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诺诺的问题,林夕熙和尹洛选择了一致的沉默,唯有傅沛文对诺诺温柔的笑了开来道:“是啊,我是你的爸爸。”
“可是,如果你是我的爸爸,为什么你到今天才来看我呢?你不知道妈妈有多辛苦吗?”
诺诺从林夕熙的怀抱中下来,站在地上双手叉腰的仰头看着高他许多的傅沛文,一张小脸上却很是严肃。
“你不是个好爸爸,诺诺不喜欢你!哼。”
诺诺说完,看也不再看傅沛文,径自跑到了林夕熙的身后,却是偷偷的哭了起来。
“诺诺……”傅沛文被诺诺的话激心头剧痛,那股刚刚还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流再次涌了上来,脸色比刚刚的更加苍白,而后再也忍不住的咳了一声,还未来得及掩饰嘴角的血渍,就感到熟悉的晕眩朝他袭来。
真是天不助他啊,傅沛文想,而后直挺挺的就要朝地面倒去。
“沛文!”
昏迷之前,傅沛文听到了林夕熙那声久违的呼唤,神思有些恍惚,嘴角却是扬了起来,心中一松,彻底的陷入昏迷。
林夕熙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心中一瞬间恐慌到了极点,脸色比她肩上的傅沛文还要苍白。
“尹洛,尹洛帮帮我,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尹洛从他手中接过傅沛文,林夕熙见到他嘴角残留的血渍,再也保持不了冷静的哭了出来。
这些年来,她不管怎么累,怎么哭都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因为她知道他就在一个离她不远的城市生活的很好,可是当刚刚,那个她日日思念的人,那个她以为很好很好的人倒在她的面前时,她崩塌的,是整个世界。
“夕熙,你不要慌,他没事,他不会有事的。”
尹洛看着已经失去冷静的林夕熙和一旁不知所措的诺诺,心中也痛的抽搐了一下,拿起手机打了120,就扶着昏迷的傅沛文出了公司门口。
林夕熙紧紧的跟在后面。
这一天还是来了。
尹洛看着满脸泪水的林夕熙,虽然准备了五年,但是在真的发生的这一刻,心中释然的同时是空荡荡的寂寞。
就像你演练过很多次的摔跤,可是不论你摔多少次,都不会有真正摔倒时的痛。
“他咳血的原因是因为上消化道出血,应该是有很多天没有进食了,再来就是饮食不当,偶尔吃一次还竟吃些难以消化的,这不是找死吗?还有胃出血、贫血、低烧,我说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竟然能让一个人生病生到这个程度,也真是不容易了!”
医生每说一个字,林夕熙的心就颤抖一分,愧疚就更深一分。
她不在的日子里,他就是这么照顾自己吗?他就是故意要让她心疼吗?可是她不在他身边,又有谁能心疼他?!
“夕熙,那医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要是真有那些病,傅沛文他早就撑不住了,哪里还能来找到你再晕过去,我看那八成是那家伙的苦肉计!”
“尹洛……”
林夕熙打断他的话,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中隐约有些责怪。
“这些年来,你都告诉我,他过的很好。”所以,她一直都很安稳的在F市过着自己的生活,虽然牵挂他,但是知道他过的好,也就好了。
“对不起。”尹洛看着她澄清的目光,终究低声道了歉。
“尹洛,你明知道,从五年前开始,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三个字。”
五年前,方易辰和她说对不起,让她失去拥有他的勇气;萧尔岚和她说对不起,让她失去了爱他的力气;现在,尹洛和她说对不起,让她连面对他,都不再敢……
“我知道你知道后会怨我,但是我永远不会后悔。”尹洛自嘲一笑,突然间声音清朗道:“夕熙,我喜欢你呀,你知道吧?你应该一直都知道吧?我知道,如果傅沛文十年不出现,二十年不出现,终有一天,你会接受我,所以我一直瞒着他在拼命找你的消息,所以我和你说,他很好,所以我固执的认为,只要我不说,我恐惧的那一天就不会来临……”
“可是这一天,还是来了,而且来的这么快,在我以为我最幸福的时候……”
尹洛说完,看着林夕熙的眼睛笑道:“夕熙,我知道你爱他,所以我也不会阻止你什么,说出这些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一生一世。”
“尹洛……”
林夕熙看着他的目光刹那间变了又变,最后想要开口,却被尹洛先一步的打断:“好了,就像你所讨厌的,别和我说什么抱歉,也别和我说什么谢谢,就像我瞒了你这么多年一样,这些年我帮你照顾诺诺都是我的心甘情愿,从来没有谁欠谁,因此不管你最后要做什么决定,我都祝福你。”
“我先走了,再见,夕熙。”
尹洛说完,连再看一眼林夕熙的勇气都失去了,因为他不用看都知道,那双眼睛里,会有愧疚,会有感激,会有疼惜,但是唯独没有他想要的爱。
“哎,尹洛,你老妈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炮灰啊,这次你终于能够死心了吧?”尹洛走出医院,看着依旧广阔的天空,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一切都被林夕熙知道,但是这种什么都不用隐瞒的感觉,还真的是好啊。
“诺诺,你在干什么?”
