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七月七日情 下卷》作者:未昕/朱颜若玉【完结】 > 七月七日情 下卷.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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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昕/朱颜若玉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今天,陈励名和徐泪约好了在城西酒吧见面,徐寒暮和她对这边的路况都不熟悉,兜兜转转多花了半个小时才到约定的地点。

城西酒吧装修风格简约大方,环境清雅而不嘈杂,据说酒吧主人是玩乐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即使这里比其他地方要贵上好几倍,也还是吸引了不少的雅痞来此聚会。

将大衣脱下寄放在衣帽存放处,徐泪身着黑色的绣花旗袍,和徐寒暮直接上了三楼,一出电梯,便有数道目光朝她看过去,她恍若未觉的环视一周,迅速找到了陈励名的位置,和徐寒暮低语了几句,便走过去。

深蓝的弧形沙发上坐着五个人,三女两男,见陈励名介绍徐泪的徐寒暮,纷纷站起身和他们握手,徐泪的冷有徐寒暮在一边调和,也显得不那么不合群了。

除了徐寒暮,在座的年纪相仿,又都受过良好教育,有徐寒暮这个开心果在,气氛很快热烈起来,坐在徐泪身边的女孩yoyo很活跃,一会儿找徐寒暮拼酒,一会儿找人玩骰子,最后拉着陈励名去跳舞,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看得徐泪一愣一愣的。

一曲完了,陈励名尿遁跑路,yoyo终于得闲,在徐泪身边坐下,咬着徐泪的耳朵,她亲密的举动让徐泪有点不适应,“快看,对面有帅哥一直盯着你看。”

“嗯?”徐泪一愣。

“那边——”yoyo干脆伸出手,徐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对方的目光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徐泪顿时一愣。

昏暗的灯光下,他面部线条显得非常柔和,温润雅致,坐在那里,不做任何动作,也散发出一种难掩的贵气。更难得的是,这种温润并没有黯淡他丝毫的阳刚之气,相反他自然挺直的坐姿中,有着一种常人没有的笔挺和强势,与他的俊美优雅刚好相得益彰。

极品美男呀!yoyo还在小声地嘟哝,不过,有点眼熟啊。

良久,徐泪才回过神。

yoyo没形象的吃吃笑起来,掩着口,“我要是你,就冲上去。”

徐泪还没来得及回答,yoyo的话原封不动地落入陈励名的耳中,陈励名哈哈一笑,他实在想不出要徐泪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去和男人搭讪是什么概念,除非地球反着转……

几个抽烟的男士回来,一听yoyo的话,都打趣徐泪,正好徐寒暮也回来了,对着他们摇摇头,信誓旦旦地摆手,“叫我姐去搭讪,好比天下红雨。”

徐泪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一扫而过,慢慢站起身,俯身端起桌上的酒杯,恶作剧地说,偏偏措辞很文雅,“可以一试。”

冰美人要改走路线了吗?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对面的男人,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徐泪清冷的面孔一点一点暴露在灯光下。

yoyo手舞足蹈地笑着,“哇哦,这个男人要拜倒在黛芙妮的旗袍下了——”因为,徐泪已经在那个男人面前坐下了,这足以证明有戏。

方珏的目光不自觉地朝对面瞟去,他约了几个军中的好友在这边小聚,不想碰见了熟人,虽然之前也见过几面,但是时间相对短暂,今晚确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她,她变了许多,以前的她很沉默,大多数时候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但是,现在的她已经看不出当年的那种冷漠,她和朋友聊天,有很多表情,惊讶的、淡漠的、赞同的,反对的……,这都是他不知道的。

朋友们说什么,他都好像没听见,他所有的心思都牢牢地被对方吸引着。黛芙妮,变成了他的魔障,赶不走挥不去。

她遥遥而来,他迎上去,看她的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他逆光看着她的脸,心里的某个地方正在悄悄沦陷。

徐泪施施然坐下,嘴角微微翘起,“有幸重新认识一下吗?我叫黛芙妮——”

他喜欢她微凉的嗓音,像极了夏天的冰淇淋,有一种致命的魔力,“方珏,请坐——”

“和朋友在这边聚会吗?”方珏的心跳的很快,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随朋友离开,六年,第一次如此靠近她。于方珏而言,他想知道她所有的近况,可是又不想表现的过于明显。

“嗯,你呢?”徐泪软软地靠在沙发上,身体很放松,完全没有初见的不适和拘谨,光洁细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透着一点点苍白,像极了她清冷面孔底下的疲倦。

方珏微微蹙眉,她看起来很累,“我在军中的几个好友要出国执行维和任务,我在这边给他们送行。”

徐泪这才想起来,方珏是在军中呆过两年的,就在她出国不久,“我听他们说过你大学没读完就去了军队。”

方珏抿了抿唇角,眉眼带着一丝不多见的顽皮,“军队生活远比大学生活有趣的多!”

