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给我戴二尺五(高帽子),我也不是什么圣人。”
“我说的全是事实。噢,对了,啥时我请你撮一顿?”
“好呀!你早该请了。这顿饭我吃定了,宰你没商量。”
韩笑的丈夫名叫殷悦佳,由于他的长相有些艺术家的气质,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音乐家”。时间长了,大家干脆管他叫“音乐家”。他还真有些艺术家的风度,如果生人不知道他的职业,想必会认为他是画家、作家、音乐家什么的。
第二天,“音乐家”去谢千里的办公室。
正好他房里没别人,谢千里正在看文件。“音乐家”说:“我是新时代房地产公司的,是王晓月介绍来的。”
谢千里头都没抬,淡淡地说:“噢,这事小王对我说了。”
“你和晓月是同学?”他这才抬起头,满腹狐疑地看着“音乐家”。
“是的。”
“什么学校?”
“仙都理工大学。”
“嗯。”
一阵沉默之后,他冷冷地说:“不过,这事有难度。”说完他低下头,不再理他,只管看他的文件了。殷悦佳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那是那是,要不怎么劳您大驾呢!”“音乐家”卑躬屈膝,满脸赔笑地说。
这时,谢千里拉开桌子的抽屉找烟,“音乐家”心领神会,立即将事先准备好装在信封里的两万元现金,放进谢千里拉开的抽屉里。谢千里佯装生气,说:“你这是干什么?”这时正好有人敲门,“音乐家”知道他该走了,退出了谢千里的办公室。谢千里随手关上了抽屉。
之后,殷悦佳提着烟酒到谢千里的家里拜访,意在联络感情。闲谈中,谢千里提到自己正在装修房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愁没有机会献殷勤的殷悦佳立即把这个差事包下来。
第二天,悦佳取来几本装修方面的书,又拿来许多照片,说是他们公司装修的样板工程。谢千里一一看过,他说:“太豪华了。装修就图个经济实用,好搞卫生就行了,没有必要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墙上贴,往地上扔。”
“那是那是。”
“按你的设计还不得个十万八万的……身为工薪层,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哪能跟你们比呀?一个原则,经济实用;一个标准,钱不能超过三万元。我等将来有钱了,哪怕再好好装修。”
“不过,我以为既然要装修,大戏小戏一个唱法,就要一次到位,尽量别留下遗憾。免得日后开肠破肚,重新补救。”
“我只能吃饭穿衣量家当了。”
“音乐家”笑着说:“钱不是问题。你就全权交给我办吧。”
“钱必须由我来出,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不容置疑。”
“要不,装修的钱,我给你先垫上。”
“不行,你的设计方案实施起来,成本太高!”谢千里去了殷悦佳的公司,支付了三万元的装修款。
对此殷悦佳虽有出师不利之感,但毕竟在商场混迹多年,他很快明白:谢千里不是真不贪,而是怕败露。要钓牢这条大鱼,你得让他放心,还不能留下什么痕迹。
于是,在这一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准备回外地老家过年的他来到谢家辞行,试探性地送了一万元。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次谢千里稍加推辞便收下了。
没过多久,殷悦佳听说谢千里的儿子要结婚,便抓住时机,又来到谢家,开门见山地对谢千里说:“听说你儿子要结婚,我来表示点心意。”他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两万元现金,递给了谢千里。与上次一样,谢千里故作推辞一番后便欣然笑纳了。只不过,这次谢千里特地嘱咐殷悦佳:“我儿子结婚那天,你就不要参加婚宴了。”殷悦佳当然明白谢千里的用意: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谢千里在工程方面就不好说话了。谢千里这样暗示,也就意味着事情有戏了。
果然不久,加层的手续就批下来了。
他给谢千里送了一套价值二十万的房子作为酬劳。
谢千里说:“我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单位给我分的房子,够我们一家几口住了。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什么了。这年月,人的钱都来得不容易。”
