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转头,对上的是林夕熙苍白的容颜,“都是我的错,可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现在,带我离开……”
“你确定,你对你现在的行为不后悔?”傅沛文似乎是被她惨白的脸色触动,终于软化了口气,他说:“林夕熙,我要让你知道,这次你一旦选择了,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
“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林夕熙听了他的话笑了,似栀子花般的秀美,柔弱中带着诱人犯罪的坚强,“傅沛文,我,也禁不住再一次的后悔了。”
他看着她,脸上的神色晦暗莫测,半响后,这才粲然一笑道:“可以,林夕熙,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但是前提是,你得答应我的求婚。”
林夕熙好一阵错愕,在确定了他的没有说错话以后,愣在了当场,而傅沛文却已经在她懵然的时候有了行动,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单膝下跪,执起她的手缓缓道:“林小姐,就在今天,你出生的日子,嫁给我,可好?”
后退了几步,林夕熙在看清楚他眼中的认真时,慢慢地将手握成了拳,不自禁的咬了唇,似血般的瑰丽。
傅沛文,你何必要这么逼我?
林夕熙,这一次,你将没有退路,要么离开我的身边,要么就是一辈子。
两人的目光流转,已然将对方眼中的心思全部读懂。
林夕熙颓然,最终叹了一口气,带着对傅沛文的怨恼,对家人的灰心,对未来的不安,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全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谁能告诉她们这是什么状况?短短的十分钟以内,姐妹各自上演了一出轮流换夫的戏码,而且都是当场求婚!这世道难道已经开始流行这种游戏了吗?
“林夕熙!”
萧尔岚在此刻终于忍不住,愤怒的嗓音都开始颤抖,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安岩看着那站于人群中的两人,眼中也浮现出了怒火,这一场生日宴的策划,他是报复的意图居多,可是现在局面的发展显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前一刻还是他未婚妻的人,现在却接受了别人的求婚,这样的反差,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的。
林夕熙自然听到了自己母亲愤怒的声音,但是第一次,她没有去理会,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傅沛文的手,感受那一份他给予她的安宁与温暖。
“那么,林小姐,请允许我给你戴上只属于我们的定情信物。”
傅沛文微笑着,在林夕熙疑惑的目光中,从他紫色衬衫的口袋里小心的取出一条项链,而在看到那条项链的时候,林夕熙讶异的捂住了嘴。
“这是……”
☆、061章 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
这条项链的样式林夕熙再清楚不过,这分明就是她带了六年的首饰,只是她的那条项链在她知道安岩的真面目时就被她取下了放在家里的盒子中,那么他的这条,是从何而来?!
“我在你受伤的那次看过一眼,所以派人去订做了一条。”傅沛文这么解释着,随即帮她戴上了这条项链。
“放开,你让我出去!”
苏卿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因为那条项链明明是……
狠狠的咬了困住她的那人的手臂一口,那人吃痛放开了她,想要再抓回来已经是来不及。
“均均,你没事吧?”
一直站在旁边围观的麦家慧这时“跐溜”一声的窜了上来,不由分说的就去解他的衣服,解得却是他衬衫上的纽扣。
桡均满脸黑线的看着她的动作,矫健的避开了她的狼爪。
“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过他要有麻烦了。”
麦家慧被看出意图,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爪子,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脑子里灵光一现,猥琐的笑开了。
“均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的赌约可是输了,那么你可是欠我一个条件的,哦?”
最后一个“哦”字,麦家慧拖得极具有挑逗意味,连一向对这方面极为迟钝的桡均都听了出来,扭头戒备的看着她,神色冷凝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是一个赌约,但是对于桡均来说,这就是一个承诺,他是重承诺之人,只要答应了,就不会赖账。
麦家慧见他没有诋毁的准备,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迫你。”麦家慧猥琐的搓了搓手,奸笑道:“我要你,随时任我抚摸!”
桡均听了这句话,足足愣了三秒,最后才让自己足够保持淡定的吐出一句:“我还是先去看看宴会厅里的情况。”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在麦家慧的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
麦家慧看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某人,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这人原来也可以这么可爱,她说什么他都信?她终于发现了一个属于桡均的优点,那就是:简单木讷易调戏。
这样的人,这种年头可是不好找了!所以她说什么也不会放过!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苏卿在逃出桡均的禁锢后,急冲冲的就从阳台上跑了出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大家闺秀的风度全失,让在场的人看了纷纷皱了眉。
“小卿!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你看看你现在样子,成什么体统?”
