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不用谢!”服务员走了。他掩上门,重新回到客厅。
当他们四目相对时,她那双火辣辣的眼睛,足以将他融化,心里一阵阵发紧。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于谦说:“喝茶。”
“不喝。”
“为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喝茶、喝茶。”他故意环顾左右。
“请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她不依不饶地说道。
“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这时,又有人敲门,他去开门,服务员说:“于局长,大会主席团叫你去开会讨论明天的议题。”他说:“好的,我马上去。”
他重新将门虚掩上,当他转过身时,她已站起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他只好笑着说:“我得去开会,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好吗?”
她没有吱声,快步走出他的房间。
晚上,开完讨论会后,他躺在床上,兀自睡不着,他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想到了白雪。
第一次见到白雪是在规划局办公大楼奠基仪式上,她是晚报的记者被邀请来做报导。初步印象,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白皮肤、大眼睛,高挑个,像她的名字一样干净、清丽。打扮得也很时尚。健谈而大方。餐桌上她频频地举杯,向他敬酒,送微笑,飞媚眼。
他感到她对他有点那个……
以后的几次接触证实了他的揣测。
于谦是家里的一根独苗,从小家里没有女孩子,他稀罕她,从心里把她当小妹妹看,从没有往歪处想。
底牌 23
这天下午,于谦忙了一天,坐下来休息。此刻,他渴望见到白雪,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他拿起电话,拨通她的号码后又赶紧挂了。当他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后,吓了他一跳。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他拿起电话,慢条斯理地说:“喂,哪位?”
“我是白雪。”
“噢,是你呀!近来一切还好吧?”
“好。”
“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
“当然可以!”
“今晚我请你喝咖啡?”
“今晚啊?恐怕……不……行。”
“大局长,这么不给面子。别忘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八点在上岛咖啡见,希望你赏脸光临。”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于谦放下电话,心想也好,索性跟她讲清楚,让她打消这个念头。遇到事情一味地回避,也不是个办法。
当他来到上岛咖啡厅时,她还没有到,他要了一杯水,坐下来边喝水边看报纸。
不一会,她已站在他面前,歪着头,冲着他笑。说:“对不起,堵车,来晚了。”她今晚穿着中式旗袍,身材的轮廓勾画得淋漓尽致。
她坐下,两条腿叠在一起,开叉的一边露出白白的大腿格外惹眼。她看上去显得丰满,也生动多了。比起往日显得格外丰韵,很是漂亮。于谦胸口一阵阵发紧,为了使自己安静下来,他叫来服务生,说:“请上两杯咖啡。”
“好的。”咖啡很快就端上来了,服务生说:“二位请慢用。”然后关上推拉门走了。
“要不要加糖?”于谦关切地问,眼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不要。”
“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都喜欢生活的真本。说说,叫我今天来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突然想着好久没见着您了,就想见见您。”白雪笑着说。
“谢谢!”他心里着实有些感动。
“上次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一阵沉默,他说:“恕我……不……能……”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是因为我不够漂亮?”
“不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头次见着你,我正眼都不敢望你,觉得你漂亮得刺眼睛。”
“那你为何还拒绝我。”
“不能因为漂亮、东西好,就归为己有。”
“这年月,好东西谁不想要。”
“我有我的做人原则,再好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就不能伸手。说实话,我从心里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我明白了。你瞧不上我,嫌我小,阅历浅。”
“不是的。我相信缘分,要知道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们年龄悬殊这么大,我又是结了婚的人,就让我做你的大哥哥,你做我的小妹妹,好吗?”