一进到傅沛文的病房,林夕熙就看到诺诺往傅沛文的病床上爬,但是因为身体太圆润,怎么爬都有些吃力。
“妈咪!”
诺诺见到林夕熙过来,放弃了爬床,跑到她面前抱着她的腿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妈咪,是不是诺诺说错了什么惹爸爸生气了,所以爸爸才会生病?其实诺诺很喜欢爸爸,很想爸爸的,只是诺诺生气爸爸让妈妈那么辛苦,生气爸爸一直不来看爸爸才会说那些气话,诺诺要爸爸醒过来!”
诺诺越说越说伤心,哭的眼泪都浸湿了林夕熙的裤子,林夕熙能够感觉到泪水渗透她的皮肤,一直刺痛了他的心。
“诺诺乖,妈妈抱。”林夕熙俯身抱起诺诺,眼眶红了一圈,安抚着他道:“诺诺不哭,诺诺以后不要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其实爸爸这些年来一直在找诺诺的,只是这个世界人太多了,爸爸找不到,现在爸爸好不容易找到我们了,我们应该高兴不是吗?”
“嗯。”诺诺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而后破涕为笑道:“妈咪,现在诺诺有爸爸了是么?等爸爸醒来,诺诺要向爸爸道歉,诺诺不是故意的,诺诺以后还要让爸爸带我去游乐园,还要让爸爸背我去爬山,要让爸爸陪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好,会的,以后都会的。”林夕熙听到诺诺的话,再次落了泪,这些年,他所说的事情尹洛没有带他少做过,只是他从来没说些什么,她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同样的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去做,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诺诺吵着吵着渐渐地在林夕熙的怀中睡着了,林夕熙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很是满足,小心的将他放在了傅沛文隔壁的陪睡床上,而她自己则是坐到了傅沛文的床边,看着五年没见的脸庞,手指忍不住的抚了上去。
他瘦了,原本就有些尖削的下巴现在变得更加的尖锐,让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份眼里,还有那下颚残余的胡渣,大约是几天没有剔了,刺刺的有些扎手,还有那唇,失去了本来的红润,变得有些干枯苍白。
蓦地,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在回忆过去的他时,她放在他唇上的手被他捉住,而后紧闭的双眼睁开,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映入骨髓。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还是要吃点粥?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最起码有三天没有进食了,这三天你都在做些……哼。”
话还没有说完,林夕熙被他握住的手用力一拉,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同时傅沛文极为迅速的俯身而上,紧紧的压住她,让她不能有丝毫的动弹。
林夕熙错愕的看着他,似乎是惊异于他刚挂完水就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可是她却忘了,他在昏迷前比现在更槽糕的情况下都能死死的抱住她,更何况是和她单独相处的现在?