对于苏卿,傅沛文一向都是严厉的,但是却又不乏娇宠,这才导致了苏卿对于傅沛文又爱又怕的感情,可是现在,苏卿的理智早在傅沛文像林夕熙求婚的时候就被毁灭,所以也就没了畏惧。
“哥,你喜欢的人明明就是我,你为什么要像这个女人求婚呢?我到底有哪点不如她?你怎么可以不要我?我可是我爸唯一的女儿,只要你娶了我,我家的家产不都是你的么?哥,你醒醒吧,只有我是对你最有用的女人啊,我们可是相处了二十几年的!”
苏卿慌乱中已经有些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根本不经大脑思考,通过她的形容,反倒使傅沛文成了一个爱慕虚荣、贪图钱财和势力的男人,这使在场的男人纷纷对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本以为他是个男人,敢要安经理不要的女人,现在看来,不过是与林家大小姐半斤八两罢了!”
“不错,如果不是他对苏家小姐做过什么事情,这苏小姐怎么可能会这么激动的来阻止他?他分明就是看上了林家大小姐比苏小姐更有权势罢了,而且,谁知道他与这两个女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最后一句问句,那男人说的意味深长,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想一想,就能知道他在说什么,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看不出来啊,原来这个傅沛文是这样的人,真的是有一手。”
“你羡慕不来的,谁让你长的没他出色?又没有他那运气成为别人家的养子?所以注定当不成小白脸了。”
谁说女人八卦的?男人八卦起来,有时候会比女人都可怕的多。
尹洛一直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现在听到这些同伴的非议,再次对傅沛文刮目相看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
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都以为他是个空有其表的人,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对他如此的瞧不起,怎么做到……明明有着足够强大的实力,却一直在世人眼中做一个窝囊废?
“小卿,你说够了没有?”傅沛文从头到尾都将周围人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面上却是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人们都以为他是自甘堕落所以不在乎,可是只有尹洛知道他的心理,像这样的人,只会是因为把这些人都看做蝼蚁,所以才会不屑一顾!
“我从来都只是把你当妹妹,如果我曾经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你尽可说出来,我从今往后,定不会让你再误会一次!”
傅沛文本来是不屑于解释的,但是周围的议论声实在太厉害,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却怕身旁的女人会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我们走。”
傅沛文对苏卿说完这一句,拉起林夕熙的手就要离开,苏卿想要继续阻止,却再次被桡均拦住了去路。
“林夕熙,今天,你只要和他踏出这个宴会厅,我萧尔岚就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
☆、062章 你们的弃之如屣,我的视若珍宝
在林夕熙离门口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萧尔岚的声音透过话筒从大厅的里面传来,清清楚楚的传入林夕熙的耳膜,刺耳的让人流泪。
林夕熙止住了步子,同时也让走在前面的傅沛文跟着她停住了。
她转身朝着依旧在主席台上站着,端庄素雅的萧尔岚看去,眼神清澈得让人害怕。
直到萧尔岚都有些羞于面对这样的目光先一步移开了视线以后,林夕熙这才开口了。
“妈妈,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你可曾把我当做过女儿?”
“妈妈,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一直尽力的让自己做得更好,但是今天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要我如何,才能做得更好?”
最后,她顿了顿,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她看着萧尔岚,看着林文鹤,更是看着大厅内所有的人,声音朗朗道:“妈妈,这一次,我想为自己而活!”
最后,她想了想,将最后的一眼留给了她不久前的未婚夫——安岩。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直到安岩被他看得有些冷意,这才主动开口,依旧是伪装的一派温文:“小夕,你在看什么?”
就像是在等着他这一句问话似的,林夕熙温柔的笑开了,却是让安岩从心底产生了一股凉意。
他从来不知道,林夕熙的笑,可以让他这样的不安,是的,是不安!一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来由的不安!
“我在看什么,安岩,你不知道么?”
认识他六年,却还比不过这六天来的真实,她真的想看清楚,这个人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不过,他真的有那么爱林若纤吗?还是因为其他的些什么?