“不好。”她低下头,双肩抽动起来。见她哭了,他慌了,手足无措。他平生最见不得女人流泪,女人一流泪,他就心软了,手足无措,六神无主了。他站起来,一阵迟疑不决后,走过去按住她的肩头,说:“你别哭了,听我说好吗?”她就势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嘤嘤地啼哭起来。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别哭了,有什么话,咱坐下来慢慢说。好吗?”她抽泣得更厉害,引得他的心抖动不已。于谦只好耐着性子,任她拥抱着。待她情绪稍稍稳定后,他撩开她的披肩长发,端详着她的脸,说:“白雪,别哭了,坐下来,听我慢慢对你说,好吗?”白雪坐下后,于谦说:“白雪,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谢谢你对我这份感情。”一阵沉默后,于谦又说:“白雪,你是一个好姑娘,如果我没有结婚的话,我肯定选择你了。问题是我已是有家有室的人了,没有资格再去爱别人了。所以,今生注定我们没有缘分。”
“我就不信这个邪,什么缘分?缘分有时也是人争取来的。”
“白雪,除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外,其他啥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我只要你爱我。”
“人活在世上,不只是爱,还有责任和义务。”
……
谢千里派人暗中跟踪于谦。恰好俩人拥抱的镜头被偷拍下来了。此人将偷拍的照片冲洗后,交给程小筱,程小筱又将照片交于谢千里。谢千里笑着说:“其实,男女关系也不算什么,打不到致命处,充其量属个人隐私。但常言道,猪尿泡打人——臊气难闻。咱抓住了他的把柄,就不怕他不乖乖地让咱牵着他的鼻子走。”
“我看未必。”程小筱说道。
“如果他不听话,咱就把这些照片在机关散发,臭他恶心他。至少把他搞得灰溜溜的,让他抬不起头来。”
“他的脾气挺拧的,未必让人牵着鼻子走。”
“我想他会合作的。”
底牌 24
早晨,淡淡的雾气笼罩在城市的上空,白色的鸽群咕咕咕地掠过城墙,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晓月上班去了。妻子前脚出门,关云鹏后脚就跟着出来,他到了金店为“一枝花”买了一条铂金项链,两千多元的,作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关云鹏来到“一枝花”的住处,笑眯眯地说:“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该不是你向我求婚的戒指吧?”
“不是。”
“化妆品?”
“不对。”
“那会是什么?我实在猜不出来。”
他这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缎面的长方形盒子,看盒子的形状,“一枝花”笑着说:“该不会是项链吧!”
“正是。”可把“一枝花”高兴坏了。
她背对着他,撒娇地说:“帮我戴上。”他问她,是否可心?她转过身来,激动地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点头,瞬间,已泪流满面。女人在花男人钱的问题上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女人都喜欢男人给她花钱。无论是宫廷贵人还是市井小民,价值观都是一样的。
不能完全说价格代表男人的心,礼物代表男人的爱,但男人舍得给女人花钱,惦记着给女人送礼物,至少说明男人在乎女人。
云鹏说:“自从有了你,对老婆我已经没有一点兴趣了,以至于晚上‘例行公事’时,必须一边想着你才能公事公办、勉勉强强地完成任务。”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婚,再和我结婚?”
云鹏语塞。
“一枝花”说:“我知道,眼下我只是你一个还没有玩腻的玩具,等这阵新鲜劲过了,你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扔到一边的。男人很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是他们的天性。”
“瞎说什么呀?离婚不是说离就离的事,我这也是为了孩子,没办法才委屈你的。”
“如果你肯送我一样东西,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什么东西?说说看,只要我有,一定送你。”
“我要你。”
他的嘴巴像封条封住般不作声了。还是她打破了沉默:“你说我们的关系算什么?我算你什么人?”
“我不是正在闹离婚吗?你再等等吧。”
“哎!这日子哪天是个头呀!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只怕那时我的头发全都白了。”
“急脾气!一声就要让人哭出泪来。我不是正在运作吗?”
“你给我说实话,你真的爱我吗?”
“嗯。”
“那你现在就给你老婆打电话说你爱我,这你总能办得到吧!”
云鹏说:“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这几年,我多半是在你妻子出差不在家或她刚走十分钟后溜进你家,偷偷地钻入你的被窝,投入你的怀抱。就算快活,也是偷来的东西,终归见不得天日。咱俩没有男女饥肤之亲我难受空虚,有了之后,我更加难受空虚。我想有个自己的家,我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在你的怀抱,一觉睡到自然醒,而且不做噩梦,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多么幸福啊,简直像小资!”
“你这不是逼我吗?我本身就做了理亏的事儿,除非她提出离婚,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提出离婚的。”
“她如果也不提出离婚呢?那我怎么办?”
