀自这番话令他们“如释重负”。)
国二郎:“可是,不管歹徒再认真,我们根本没能力付这么多钱,这点妈妈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刀自:“靠一般的方法,确实付不出来。”
国二郎:“咦?”
刀自:“假如满脑子都是保住柳川家资产的念头,顶多只能付出两、三亿。井狩先生提过,你们预备了一笔钱,我猜大概也是这个数目。但眼前是非常时期,只能使用非常手段。我郑重问一句,你们认为柳川家的资产跟我,哪边比较重要?不必立刻回答,先仔细考虑。我会从国二郎问起,准备好告诉我。”
(镜头转回摄影棚内,画面在刀自与每个家属的表情间轮流切换。摄影机毫不容情地将国二郎的苦恼神态拍得清清楚楚。此际一阵漫长的沉默。)
国二郎:“我身上背负着责任哪。再不舍妈妈,也不能弃公司四百名员工的生计不顾,相信您能体谅。”
刀自:“这我明白,所以由你问起。在不抵触社会责任的前提下,你可愿意筹出一百亿?”
国二郎:“倘若真有办法,我也不会这么烦恼。”
刀自:“可奈子?”
可奈子:“为救回妈妈,我甘愿牺牲任何事。但我想破头,也想不出如何筹到这笔钱。连哥哥都束手无策,我又有什么能耐?”
刀自:“大作?”
大作:“我的心情跟姊姊一样。情况允许的话,我恨不得代替妈妈当人质。但我不过是个在家吃闲饭的人,实在……”
刀自:“不知道该怎么做?英子呢?”
英子:“妈妈,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想法。我只能说,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救出妈妈。”
国二郎:“英子,你讲得轻松,但有没有认清现实?所谓的倾家荡产,荡完所有财产,倾的可是柳川家。难道你要眼睁睁把长年的基业,拱手让给那帮来路不明的歹徒吗?”
英子:“没办法,谁教我们家被盯上,这便是身为日本第一豪门的报应吧。歹徒肯定是看中全日本只有柳川家付得出一百亿,说到底还不是钱太多惹的祸?”
国二郎:“英子,你何时遭共产主义洗脑?身为基督徒,讲这种话不可耻吗?”
刀自:“别吵了,时间不多。(离节目结束确实仅剩五分钟)看来,你们的想法都一样,愿意不惜一切拯救我,只是找不到办法,对吧?”
国二郎:“我们的能力有限,基本上是这样没错。”
刀自:“谢谢。虽然身为柳川家后代,你们这么想是理所当然,不过听你们亲口说出,我仍高兴得快掉下眼泪。好,坦白讲,找不到筹措资金的办法,不能怪你们。国二郎管理的工厂部门营运成本不便随意动用,更别提我的林业部门。看过农林省公布的林业白皮书即可明白,近四、五年来因供需失衡,林木产业不是亏损就是损益两平,凑不出多少资金。事业上,这些林地是赔钱货,然而改由资产的角度来看,情况可大不同。”
国二郎:“妈妈,你的意思是?”
刀自:“说穿了,就是变卖山林。即使今天我没被绑架,将来你们继承遗产时,迟早都得进行这件事。尽管须考量公司的营收,重点仍在资产本身。换句话说,变卖是无可避免的。我已想清楚,要趁此机会将名下所有山林赠送给你们。继承和赠与在税率上完全相同。如你们所知,柳川家的山林约有四万公顷。我全交予你们,当作你们的共有财产,立刻去办手续吧。这种方式虽属特例,但井狩先生在场,还有全国数千万观众帮忙作证,应该不会遭受质疑。听着,这是第一步。”
国二郎:“可是,妈妈……”
刀自:“先听我讲完。赠与手续结束,这些山林便正式归你们所有,不管如何处置,其他人都不能有意见。你们或许不是很清楚柳川家的资产状况,我稍加说明。据目前公告的地价,柳川家的土地每公顷约十八万圆。至于林木,依种类及树龄不同各有差异,何况其中有三成是原生林、幼苗地和无法植木的荒地,不易算出平均值,但我推估每公顷的林木大概是一百七、八十万。加总来看,土地约七十二亿,林木约七百亿。计算赠与税时,土地要乘一·五倍,林木乘〇·八五倍,所以土地值一百零八亿,林木值五百九十五亿,共七百零三亿。既然订出这样的课税基准,表示国家认定这些林地具有相等的价值。当然,赠与税不能不缴。总额超过七千万适用百分之七十五的最高税率,付完手边会剩四分之一,也就是一百七十六亿。而基本扣除额只有六、七千万,就不列入考量。如此算下来,付我的赎金绰绰有余。不过,前提是有办法把这些山林全换成现金。”
“…………”(摄影棚内的所有家属皆茫然地望着刀自,连原本频频表达意见的国二郎也不例外,更别提电视机前的观众。大伙除震慑于金额的庞大外,亦对刀自的计算能力咋舌不已。事后验算,刀自如连珠炮说出口的数字毫无误差。)
刀自:“这是项大工程。除保留部分林地以供应国二郎工厂的原料需求,决定变卖区域后,还得找到买主。大概没有谁能以个人名义出这么大笔钱,只能和金融机构打交道。然而,土地与林木都属不动产,因脱手不易,银行通常不太愿意收购,这就靠你们展现诚意。反正早晚都须面对这个问题,且为了付赎金,无论如何至少要筹到一百亿。假如一家银行无法承接,可多跑几家请求协助。算是一点提示,据我推测,T银行、F银行、S银行及本地的W银行,和柳川家有长期合作关系,应该不会拒绝,成败仍在于你们。此外,别忘记绑匪设下的期限。我不晓得绑匪为何指定十月一日,但他们不肯再延后。从今天到十月一日只剩五天,如此大规模的融资审查,短则二、两个月,长则一年半载,你们却得在五天内处理好,没有跟绑匪一样强烈的决心是办不到的。这或许是你们一生中最艰巨的工作。”