不过,所有的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嘴角的弧度扬的更高,那是一道近乎于讽刺的弧度,她话里有话道:“安岩,但愿你不会后悔。”
而后,没有任何的迟疑,回头主动去牵傅沛文的手。
傅沛文不等她牵他,主动握了上去,踏实感瞬间传递而来,直达她的内心深处。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傅沛文在她的后面补充道,最后看着萧尔岚和安岩等人,一字一字说的万分的真挚与诚心,“终有一日,你们会发现你们错过了什么,你们的弃之如屣,我的视若珍宝。”
“你们的弃之如屣,我的视若珍宝。”
那一瞬间,林夕熙听着这句话,真的就以为那一刻是永远了。
直到两人相携着离开,众人这才从刚刚的画面中回过神来,不过没有谁愿意去承认,刚刚他们,确实被这两人的话给弄得怔愣住了。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两个三流的人聚在了一起吗?”
“就是,居然连自己的母亲都不顾就和男人跑了,真是……”
“这就叫做二手女和窝囊废,天生一对!”这句话落,引起了一长串的讥笑声。
于是,顾君宸的脸黑了。
陈思绮的脸不知名的白了。
尹洛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可是看着看着……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几人从宴会厅外声势浩大的走来,在认出来人后,尹洛讶异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场宴会,到底还有多少有趣的事情在等着他?
“爸,你怎么来了?”
等到萧祺正走近了,萧尔岚这才看到他身影,尤其是在看到萧祺正后面跟着的人时,神情则是更为的惊讶了。
“爸,你怎么把德叔和水伯伯都带来了?还有这位,是谁?”
“难道小夕都没有和你说吗?”
萧祺正在众人的瞩目下一路走到主席台上,在场的人有些老一辈的是认识萧祺正的,但是稍微年轻一点的就不甚清楚了,因为萧祺正自从老了以后就很少在商界游走了,更多的是在家操控着整个企业,所以不多久整个场面就开始出现了各种打听的声音和惊讶的嘀咕。
提到林夕熙,萧尔岚刚刚忘记的事情又再次浮现了上来,脸色很是不好。
“爸,你提她做什么?刚刚在宴会厅里她做出的那些事,足够让萧家丢尽脸面了!”
萧尔岚心中的余怒还没消,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含了些怨责,萧祺正一听就能听出来,顿时皱起了浓眉。
“小夕怎么了?你倒是说给我听听?还有,她人呢?”
萧祺正被自己的女儿这么一说,眼神迅速的扫了四周一圈,却是到处都没有看到林夕熙的身影,心中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再加上自己女儿这么冲的语气,大概料到是自家的孙女又受到什么委屈了。
“爸,这件事现在不方便说,有什么话等宴会结束,我们回家再说吧。”
萧尔岚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大家时不时朝这边看来的目光,觉得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什么不方便?!”萧祺正拍了拍桌子,音量一点也不低,脸上的表情已经显示出了他的不悦,“尔岚,今天是我孙女的生日,可是自从我进来到现在,我却连一眼都没看到过,你现在就和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祺正这话一撂下,首先心惊的则是安岩,毕竟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最关键的人物是他,如果萧祺正迁怒到他的身上,那么他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萧祺正会对林夕熙这般的重视,从他进来开始,嘴里问的心里想的都是林夕熙,而林若纤这个孙女,他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安岩突然觉得事情有些偏离了他设计的轨道,手中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见萧祺正是真的发怒了,萧尔岚隐瞒不得,只好据实以告,将刚刚的事情一一的向他讲来,但是中途中已经被她省去了不少的细节,可即便是这样,已经让萧祺正听得喘气不止了。
“尔岚,这么多年了,你对小夕的态度我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说什么,但是今天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我纵容你的行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关心小夕,你也给我适可而止,不然到最后……我敢说,最痛苦的人一定是你!”
萧祺正好不容易顺了一口气,神情万般严肃的对着萧尔岚说出了这一番话,萧尔岚眼神闪了闪,倒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但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安岩是谁?给我过来!”