徐泪想不到方珏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在过去那些一起相处的日子里,他永远是温润的笑,很好地诠释了贵公子玉树临风的气质,优秀、高高在上,她以为他会读完大学,出国进修,再回来继承家业,或者从政。

他的笑,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她有些沉迷其中。

☆、月下漫步

“我们去外面走走,怎么样?”

“好啊!”徐泪的答案太出乎预料,方珏想欢呼雀跃却生生地忍住了这种冲动,只化作唇边的一抹淡笑。

徐泪准备跟朋友打声招呼和方珏出去转一圈,她最近太累,和方珏在一起很舒服,她很贪恋这种感觉,她需要一些别的事情来放松紧绷的神经。

“我也去打声招呼。”方珏也站起身,徐泪一愣,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就凭着方珏的身份,想来这边也没有几个不认识他的。果然,方珏和徐泪一起过来,大家嘻嘻哈哈地打招呼,完全不陌生。

对于他们的的提前离席,yoyo笑得很诡异,刚才灯光暗她没看清那个帅哥就是方珏,不过她对方珏也算有点儿了解,此人清高的一塌糊涂,加上良好的家世背景,从来没见他身边有什么女人来往,曾经一度他们私下里议论他是gay。不过,今天这事儿挺新鲜的,估计有情况啊!

徐寒暮一脸的无语,这个女人还真是想象力够丰富的。不过,他也看着这个男人蛮面熟的,在哪里见过呢?

啊!我知道了!徐寒暮霍地站起来,但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方珏的紫色奔驰还是让徐泪略微吃了一惊,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很亮,方珏站在车边,回头对徐泪一笑,她的心咯噔一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她犹豫着坐进了副驾驶的位子,方珏脱掉黑色夹克,露出了身上的白色衬衣,纤尘不染,徐泪扣上安全带,“你的穿着喜好还是和以前一样。”

高中的时候方珏就喜欢衬衣,白色,烟灰,深蓝,在徐泪的记忆里,交叠出现。

方珏一愣,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耸耸肩,“我向来是一个专一的人,对人,对物。”然后,深深地看了徐泪一眼。

“好习惯!”徐泪按下车窗,清爽的夜风拂过面颊,吹散了拥挤不堪的心事。

“重组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方珏的车顺利地上了车道,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开去。

徐泪扭过头,沉沉的目光注视了方珏的侧脸,“嗯,还好,闵飞鸿有点难对付,不过,他是识时务的。”

“有事吩咐一声,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方珏的话再简单不过,但是很有分量,他不是一个喜欢随便承诺的人,一旦承诺决不食言。

“嗯。”徐泪淡淡地应着,方珏也不再多说,聪慧如斯的他明白她的顾虑。

徐泪将头伸出窗外,看着车子把璀璨的华灯抛在身后,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远离市区的天空,仿佛空旷了许多,黑色的夜,四下里出奇的安静,头顶是巨大的天空,小小的星子像仙女不小心撒下的碎钻,在墨蓝色的幕布上闪着晶莹的光芒。

他们像两个老朋友一样聊着彼此的近况,谁也不知道这实际上隔着六年的距离。

“你要带我去哪儿?”徐泪收回目光,懒懒地靠着座椅,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像个不安的小女孩。

方珏很想伸手去抚摸她的眼睛,却又生生地忍住了触摸的欲望,“世外桃源。”

“哦!”徐泪是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下垂一个忧郁的弧度,眼里有疲倦的影子,看得方珏一阵心酸,可是他现在无能为力。

四十五分钟,穿越繁华的市中心,来到城市的边缘,一座清幽的小院出现在眼前。这里是方珏心底最珍贵的记忆,他想与她分享。

她睡着了,头歪在一边,黑发遮住了大半个脸颊,浅浅地呼吸着,让方珏生出无限爱怜。他悄悄地打开车门,一个人走下车,害怕自己多呆一秒,会忍不住将所有的感情全部泄露出来。

院子里很安静,月亮隔着云朵,投下暖昧不清的光,就在那白雾一样的光线下,世界像是一片沉睡的海洋……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下,身影有点冷清。

听到脚步声,才回头,徐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依在门廊边,怔怔地看着他,方珏转身朝她走过去,“你醒了?”

“嗯,有一会儿了,这是什么地方?”徐泪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古韵十足的院子。

方珏歪着头,面容模糊不清,“你猜!”