“就冲你说的这几句话,我对你的人品就有几分敬重。我奉行先做人,后做生意。世上的钱能挣完吗?这年月流行,有钱大家挣。做生意,人与人就图个缘分,就图个合得来,心里舒坦。实话对你说,我承包工程多年,像你这样的人,实在少见。就冲着这一点,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谢千里很快就喜欢上这个出手大方的年轻人。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底牌 12
自从晓月在长宁旅社撞见云鹏和“一枝花”后,她就不大和云鹏说话了,她不再给他做饭。他早去迟回,她也不再过问。
这天晚上,云鹏说:“晓月,都快半年了,你总给我甩脸子,这样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想和你谈谈。”
晓月没有搭理他。
云鹏又说:“冷漠是婚姻最大的敌人。这样冷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再说,你不觉得冷战是很伤人的吗?”对此,晓月有切肤之痛。她心头掠过一阵阵愤怒,她想,你才知道冷战伤人,我已被伤得体无完肤了。她本想张开嘴巴把他好好地教训一顿,一大堆辱骂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可是她连一句话也说不全,怒火是那样强烈,竟锁住了她的嗓门。
他接着说:“那天和‘一枝花’在旅社,纯属不期而遇,谁骗你谁不是人。”
本来他不提“一枝花”,她也许还会理他。他这一提,晓月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告诉自己,不理他就是最大的蔑视。她径直走进卧室,“嘭”的一声把门关上。晓月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想,我才懒得理你,有跟你磨牙那时间,还不如躺在床上,养养精神呢。
不久,关云鹏就跟了进来,他说:“干吗呀?这样没完没了的。没听人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抬手去扳她的肩。
“别碰我!”她肩膀一甩,呼地坐了起来,冷冷地瞪着他。
他终于愤怒了,扑过去,把她压到身下,扯她的内衣。她闷在他身下,呜呜地叫着,挣扎。他本来兴味索然,却强迫自己兴奋。任她怎么挣扎,他却狂暴地揉搓她亲吻她。他重重地压着她,使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久,她耗尽了力气,一动不动。他却自欺欺人,想像着她被降服了。他骑在女人身上,尽量夸张着男人的勇气和尊严。
她觉得他在强奸她,是心灵和肉体的双重强奸。她心在流血,眼在流泪。这一刻,她从心里憎恨他。
完事后,她呜咽着说:“我要告你?”
“你告我什么呀?”
“告你强奸罪。”
“你告去,笑话,我还没听说过夫妻之间做爱叫强奸呢。结婚证是什么?就是性的通行证,就是营业执照。”
“你下流,你无耻!”
“好好好,我下流我无耻。”
很快他就沉沉睡去了,鼾声如雷。
男人办完性事之后可能都这样,总是很累。望着身边这个疲惫不堪的男人,她突然感到很陌生。她问自己,这还是当年恋爱时那个对自己百般呵护,体贴入微并发誓爱她到永远的男人吗?是什么使他变得这么粗暴?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哎!要知现在这样,何必当初结婚呢?
难道真应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
她又一次流泪了。
睡不着,她胡思乱想一气。最后,她想到自己就要去云南出差了。在出差之前,应该回家看看父母亲才对。
第二天一早,她给女儿留下一张纸条,回家了。
她坐在车上,看着沿途青中泛黄的麦子,心里便涌出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惬意。“算黄算割,算黄算割……”声声清脆,字字逼真,不绝于耳。紧张是因为她自从进城后,就有些怕在骄阳似火下收麦子了;惬意是因为毕竟是庄稼成熟了,收获的喜悦怎能不让人称心、满足。
晓月没想到她前脚到,关云鹏后脚就跟着来了。她冷冷地说:“你来做什么?”
“行你来就不行我来!我想咱爸咱妈了。”
整个村子都在午睡,树木、花草、街道都懒洋洋的。一把铁将军无情地把他们拦在门外。他们只好在门口找了一个阴凉处坐下,隔壁二婶看到后说:“麦色黄,女看娘。这不,晓月回来看娘了。”
“婶子,你知道我爸妈去哪里了?”
“你爸你妈上集去了。要不,先去我家喝口水,歇歇脚?”