“一开始,我可是给你讲清楚的,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们要么结婚,要么分手。”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们做情人不是挺好的嘛!为什么要结婚?自己给自己戴上婚姻的镣铐……”
“你少在老娘这里讨了便宜又卖乖,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婚姻。”
“我可是有言在先哟,一开始我就明确地告诉过你,我们的关系只能定位在情人的分上。”
“那你为什么还总缠着我?”
他揶揄道:“是吗?你最好先说清楚咱俩是谁缠谁呢?”他一句话就把她给噎回去了。关云鹏又说:“这种事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怨不得别人。再说,我又没拿刀子架到你脖子上逼你……”
“你是一个无耻的小人!”她怒目而视。
关云鹏翻脸说:“就算我是个无耻的小人,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让我对你的后半生负责任,这未免太沉重了吧。再说了,据我所知,你的激情也并非只为我一个人燃烧。你把青春献给谁了,找谁结婚去,找谁负责去,凭什么我要对你后半生负责?我警告你:凡事都有一个度,要求不要太过分了。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我会烦你的。啊!她可从来不这样。”
“她有什么呀,不就是秀气苗条,小巧玲珑吗?她既然那么好,你为什么还来招惹我?”“一枝花”作为他的情人,有足够的理由嘲笑他老婆。一个连自己丈夫心都拴不住的女人,能不被丈夫的情人嘲笑吗?光有秀气苗条、小巧玲珑,不会骚情,有什么用?没有心计和手腕,能吸引住丈夫?丈夫对她会有多少兴趣吗!
“谁先招惹谁了?你最好说清楚。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忘了。”
“就算我先招惹你了,怎么着?你以为你是谁呢?老板?大款?当官的?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我这儿是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再说,住旅馆也没这样白吃白住白喝的!”
“多谢提醒,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呢?一顿能吃几碗饭?”云鹏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走掉。“一枝花”大声说:“你混蛋!你给我回来。”
“俗话说,母狗不摇尾,公狗不敢上背。自己是个骚狐狸,怪不得别人。”
他说完,就把门“咣”一声关上,走了。屋里传来“一枝花”像狼一样的嚎叫,接着是
她痛哭的声音。
云鹏走在大街上,突然身心都觉得十分疲惫,像大病初愈似的打不起精神。本来吗,情人关系就是蛮累人的。男女最初的神往得到满足后,这份情便变得慵懒了,麻木了。而责任和义务,那是合法夫妻应享受的待遇,情是全凭情欲说话的,没有了情或欲,这关系还有什么理由维持还有什么理由存在,还不早早地埋葬而更待何时。
激情燃烧之后,只剩下灰烬。
看来情人关系是不可处长的,除非除了情之外对情人还另有企图。比如金钱、权力。但这些他都不能给她,其实她并不图他这些或者说图不上他这些,她只要他真心爱她,疼她。但无论她怎样贴心贴肝地爱他,他依然爱着他的妻子。这一点,令他大为伤心和恼火。
性和爱绝对是两回事,人可以有性无爱,也可以有爱无性。性是一种动物的本能,是一种原始的、肤浅的东西。而爱情是一种远远高于性的深层面的东西,是男女之间相爱产生的一种深入骨髓的亲慕之情。
情人之间处长了,就会有利害关系,女人一般会得寸进尺,通常得不到名分,就想得到实惠,比如说票子、房子、车子,这时纯洁的爱情就开始变味,伴随着女人欲望的一步步膨胀,爱情的成分越来越淡,从不满、怨恨、争吵乃至无休止的“战争”,男人心目中那个善解人意,纯洁的天使回到了地面,男人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俗不可耐,和自己的老婆也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自己老婆。面对女人的恋战,男人产生了厌战情绪。
“一枝花”最初对云鹏的吸引,不只有性。他们之间,有性也有爱。但他已经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要尽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新鲜劲过后,面对“一枝花”的苦苦相逼,他只有选择逃离。