“嗯——,啊嚏——”徐泪刚想说什么,不料,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她用食指揉了揉鼻子,尴尬地看着方珏。

方珏上前一步,两人面对面,夜风微冷,她手指冰凉,他自然而然地摊开手掌,将她的手包裹着,一点点炙热的温暖通过手掌传递。

很久,不发一言,这样安静得只听到彼此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心里升起模糊的念头。

这样真好。

徐泪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大片大片的月光,还有温情的笑容,有人小声地再她耳边低语,小泪,小泪,做了六年的黛芙妮,小泪几乎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名字。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屋里的光,是一层朦胧的浅金,丝丝缕缕,仿佛在流动。

阳光穿透玻璃窗,刚好刺着她的眼,她微微眯了眸,举起手臂去遮挡,光从指缝间静静流淌,穿过她的手,在她眉眼间,落下斑驳的影像。

回忆总是这样不期而至,当她以为即将忘记......

徐泪将薄被抱在胸口,静静看着窗外,很多模糊的东西慢慢变得清晰,这时门铃响了,她慵懒地起身,会是玫瑰花吗?

☆、一辈子的幸运

漫长的一个月终于过于过去,徐泪的雷霆手段初见成效,重组的工作进入收尾期,大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闵飞鸿自从上次的会议之后,近来很少露面,徐泪也乐得轻松。

艾伯特虽然对这样的结果比较满意,但是对于要付出大笔赔偿金的代价也还是颇有微词,徐泪给他的答复很简单,付出和收获通常成正比的。一个不符合公司要求的员工只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那么,留着又有何用呢?所以,情愿用钱打发掉他们,让更有才能的人接替这个岗位。

徐泪希望领导一个全新的团队,能够将陈旧的一切剔除最好,闵飞鸿是一个特例,但,也只此一个。

接下来的事情更多,留任员工培训上岗、空缺位置的填充、加上总部的办公楼验工在即,徐泪忙得跟陀螺一样,恨不能一个人当十个人用,陈励名几乎是整夜泡在那边监工,有时候,徐泪晚上开车去查看装修进度,也顺便带一些宵夜给他们,两人保持目前的这种和谐关系,闭口不提往事。

有很多东西虽然不可避免,但是,既然维持着表面的宁静,那么又何必费尽心思打破这种平衡。

秦若恒人不在本地,但是徐泪这边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耳中,他知道她的难处,想帮忙却无法下手,只好调派装修工24小时不停歇地赶工,除此,别无他法。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挤到了一块儿,徐泪分身乏术。绵绵不断的应酬,会议、报告,睡两三个小时也成了一种奢侈,咖啡是她手边必备的,体力在严重的透支,她很快消瘦下去。

但是,还不到停下脚步的时候,有一种力量在支撑着她乘胜追击,她不会松手,因为害怕机会稍纵即逝。

徐寒暮实在看不下去了,但是徐泪全所未有的固执让他也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他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到底是为了什么,什么东西值得姐姐拼命,六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样逞强,如果仅仅是为了实现母亲的遗愿,以她现在的地位和成就足以证明一切,可是向来淡泊名利的姐姐为什么还要亚洲区总裁的位置呢?

他隐隐有些明白个中理由,却模模糊糊地还是弄不明白,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和贝拉谈公事的徐泪,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徐泪的下巴显得格外的尖,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浸染着几缕忧愁,眉头时不时蹙着,大概是太累了,她偶尔会用手指揉捏太阳穴——

徐寒暮不耐烦地看着腕上的手表,两点了,姐姐还没吃午饭,贝拉到底有完没完?工作再重要,身体也不是铁打的呀!

午夜,天空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绵绵不绝,徐泪躺在床上,听着这寂夜里的滴滴雨声和着沙沙的风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她现在急需要休息,可是,心里空空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起那情节真是搞笑。

反正睡不着,徐泪索性起来了,扭亮台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赤脚走到窗户边,顺手拉开了半边窗帘。细密的雨丝在橘黄的灯光下很是明显,这是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不知道有几人会同她一样,无心睡眠,只为心底莫名的空虚。

贝拉白天的话一一浮上脑海,宴会请柬的名单上都邀请哪些人呢?无可避免的都是她想见却又不想见的人,她始终还是有些放不开,即使六年,也不能完全放下。她知道自己是个倔强而固执的人,在很多人眼中她还有些自负和清高,可是,又有多少人看得见这些虚假表象底下的脆弱和不安。

她回头看了一眼橱柜上的花瓶,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静静地散发着醉人的香气,嘴角微微一翘,细微的弧度昭示着愉悦的心情。

拉上窗帘,徐泪走到办公桌边,打开台灯,一笔一划地写下6月中旬的任职典礼上邀请的嘉宾名字,外面依然是细雨蒙蒙。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徐寒暮去敲徐泪的房门,就得到了应允,进门一看,徐泪早已梳洗妥当坐沙发上在喝咖啡看杂志,精神奕奕,完全不似体力透支的样子,只是,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泄露了昨晚的秘密。

徐寒暮不动声色地问道:“姐,昨晚睡得好吗?”