“好的。”(国二郎点点头,脸上的迷惘已消失,眼神坚定,宛如换了个人。可奈子、大作、英子当然也赶紧异口同声地答应。既然刀自心意已决,几名子女只能这么回答。电视机前屏息聆听的观众顿时松口气。)
刀自:“提醒你们一点,这样庞大的金钱往来,难免会吸引想从中谋利的恶棍,洛克希德航空公司的贿赂案(注:洛克希德航空公司(Lockheed Corporation)于一九七〇年代为争取三星巨无霸客机(Tristar)在日本的订单而行贿,此事曝光造成多名官员遭到逮捕,包含前首相田中角荣。)是最好的借镜,搞不好现下已有人蠢蠢欲动。像你们这般不知人心险恶的温室花朵,更要格外谨慎,不管谁假好心出主意,都不能接受。你们必须亲自与银行交涉,独力完成这件事。柳川家代代积蓄的血汗钱,一毛也不能落入那些鼠辈手中。”
家属:“好的。”(这次的回答十分一致,刀自露出微笑。)
刀自:“我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定,相信你们都感到很惊讶吧?其实最心痛的是我。柳川家的山林是自前代太右卫门祖父打下基础以来,历经三代灌注心血的辛苦结晶。柳川家的山林号称纪州第一美林,全是先祖的功劳。如今竟为救我一人,而将整座家业拱手让出,我当然不忍心。然而,为护育这片山林,我耗费八十二年的青春。山就是我、我就是山,两者已分不开。或许这么说有些高傲,但既然是要救我,先祖和山林应该都不会反对你们卖掉。国二郎、可奈子、大作、英子,一切拜托你们。”
刀自话一说完,摄影棚内的大时钟刚好指向九点五十九分。(各大报纸)
▼刀自的身姿出现在“电视对谈”节目上,津谷村全村登时群情激愤。女人泪流满面地望着荧幕上的刀自,各户人家以电话互通消息,男人忙着奔走联络。五分钟后,九点五十三分,村民便研判出转播地点应为村内东侧小杉区的台地。住在该地区的一对姓山中的父子带领六名村民,以机车及货车赶往转播现场。在刀自结束谈话的前一刻,一行人发现转播车的踪影。山中等人不顾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制止,奔下溪谷,想逮住对岸的绑匪,救回刀自。然而宽达三公尺的溪流太湍急,两名村民一跳进溪里,旋即被冲到数公尺远的下游。终于爬上岸时,绑匪早搭车遁逃。忿恨难平的村民涌向转播车,差点和电视台工作人员大打出手。(Y报纸)
▼柳川刀自最后还向县警本部长井狩说了几句话。播出时间只剩一分钟,赶来救援的村民驾驶着机车、货车陆续抵达转播车旁,现场充斥手电筒灯光及喧哗声。杀气腾腾的气氛与刀自的言谈形成强烈对比,分外撼动观众的心。而绑匪在千钧一发之际仍悠哉地允许刀自发言,同样令观众印象深刻。
刀自的话如下:
“井狩先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发生这种事,这两星期你必定寝食难安吧?想到这点,我便相当内疚。在此要向你和所有警察致歉。井狩先生,如你刚刚听见的,接下来是柳川家与彩虹童子的对决。不管最后付不付得出一百亿,都算我们的家务事。我晓得你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还是想劝你,放手让我的家人处理吧。为我一人动用大批国家公务员,耗费那么多公帑,我实在良心不安。彩虹童子虽是恶棍,却非不守信用之徒。付完赎金,我一定能平安返家。能否相信我,从此刻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衷心的恳求。再会,井狩先生,请保重身体。”
摄影棚内的井狩本部长双手交抱胸前,不发一语,眸中似乎闪着泪光。虽轻轻动一、两次唇,终究没做任何回应。(W报纸)
▼等刀自将麦克风交给一旁蒙着白面罩的矮个子绑匪后,对摄影机深深鞠躬,展现日本人特有的礼节。绑匪把麦克风装入预备好的塑胶袋。事后发现,这是要防止麦克风受潮。当对岸的转播车收线时,麦克风难免落入溪流。百亿绑匪确实心思细密。
当刀自与绑匪们背对摄影机时,大家都以为这场精采好戏已落幕。摄影棚内不断传来家属的啜泣声。
刀自与绑匪走向摄影地点右侧五、六公尺远的一片树林后,随即传出引擎声。从转播一开始,现场便不断听到车用收音机的声响,画面上却看不见车子,原来是藏在树后。
时间只剩三秒,灯光与摄影机依然尽责地对准刀自与绑匪离去的方向。就在最后一秒,全日本的观众都目睹惊奇的终幕。
结束前一刻,一辆车穿过树间。
啊,真是惊人!
对记者而言,那只是团巨大的彩色块状物,但记者的日本朋友表示那像座“山车”。所谓的“山车”,是祭典时使用的华丽舞台。
简单来说,车上涂满繁复的颜色,全是细碎的马赛克图案,在灯光照射下,宛如狂人胡乱挥洒的粉彩画,又像只缺乏均衡感及格调的彩色妖怪。
大家都知道绑架集团使用的汽车是黑色马克Ⅱ。或许歹徒想掩饰此特征,才将车子漆成这副模样吧,实在很有他们的风格。虽不清楚是不是故意的,但刹那间,这幅和“彩虹童子”名号极为相衬的情景已烙印在观众心中,为今晚的好戏划下句点。(世界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