“你……”
林夕熙刚吐出一个字,便被压在他身上的傅沛文狠狠的吻住,宣泄着他这些年来的怒气、担忧、害怕,以及,深深的思念。
他吻得凶狠,吻得深沉,吻得不留余地,似乎是想将她吞吃入腹,又像是在确认身下之人的真实感,更像是要让自己与她融为一体,似乎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林夕熙感觉到他这一吻的狂热,又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因此没有避开,任由他攻池掠地,可是到了后面,却又被他吻得动情,情不自禁的环上他的脖颈,深深的回应。
两人在这个夜晚,就像是两条接吻鱼,似乎就要这么吻到地老天荒。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沛文首先停止了这个吻,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更加的深邃火热。
林夕熙急促的喘着气,在看到他的眼神时,心下一惊,随即红了脸颊。
作为曾经与他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天的妻子,她自然知道傅沛文此时的眼神代表了什么,如果放在平时,或者任何一间卧室里,她或许也就真的会随他去了,但是现在她清楚的记得这是在医院的病房,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医生来抽查,更重要的是,诺诺还睡在他们旁边的床上。
“傅沛文……不可以。”
他无动于衷,低头吮吸她的耳垂,她登时浑身一颤,身体酥麻到极点,推着她的手也软了力道。
“房间的门没有锁……”
他继续吻他的颈项、锁骨,掌心窜入她的衣内,抚上她的肌肤。
“傅沛文……还有,孩子……”
林夕熙的声音近乎低泣,她在他熟稔的撩拨下早就软成了一滩水,再加上这个身体五年都没有过情欲,自然是更加的敏感。
她的低喃,她的示弱,以及她的请求,此刻在傅沛文的眼里都化为了最催人的情药,他不理会他,径自除去两人身下的衣物,用最直接的行动给了她回答。
“唔……”许久没有过情事,林夕熙被他这么毫不留情的动作弄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已经有冷汗细密的冒出,想要叫出声,则是被他再次的吻住。
可是他的动作却没有因为他的吻有丝毫的停滞,反而一次比一次更加的深刻,痛的她再次流出了泪,睁眼委屈的看着他,想要控诉,却是对上了一双无比伤痛的眼。
他离开她的唇,她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吟,猛地想起这是在医院,又生生的忍了回去。
“痛吗?”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耳畔,话音带着些微的恼怒,咬牙切齿的不忿,可是最终看着她泪意盈盈的双眼,只是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道:“可是你如何知道,我这五年来,是有多痛?”
“傅沛文……”
林夕熙强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了,她忍着痛与欲的折磨,主动伸手抱住她,带着哭腔道:“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因为你有多痛,我就有多痛。”
她主动吻他的唇,带着些许的怜惜。
“我想你忘了我,又怕你忘了我,但是每每我这么想的时候,又会唾弃我自己,是我自己,将自己陷入了这样一个死局。”
她吻他的眼,不想再让他的眼睛再有任何的伤痛。
“可是傅沛文,我怎么会知道,当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时,连想到他的名字都是一种痛呢?”
她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无声的哭泣着,手臂却始终紧紧地拥着他。
因着她的话,傅沛文的动作一顿,随后则是更加的猛烈,带着他满腔的爱与怨,与她抵死纠缠。
直到两人双双到达极致时,傅沛文才带着万分柔情的叹道:“夕儿,我只是很想你……”
第二天清晨,林夕熙在满室的阳光中醒来,再睁开眼的瞬间恍惚后,她变便记起了昨晚的事情,再看着睡在她身边仍旧紧紧拥着她的傅沛文,脸上红了又红。
“咯咯,妈咪羞羞,咯咯。”
还没有等她将视线从傅沛文的脸上移开,耳边就传来了孩童清脆的嗓音,林夕熙一惊,倏地便要起身,却忘了腰上紧锢着她的那双手,一时间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傅沛文。
“妈咪,你的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咬了么?红红的。”
傅沛文一醒来就听到孩子异常单纯的问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在看到林夕熙已经红到脖子根的脸色时,才知道诺诺说的是什么,登时自己也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对,被一只毒蚊子给咬了!”
林夕熙知道身后的人起身了,在这样的风情况下却仍旧不帮忙解围,一阵毫不客气的道。
傅沛文见状愣了愣,随后宠溺一笑。
“诺诺,你过来,妈妈帮你洗一下脸。”林夕熙说着便朝病房里的卫生间里走去。
“哦。”诺诺讪讪的应了一声,却是没有动作,只是直直的看着傅沛文。
“诺诺?”林夕熙进了卫生间,见诺诺迟迟没有过来,有些奇怪的探出头来,在看到这一幕后微微蹙眉,但是也没有再做催促。
她带了诺诺四年多,自然知道诺诺是想要做什么,虽然诺诺一直很懂事的没有向她提起爸爸的事情,但每次和诺诺出去玩时她总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对别人家庭的羡慕。
在这件事情上,是她对不起诺诺。
如今他既然找来了,诺诺要是想认他,她也不会反对,只是想要让她离开F市,却是绝对不可能。而另一边的傅沛文则是和林夕熙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天知道他在知道林夕熙有一个儿子的时候有多么的忐忑,而后又在她骗他说儿子是其他的人的时候心情是有多么的愤怒与痛苦,最后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又有多么的生气……和惋惜。