☆、063章 继承人的宣布
萧祺正蓦地脸色一沉,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带了几分威严感,让一直在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安岩惊了一身汗。
“萧伯伯,晚辈就是安岩。”
安岩迅速地走到坐在椅子上的萧祺正面前,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即站的笔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哦,你就是安岩啊。”
萧祺正目光锐利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在看到他始终没有与之对视的眼睛时,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亦是了然了几分。
“我听尔岚说,你喜欢的一直是若纤,是不是这回事儿?”萧祺正的手敲打在扶椅上,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我喜欢的的确是若纤,只是因为我和小夕自小定下婚约,这才不好开口。”
安岩回答的万分艰难,不是因为萧祺正的提问,而是因为萧祺正本身的气场,一个年过花甲之年的老人如此较真的和你谈话,要说没有一点压力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安岩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来自萧祺正那不善的气息。
“真的是因为这样?定下婚约不好开口?”萧祺正轻声的重复了一遍,似乎像是谅解了一般,安岩刚想松一口气,可是下一刻,他的语气又徒然变得尖锐起来,“那么你为什么在订婚的时候不讲?在生日宴之前不讲?偏偏要挑在这消息都宣布在即的时候突然改变主意?安小伙子,你到底居心何在?!”
这一番珠连炮弹般的质问来的气势汹汹,问的安岩顿时哑口无言,第一次体会到了汗流浃背的感觉。
“我……我只是想弥补若纤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所以没有考虑周全,对此给小夕造成的伤害我感到很抱歉。”
安岩努力的找着措辞,想要稳定住萧祺正的情绪,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萧氏现在的掌门人,安氏虽然也不是什么小企业,但是和萧氏比起来,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万一真的惹恼了萧氏,安氏肯定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哼,没有考虑周全?”萧祺正从鼻子里嗤出了一声,因为刚刚情绪太激动又咳了几声,使得他原来有些肌黄的皮肤泛起了一点不健康的红色。
几次的对话和他观察安岩的行为举止中得出的结论已经让他对这件事心如明镜了,他同样也相信,他的孙女不会比他笨,那个傻孩子,定是明知道前方是陷阱还要往里面跳,原以为这样的妥协能够换来父母的一点赞同,结果弄得满身是伤还要忍受着别人的责骂。
他的孙女,真的太辛苦了,怎么样,他也要帮她从这个男人身上讨回一点公道来。
“是,你和林若纤之间的感情就是真心实意,小夕和你之间的感情就是虚情假意,所以为了让林若纤的快乐得到最大化的满足,你甚至不惜将她的快乐建筑在小夕的痛苦之上,是不是这样?”
“怎么会?萧伯伯,你误会了!我和若纤是真的没有考虑周到。”
安岩感觉自己整个人就被人按在水里一样,拼命的想要游上岸,但是却总是使不上力,漂浮在里面不能动弹。
“好,我姑且信你,是你的疏忽才让小夕这样的下不来台,可是,你同样就没有想过萧氏企业的脸面吗?你今天这么做,事情传出去以后,你让别的不知情的人如何去看待我们萧家?一个连家里的家务事都处理不好的企业,又如何值得让别人去信任?这些,难道你都没想到吗?如果没有,那么我倒很是怀疑,你是如何坐上安氏总经理的位置了!”
“萧伯伯……”
事情到得如此,安岩已经被说得哑口无声,只得沉默的等着眼前老人的责难。
然而出乎意料的,接下来萧祺正却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反而放缓了口气道:“年轻人,犯点错是可以,但是不要一错再错就好,说到底,你还是我孙女未来的丈夫!”
“谢谢萧伯伯的体谅。”
安岩这才如同上了岸一般,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不过安小伙子,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这一点你能不能做到?”
萧祺正此刻正和善的看着安岩,但是要是林夕熙在这里,一定能够看出这是他暴风雨之前的征兆,而萧祺正动起手来,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得住的。
这是萧祺正给安岩的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握的住,就得看他自己的了。
安岩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几乎是马上回答道:“萧伯伯您尽管问,晚辈知道的一定据实以告。”
萧祺正听到他的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这才问道:“安岩,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若纤?亦或者说,你喜欢的是若纤,还是林家或者萧家的势力?”
