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狂奔到一半,车上成员传来消息。
“我们在国道上,前面一辆车也没有,追上老太婆的车绝对不成问题。”
健次边跑边看手表,离刀自出发恰好三分钟。虽然比预期的稍晚,但对方走的是柏油大路,这侧却是崎呕山道,时间难免有误差。
“很好,全靠你们了。”
健次不停跃过突起的树根,脑袋里再次慌忙拨起算盘。
估计得没错的话,达特桑应该在马克Ⅱ的前方一公里半处。载着尊贵的老夫人,时速最快不可能超过六十公里。马克Ⅱ以八十公里的时速,一分钟就能拉近三百公尺,五分钟后便可追上。
“看来没白白破戒。”
健次奔到山脚下,扶起草丛里盖着垃圾袋的机车,挂上口罩、套上无线电对讲机的耳机,戴好安全帽后发动引擎。自刚刚通话后经过两分钟,这已是健次的极限。
在机车抵达国道前,双方暂无联络。由于三人没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状况,选择的是保密性高的近距离用无线电,通讯范围只有一千五百公尺,此时双方相隔两公里,根本收不到讯号。
来到国道上一看,前方确实一片空旷。对向往新宫的车道上不断有运送木材的大卡车带着震天价响的噪音驶过,这边却还不到尖峰时刻。政府近年老爱帮产业道路冠上“现代秘境”的宣传字眼,幸好现下并非旅游旺季,路上几乎看不见私人车辆,对健次三人极为有利。
不过,前提是健次的直觉没出错。
机车不久进入通讯范围,但马克Ⅱ传来坏消息。
“呃,这里是风跟雨,刚通过第二收费林道,依然没看到达特桑,按理应该要追上了才对。喂,雷,听得见吗?”
“啊,这里是雷,听得很清楚。前方视野如何?”
“这附近是直线路段,大概能看到三百公尺远。前面路上连个鬼影也没有。”
“会不会是转入收费林道?”
“我也这么想,但刚刚瞄过一眼,里头弯弯曲曲,瞧不出什么动静。我本来想下车去收费亭问问,但平……雨说这样不好。”
“当然不好。这一带的人都认识老太婆,到时对方一定会起疑,反而麻烦。”
“不然该怎么办?”
“总之你们先开到下一条收费林道,假如还是没看到车,再来商量。”
“了解……真是的,究竟钻到哪去啦。”
国道与昨天的山道不同,状况加倍复杂。邻近和国道交错的道路相当多,光收费林道就有四条,其间没设置信号灯的小乡道也不少,汽车可进入却未记载在地图上的小径更是不计其数。不管挑任何一条,恐怕都会重蹈昨天进退维谷的覆辙。
机车与马克Ⅱ在第三收费林道前会合时,依旧遍寻不着刀自的座车。从出发地点到这里约二十五公里,照当初的计算,早该追上五次不止。
“继续追下去也不是办法,何况老太婆要出远门,绝不会搭达特桑,我相信她的目的地没这么远。”健次如此判断。
“那为啥找不到?”
“或许我的直觉出错,老太婆是往南,或是钻进某条岔路。一开始就猜错也只能认命,既然都追到这儿,不如分头把每条岔路查一查。虽然很可能白费功夫,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如何?”
“咦?”
“当然有个限度,我推测对方不会开太远,所以三十分钟后没找到立即掉头,每小时在国道会合一次,逐渐南移。倘若连这种地毯式搜索都无效,再死心也不迟。”
正义与平太起先颇为惊讶,但听完健次的解释不约而同地赞成。直接放弃的话,确实心有不甘。
“那机车我来骑吧,大哥到车上坐。”平太说。
“为什么?”