他很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察觉到夕儿的异常;他很生气,夕儿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瞒着他;他有的最多的是惋惜,没有陪着夕儿度过十月怀胎的期盼、喜悦,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第一次睁开眼,第一次走路,说的第一句话。
所以现在,当他和这个孩子单独面对面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斥的是满满的疼惜与心疼。
“你……”傅沛文沉默了半天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话语表达自己的心情,才能让眼前的这个孩子接受自己,却不料他刚刚吐出一个字,诺诺的眼睛一眨,随后就落下了泪。
“诺诺,怎么了?怎么哭了?是哪里疼吗?乖,爸爸抱。”
傅沛文见到诺诺落泪的一瞬间,霎时间失去了所有的镇定与冷静,连鞋都没穿就下了床,抱起诺诺就轻声的哄着,那样子,是天下所有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孩子第一眼所共有的疼爱与不知所措。
“不疼,诺诺不疼,只是诺诺惹爸爸生气了,所以爸爸才会士兵,是诺诺不好,爸爸不要生诺诺的气,诺诺不是故意的。”
诺诺在傅沛文抱起他的那一刻,本来压抑的哭声也不再压抑,抱着傅沛文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脖颈,哭的要多响亮就有多响亮,让站在一旁的林夕熙心都疼了。
她比谁都明白,都了解,这孩子在平时是多么的稳重和小大人,因为诺诺他知道,他没有父亲,只有一个需要他长大后保护的妈妈,没有人能替他出头,他只能靠自己,所以也就是因为如此,就算是平时受了什么委屈也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咽,所以他才会那么坚强。
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有了爸爸,当然会将所有的难过、伤心都发泄出来才甘心,所以林夕熙一边心疼着,一边又异常的欣慰。
毕竟这样,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该有的行为,她也能放心许多。
“诺诺乖,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爸爸才不是因为你生病的,是爸爸自己不好,没有照顾好自己,诺诺不要自责,爸爸爱你。”
傅沛文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小人儿,动作却甚是轻柔,生怕弄痛了他,同是她的眼睛看着站在一旁也红了眼圈儿的林夕熙道:“诺诺你放心,以后爸爸再也不会抛下你,让你一个人,爸爸,再也不会放开你和妈妈的手。”
林夕熙见他直直的看着自己,只是勉强的笑了笑,没有给出回答。
诺诺这一哭真的是惊天动地,没过多久把医生都惊了过来,而后在看到只是孩子撒娇时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在看到傅沛文已经能起身时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交代了站在门口的林夕熙关于他今天要吊的点滴和注意事项后,才贴心的关上门离开了。
真不知道,如果这医生知道,昨天晚上傅沛文就醒来,并且还做了那档子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估计会沉思一会儿后得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结论吧?
“好了,诺诺,你看你,把爸爸的衣服都哭脏了,你一个小男子汉,也不羞羞!”
林夕熙见诺诺发泄的也差不多了,赶忙把他从傅沛文的身上抱下来,他看得出,傅沛文虽然一直在勉力撑着,但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大概又是胃痛了。
好在诺诺也极为懂事的渐渐停止了哭泣,自己跑去卫生间洗了脸以后对着重新躺回床上的傅沛文甜甜一笑,响亮的喊了一声:“爸爸!”
傅沛文笑的开心应答:“嗯。”
林夕熙见此温柔的摸了摸诺诺的头,柔声道:“诺诺,妈妈和爸爸还有事要说,你自己先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原本很高兴的诺诺在听到林夕熙的这句话后笑容淡了,有些不放心的轻声道:“那妈妈你要答应诺诺,不能趁诺诺不在的时候就把爸爸赶走……”
这句话一出,傅沛文脸上笑的更开心了,林夕熙的脸彻底黑了。
“好,我保证。”林夕熙看着笑的灿烂的某男,无奈的开口道。
至此,诺诺才放心的出去玩了,留下林夕熙和傅沛文两个人面面相觑。
从昨天的见面到现在虽然过了很长时间,但是他们两人却还没有真正的心平气和的谈过一次,而林夕熙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被找到了,那也没必要扭扭捏捏的闪躲,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将所有要说的话首先摊牌,免得最后各自都有失望。
“夕儿,过来。”傅沛文见林夕熙只是站在那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温和了面庞,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林夕熙也不忸怩,顺着他的意走过去坐下了。
“夕儿,你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有多辛苦、有多难过、有多孤单?”傅沛文借着阳光的照射,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眉目依旧,只是眼中有了些他不曾见过的沧桑和锐利,这多出来的两种情绪,都让傅沛文的心一阵阵的抽痛着。
“我还好。”面对傅沛文的问话,林夕熙云淡风轻的回了这三个字,而后见他眼中的失落后,又补充道:“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就为自己做好了打算,这些年来,尹伯母和尹洛都很照顾我们母子,因此虽然会有些辛苦,但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艰难的,对于他们,我也很感恩。”
“尹洛?”傅沛文轻轻的吐出这个名字,看着她的目光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所以这意思也就是说,你宁愿相信尹洛,也不愿意相信我,是吗?”