安岩没料到萧祺正问自己的居然是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愣神,随即回过神来,几乎连思考都没有,严肃了表情回道:“我喜欢的是若纤,只是若纤而已。”
萧祺正再次和善的笑了笑,遮去眼底的一抹失望,便是挥了挥手让安岩先离开了。
安岩自然是没有察觉到萧祺正的真正情绪,他单单是应付萧祺正对他的问话就已经很困难了,哪里还有那个精力去研究他的说话的真假?
过去的六年里,他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萧祺正,这不是偶尔,一是因为萧祺正难得出门一次,很难遇到,而是萧家每年一次的家宴,非亲人不得参加,即便他是林夕熙的未婚夫,但是只要他一天没有和林夕熙正式登记结婚,他就一天没有资格去参加。
“虽然我的孙女林夕熙现在不在场,但是我还是要在今天宣布一件事情,不过看样子我来晚了,所以有些人呆会儿可能会后悔,但这并不影响我最终的结果。”
萧祺正在扶椅上休息了一会儿,一招手,那个在萧尔岚看来陌生面孔的中年男子便上前扶起了他,同时将椅子边的拐杖递给他,扶着他走到主席台话筒的位置。
“萧董事长要亲自宣布的事情,肯定很重要了,会是什么?”
“难道是继承人的人选?我最近听萧氏内部的人说,萧氏的主人要换人了。”
“确切吗?虽然萧董事长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但是我还真没看出萧家除了萧尔岚还有谁能够接手他的工作的,难不成就是萧尔岚?”
萧祺正不过才说了一句话,下面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讨论了起来,最终,他轻轻的咳了一声,这才让下面的人收敛了些性子,渐渐地不再有声音。
“你们猜的没错,我这次宣布的事情的确和萧家的继承人有关,不过不是我的女儿,而是我的大孙女,林夕熙。”
☆、064章 万劫不复
萧祺正也不吊人胃口,将事情宣布的说的像随性演讲一样,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是下面的人鸦雀无声了。
“这不是玩笑吧……”第一个人说。
“或许真的是玩笑。”第二个人回答道。
“可是萧董事长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第三个人纠正道。
话音刚落,萧祺正就开始介绍和他一起来的那三个人。
“这两位有的人应该不会陌生,是萧氏企业的两位长老级人物了,萧德,和水生,他们将作为这次我转让股份的见证人,而我旁边这一位,则是我高薪聘请的专业律师,负责本次的公正。”
于是接下来,底下又是一片安静,死寂一般的沉默。
这样的消息不亚于等于告诉他们,国足在世界杯上得了冠军一样,所以大多数人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顾君宸在刚想走的时候见到萧祺正过来于是多停留了一会儿,顾君宸是萧家唯一的例外,其实说到底这货不仅仅是军区大院的宠儿,更是人类的宠儿,因为顾君宸从小就得大人的缘,人见人爱说的就是他,因此小时候林夕熙没有少鄙视过他。
正是因为如此,二十年前萧老爷子中年的时候看到他,几乎就一眼喜欢上了这个小孩,加上顾君宸和林夕熙年纪也差不了多少,那时候大家年纪都小,所以就算是回萧家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带上顾君宸,久而久之,他也就成了唯一一个不是萧家人的家人。
这时候他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如旁人一眼的震惊的,因为连他都不知道,林夕熙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去管理一个公司了?他刚回来不久,所以还没能了解到林夕熙自己在军队里的生活。
尹洛因为了解林夕熙了解的比较少,所以反倒是很淡定,只是觉得当初没有勾搭上这个丫头真是个错误的抉择,不过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麦家慧则是一如既往的激动,想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要即将成为萧氏企业的某某某,她顿时就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以后谁要欺负她,她就把林夕熙的头衔往外一甩,多么牛叉闪闪的未来啊!
“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就想的太好,特别是与林夕熙有关。”在这个女人快得意忘形的时候,桡均很煞风景的提醒了一句,顿时打破了麦家慧的美梦。
麦家慧气得恶狠狠的咬牙,也不吵闹,只是搓了搓手,再搓了搓手,然后便看见那个人影,在瞬间不见了。
看来有了杀手锏就是好,麦家慧很是高兴的感叹。
当然,要数这群人中反应最大的,肯定就是安岩了,只不过安岩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波动而已。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想不通,萧氏不应该由两姐妹共同的管理?可是现在从萧祺正的态度看来,他根本就是连一杯羹都不想分给林若纤,更别说对自己的事业有所帮助了,难怪刚刚,萧祺正会问自己那么个问题,分明就是看透了一切!