“婶子,不麻烦了。”
夫妻俩分坐在大门两边的门墩儿上,彼此不大说话,只是低头各想各的心事。
两点,父母亲才上集回来,父亲肩上扛着镰刀杈耙,母亲手上拿着草帽毛巾。母亲说:“哟,把我娃锁在门外了,回家事先也不言声。”
父亲说:“说话间就要收麦子了,我和你妈上集买农具去了。”
晓月两口子随父母刚进家门,还没落座,母亲就喜滋滋地对父亲说:“快,给娃放歌。放刚买的那盘毛阿敏的。”晓月又饥又渴又累,逃也似的躲进另一个房间,母亲跟了过来,说:“你不喜欢听歌?”她眼睛睁得像铜铃。
晓月说:“不,不是,我最近有些心率过速……”她怕母亲扫兴,找托词搪塞。这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一个性情,母亲喜欢热闹,她喜欢安静。
父亲和云鹏也跟了进来,父亲笑着说:“你母亲就这样,自己喜欢听流行歌,以为别人也喜欢,家里一来客人或乡党,她不管人家爱听不爱听,一准给人家放歌儿。”
晓月说:“母亲这么大年龄了,还喜欢听流行歌,实在是一件好事。人能喜欢点什么,至少说明热爱生活。”
云鹏说:“都像你似的,对什么都一副冷面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日子是每个人都逃不过去的,日子还特别需要热情来维持。”
父亲嘿嘿嘿地笑道:“‘文革’那几年常说,‘满腔热情,力大无穷。’我套用后改成,‘满腔热情,乐趣无穷。’”
“是这个理。日子,本身就是平凡复平凡,枯燥复枯燥,琐碎复琐碎。如果没有热情,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呀!”云鹏说。
母亲说:“我娃想吃啥饭?”
晓月说:“随便。”
母亲又问云鹏:“我娃想吃点啥?妈这就去做。”
云鹏也说:“随便。”
父亲笑着说:“‘随便’这个饭,顶难做的。”
母亲笑着说:“要不,妈给你蒸凉皮,烧绿豆稀饭。”
“好好好。”晓月云鹏异口同声地说。
云鹏和岳父在堂屋边抽烟边聊天,晓月下厨帮母亲烧火。
不久,饭菜就上来了。饭菜很简单,除了凉皮,绿豆稀饭外,还有一盘白亮亮的土豆丝,一盘绿莹莹的黄瓜条。凉皮又薄又软,吃到嘴里又筋又光,绿豆稀饭里放了白糖,又香又甜,喝下一碗还想喝第二碗;黄瓜条和土豆丝,则一酸一咸,一绿一白,要味有味要色有色。虽是家常菜在这里却格外地有些高雅气质。但这简简单单的饭菜要做好,竟是样样不简单的,吃起来也是有滋有味。
底牌 13
这天,“音乐家”带着他漂亮的秘书小妹陪谢千里吃饭,谢千里兴致很好,事后,谢千里在电话中说:“你那位女秘书蛮不错的吗?这样的天生丽质实在不多见!”
殷悦佳心领神会。
谢千里心想,这样的国色天香可是万里挑一啊!
这几年随着职位的升迁,谢千里开始变得谨慎起来。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女人,有几个真心为男人付出,还不是带着某种企图的,交易而已。他想到了晓月,这年月,像她这样单纯的女人少之又少,女人们都是很实际很功利的,看上男人往往是钱或权。可惜他没有抓住她,他一想起就隐隐地痛。当他第一次看到小妹后,他很吃惊,世间竟然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小妹长相酷似晓月。自从遇到小妹后,仿佛晓月又回到了他身边,他们又回到了浪漫温馨的几年前。谢千里觉得是她唤起了他沉睡了搁浅了的感情,唤回了他第二次青春。想起她,他会莫名其妙地躁动、心跳加剧,他意识到他还爱着晓月。而晓月的态度异常坚决,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他劝自己,权且当小妹就是晓月吧!
“音乐家”心领神会,对他的秘书说:“你也知道,大哥不抽烟不喝酒,就这点爱好……小妹,你就去陪陪他吧!”
“不,我死也不去。”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这不是没办法才这样吗?”他心里确实有些不舍,但他知道这位财神爷他得罪不起。
“不。”
“小妹,我求你了。大宋文化广场项目的开发还等着工程款呢,谢千里和仙都市工商银行的行长是同学,我还想通过他贷款呢。”
“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无关。”
“还口口声声说爱我呢,看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你爱过我吗?我知道,你怕是做梦都想找机会甩开我。”
“哪儿的话?纯属瞎说。”
“那你答应我,事成之后,和我结婚。”
“我答应你。”
“你得给我写个字据。”
“你别得寸进尺,告诉你,大哥看上你是你的造化,有多少女人,想往他跟前凑,还巴结不上呢!”
“我不稀罕!”
“告诉你今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事没商量。”
小妹知道拗不过他,心里非常难过,她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里哭泣,殷悦佳怎么敲门她也不开,他拍着门说:“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这么死心眼,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再说了,能攀这个高枝是你的福气,你不要不知足,啊!”