“嗯。”徐泪的回答很含糊,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徐泪喝完杯中的咖啡,将杯子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今天没什么安排,寒暮,今天我们回圣安看看吧!”

圣安孤儿院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徐泪因为孤儿院和流萤、左俊、方珏结下深厚的感情,而徐寒暮在没有被徐泪收养之前一直是呆在圣安的,这是他们之间共同的记忆。

徐寒暮愣了一下,然后,欢呼雀跃地跳起来,“哇哦,终于可以回去看看了——”

徐泪拍拍徐寒暮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这么激动,“我买了一些东西,待会送过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你确定流萤姐姐在吗?”徐寒暮开心得跟个小孩子一样,眼睛明亮的不可思议,徐泪揽过他的头,轻声地问:“寒暮,跟在我身边会觉得辛苦吗?”她带他出国,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转眼就是六年,从没见过他叫一声苦,她没有履行一个姐姐的责任,反而,更多的时候是他带给她欢乐……

徐寒暮的声音闷闷的,“不,跟在姐姐身边,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圣安,你好

徐寒暮和徐泪一起吃过早饭,开车直奔圣安孤儿院,徐寒暮已经拿到了驾照,不过国外的行车和国内不同,还是由徐泪开车,但是开了一段,徐寒暮就不干了,因为徐泪明显不在状态,照这样下去,他们猴年马月才能到圣安啊?待会儿上了省道,车一多,搞不好他们这辆车会变成马路杀手呢!

徐泪也知道自己在开小差,她已经很控制情绪了,可是,还是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开车,到了省道的路口徐寒暮提议由他来车,徐泪也没再反对。

六年,有很多东西在慢慢变淡,可是,外面相似的景色,又在一一复活曾经的记忆。这一条路,留下了多少欢笑和泪水,他们都变了,流萤从一个高中生变成了现在的占院长,尹悦颜大四去加拿大做交换生,后来干脆在那边定居了,左俊,两次的擦肩而过

注定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结果,方珏呢,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圣安,是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如果没有圣安,他们几个人又会怎么样呢?我们总是在不停地追逐,不停地努力,结果到底为了什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迷茫……

徐泪继续看车窗外飞驰过去的风景,车子开得快,她还来不及看清楚,那些风景已经落在身后,再回头也已经看不到,也许还会白白的错过前面的风景。

徐寒暮知道姐姐的心情比较矛盾,所以,也不想打扰她,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去想透,别人说的再好,也是无益。

到圣安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这些年,流萤通过网络发了不少孤儿院的照片给她看,远远地就听见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那一排排红色的砖房子,黑色的雕花栅栏是如此的熟悉,有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站在门边,遥望着他们来的方向。

徐寒暮一踩油门,加速,然后吱地一声在大门口急刹车,惊得徐泪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徐泪正想教育一下这小子,结果徐寒暮比泥鳅还滑,跐溜一下下了车。

徐泪慢慢解下安全扣,然后打开车门。

“流萤姐,我很想你呢!你变漂亮啦……”徐寒暮半个身子挂在一个身穿米色风衣的女孩身上,徐泪的眼角抽了几下,沉沉地开口道:“寒暮,你还是个孩子吗?”

18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徐寒暮的个子已经蹭蹭蹭窜到了175公分,流萤整个人被他一个熊抱,费了好大的劲才探出头,瓜子脸已经变成了圆脸,红扑扑的,“小泪,你们来了。”

“流萤——”徐泪的眼睛很亮,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小泪——”虽然黛芙妮这个名字现在家喻户晓,可是占流萤还是喜欢他们之间的昵称,带着明显的亲密,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相互拥抱了一会儿,占流萤轻拍着徐泪的肩膀,“回来就好。”三个人站在门口,吸引了好些小朋友趴在铁门边探头探脑,徐寒暮连做了好几个鬼脸,惹得小孩子咯咯咯地笑声。

占流萤揽着徐泪的肩膀,向徐寒暮招手,三个人进了孤儿院的大门,“今天,还有一个惊喜。”

徐泪不明所以,“惊喜?”