再想起林夕熙离开宴会厅之前对她说的那一句话,当时他只以为是她不甘的气话,现在看来,林夕熙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萧氏的继承人,可是却一个字也没对他透露!
不对,不对,如果林夕熙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那么林若纤没道理会不知道,可是她却也没有对自己说……
安岩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掉入了一个陷阱,等意识到的时候,猎人早已经收网,让他万劫不复!
“若纤,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夕熙是萧氏继承人的事情了?”
“岩哥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如果我早就知道,我会不告诉你吗?”
林若纤委屈的看着他,眼中含着泪水,煞是我见犹怜。
但是安岩现在却被继承人的事情搞得没了心情,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烦,更是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就陷入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岩哥哥,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因为我不是萧氏的继承人,因为我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你要抛弃我?是不是?”
林若纤看到安岩对自己态度一前一后明显的转变,心中有些着急,恼怒的同时面子上还是柔声细语,妄图得到他的安慰怜惜。
“若纤,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抛弃你?只是有点心烦。”
或许是被林若纤问的不耐烦了,安岩向林文鹤夫妇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个地方静一静,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有时间去消化一下。
“岩哥哥!”
林若纤一直跟随安岩到门口,但是安岩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
“哟,我们的林家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挺风光的吗?一眨眼就被自己的男人抛弃了?”
麦家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的上前讥讽了几句,心想让你欺负我家亲爱的!现在报应来了吧?怎么样都是自作自受!
“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来讲我?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和傅沛文一样,麦家来历不明的养女,可是我就想不明白了,麦家领养什么人不好,偏偏要领养一个女孩,既不能继承家业他家没有男孩又不能当做童养媳,除了因为你的那几分姿色,我还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原因。”
林若纤此刻完全褪去了平时的柔弱伪装,对麦家慧说出的话句句讽刺,虽然没有什么太过的话,但是每一句都工于心计的踩在了麦家慧的痛处。
“林若纤是吗?”
桡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档案袋,里面被塞的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065章 傅沛文的冷漠
桡均瞥到了麦家慧苍白的脸色,有些不适应的皱起了眉,他看到的她,从来都是活泼明媚、无所畏惧的,怎么这个女人的几句话,就会让她脸色难看成了这样?
犹豫了一会儿,桡均还是将手中的档案袋朝林若纤扔了过去,没有说多余的话,就这样双手环胸的看着她。
“什么东西?”林若纤狐疑的看着手中的档案袋,小心翼翼的拆开,在随便的拿出里面的一张照片后,脸色大变,手忙脚乱的将照片塞了回去。
桡均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噙过一抹冷笑,声音是同等的冰冷。
“林若纤,你以为你现在凭什么还能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祝福?不就是仗着自己在众人心中得体的形象吗?可是如果我把这里面的消息都放到杂志社去,你说,这圈子里的人会更偏袒你呢?还是林夕熙?”
林若纤胜就胜在她比林夕熙对这个圈子更为的熟稔,名声也极为的不错,再加上林夕熙前段日子闹出的风波,这才让她在本不占理的情况下还能将这局玩的如此的漂亮。
但是,如果众人都知道,他们心中纯洁无暇的林家二小姐,其实早就与当事人安岩上过了床,又会有着怎么样的想法?
直到林若纤在桡均冷漠的气场下再也坚持不住落荒而逃,一旁的麦家慧才渐渐的好转了神色,勉强的对桡均调笑道:“均均,难道你现在就已经开始知道维护我了吗?我真的是万分的感激涕零,是否要小女子以身相许?”