“我宁死不从。”
“你想想看,你把他服侍好了,他一高兴,白花花的银子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向你的口袋。你有钱了,还愁找不到好男人?再说了,你有钱了,就可以另起炉灶当老板,再也不用给人打工,看别人的眉高眼低了。多好的事儿,你还不乐意。好好想想吧!我的傻妹妹。”
小妹没有吱声,他想大概小妹同意了,于是打电话给谢千里。
这一阵儿,云鹏不是帮“一枝花”办营业执照、办公司注册手续,就是帮“一枝花”租铺面,收拾房子,制作门牌。回家总是很晚,有时干脆就不回家。
云鹏不回家的日子就和伊知化住在一起,这一阵不知怎么搞的他们的性生活一点也不协调,可是这一点并不妨碍他们相爱,她对他充满信心,毕竟他们还都年轻,有的是精力,有的是时间磨合。
这天晚上,云鹏没有回家。由于正在收拾房子,还没来得及买床,俩人只好打地铺。云鹏戏谑地说:“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
“一枝花”也笑着说:“创业初期就要有这‘两板’精神。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
云鹏常常夜不归宿。
“你冷静点,坐下,听我说,好吗?”
“我冷静不了,我都想了十几年了。”她再次投入他怀抱,紧紧地抱住他。两人狂吻起来,“一枝花”目光迷离,呼吸急促,她一只手去抓关云鹏的裤带,一只手把男人朝沙发上扯,男人明白了一切。他小声说:“在这里?不……”“我要你,就在这里。”她的语气肯定,毋庸置疑。在他迟疑不决之际,她已躺在沙发上,裤子退到膝盖处。男人怎么能抵挡住这种诱惑,当下就生米做成了熟饭。
他不缠她了,她也落个清静。
算起来他不缠她也有一段日子了。
男人是动物。
妻子不能给他,他就在外面寻找女人。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她想她再也不敢懈怠这件事了,她要做最大的努力来挽回自己的婚姻。
她躺在黑暗中睡不着,她想她心目中那个忠厚、善良能和她沟通交流的男人。她太寂寞了,多么需要男人陪她,哪怕只是说说话,聊聊天也行。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想到了谢千里。睡不着时,常常就会想起他。她问自己,是受他求她原谅的甜言蜜语的迷惑,还是他局长职务的诱惑?有时候女人是极其虚荣的,哪怕是几句美丽的谎言,都要如此动容或动情。尤其是心肠软的她,见不得别人说几句好话或软话。
这一阵子,谢千里时不时地打来电话,约她吃饭喝茶喝咖啡,全被她婉言谢绝了。曾经的伤痛还没有完全复原结痂,还在隐隐作痛。这些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爱情有些胆怯了,轻易不敢接近谁或接受谁,只是怕受到伤害。
底牌 14
这天,宏源房地产开发商要在仙都市一停车场搞房地产开发,经理王宏生找谢千里批规划,谢千里打着官腔说:“这一块是闹市区,人口、建筑密度大,容积率太高,不宜搞房地产开发。所以,原则上你们的规划不予审批。”
王宏生听说“音乐家”能和谢千里说上话,便请他吃饭。
吃饭时,王老板谈及他在停车场搞房地产开发的规划手续被卡住,要找谢千里才能批下来。
“音乐家”说:“这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不瞒你说,我和他是哥们。”
王老板说:“你尽吹,吹牛皮不上税怎的?”
“你不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他一准来。而且我让他寅时来,他决不敢卯时到。你信不信?”
“哦,会有这等事?你越吹越悬乎了。”王老板将信将疑地说。
他拿起电话:“喂,谢局长,在哪儿?”
“在外和朋友吃饭。”
“兄弟想见你,要不,过来坐坐。”
“好吧!”
谢副局果然准点到了。这应了一句俗话: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谢千里来后,“音乐家”毕恭毕敬地敬酒,他喝了三杯后,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喝。”
大家全都站起来,送到门口。“音乐家”亲自为谢副局把车门打开,握手依依惜别。等谢副局走后,“音乐家”转身脸就变了,对王老板说:“说好听一点,他和我是哥们;说不好听,他是我养的一条狗。”这就是场面中人的做派,别看一些老板款爷在贪官的面前毕恭毕敬,一转身他就戳你的脊梁骨,心里对你那个恨呀,没法说,只有把牙咬得咯咯响。你以为他们心甘情愿把白白花花的银子拱手送给你们,谁的钱也不是风吹来的,也没有多余的。他们知道为了那一纸批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所以在他们心目中,大小贪官无异于一只只饿狼,一个个吸血鬼,一条条寄生虫。
朋友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神来,说:“我一辈子没服过谁,这回算是服你了。”他伸出大拇指连声称赞:“高,高,真是高人啊!你深藏不露,他山之石,为己所用。事也办了,钱也赚了。兄弟佩服,佩服!请问有什么高招?”