徐寒暮四下张望着,正值午饭时间,院里活动的孩子并不多,这里的变化真大。

流萤神秘一笑,转移了话题,“你俩儿还没吃饭吧,我亲手下厨做了几道菜,就等你们来了。”

徐寒暮一听说有吃的,双眼放光,“哇,我最想念流萤姐的糖醋排骨了。”说完,自己又咽了咽口水,徐泪虽然设计很有天分,但是,天才也有缺点,比如做饭,她的手艺过了这么多年也还处在蛋炒饭的水平上。

“早上七寸的披萨还不够你吃吗?”徐泪见他一副饿死鬼投胎,无奈地摇头。

流萤带他们穿过一条石子路,眼前是几幢白色的三层小楼,中间是水泥操场和足球场,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在打篮球,“来,往这边走,这边都是新房子,小泪,还记得吧,这里以前是荒地,我们那时候在这里聊天,玩闹。”

徐泪看了看四周,“我记得这里还有一棵树。”

“嗯,当时规划操场,把树移到了那边的职工中心,我的办公室可以看得到。”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她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小泪最喜欢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和左俊有一句没一句地的说话,那些个画面永远地定格在了她的记忆里,让她觉得就是永恒。

她以为左俊和徐泪会是最幸福说完一对,可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儿,包括秦若恒的出现,方珏的疏远,她也隐隐感觉到他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伤害一旦造成,就会留下疤痕。

这些年,圣安孤儿院一直受到社会各方面的关注,能为孤儿们建设另外一家一直是他们五个人当初的梦想,孩子们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可是谁又知道最初的五个人却还在漂泊着。左俊定期会来看看,只是不再和方珏一起,他们两个明面上还是兄弟,却早已形同陌路,徐泪和尹悦颜独在异乡,只剩她一个人在这里等……

她是一个很怀旧的人,固执地守着当初的承诺,只为五个人心底年少时缺少的那一份温暖。

短短的一条路,徐泪仿佛走过了八年的时间,回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高中时代,在遇到他们之前,徐泪什么都不在意,直到在cx,她找到了自己可以信赖的朋友和爱人,对于孤僻的她来说,是多么的幸福,可是幸福来得快,也去的快……

圣安,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情绪。

☆、意外之喜

徐寒暮一路上很是好奇,真没想到出国六年,这里的变化这么大,虽然他现在已经改姓徐,但是,骨子里,他还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在最落魄的时候,他来到了圣安,对他而言,解决温饱问题便是最大的幸福,出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他现在都有了,住好房子,穿外面人都买不到的衣服,读名校……

这一切都源于他们对孤儿的疼爱,他不由握了握徐泪的手,徐泪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占院长,占院长——”一路上,小孩子欢快地向流萤打招呼,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徐泪和徐寒暮,小声地议论着,“哇,这个姐姐好漂亮哦……”

穿着宝蓝色工作服的助教和孤儿院职工也频频驻足,这些年来过不少爱心人士,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士来这里,粉脂未施,美丽自然天成,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尽显。

“进来吧!”流萤推开房门,请徐泪和徐寒暮进来,宽敞明亮的餐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中间的圆桌上放着七八道菜,鲜香四溢,两人不觉有些饿了,“这是我们的职工餐厅。”

徐泪正想说话,忽然,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覆住她的眼睛,还特地压低声音,“猜猜我是谁?”

柔软的手指,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她向来是不和陌生人亲近的,能跟她这么亲密无间的人,那么,她是——“尹悦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晕,这样也能被你猜出来!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白费功夫,真是的!”尹悦颜松开手,连连埋怨,无奈地抚了抚裙子上的皱褶,齐耳的红短发,小脸红扑扑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以前,他们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个性鲜明左俊的最喜欢和个尹悦颜吵嘴,流萤因为身体不太好,大多数时候是和方珏在一旁观战和讨论作业,而她,徐泪,一边插嘴吵架,一边讨论作业,被他们几个誉为神人,因为她的一心多用。

“我是很惊喜的!”徐泪一本正经地说。

尹悦颜灵动的双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打量着徐泪,似乎在验证她说这句话的可能性,“有吗?”