桡均看着她的笑,再看了看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神采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中隐隐的有些心疼。
傅沛文拉着林夕熙在走出酒店门口的时候就放开了她的手,神色不若在宴会厅里时的温和,对她说了句“等我一下”便随着门口的侍从去取车。
林夕熙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周围零零散散来往的客人,心中很是无所适从。
她想她真的是疯了,换在昨天,她一定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么一番出格的动作来。
想想安岩,想想林若纤,再想想萧尔岚,林夕熙从未觉得,她们与自己之间的距离竟是这么的遥远,明明前一刻还感到最为亲密的人,居然会在一瞬间变得如此陌生。
算着时间,外公应该不久后就能到了,其实这件事本来在前两天就会向众人宣布了,但是林夕熙因为觉得麻烦,所以才和萧祺正商量在她的生日宴上宣布这件事,也幸好是如此,这才让她看清楚安岩的真面目。
安岩,希望你是真的喜欢林若纤,否则,从今天之后开始,你的生活将不会幸福。
对于林若纤,林夕熙再清楚不过,能够将这件事瞒她瞒了这么久,面上还与自己甚为亲密的往来,这样的人,心机该有多么的深沉?
“嘟——”的一声喇叭声按回了林夕熙游离的思绪,林夕熙看着台阶底下停着的车,提着裙摆走了下去。
门口的门童有些犹豫的看着林夕熙,见在驾驶座上的傅沛文没有下车帮女士开门的准备,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去帮忙?
不过林夕熙倒是没有纠结这些,直接自己拉开了车门径自坐了进去,然后,车子发动着行驶出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林夕熙看着傅沛文行驶的方向既不是去她的公寓也不是回她家的,疑惑的问出了声,却是半天没有等到回答。
林夕熙这才发觉了不对劲,好像自从从酒店出来以后,傅沛文救没有在对自己说一句多余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是冷漠的可以。
“傅沛文,你怎么了?”
林夕熙坐在副驾驶上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确定了他一定是在生她的气。
“傅沛文!我在和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林夕熙说出的话就像是被投进真空般的,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傅沛文自始至终,动作表情都没有一点的变化,就像是真的没听见一样。
林夕熙受不了车内这样的沉默,她自己没有发现,当初她与安岩之间的相处十有八九都是沉默以对的度过的,可是和傅沛文,仅仅是短短几分钟的寂静,就已经让她受不了了。
“既然你连话都懒得和我说,那么我就不麻烦你了。”
林夕熙见他依旧纹丝不动,索性放弃了再和他说话,完全不顾这是在马路上飞快行驶的汽车,赌气般的就要打开门跳下去。
“林夕熙,你给我坐好!”
一直冷着脸的傅沛文被她突来的动作一惊,反应迅速的锁了门,然后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冷冷的看着她,眼中再也没了刚刚的那份温柔。
“你问我怎么了是吗?”傅沛文眉目间似是冷凝着一层冰霜,看的林夕熙从心底的生出一股冷意,她看着他,想咬唇,又想到在这个男人面前被看透的自己,硬生生的遏制住了自己的小动作。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放下,傅沛文倾斜过身子稍稍的凑近林夕熙,让她的视线与他的对上,眼中是清清楚楚的漠然,他唇齿微动道:“林夕熙,我告诉你,我在生气。”
那……为什么生气?
林夕熙紧接着就想问,但是却在傅沛文这般冷漠的表情下始终开不了口。
“想问我生气的原因?”傅沛文却是看了她一眼就明了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微勾,脸庞精致优雅,说出的话却是能让人跳脚。
在林夕熙期待的目光中,傅沛文缓缓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只说了三个字,“自己想!”
于是接下来林夕熙也没有心思去纠结他到底要把车开到哪里了,他开着他的车,她则坐在副驾上仔细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自己到底又有哪里做错了?
等到车子停下,林夕熙朝车外看去,赫然发现车子停在了她来过一次的慧文广场。
☆、066章 都是假的,是不是?
“下车,去买几件衣服,你总不能把这件晚礼服当做衣服穿。”
傅沛文在林夕熙愣神的时候出声提醒道,自己已经先一步的下了车,林夕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礼服,的确不方便,便也下了车,跟在傅沛文的身后直接进了离她最近的一家服装店。
“董……”
“帮这位小姐挑几件衣服。”
傅沛文刚刚进去,里面就有一位店员看见了他,并且看样子还是很熟悉的样子,想要唤出口的话却被他先一步的制止住了。
怎么?他经常来这家店吗?不然怎么会和店员之间这么的熟悉?