“音乐家”说:“我能有什么高招,投其所好呗!”
“说说看。”
“有道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爱银子,有人好女人,有人喜欢名人字画。送银子送小姐送名人字画,我管它叫‘三板斧’,也管它叫挖坑。”
朋友说:“小弟愚鲁,请老兄明示。”
“咱给他挖坑,让他往下跳。现而今,挖坑不外乎有三种类型:银子坑、女人坑、字画坑。几乎屡试不爽,屡战屡胜。”
“你给谢千里挖了什么坑?”
“银子坑呗!”
“我试过,不灵的。”
“你坑要挖深一些……”
他喝了口水后又说:“生意场上,什么朋友、爱情,全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你有钱了,还愁交不到朋友,还不是想交什么样的朋友,就交什么样的朋友?”
“问题是我没有那么多银子呀?”
“你如果缺银子,就多送色少送钱。挖银子坑的同时还要挖女人坑,双管齐下。噢!对了,你记住,女人一定要年轻、漂亮。最好是自己心仪的女人。”
“为什么?”
“自古有两样东西不送人,一个是老婆孩子,一个是祖宗留下的房产基业。你想想,送心爱的女人给他,更显得你对他有诚意,对他忠心耿耿呀?”
“天哪!我到哪儿找这种女人去?”
“上次我见的你的那位小蜜就行。”
“不行的。我对她是认真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底牌 15
这天,晓月心里堵得慌,打电话给韩笑,韩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今天有空,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没良心的,人家想你了呗!”
“最近在忙些什么?”
“瞎忙呗!你晚上有没有空?我们聊聊。”
“好呀,我正发愁晚上怎么过呢。”
“那好,我晚上去你家。”
“好嘞!”
晓月在门口等孩子,放学的时候,小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争先恐后地蹿出教室,而琳琳不着急,她情愿永远呆在学校别回家,因为爸爸和妈妈这一段时间闹别扭。放学后她的步子迈得很缓慢,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琳琳最后一个出来,晓月说:“小姑奶奶,你能不能快点!”
“妈妈,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
“妈妈晚上有事要出去呢。”
“噢!”
路上,晓月告诉孩子她晚上有事,让孩子吃点面包,喝点开水,写完作业后,别等妈妈,自己先睡。
晓月看见韩笑的一瞬,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嗡嗡飞来,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蜇了一下,眼泪奔涌而出。韩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晓月只是哭,像小时候跟人打架,突然遇到自己的亲娘一样,眼泪汩汩而出,似冒泉水一般。
韩笑说:“哭吧,放声哭吧,这样你心里会好受一些。”晓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韩笑不停地递给她纸巾,很快手纸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晓月情绪平静后,说:“他们单独约会了。”
“谁和谁单独约会了?”
“关云鹏和伊知化。”
“不会吧。”
“我亲眼所见。”
“什么时候?”
“半年前。”
“在什么地方?”
“长宁旅社楼梯口。”
“他们也许是不期而遇,你最好搞清楚再说哟!”
“不期而遇?这种可能几乎没有。”
“你在楼梯口碰见他们,这又能说明什么?”
“我当时在酒店查了,他们开了房间。你想想看,一对孤男寡女,在旅社开房间,能干什么好事?”
“噢,你不必过度担心和增加不必要的烦恼。就算他们相见,也只是一种对青年时代的回忆,与爱和颠覆家庭无关。”
“我怀疑他们是旧情复发。‘一枝花’不管不顾的做派,让人感到紧张和不安。再说,凡事一但有了‘一’的突破,接下来会怎么样?一发而不可收。”
“他敢。如果你再发现有第二次,立马告诉我,我给你讨回这个公道。再说了,她‘一枝花’也不能这样,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她现在离婚了,患的是性饥饿症,会不择手段,饥不择食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离婚是她自己的事,干吗别人也不得安生。噢!她离婚,全世界人就都得失恋。凭什么?再说,一个奔四十的女人,已经没有多少资本,对男人还会有多少吸引力嘛!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如今是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还在浪尖上。”
“你对你的男人还不了解?”