男人那样对你百般献殷勤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一个目标——上床。上了床,男人发现你与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他在你之前所艳遇的女人还要逊色,他会大失所望。再说了,目的都达到了,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唉!变了心的男人的嘴脸,还用说吗?新鲜感过后会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自然新奇之后是麻木,麻木之后是逃离。
“一枝花”产生了报复念头,她想,你关云鹏既然这么绝情,你无情就别怪我无意,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安生,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怎样才能报复他呢?他不是爱他的老婆吗?对,戳穿他的假面具。告诉他老婆,他和她已私通好几年了。她老婆一生气,准会和她离婚。说不定他还会回心转意,回到自个身边,没准还能做正式夫妻呢。问题的关键是怎样才能使她老婆对他彻底失望?最好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一不做,二不休,告诉她自己怀孕了。
她要给他挖坑,诓称自己怀孕了,让他负起应负的责任。
最后,令她犯愁的是采取哪种方式和晓月摊牌。她寻思见面谈吧!她们是同学,毕竟她理亏,实在开不了口,也不好意思开口。在电话上谈吧,又谈不清楚。想来想去,还是打电话为好,这样既方便省事,彼此也不尴尬。
她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晓月放手,成全她和云鹏。
底牌 25
这天,王晓月去给谢千里汇报工作,谢千里说:“晓月,你最近还好吧!”
“嗯。”
“家里还好吧!”
“嗯。”
“对你我还是信得过的。”谢千里的话意味深长。大凡领导说话都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犹抱琵琶半遮面。领导毕竟不同于平头百姓,说话做事都讲究艺术。
她本无心过问政治,只想尽到秘书的本分就行了。
她深感树欲静风不止的那种无奈和悲哀。
夜,漆黑一团,如同晓月的心。单位的事儿,家里的事儿,搅得她心乱如麻,难以入睡。
机关事态的发展,远远超过了晓月的预料。作为秘书,她原本想保持中立,看来并不那么容易。她夹在有芥蒂的两个局长之间,左右为难。顺着这边,就拧着那边;顺着那边,就拧着这边。她想中立,似乎根本就不大可能。她最初对付谢、于两个局长“背靠背”的办法有些失灵,甚至还有了“两面派”之嫌,她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突然电话铃声大作,吓了晓月一跳,她一看来电显示,是谢千里办公室的,这么晚了他还在办公室,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她拿起电话,说:“谢局长,有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心烦,想和你说说话。”电话里出现了一阵冷场,谢千里又说:“晓月,能不能出来坐坐。”
“恐怕不行,我已经睡了。要不,咱改天吧!”
“那好,你睡吧!”
“再见!”
“再见!”
谢千里只好回“家”,小妹已吃罢饭,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谢千里回来了,上前抱住他,就是一个热吻,之后,她说:“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打个电话。”
“我路过这儿办事,顺便来陪陪你。”
“你是不是感冒了,脸色这么难看。”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我头是有点疼。”她摸完他的额头,说:“没有发烧。”
“噢!对了,你吃饭了没?”
“还没有。”
“你说咱今天是先吃上面还是先吃下面。”
“我有点不舒服,肚子也饿了,咱先吃上面吧!”
“你想吃点啥,我这就去做。”
“有挂面没?”
“有。”
“去下碗酸汤面得了。”
“好嘞!”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面就端来了,小妹说:“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还缺什么调料?”
谢千里尝了一口,说:“正好。”谢千里正在吃饭,小妹就抱住他的腰,迫不及待地摸起来,到最后谢千里都有些受不了,他干脆放下碗,三下两下扒了小妹的裤子,在沙发上就做成了好事。
之后,小妹让谢千里去洗澡,谢千里说:“我今天感觉特别的累,我不想洗了。”
小妹端来洗脚水,先帮他脱了袜子,洗了脚,又给他剪指甲。谢千里心想,自己也应该知足了,也不枉来世上做一回男人。眼前的这个小女人,既年轻漂亮,又乖巧贤惠,对他死心塌地,温柔体贴。他一定要善待她,在自己有生之年,为她日后的生活做好安排。
当她为他剪完指甲,坐在他身边时,他拉着她的手说:“最近,你还好吧!”