“这个嘛……机车是年轻人骑的玩意。”
“混蛋,我没老到要你们同情。”
三人多少有些意气用事,摩拳擦掌地分乘两辆交通工具钻入岔路。
最后是白折腾一场。直到太阳下山,他们仍然没瞥见达特桑半点影子。
当晚,将机车藏进原本的草丛后,三人一同返回和歌山的公寓。负责监视的健次已有十天没“回家”,由于窝在山上的期间无法洗澡,整车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然而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一股沮丧的气氛。
不同于昨天,三人自认今天已尽最大努力,况且也想不出更完善的监视、追踪模式。在最佳状态下依旧掌握不到刀自的行踪,绑架计划恐怕将化为泡影。
“下一步怎么办?”正义开口。“老太婆的车往这边来,我们会晚一分半钟,往另一个方向去,会晚三分钟,时间很难再缩短。可是趁这空档她便消失无踪,真伤脑筋。”
健次语带不悦:“当初我提醒过,这次作战需要高度智慧。假如不困难,我何必那么说?”
“这我知道……但是,大哥,我们有足够的智慧吗?”
“你问得可真直接。”
健次叹口气,如今他也一筹莫展。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突破眼前的窘境?
6
隔天,刀自第三次外出。健次既不惊讶也不兴奋,下达指令时惜字如金,只交代一句“出发,右边山林”。刀自的座车跟首日一样,开往大门右边的山道。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行动又有所改进。健次发现刀自出门时,一定会有数名仆佣送行,所以看到类似动静,不等车子出现,随即要马克Ⅱ开车,后来的“出发”只是再次确认而已。
马克Ⅱ收到第一次指令时,马上驶离藏匿地点,如此约可省下宝贵的三十秒。
听见同伴回答“了解”,健次说句“加油”,而后看看手表,在笔记本上写下时间,接着放下无线电对讲机,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刀自的去向。
今天健次不下山,机车当然也没派上用场。
“看到车子出来就猛追,实在不是办法。”这是昨晚检讨出的新结论。
“我们这两天满脑子只想着追赶,连老太婆的车子何时回来也不知道。只要能掌握出门跟回家的时间,便不难猜到她去哪里、做什么事。绑架的第一要务,即是查清楚目标的行动模式。或许是等太久,大伙心里都很焦急,没掌握基本原则,前两天的失败是最好的教训,接下来得从头调整做法。”
行动中最令三人头痛的,便是刀自的外出无规则性可言。这是不必上班、上学或去幼稚园的家庭主妇特征。
“只能赌运气,看我们跟老太婆的运气谁比较强。”其实他们也别无选择。
“之后,老太婆若像以前一样缩在家里,就算她运气好,我们只能暂时撤退,另外拟定新的策略。不过,我有把握,或者该说是预感吧,所谓有二就有三,老太婆明天肯定还会出门。不止这三天,而是会持续一阵子。我们要扭转局势,让好运降临到我们身上。”
健次的推测果然得到验证。他这么胸有成竹,是因刀自选择达特桑为座车,且连两天都在早上九点出门,可见绝非拜访友人或机构,而是更为私密的事情。但这事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只能仰赖运气。想要计划成功,必须在运气用尽前抓住机会。目前为止,他们的运气指数似乎亮着绿灯。
这天正义跟平太的追踪目的,主要是查探刀自的行动范围。遇到好机会,立刻由两人直接下手,将老太婆藏在和歌山的公寓后,其中一人再回来通知健次。不过健次提醒两人,若非绝佳时机,最好按兵不动。两人都不曾见过刀自,只听健次描述过长相,不小心绑错人的话,可就前功尽弃。
健次一整天的职责则是专心监视。
刀自离家约三分钟后,马克Ⅱ通过紧闭的冠木门前,驾驶座上的平太一脸紧张地望着前方。健次曾叮咛他不能对监视点挥手,小心惹人起疑。正义则完全不见踪影,他缩起壮硕的身躯躲在后座,尽量避免引来不必要的注目。
“接下来我这边暂时没事。同行的女孩提着篮子,或许是便当,这样她们中午前应该不会回来。”
健次望着柳川家外的联络道路,在树根坐下,心中忽地浮现那少女的身影。
她看起来白净纯真,一身淡红洋装,陪在穿着朴素絣织(注:日本和服的传统花纹之一,图案像层层斑点。)和服的刀自身边,宛如松树林里的一朵娇艳鲜花。
“那大概是老太婆的孙女吧,希望下手时她不会在一旁碍事……”
健次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忽然“啊”的大喊一声弹起,远方树丛中竟有白色物体闪闪发光。
“不可能吧……”健次半信半疑地举起望远镜。
没错,那是刀自的达特桑。健次瞥向手表,才经过二十分钟,车子竟然这么快折返。
“咦?”