“沛文……”林夕熙躲开他的目光,不想面对他眼中的伤痛,声音有着几分无奈,“我只是不想,让你为了我做不成自己,为了我让自己的兄弟失望,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一切!而尹洛,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我把他看做我的哥哥,我很感激他,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是很亲的亲人,这样,你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林夕熙看着傅沛文的眼睛,目光坦坦荡荡,也让傅沛文彻底的放了心。
还好,她还是他的夕儿,还是那个眼中只有他的夕儿,他的夕儿,没有让他失望!
“可是傅沛文,你又是怎么样?我在F市过得很好,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林夕熙看着她,眼中有着难过和责怪,傅沛文见此,蓦地才想起他来找她最重要的一件事。
“夕儿,已经五年了,你还不愿意回家吗?你就不想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吗?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母亲在看到那一封信后,是怎样的心情吗?”
傅沛文看着林夕熙,眼中带着些鼓励,换来的却是林夕熙坚定的摇头。
“沛文,无论什么事情,我如今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回去,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那个家,已经没有半点值得我留恋的地方,现在我只要想到当初,我就忍不住的心凉,而且沛文,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妈,我五年前,可能也不会那么决绝的离开你……”
林夕熙想到那个家,眼中尽是凄凉与痛苦。
傅沛文见到她这个模样,手掌握住她的手,眼中也充斥着心疼,但是想到C市那边的情况,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他说:“夕儿,我都知道,可是,你的父亲受伤了,伤的很重,他现在唯一想要见的,就是你……”
☆、099章 大结局中
半个月后,林夕熙终于是踏上了回C市的路途。
事实上,自从从傅沛文口中知道自己的父亲重伤不醒之后,林夕熙几乎立刻就要回去的,只因为她不管对父母如何的失望,他们也是她的至亲,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自己亲人的生死置之不管。
只是因为她顾及到傅沛文的身体,虽然她知道她只要露出一丝想要回去的神色,傅沛文就算自己再怎么样不适都会将自己送回去,但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更加不放心他,因此生生的忍住了对父亲的担忧,只是犹豫了片刻淡淡的对傅沛文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半个月后,我们回去。”
所以,当她站在这片久违的土地时,林夕熙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只是不管如何,她现在都高兴不起来,只因为她的父亲还在等着她,因此一下飞机,傅沛文就带着她和诺诺乘着计程车去了军区的医院。
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在病房门口,林夕熙当先见到了一个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她的母亲。
猛地看到林夕熙,萧尔岚一愣,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后,才渐渐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神情冷淡的女儿,红了眼眶,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一下她的脸来确认面前的人的真实性,林夕熙却快她一步的闪开了。
“萧女士,如果方便的话还请让一让,我想去看看我的父亲,我想他现在也很想见我!”
对于萧尔岚的激动,林夕熙只是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因为她结婚当日,萧尔岚也是这般的表现,她以为她是真的改变了,可以将自己和林若纤一样的公平对待了,谁知最后换来的除了失望,还有绝望!
“小夕……”
听到林夕熙冷漠而又疏离的话,萧尔岚的心狠狠的一痛,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般的无助,而林夕熙则是看都没有看她,径自的推开她身后的门走了进去。
而傅沛文,则是静静的站在门口为她关上了门,他知道,他的夕儿一定有很多的话要和自己的爸爸说,而他能做的,只是让她不受到打扰。
“爸!”
林夕熙所压抑的情绪在看到那个斑白了头发躺在床上的人时,终于爆发了,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她几乎是飞奔到林文鹤的床前,连一旁的诺诺都没有顾上,像个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
虽然在傅沛文面前,她说这五年来自己没有受什么委屈,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看着在她身边熟睡的诺诺时,心里是有多么的无助和孤寂,每当她下班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时,内心是有多么的脆弱,每当在职场上受到冤枉、敌视、另类的目光时,心中多想有一个供她休息的肩膀。
是,尹闵静和尹洛这些年来是帮了她很多,但是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代替不了的,例如爱情、例如亲情!