林夕熙看着店里满是女装的陈设,随即想到了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店员听到傅沛文微有些警告的话语,便将口中刚要叫出的称呼咽了回去,很是识趣的改叫为“傅先生”。
店员将目光转移到刚进门口的林夕熙身上,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拉着林夕熙就朝最里面的服装区走去,一边帮忙挑选着一边询问着她的意见。
只可惜林夕熙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她看着那标签上一窜窜的零就已经很头疼了,就算是他有钱,也不至于这么浪费吧?
“小姐,你比较喜欢什么颜色?黑色、白色、黄色还是蓝色?”
店员热情的向她询问着各种意见,林夕熙虽然不太感兴趣,却还是有礼的一一回答了。
“黑色和白色。”
“不,样式不用太复杂,简单点挺好。”
“要求?能穿就可以了。”
傅沛文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听到林夕熙断断续续传来的回答,刚刚在她面前的冷淡瞬间融化了不少,衬着店里柔和的灯光,越发像是一位在耐心等待着妻子选衣服回来的丈夫。
这样的傅沛文,让其余都在店里服务的店员一时间都看呆了。
她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她们的傅董事也可以露出这般温柔的表情?
没过多久,那个带着林夕熙去挑选衣服的店员就回来了,不是因为她的工作太有效率,而是林夕熙是她从事导购行业以来遇到过要求最低的顾客了。
三分钟后,林夕熙从更衣间出来,换了一套黑白搭配的秋装,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收身剪裁衬衫,再加上一件黑色的马夹外套,蹬着一双五厘米的红色高跟鞋,原本看上去会显得有些职业装的衣服却被她穿的多了几分英姿飒爽,亦是衬托出了她那姣好的身材,颇有几分性感的味道。
傅沛文在看到林夕熙这身装扮时,眼底划过一丝惊艳,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露,在扫过她手中还拎着的几个袋子时,伸手帮她拎了过来。
“这衣服的钱记在我的账上就好。”
傅沛文对那名导购员低声吩咐了一句,就拎着衣服的袋子大步的走了出去,而林夕熙看到店员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的怪异感更多了几分,也迅速地跟了出去。
直到自动门关上以后,几个店员这才围拢在一起八卦起来。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傅董事带女人来我们这儿呢!”
“是啊,以前傅董事除了给苏夫人拿些衣服外,基本上都是来店里视察,真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背景,能让傅董事对她这么好。”
“想起他刚刚坐在那沙发上的笑,我就荡漾啊,如果他能为我露出一个那样的笑容,我怕是终生不嫁都是愿意的!”
“不过你们也别说,虽然那个女孩长相不算出色,但是刚刚在更衣间我无意中有看到,她的肩上有着一块不小的伤疤,而且那身材……真的是,紧致又有韧性,要是我没猜错,那女孩的工作可能是警察之类的,这样的女人,也就难怪傅董事会喜欢上了。”
“这样啊……”
众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过唯一让她们奇怪的是,这两人之间好像在闹矛盾啊,不然为什么傅董事在前一刻神情还是那样的温和,但在看到那位小姐出来的时候就绷紧了脸?
还有那位小姐,还悄悄问了自己傅董事是不是店里的常客,她只得根据傅董事的视察频率来算了,那样当然回答是了,可是为什么,那位小姐在听到回答后,神情会那样的黯然呢?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再次坐上傅沛文的车子,林夕熙一扫之前的烦闷,开始向傅沛文学习——将沉默进行到底。
傅沛文虽然对她的变化有些讶异,但是都藏在了心里,没有表现出其他任何的情绪。
车子行驶间,林夕熙将胳膊撑在窗沿,任由路上明灭的灯光从自己的面上闪过,渐渐地想事情想出了神。
常客,店里的常客,还是女装店里的常客,这意味着什么?林夕熙再清楚不过。
再想起他曾经追究自己初吻的那件事情,林夕熙嘴角的笑容苦涩,明明就知道那只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笑罢了,但是在知道真相的时候,为什么心里还是这样的在意?
亦或者,她在意的不是他有没有过女人,她在意的是,他对她,是否坦诚?
这一次,车子行驶到了另一家酒店的门口,林夕熙认得,这家酒店离傅沛文的公寓不远,走路只要几百米就能到了。
下了车,傅沛文依旧走在她的前面,迅速地就帮她开好了一间房间。
“这房卡你拿着,最近你都可以住在这房间,房期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