望远镜映出模样老实的中年司机,这三天都是他开车。但移往后座一看,刀自与亮丽少女已不见踪影。
健次目瞪口呆,耳中隐隐听见车子发出鸣笛声,冠木门缓缓开启,待车子进入又关上。联络道路沐浴在秋天的阳光下,看起来空空荡荡。
“想必昨天也是这样,难怪我们眼睛瞪得比碗盘大也找不着,原来车子提前回来了。”
不知情的马克Ⅱ还在迷宫般的山路中,无头苍蝇似地乱窜。健次突然有种想尽快通知他们的冲动,转念一想,这样根本是白费力气。此时骑机车追去,只会徒增一只迷途羔羊。
“老太婆跟小姑娘大概是在哪里下车,晚点司机一定会去接她们,不可能丢着不管。我的任务就是弄清这一点。”
健次拿定主意,咬牙耐心等待。
没想到等待时间如此漫长。整个早上过去,中午也跟着过去,直到天色渐暗的下午三点半,睽违六小时的达特桑才再度现身。
而且,健次失望地发现,车子竟开往左侧的国道,与上午的路线相反。
“搞什么,原来不是去接老太婆,是去办其他事情。这司机也真是的,爱吊我胃口。”
健次咂个嘴,再次坐下。
接着又等了许久,一小时后的四点半,达特桑终于出现在村落外的弯道上。暮色笼罩联络道路,仅背面山峦的顶端残留夕阳余晖。
“真是个慢郎中,放着老太婆不理,跑到哪里摸鱼……”
健次拿起望远镜观察,再度大吃一惊。刀自和淡红洋装少女居然好端端地坐在后座。
早上从右边出发,下午却从左边回来!
霎时,健次感觉仿佛在看魔术表演。两个人走进舞台右边角落的箱子里,魔术师挥动手杖大喊一声,箱内瞬间空空如也,接着两个人笑脸嘻嘻地走出左边角落的箱子。
“……………”
健次屏息盯着车子在仆佣的迎接下慢慢消失于门内。
“原来如此。”
健次茅塞顿开,这就是刀自三天来的行动模式。怪不得前两天会徒劳无功,他们根本找错方向。
六点钟,筋疲力竭的马克Ⅱ由右边山路绕回来时,周围已一片漆黑。
“到底怎么回事?”三人在藏身处坐定,正义与平太听完健次的说明,皆是一脸错愕。
“很简单,达特桑在车程十分钟的地方放下老太婆,想必是接下来的山路开不进去。下午往反方向,可见老太婆是朝山的另一头走。时间拖得较久,是司机担心迟到,所以提早出门等候。”
“大哥,你有个坏毛病。”正义抗议:“你脑筋好,以为大家也像你,话都只说一半。我们听得糊里糊涂,拜托再讲明白一点。”
“我画张图,你们马上能懂。嗯,我随便画,就不讲究距离跟方位了。”
【插图】
健次藉车内的灯光,拿手边的纸和铅笔辅助解释。
“从我们所在的位置来说,老太婆早晨往右上山,大概在这附近下车,我打圈做个记号A。下午司机反向开往国道,虽然不晓得到哪里接人,但想来不会是在国道,而是在某个岔路,我在这儿标上B。自A到B是深山野岭,车子无法驶入。老太婆靠两条腿慢慢走,由A进,从B出。这不就说得通啦?”
看着地图的平太和正义先后抬起头。
“那昨天的情况呢?”正义问。
“昨天只是路线相反而已。以这张地图为例,老太婆早上B1在下车,下午走到A1,大致如此。”
“意思是,老太婆昨天和今天都在深山里走一整天?”