“妈咪……”被丢到一旁的诺诺看到自己的妈妈哭的那么伤心,小嘴一撇,眼睛里也立刻蓄满了泪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他走到林夕熙的面前,小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着林夕熙道:“妈咪不哭,妈咪还有诺诺,妈咪再哭,诺诺也要哭了……”
话还没说完,诺诺小声的抽泣声已经传来。
林夕熙听到动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抱过一旁的诺诺哽咽道:“妈咪不哭,妈咪只是太想外公了,诺诺来,你看到这个人没有,他是外公,是诺诺的外公,诺诺来,叫一声外公。”
林夕熙将诺诺的手放到傅沛文的手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文鹤,希望他能够感受到诺诺的存在。
“外公,外公!外公!”诺诺很听话的一声一声的叫着林文鹤,一声比一声响亮,直到站在门外的萧尔岚都听到了动静,一时间震惊的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傅沛文,用眼神询问着他。
刚刚她因为突然见到林夕熙太过激动,所以自动忽略了她旁边的孩子,现在听到声音才想起来,那孩子……
“那孩子是我和夕儿的儿子。”傅沛文见到萧尔岚朝她看来,温雅的答道,不出意外的看到萧尔岚喜极而泣的表情。
这让傅沛文不由得更加疑惑了,这一家三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彼此在意着,却偏偏一个比一个的更能伤害到对方,这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或者是苦衷?
这边,诺诺仍旧一声一声不停的唤着林文鹤,最后听得林夕熙都心疼起来,摸了摸诺诺的头哄到:“诺诺可以了,外公都听到了,不要再喊了。”
可是诺诺却较了真,扭过头来朝林夕熙询问道:“可是外公没有答应我啊,如果外公听到了,为什么不应我一声呢?”
这一句话倒真的是问倒了林夕熙,真要想着怎么解释,却猛然间听到诺诺一声惊喜的大叫:“妈咪!外公答应诺诺了!外公握了诺诺的手!”
林夕熙听到诺诺的话一惊,几乎是瞬间的就去看两人相握的手,在看到林文鹤确实握紧了诺诺的手以后,立即按了床头的紧急呼叫,而后便看到,林文鹤的眼睛微动,一点点的睁了开来。
“爸!”
林夕熙刚刚忍住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一如迷了路的小孩等待着父亲的牵引回家。
“小、夕……”
林文鹤张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儿,有些不可置信,吃力的叫出了两个字,得到的是林夕熙不留余地的回应。
“爸,爸爸!是我,小夕回来了,带着你的外孙回来了!”
林夕熙说着,将自己膝下的诺诺抱到林文鹤面前,诺诺瞧着这场面,立刻反应极快的又甜甜的叫了一声:“外公!”然后眼睛一眨巴,也哭了出来。
“小东西……你,哭什么?”
林文鹤在昏迷中就隐约听到一声童稚的声音唤着自己外公,把他的心都叫软了,谁知道醒来一看,还真的有一个外孙,这让他很是高兴,可惜他实在是伤重,只能微微的笑着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诺诺很是迷茫的看着林文鹤,然后很是自然的答道:“诺诺看到妈咪哭,诺诺难过,也哭!”
这样单纯的回答惹得林文鹤忍俊不禁的一笑,谁知道一笑却牵动了胸口的枪伤,立刻难受的咳了几声。
这时候受到紧急呼叫的军医们也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林文鹤醒来以后都是一喜,连忙上前做了一番检查,在得到各方面数据都正常以后,都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对着门口的萧尔岚傅沛文,以及屋内的林夕熙道:“各位放心吧,数据一切正常,看来再过不久,大校就可以恢复出院了!”