“嗯。”

“坐下吃饭吧!颜颜等你们等了很久,你们两个也该饿了,寒暮,过来坐下吧!”流萤分着碗筷,招呼大家吃饭,目前重要的事情是填饱肚子,其次才是叙旧。

徐寒暮呵呵一笑,不客气地自己动手盛饭,“流萤姐,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流萤破例开了一瓶红酒,每个人斟了小半杯,举杯庆祝重聚,虽然他们五个人没有到齐,但是如今到了三个也是期待了太久的事情。而且,看到寒暮过得这么好,流萤也打心里替他感到高兴,她希望从这里出去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幸福,这是她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只要他们都能健康地成长,她的人生也就圆满了。

徐泪还是老样子,不太说话,席间,徐寒暮一直在细细叨叨地讲他到法国的事情,流萤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起他的学业,得到徐泪的肯定总算放了心。尹悦颜在加拿大也很不错,悠闲而舒适,这次回国就是度假,所以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和他们耗在一起,又得知徐泪在中国区的任期是三年,暂时不回法国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们几个人终于可以小聚了……

“额,小泪,你回来有没有和左俊、方珏见过面啊?”饭吃到一半,尹悦颜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用探究地目光瞟了一眼。

徐泪细嚼慢咽的动作稍稍一顿,黑眸直直地看向尹悦颜,然后转向桌上的青菜,“见过了。”

尹悦颜猛地一声咳嗽,连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朝流萤使眼色,什么情况?

占流萤轻轻摇头,她可是一点都知情啊!

“不过,我并没有和他们多聊,太忙了,没有时间。”徐泪放下碗筷,补充道,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吃了。

见她这么说,流萤顺势接过话头,“改天,等我们都空了,一起聚聚吧!”

徐泪用纸巾擦着嘴角,低垂的眉眼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我准备邀请你们都去参加我的任职典礼,一来大家都可以见到面,二来,我准备借机向媒体发布举办慈善晚会的事情。”

“小泪——”占流萤幽幽一叹,这一声呼喊,包含了太多太多别人无法理解的情绪,有些人,她不会用过多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真诚,徐泪就是。

尹悦颜也吃饱了,听徐泪这么说,呵呵一笑,“我举双手赞成。”不然,她可就白跑这么一趟了。

见两人都同意了,徐泪点点头,“嗯。”

三位女士都吃饱了,徐寒暮一个人悠哉乐哉地将盘中所有的菜一扫而光,最后撑得只打饱嗝,他实在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今天难得的机会来蹭吃蹭喝,可不就要一次吃个够,反正她们说话他也插不上嘴。

吃过饭,有食堂的阿姨过来收拾桌子,给他们泡了一壶香气四溢茉莉花茶,四个人搬了几张凳子去楼顶晒太阳。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各自的近况,这种悠闲的生活让人的心情格外地平静。

四周的绿色原野尽收眼底,清风拂过,徐泪凭栏而望,她记得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喜欢站在楼顶看风景。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她避免自己去回忆,因为害怕深陷而不可自拔,结果,真的受陌生坏境的影响,她很少去追寻失去的东西。可是,现在她回来了,记忆在慢慢复苏,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抹温暖,深刻得恐怕连她自己的也没有预料到。

其实,心里早已有了决断,只是,还会有一些难过,毕竟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呢,如果被她知晓他所有的心事,他会怎么样呢?

☆、生日前奏

徐泪能抽时间来圣安,对流萤来说已经是难得,她清楚地知道徐泪现身上的担子有多重,报纸、网络上关于完美国度中国区重组的事情消息满天飞,人人都在关注这位年轻的天才设计师——

她的眉头整个下午都微微地皱着,仿佛有很多的烦心事,所以,吃了晚饭徐泪说回城的时候,流萤也没多作挽留,尹悦颜不想这么急着回家,便留下来陪她,反正还的是时间,也不急这么一时。

徐泪和徐寒暮两人上了车,照例是徐寒暮开车,刚开始很通畅,郊外毕竟车少,进市区的公路很堵,车走走停停,灯红酒绿在窗外不停闪烁。徐泪困意上袭,嘟哝了一句:“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这觉睡得极好,一直到被几声刺耳的车喇叭声惊醒。她坐起身来,看自己身上披着徐寒暮的外套,伸头一看,车子还堵在桥上,“今天这么堵?”

“是啊,哎!回酒店估计得十点了!”徐寒暮看着前面长龙似的车队,素手无策。

这时,车队终于开始移动,徐寒暮启动车子,慢悠悠地跟着前面的车尾巴,向前挪动着。徐泪按下车窗,高大的灯柱,一束束白光如瀑倾泻,照在徐泪的脸上,莹莹若雪,下巴尖尖的,显得只有巴掌大,透着掩饰不了的疲倦。

徐寒暮心里一动,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盖在姐姐身上的外套往上又拉了一拉:“你在再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徐泪关上车窗,慵懒地靠在车座上,“寒暮——”

“嗯!”徐寒暮听到姐姐叫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是,徐泪却没了下文。他扭头一看,徐泪欲言又止的表情清楚地落在他眼中,是什么事情让姐姐难以启齿?