“我猜前天也是。还是你们有更合理的推论?”
“没有。以车子的行动来看,这确实是唯一的可能。不过有钱人家的老婆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知道。大概是去监督伐木现场,或纯粹健身,总之……”健次直盯着两名手下,目光如电。“真是天助我也。车子无法通行的山路,自然人烟稀少,简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条件。接下来,只需等待动手的机会,及查清楚老太婆在哪下车、往什么地方走就行。”
接下来的三天,健次的判断得到验证。
刀自每天早上九点出门,傍晚四点半至五点之间回来。路线每天不尽相同,但往返方向一定相反。昨天和前天都是在国道侧下车,由山路侧绕回。
渐渐地,三人大致能掌握刀自上下车的地点。她总是一分不差地在九点整出门,司机似乎也受到主人严谨性格的影响,一定准时三点半出发迎接,跟踪变得轻松许多。
负责开车的人不用等收到指示才慌忙采取行动。只要算好时间,先到国道附近守候,指示一来便能立刻上路。有时甚至可确认对方通过后再悠哉跟上,比起前几天分秒必争的状况,简直恍如隔世。
现下反而要留意不能太过接近,以免对方发现。下手机会只有一次,无法重来,绝对不可让对方心生丝毫警戒。尽管三人小心翼翼,依然在第五天的傍晚出了纰漏。马克Ⅱ在途中抛锚,约有十分钟动弹不得,结果和载着刀自回头的车在狭窄山路错身而过,害大伙吓出一身冷汗。
第六天,三人终于掌握确切的线索。
这天负责追踪的是健次与平太。一如平常,达特桑前往迎接刀自,两人隔三百公尺跟在后头。
“今天大概又比昨天深入四、五公里吧。”
刀自的行程离宅邸愈来愈远,大约算得出平均移动的里数。平太熟练地转着方向盘边这么说,然而,不久达特桑竟瞬间从眼前消失。
“奇怪,不应该跟丢呀。”
两人往前开一阵后发现不对劲,掉头沿路查看,找到达特桑的胎痕。原来车子绕过山崖背后,从乍看没有路的地方钻进一条通往谷底的险峻坡道。
“伤脑筋,这种路连地图都没画。”
尽管是一般驾驶不敢轻易涉足的险路,平太嘀咕两句,仍毫不犹豫地开下去。
来到坡道中途,右下方可见两栋房舍。这是一处群山环绕的峡谷,湍急的碧绿清溪流过屋前,达特桑停在那户人家的中庭。坡道尽头有座横跨溪流的木桥,渡桥后接续一段陡峭的上坡路。
“别引起他们注意,先爬上前面的坡道吧。”
“也好,这里路太窄,没空间回转。”
两人从村落旁通过木桥,驶上坡道后,发现一片勉强足以回车的平台,前方则是蜿蜒的羊肠小径。
他们将车停在平台,往下走回桥边,蹲在草丛里拿望远镜窥探。刀自的司机站在屋舍旁,与两个貌似屋主的男人交谈。
“真的是什么地方都有人住。虽然只有两间屋子,应该也算村落吧。”
“是啊,毕竟有居民。不晓得老太婆会从哪出现。”
迎接的车停在这里,表示此处是今天的终点。但屋舍后方及周围都为茂密的树林遮蔽,即使是白天也显得阴暗,根本看不到任何可通行的山路。
然而,这样的路确实存在。不一会儿,树丛间闪现一道亮橙色身影。
“是那个小姑娘,没想到会从那种地方下来。可是老太婆呢?”