说完这些,当先的一名医生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一群医生走了出去。
萧尔岚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的一颗大石终是落了地,看着自她进来后视线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林文鹤,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些日子来的担心、愧疚、后悔等等情绪,都随着林文鹤的清醒一起爆发出来,最后化为一声哽咽。
“岚岚……”
林文鹤看着萧尔岚这般的模样,心中亦是一痛,情不自禁的就唤出了这些年来一直藏在心底的名字。
萧尔岚听到这一声呼唤,浑身俱是一颤,脚下一个踉跄,随后轻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便夺门而去。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林夕熙见到这一幕心中的困惑不减反增,而后将询问的目光投到傅沛文身上,却见到他也和自己一般的疑惑。
“小夕,回来就好……”
林文鹤见到萧尔岚消失的身影,心中一痛,却不知道是心痛还是伤口的原因,在沉寂了几分钟过后,才开口道:“小夕,你离开五年了,陪爸爸聊会儿天吧。”
“好。”
林夕熙自然是不会拒绝,随后将目光落在诺诺身上,傅沛文会意,知道这父女两接下来免不了一番谈心,便带着诺诺离开了病房。
“爸。”
林夕熙帮林文鹤理了理刚刚因为检查而有些凌乱的被子,轻声唤道。
“小夕,这么多年来,委屈你了。”
林文鹤看着阔别五年后的女儿,眸中的歉疚毫不掩饰的在这一刻全部浮现而出,这一切看在林夕熙眼里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最后无奈的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谁让我生来便是健康安然的那一个。”
谁知这一句话却像是触碰到了林文鹤的禁忌般,让他几欲起身,最后还是因为胸口一痛,这才制止了他的动作。
无奈,林文鹤看着林夕熙,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最后用平和的语气道:“小夕,爸爸给你说一个故事吧。”
林夕熙愣了一愣,看着林文鹤似乎陷入回忆的眼睛,淡淡的点了点头。三十年前
萧尔岚拿着著名作家“念心”的签名书,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迈着愉悦的步伐就要往外走去,却不料被中途窜出来的一个高大人影挡住,猝不及防的就撞了上去,登时,手上的书散落一地,本来愉悦的心情也因为这段插曲变得槽糕起来。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那时候的萧尔岚才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儿,面对这样的事情自然很是生气,禁不住的提高嗓音质问。
这人走路就不会慢点么?还有把自己打扮的这么隐蔽是要做贼么?
萧尔岚在心里暗自腹诽。
“对不起……”
道歉声传来,带着分温文尔雅的味道,可是萧尔岚却丝毫不领情。
“道歉有什么用!这是帮朋友专门买的念心的签名书!摔坏了你赔的起么!”
如果是她自己的东西也就算了,关键这次的书是帮朋友带的,弄坏了哪怕一丝半点,也失去了意义。
“我……”萧尔岚说这话时只顾着检查自己掉在地上的书,所以没有注意到对面男子有着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她便听到他温润的声音传来:“这几本书恰巧我也有,跟你换,可好?”
萧尔岚听到这句话这才重新抬头看着他,见到他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不免的有些好奇。
“你一个大男人也喜欢看他的书?”
听到这话,男子又是一愣,随后才平和道:“凑巧,我也是帮朋友带的。”
“女朋友吧?”
萧尔岚漫不经心的反问,男子再次看了她一眼,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这……便是萧尔岚与林文鹤的初次见面,一个轻狂阳光的少女,与一个儒雅温润的男子,任谁也不会想到,三十年前的萧尔岚与林文鹤,竟然是如此的模样。
究竟是岁月磨灭了爱情,还是爱情蹉跎了岁月?
而后两人便因为一本签名书而结缘,住进了一家饭店仅有的双人间,可是到底后来,却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或许是从萧尔岚知道林文鹤就是那作家“念心”开始,又或许是一向喜欢安静的林文鹤习惯了萧尔岚的活泼开始,再或者是从那个晚上,萧尔岚在外淋了雨,回饭店发起了高烧开始。
那天已经是萧尔岚与林文鹤住进饭店以后的一个月,而最初住进来的理由——赔偿签名书,林文鹤早就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还给了她,更何况当她将签名书邮寄给朋友,朋友欣喜若狂的告诉她提起念心的真名时他,她联系之前的种种早就猜出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就是迟迟不愿意离开,而他也迟迟不曾开口。
直到这一天,林文鹤终于主动开口,“萧小姐,明天我就要离开去J市寻找创作灵感了,不知道您是要继续留在B市还是有些其他什么打算?”
在林文鹤说出这一句后,萧尔岚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就那样直直的看了林文鹤差不多有一分钟,然后什么也没说,绕开他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的几分钟里,林文鹤的脑中都处于空白状态。
毋庸置疑,当一个男人能够与一个女人同住一个房间一个月而没有任何意见时,要说他对对方没有意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然而就是因为林文鹤有一天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时,才会愈发的控制自己的行为举止,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已年近四十,而那个少女,却还停留在她生命中最美的年华,这样的年龄差距,让一向拥有着些许优越感的他却不得不自卑起来,所以直到这一天,他察觉到自己愈发控制不住的心神时,终于决定离开。
但是当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开来时,他看到的却是饭店窗外滂沱的大雨,但是萧尔岚刚刚冲出去的时候却仍旧穿着那日初见的长裙,甚至连把伞都没有带上,这让他的心中一惊,几乎不容的他思考的,打开衣柜就找了把伞就准备出去。
打开衣柜的那一刻,他看着里面男女的衣服间隔着放在一起,再次愣了神,心中的抽痛感密密的附上,不再有任何的迟疑,跑出饭店就追了出去。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在这一个月中,夏天已经悄悄地过去,迎来了初秋,林文鹤穿着长袖的衬衫和牛仔裤都觉得有些冷,更何况是萧尔岚?