“男人是最实际的动物,送上门的便宜,很少有不占的。”
“云鹏不是这样的人。”
“反正我对男人彻底失望了。一个忠实、可靠的男人,大概只是一个梦,现实中根本没有这样的好男人。”
“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晓月说:“我的命好苦呀?”泪水再一次充溢了她的双眼。
韩笑说:“谁的生命中总是掌声和鲜花呢?谁的生命总是一帆风顺呢?人一生,难免会遇到个沟沟坎坎的,你要想开一些。再说了,我要像你,还不活了。”
“你丈夫能挣来钱呀!你至少吃穿不愁。哪像云鹏,他能给我什么?下岗职工一个,穷光蛋一个!有什么本钱吗?”
“照你这么说,男人有钱就可以在外胡作非为?”
“不是这意思。男人有钱,在外胡搞,还情有可原。”
“你这是什么逻辑?”
……
临走时,晓月问韩笑:“你说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该干吗干吗,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做不来。”
“做不来也得做。调整好自己心态。正确对待这种事情,要宽容一些,看淡一些。你的心里自然也会好受一些。”
回家的路上,晓月心里依然很烦。刚才她对韩笑的一番倾诉,对她的烦恼,没有丝毫的消解。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并且有些后悔。动不动就向别人倾诉,这是不聪明不成熟的表现。事实上,这世上没有人能解决你的问题,解铃还需系铃人。有些事别人是帮不了你的,也代替不了你,只有自己勇敢地去面对。
底牌 16
王晓月和关云鹏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结婚后,俩人也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外人休想插进一根针。她做梦都没想到,丈夫会背叛她。
打击是突如其来的,事先没一点思想准备,她的精神濒临崩溃。
王晓月在撕碎般的感觉中打发日子,木然地出出进进,神志恍惚。她常常会坐到那里发
呆,出神地向一个地方看。
晚上常睡不着觉,日子久了,她竟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症。
这晚,屋子里很黑,很安静,她似乎又听见了洗手间抽水马桶漏水的声音,于是,她爬起来,摸索着打开灯,马桶很好,没有漏水,它一切正常,正常得就像在熟睡。这一段日子每天晚上,她都要折腾好几次,在确认马桶安然无恙后,她又回到床上躺下,兀自睡不着。马桶照例发出声音,好像它睡着的鼾声。她劝自己,你自己睡不着觉,也不能总和马桶过不去呀。就这样,一直醒到天亮,一夜无眠。
后来,她夜夜与睡眠为敌。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这样折腾,她终于病倒了。
韩笑听说晓月病了,来看她。
韩笑说:“晓月,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失眠呗!晚上躺在床上,只要一担心睡不着,就一准失眠。现在我都有些怕晚上,怕床了。”
“凡事你一定要往开里想,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要知道睡觉和生活一样,是一件很严肃、来不得半点马虎的事,该睡不睡,都属自我消耗自我摧残。”
“其实,有些事我也想通了。我尽关云鹏的马跑去,看他能成什么精。可就是睡不着觉。”
“失眠是一种打破常规,可能是因为你受到了刺激。”
说话间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韩笑说:“晓月,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或者我带你出去吃,顺便散散心,想必这几天在你家里很闷的。”
“我什么都不想吃,一点食欲也没有。”
话音刚落,云鹏和琳琳就回家了。
韩笑说:“琳琳,你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琳琳一看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有水果,还有果冻,提子饼干等,这些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可把她乐坏了,她笑着说:“谢谢阿姨!”
云鹏笑着说:“韩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不是台风,就是龙卷风。”
“吃饭了没有?”
“没有。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呢。”韩笑故意说道。
“说说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云鹏边系围裙边说。
“好,我来帮你。”韩笑和云鹏进了厨房。
琳琳说:“妈妈,我想喝饮料。”
“你想喝什么?”
“鲜橙汁。”
“好,我给你钱,小卖部买去。”
“谢谢妈妈。”一瓶鲜橙汁都要卖到三块多哩!平时孩子是没得喝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买一瓶。自从集资建房后,晓月家里的日子就一直拮据。再加上云鹏下岗,家里的一切开支就指望晓月的工资了。
不一会儿,琳琳就买了一瓶鲜橙汁回来了。
妈妈说:“先别喝,等吃饭时再喝。”没到吃饭时间,孩子偷偷地把嘴对着瓶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韩笑说:“云鹏,你大概忘了,你当年是怎样追人家晓月的?”