“姐,有什么事?”

“寒暮,明天你去上海一趟吧!恋恋要过生日了,你提前去安排一下,我随后就到。” 徐泪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还是有一些喜欢的。

难怪,姐姐一脸的矛盾,原来是这样,徐寒暮顿时明白了。其实,只要一细想就能准确地猜到姐姐的心事,能让姐姐为难成这样的也只有家里的事情了。

“好哇!我也想去姐姐的家里看看呢!” 他早就想见见姐姐在上海的家人了。

徐泪没再说什么,缓缓闭上眼睛,她需要养精蓄锐,明早还有一个会议,上海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贝拉给徐寒暮订了第二天上午的机票,本来,徐寒暮走之前还想问问徐泪有没有什么特意嘱咐的,结果,徐泪只是简单地发了条短信给他,就出门开会去了,徐寒暮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毕竟重组的事宜十分机密,他估计信号被屏蔽了,只得悻然上了飞机。

一路平安到达上海,徐寒暮也无暇观看黄浦江的风景,先到预定的酒店登记入住,这才想起来姐姐没告诉他她家的地址啊?掏出手机拨打姐姐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看来指望她告诉自己是不可能了,这下,事情大条了!总不能一直等姐姐散会吧……

徐寒暮郁闷地在房间里转圈,眼角的余光瞟到电脑,脑袋里立即灵光一现,咦,他似乎想起来姐姐的博客联系人里面有林恋恋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的,登上去一看,果真找到了林恋恋的联系方式。

他按照上面提供的讯息在校内网上一搜,很快地找到了她就读的学校,ok,搞定了。徐寒暮一拍大腿,计从心来,嗯,就这样。草草地在酒店吃了午饭,又向服务台询问了去学校的路线,从酒店租了一辆车直接往学校开去。

在导航仪的指引下,徐寒暮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林恋恋在读的学校,热情的门卫还给他指了一条捷径到艺术学院,因为年底有一次大考,现在许多大三的学生都在排练厅训练,徐寒暮停好车,掏出手机给林恋恋打电话。

虽然他们同样是徐泪的姊妹,彼此却却很少联系,一来他们之间从未见过面,所以就谈不上什么交情,二来,林恋恋的身份还是姐姐后妈的女儿,顾及到徐泪的感受,徐寒暮从不主动问起这些事情。

林恋恋因为中午午觉睡过头,所以来排练室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位置了,幸好和她关系很好的同学帮她占了一个衣柜,不然她连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恋恋,你手机响了!”

“啊!”林恋恋一边鸭腿,一边回应着同学的提示。

“手机!”女同学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然手指了指她的手机。

林恋恋只得把腿放下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外地号码,但是她还是接了。电话里,徐寒暮把他的来意一说,林恋恋一开始有点儿糊涂,一听徐泪要到上海来给她过生日,开心得差点晕倒,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地换了衣服就下楼。

徐寒暮远远地就看见林恋恋下楼了,按照他的审美标准,林恋恋顶多算是清秀的容貌,这其中还有亲情的分数,任谁也想不到她会有一个黛芙妮这样的姐姐,她们姐妹相差得不是一般的大,完完全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眼看着林恋恋快走过了,徐寒暮不得不走过去拦住她,“林恋恋,林恋恋——”

林恋恋连忙一个收住脚步,仰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孩,浓密的黑发,带着微卷,剑眉星眸,笑容充满了阳光,她觉得有一点点眼熟,“啊,你不就是——”

“我是徐寒暮,刚刚给你打过电话的——”林恋恋的迟钝让徐寒暮有些好笑,她与姐姐完全不同,显然被保护的太好。

“我姐呢?”林恋恋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见徐泪的身影。

徐寒暮满头黑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五分钟以前他在电话里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但是,林恋恋似乎自动过滤了徐泪晚到的讯息。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徐寒暮估计一时半会儿和她和说不清,提议到车里聊,然后送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鲜花,林恋恋顿时喜笑颜开。

☆、祝你生日快乐

长这么大,林恋恋极少收到别人的鲜花,她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自卑得像一只丑小鸭,暗恋的男生从来没有多看她一眼,今天有这样一个帅哥送她百合花,可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想去哪儿?”徐寒暮见林恋恋抱着一大抱百合从接过去就没撒手,心想这花是送对了,然后问她的想法。

“我得先回趟家,告诉爸爸这个好消息,爸爸要是知道姐姐回家,一定开心的不得了。姐姐什么来?我好开心啊!”知道姐姐来沪的消息,林恋恋第一想到的就是和家人分享这种喜悦。