想到这里,林文鹤的心里越发的着急,看着没有尽头的雨幕,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力。
从中午找到下午,从下午找到晚上,林文鹤满怀着的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往回走,手上虽然打着伞,身上却已经没有一处没被雨淋湿。
直到天际一道闪电再次划下,惊醒了林文鹤游离的思绪,一抬头,却看到眼前那个他找来一天的女子。
她依旧是一身火红的长裙,海藻般的波浪长发,只是早就被雨淋得紧紧的贴在身上、脸上,本就白皙的瓜子脸现在显得更加的苍白,而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依旧灵动的眼睛,此刻正直直的看着他。
“岚岚……”这一句呼唤,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大步的举着伞走到她面前,全然没有发觉此刻两人的身上都已经湿透了,打伞只是无用之举。
萧尔岚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仿若没有发觉他称呼的变化,浑身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其他什么在颤抖,用着无比认真的语调问道:“林文鹤,我问你,你是真的希望我走吗?”
林文鹤听到她的答案,如她一般浑身一颤,瞬间清醒了过来,本来凝视着她的双眼也在这时错了开来。
但是萧尔岚却是紧闭着不放,他的目光转到哪儿,她的人就站到哪儿,逼着他不得不回答。
看着那双冲忙希冀的眼睛,林文鹤想要说是的心动摇了,可是在现实面前,他又能如何?
“是……”
林文鹤刚说出答案,下一刻便震惊的看着萧尔岚极为迅速的吻上了他的唇,带着点点的凉意,生涩却坚定的吻上了他的唇。
他手上撑着的伞在这一刻也随之掉落,任由倾盆的大雨将他们两人淋湿。
一吻完毕,萧尔岚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眼睛看着她,再次问道:“林文鹤,我再问你一次,你还希望我走吗?”
“岚岚……”林文鹤在他这样的逼问下,心中那颗摇摆不定的钟急速的晃动着,可是,眼前的人,是这么的美好,这么的年轻,他怎么可以……
“我……”
看到他的表情,萧尔岚就知道他的答案,于是便再次毫不犹豫的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她不再只是唇与唇的触碰,而是大胆的探索到他的唇舌之间,深深的吻着他,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通过这一吻倾泻而出!
“林文鹤,你说,既然你要我走,那么你为什么不拒绝我?你凭什么叫我岚岚?你又做什么在我面前露出这一副死了人的表情?”萧尔岚结束了她这次的深吻以后,毫不留情的质问道,随后放开她的脖子,退后几步决绝道:“好,好!既然你这么希望我走,那我走就是了!从今以后,你林文鹤就给我滚出我的生命!你和我就当从来没有遇……”
所有的话音都消弭在林文鹤主动倾身附过来的一吻中,萧尔岚的怒气,也随着他这一吻烟消云散。
眼角有湿润的东西滑落,却被随即而来的雨滴洗净,两人在雨幕中深深的拥吻着,似乎就要这样直到地老天荒,可惜这世上,却没有地老天荒的存在。
回到饭店之后,萧尔岚被林文鹤当先推进浴室洗了个澡,而后萧尔岚出来还没和林文鹤说上话,林文鹤自己便又进了浴室。
萧尔岚撇了撇嘴,但随即想到刚刚两人在雨中拥吻的场面,瞬间笑开了花儿,抱着被子就在床上直打滚儿,却一个不小心用力过度滚下了床,发出了响亮的一声碰撞。
“岚岚,怎么了?”
林文鹤在浴室里衣服刚穿到一半,听到屋内的动静不顾身上的穿着立刻跑了出来,却看到萧尔岚一边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讨好的看着他说着没事。
林文鹤的脸一沉,萧尔岚的笑容顿时慢慢的收了回去,变为一缕苦笑,任由着他掀开自己的裤腿查看,结果膝盖上已经是红了一圈。
“你看,我就说没事了吧?”萧尔岚见状立刻抱着他的手臂,却在看到他只扣了一半的纽扣露出的胸膛时露出了一丝奸诈的笑容,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
唔……手感真好,原来文人也可以有这么好的身材啊,虽然不是很健壮,但是胜在白皙的美感,该有的也都有,不错不错!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萧尔岚却是没有发现自己的那一摸让身前的这个男人身子猛地一僵,随后立即有危险的气息将自己笼罩,直到自己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林文鹤压在床上丝毫的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