云鹏没有吱声。
“你们男人恋爱之前是猎狗,恋爱后是哈巴狗,结婚后是狼狗。”
云鹏嘻嘻地笑着,说:“经典、经典。”
一阵沉默之后。
韩笑又说:“想当初,你是在家里一片反对声中毅然决然和晓月走到一起的,在咱同学中被传为佳话。你高大英俊,她秀气苗条,你们俩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在同学中,你们是公认的模范夫妻,黄金搭档。云鹏,你们俩走到一起可不容易,你可要珍惜呀!”
“晓月对你说什么了?”他一脸的狐疑。
“她什么也没对我说,是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别蒙事了。你说说你都看到什么?”
“你和伊知化在一起。”
一阵久久地沉默之后,云鹏说:“想必你也知道,男人吗,在外应酬偶尔逢场作戏,也是常有的事儿。”
“你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你们男人都是这副德性,喜新厌旧,来者不拒。云鹏,现在像晓月这么善良老实、贴心贴肝和你过日子的人可不多,你可要好好待她呀。”
“你放心,老婆就是老婆,谁也替代不了。”
“瞧!你把晓月气成啥样了?你不为晓月想,还该为孩子想想。”
“知道了,一定改邪归正。”
……
韩笑临走时对晓月说:“起来,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听听音乐,你的病就会好一半。”
晓月起来穿了件咖啡色衬衣,黑裤子。
韩笑说:“你才多大呀,就打扮得老气横秋的。”
“已经习惯了,机关的人都这样穿。”晓月淡淡地说。
韩笑帮晓月系了一条白色真丝缎小方巾,从侧面系的。她说:“瞧,这样多有女人味。”
晓月照了照镜子,从心里感叹,系上这丝巾,还真是不一样,马上就增加了几分妩媚、高贵、典雅。晓月本来就皮肤白,在咖啡色的衬托下,显得皮肤更白了。再配以白色丝巾,更是锦上添花。她嘴上却说:“这大夏天的,系哪门子丝巾吗?”
“什么叫时尚?时尚就是打破常规。”
“那你干吗不穿上大棉袄,那样不是更时尚喽!”
“你想热死我。你这不是成心跟我抬杠吗!”
底牌 17
傍晚,人们纷纷出去散步纳凉。
云鹏说:“晓月,一个人生病的时候就会变得心眼小了,躺到床上闲着净瞎想。你在床上躺了有一些日子了,今天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琳琳说:“是呀是呀,跟我们一块出去透透气,你的心情会好一些的。”
“你们俩出去吧!我懒得动。”
“高高兴兴,战胜疾病;满腔热情,力大无穷。”云鹏笑着说。
琳琳说:“妈,我们一家人已经好久没在一起了。我求求你,和我们一块出去吧!”
晓月只好说:“那好吧!”
说来这世界也真小,“一枝花”在街上走着走着,偏偏就碰上了云鹏夫妇领着孩子逛大街。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画面。成双成对够让人心烦的了,还要带上孩子,好像成心跟她过不去似的。这个三口之家手拉手,女儿竟然挑衅似的挡住了“一枝花”的去路,没有避让的意思。云鹏只好松了孩子的手,让她过去。晓月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眼看着天就麻麻黑了,晓月只是木然地往前走着,低头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云鹏打破了沉默,他说:“晓月,天这么热,回家做饭多有不便,咱干脆在外面吃算了。”
“太棒了!”孩子们都这样,哪怕在外面喝口泔水,都胜过家里任何美味。
晓月说:“好吧!”