由两人的位置看不出刀自在何处。或许是她身材娇小,且朴素衣装自然形成保护色的缘故。
接着,刀自骤然现身,转眼便走出树林,来到中庭。两人都没看清她究竟来自何方,简直像突然从土里窜出一样。
刀自一抵达中庭,登时引起一阵骚动。十几人从两间屋舍中飞奔而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围在刀自身边。有人深深鞠躬,有人笑容满面地攀谈,还有人默默拭泪。一名孩童紧紧抱住刀自,其他小孩见状也蝗虫般地一拥而上,几乎将她掩没。
“老太婆真受欢迎。”平太神情敬畏地呢喃。
“她在这一带可是活菩萨,所以才会成为我们的金鸡母。”
健次嘴上说得冷淡,心里其实百感交集。十几年前,他也曾是争着想攀在刀自手臂上的小孩。
当健次等人专注于中庭内的动静时,橘衣少女落后刀自几步走出树林,安静地站在一角,望着众人欢谈。
“问题是那女孩。”健次喃喃低语。“多绑一人,麻烦加倍。但她形影不离地跟着,总不能只抓一个……这可怎么办。”
他还在伤脑筋,刀自己准备打道回府。只见她摇下车窗,对车边的众人一一点头致意。
达特桑徐缓前进,渡桥后开始加速,一口气登上斜坡。
即使已看不到车子,中庭的人群仍迟迟不散。他们遥望车子离去的方向,兴奋地交谈,有人眼中依然泛着泪光。
健次见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点子。虽然危险,但错过这次,恐怕就再难有机会。
“开车,在桥边停一下,我去打探消息。”他向平太下达指示。
“咦?”
“别多问,快走。”
平太依言开到桥边,健次单独过桥。此时中庭还有四、五名男女,他们一齐望向健次,眼中带着山村居民对外来者特有的警戒。
“我们不小心迷路,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健次边呼喊边走近。
村民面面相觑,一个年长的男人代表开口:
“不久前开过去的那辆车是你们吧?大伙才谈起不知你们来干哈。你们要上哪?”
“旅游手册上说这附近有座瀑布,所以绕进来瞧瞧,没想到迷了路。我们打算在今天之内抵达津谷温泉,急着回国道,不晓得该怎么走?”
村民哈哈大笑。
“这很正常,有些路连本地人都搞不清楚。刚刚有辆车离开,跟在后头便能上国道。反正只有一条路,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你指的是那辆白色小型车吗?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
健次道完谢,走没几步又转头问:
“方才匆匆一瞥,那辆车上好像有位漂亮小姐,她是这附近的人吗?”
“年轻人就是这样。”村民笑着说。“那是柳川家的车。不过你是外地人,或许不认识。除了小姐外,车上不是还有位老太太?”
“老太太?我倒是没注意。”
“她可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富豪,你们别只盯着女孩子看,能见到柳川老夫人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哦,她经常来这边吗?”
“那么尊贵的人怎么可能成天来,你们算是碰上千载难逢的大事。”村民得意地挺起胸膛。
“真可惜,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
“听说明天会去后头的濑尾,但那里比这儿偏僻,外地人还是别乱闯,省得迷路。”
“哈哈哈,我想也是。其实比起富婆,我对那个漂亮小姐更感兴趣……开玩笑的,请别介意。谢谢你们,再见。”
健次在村民的笑声中走回车上。
车子向前驶去,健次对目送的村民频频挥手,眼神因逐渐涌起的紧张感转为严肃。
“就是明天。”他轻声对平太说。“明天正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天,司机安西回到宅邸,在车库停好车后,忧心地向待在庭院的串田总管报告:“有件事不太对劲。”
“什么事?”
“昨天回程途中遇到一辆抛锚的车,老夫人向来乐于助人,何况大家都是开车的,于是我放慢速度,想过去瞧瞧。但那男人不停摇手表示不需要帮忙,而且还戴着口罩。”
“嗯,那口罩有问题吗?”
“不是的,可疑的是车。今天我到西谷接老夫人,那辆车又跟在后头通过村落。连续两天都遇到同一辆车子,不觉得很怪吗?”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也在车上?”
“我没看清楚,至少确定是同一辆车。这附近从未见过那种老旧的马克Ⅱ,可惜我没记下车牌。”
“噢……”沉吟片刻,老总管吩附:“一、两次或许是巧合,假如碰到第三次,便得提高警戒。明天开车时多留意,再遇上那辆车,回来立刻告诉我。必要的话,我会禀报少爷,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
就这样,行动的日子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