“你住在那边?”正好前面一个红灯,徐寒暮停下车,打开导航,等林恋恋告诉他地址。

“滨江明珠城——”徐寒暮把地名输入导航仪,然后一踩油门,熟练地穿过车流,向前驶去。马上要见到姐姐生活了十年的家,心情颇有些激动,一路上他跟林恋恋说起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小姑娘姐姐长姐姐短,看来,十分想见徐泪。

从学校到林家的车程并不长,他这个不熟悉地形的人才用了一个小时就到了林恋恋所说的那个小区,这是一个临江的别墅区,从房子的外形上来看,有些年头了,颜色微微陈旧,但是占据着有利的位置,丝毫不损它的价值。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家里只有家庭主妇的王芝兰在家,她听说徐寒暮要来,早就开着门等在门外,她同徐寒暮一样也很想见见对方。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本来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却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存在,而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牵连,徐寒暮和王芝兰就是如此。

王芝兰一直在试图修复她和徐泪之间的关系,也试图打破林则和徐泪之间的僵持,可是,有些东西是你穷极一生也无法改变的,何况王芝兰面对的是一个如此聪明的女孩,徐泪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意图,所以徐泪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这种距离让王芝兰所有的举动都变得徒劳。

随着丈夫林则年纪的增长,王芝兰也知道他迫切地希望和徐泪建立一种和谐的父女关系,每每女儿恋恋和徐泪聊完视频,丈夫总是要拉着恋恋问徐泪的消息,然后就一直叹气……

徐泪,变成了他们夫妻之间共同的心病。

“妈,我回来了。”就在她晃神的时候,林恋恋从徐寒暮的车上跳下来,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喜悦的兴奋,三步并两步跑到王芝兰面前,摇着她的胳膊说,“姐姐说明天要过来给我过生日啊,我开心死了。”

徐寒暮停好车,无奈地看着林恋恋,这个女孩子还真是个糊涂虫,做事毛手毛脚,车还没停稳就往下跳,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长大的?

“阿姨,你好!我是徐寒暮。”徐寒暮的冰冰有礼一下博得了王芝兰的好感。

徐寒暮和林恋恋的年纪相差不大,但是,这些年的丰富的生活经历已经将他磨练成了一个稳重的人,虽然刚刚成年,从他身上却看不到同龄人的稚嫩。王芝兰反观自己的女儿,有些自惭形秽,林恋恋被他们保护的太好,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王芝兰招呼他们进屋,又是倒茶又是切水果,热情而客气,让徐寒暮有些招架不住,林恋恋大大咧咧的,性子又迷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妈妈的举动会让徐寒暮感觉不适,好在徐寒暮这些年在国外也锻炼出来了超强的适应能力,渐渐也感觉良好了。

不多会儿,林恋恋坐不住了,非拉着徐寒暮到楼上去参观,她迫不及待地想向徐寒暮展示她的私藏,徐寒暮也乐得接受,徐泪教育他的方式称得上是“散养”,所以面对王芝兰这样长辈的絮絮叨叨,他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消化,林恋恋的提议正好让他解脱了!

晚上,林则下班回家,照例对徐寒暮一番盘问,徐寒暮一一答了,在三人一再的要求下吃过晚饭,将近十点才回酒店。回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姐姐汇报情况,徐泪还是一往如既地冷淡,倒也没说什么,便结束了通话。

下午的时候,徐寒暮和林恋恋交换了聊天号码,给徐泪打过电话之后,他看时间还早,就上网和她聊了一会儿天,问她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林恋恋也不客气,说了自己的要求。徐寒暮找了一张纸记下来,准备下线,明天一早去安排,结果,林恋恋发过来一个消息,惹得他笑倒在地。

我还想要一束花,从来没人送过我鲜花。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让徐寒暮觉得又好笑又好玩。其实在国外,鲜花要便宜的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买花的习惯,色彩鲜艳的花朵能为平淡的生活注入不少的活力,这个和节日没有多大关系。

徐泪是个注重生活细节的人,也是花店常客,所以,连带着后来接受西式教育的徐寒暮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送花在他看来只是表达友好和祝愿的一种方式,但是,在林恋恋眼中却是十分意外的惊喜了。

第二天一早,徐寒暮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酒店订了晚上六点的就餐包厢,又现订生日蛋糕和鲜花,等一切搞定了打电话给徐泪确定了她来的时间,才去楼下餐厅吃早饭。林恋恋昨天说上午有一节课,估计得十点以后,他又看了一会儿杂志,才开车去学校接她。

时间掐得刚刚好,徐寒暮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林恋恋刚刚下课,他来不及停车,只好在路边下车朝他招手,“恋恋,这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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