“那咱吃点什么?”云鹏说。
琳琳说:“咱们吃烤羊肉串吧。”
“好吧!”妈妈说。
他们走入夜市,烤羊肉串的味道溢满了整条街,戴着白帽子的回族小伙子一边熟练地翻着手里的一大把肉串,一边用地道的仙都方言招呼着过往行人:“来,伙计,吃烤肉串!”一声“伙计”道出了仙都人的豪爽和热情。他们落座后,晓月和女儿要了冰镇汽水,关云鹏一把肉串就着汉斯冰啤酒,吃得津津有味,喝得畅快淋漓。
到最后数签子的时候,老板免去了零头,当他们埋完单,站起来准备走时,老板拍拍云鹏肩膀笑着说:“伙计,慢走。想吃了,再来。”
这晚,云鹏搂着妻子,软言细语地哄她,女人是糊涂、心软而没有原则的,架不住几句好话或者一块巧克力,就会忘掉以前所有的疼痛。他们真心实意地好了一回。自然了,他没有偷工减料,她也百般奉迎。尽管两个人都做了最大的努力,可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
以前她一门心思扑在琳琳身上,只要云鹏不要求做爱,她就谢天谢地了。她实在是怕性事,毫无快感,她甚至都有几分厌恶。这样一来,渐渐地冷落了云鹏,让别人有可乘之机。想当初,他们关系好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更何况一个人呢。她意识到:性生活不和谐,大大地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男人是离不开性的。
美好的婚姻是离不开性的。
性是夫妻生活的润滑剂。
意识到自己错了,她要做最大努力,挽回自己的婚姻。
这晚,她靠在他怀里,一改往日冷若冰霜的做派,温柔缠绵。她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不久便甜甜地睡去。虽然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
“一枝花”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傍晚的画面,又一次在她面前闪现。此刻,她心口生生地疼。云鹏说什么他们夫妻之间没有感情,看来不是这么回事。无论如何,她算看透了,男人就是这臭德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通常会披一件爱情外衣,打着爱情的幌子找一个固定的女人,既安全又省钱。云鹏找她不就是这样吗?
睡不着,她想,云鹏既然对她是真心,干吗不和他老婆离婚,她情愿相信他们俩人是没有爱情的,情愿相信如果自己做了他的妻子比她更般配些。
瞧!那一家三口,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让人看着眼馋。妻子,这感觉对女人来说多么神圣。在外,可以名正言顺、堂而皇之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走在一起,不用担惊受怕,不怕碰见熟人。在家,你可以指使男人骂男人,你可以蓬头垢面在家里河东狮吼,而男人要么甘拜下风要么和你较真,于是两个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总之是油盐酱醋,有滋有味的人生。要不,怎么说米面夫妻?母亲,更是神圣而伟大,没听人常说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婚姻给女人带来的是双赢。哪像她,说得好听点是情人,说得不好听就是姘头、第三者。要名分没名分,要地位没地位,还遭人唾骂,简直是不公平!同样是女人,凭什么就这样呢?
她伤心地抹着泪。
漫漫长夜,她形影相吊,孤枕难眠。
她伤心极了。
她劝自己想开点,这年月,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所以把男人就别当人看,反正大家为了各自的目的,各取所需,只是在一起玩玩,都别太认真!
谁认真谁受伤害。
谁认真谁是傻瓜!
底牌 18
百木吐绿,万物竞秀的季节。
这天,殷悦佳带着小妹、王老板和谢千里一起外出踏青。地方选在位于A市郊外的柳浪度假村。
在日常生活中,谢千里非名牌服装不穿,非名烟不抽,非名酒不喝。他总是“中华”牌
软包香烟不离手,喝酒则必是“茅台”、“五粮液”,差一点都不喝。他的酒量还蛮大的。殷悦佳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性,投其所好,小车的后备箱里从不离软中华烟和茅台酒,专为孝敬这位财神爷。
他们一行驱车来到郊外柳浪度假村,这里汇集了垂柳、河柳、大叶柳等众多的柳树名品,堪称是集柳树之大全者。与柳树配套的花卉有海棠、玉兰、紫薇等,一座座带有北欧风情、棕红色小尖顶的假三层花园别墅,整个度假村被装点得柳浪摇曳,繁花似锦。
谢千里在第一眼看到小妹时,倒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说:“哎呀,我的妈呀!世上竟有这么国色天香的女人。光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就足以让人心醉。更别说她一颦一笑……”再次见到她时,他已完全被她征服了,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她做一切。谢也是场面上的人,见过佳丽无数,可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比都黯然失色了。
殷悦佳说:“谢哥,这是A市目前最高档次的度假村了,相当于A市市内的五星级酒店,想必你能住得惯吧。他们这里实行一条龙服务,集旅游、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不知你对这儿的环境,可否满意。咱们今天的安排是:上午垂钓,下午玩牌,晚上娱乐,你看怎么样?”
“你办事我放心。一切就随你安排吧!”
之后,殷悦佳又介绍说:“噢!对了,大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姓王,名叫王宏生,也是做房地产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