“我一个人整天呆在家里也没啥意思,我寻思着也干点啥事。”
“在家呆着吧!我能养活你。”
“我知道你能养活我。我寻思着我还年轻,路还很长,我想学点本事,赚点钱将来养老。”
“你想干点啥?”
“我想开个公司,也搞房地产开发。”
你也别说,小妹的这个想法正好符合他第二个捞钱机制——一政一商的家庭机制。谢千里建立了两个捞钱“机制”,一个是政企商机制,一个就是一政一商的家庭机制。他想,小妹成立公司后,他洗钱也方便些,他暗自窃喜。于是,他笑着说:“这个想法不错呀,如果需要钱,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小妹听后,大喜过望,立即几个香吻印在他脸上。
办公司需要注册资金,谢千里有的是钱,不过,谢千里并不舍得掏自己腰包,而是让有求于他的人当“冤大头”。他想起,前不久,宏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某停车场建综合楼,需交三百万元的开发配套费,王老板找过他,他又找了建委张主任要求减免部分费用。张主任大笔一挥,同意减免二百五十万元。给王宏生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他想这次趁机让王宏生出些血,以“借”的名义索要六万元,付给了小妹。
第二天,谢千里一个电话,王宏生开车亲自把六万元送来交给小妹。谢千里又给“音乐家”打了个电话,让送来八万元。加上小妹自己这些年来的积蓄,注册资金就凑得差不多了。
于是,以小妹的名字命名的“小妹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册成立了。
底牌 26
深秋时节,树叶子已经落了一大半,树上残留的黄叶在秋风中痛苦地呜咽,苟延残喘,垂死挣扎。
双休日,晓月正在洗衣服,她的小灵通响了,是韩笑打来的,她说:“晓月,你这会儿在忙啥呢?”
“洗衣服。你干啥呢?”
“没事干,在沙发上傻坐着呗!”
“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想见你呗!”
“这有何难哉?有求必应,我随叫随到。”
“那今晚我请你吃饭。”
晓月说:“吃饭就算了吧!说实话,我怕被人请或请人吃晚饭。你想想看,一桌宴席,环列八九人,在大多数情况下,这八九个人很难成为莫逆知己,此时便需要装做很高兴很热情的样子,没话找话,没乐找乐。若不幸遇到一两个‘知识渊博’之辈,先说某官员升迁,再说某作家绯闻,又说某朋友婚变,直听得你昏昏欲睡,还不得不强打精神,强颜欢笑,这般饭局,少则两三个,多则四五个小时,你说是享受还是受罪呢?”
“没有外人,只有我和悦佳。”
“噢,是这样的,让我想想我晚上还有没有啥事。”
“想什么呀?就这么说定了。”
“那好吧。”晓月不好再推辞,只有答应了。
入夜,霓虹灯闪闪烁烁,点亮了整个城市。
韩笑打电话过来:“晓月,你在哪儿?”
晓月:“喂,喂……”电话没信号了。过了一会儿韩笑又打过来了:“喂,喂……”又断了。好不容易打通联系上了,两个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见面后,韩笑说:“赶明儿我送你个手机,把你的破小灵通干脆扔了算了。”
晓月笑笑说:“我把手机弄丢了,这不,先买个小灵通,凑合着用呗!它毕竟便宜些。”
两个人边走边聊,韩笑说:“你整天在家烦不烦,我可是个夜猫子。”
“夜猫子不是谁都能当的,得有那个经济实力。”晓月笑着说。
“这个城市的夜猫子,就是装扮黑夜的那条‘迷你’短裙。夜猫子迷恋的不仅仅是酒精和异性,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存状态。白天是人们的公共空间,晚上则是人们的私人空间。”
晓月说:“我承认白天有白天的精彩,夜晚有夜晚的魅力。可这一切都是有钱人的事,跟穷人不搭界。”
韩笑说:“咱俩别空着肚子磨牙了,你先说吃什么?”
晓月说:“是呀,吃什么?我也不知道,随便吧。”
“天下就没有随便这道菜。那我就定地方了,啊!”
“咱去吃甲乙潮州菜。”
当她们走尽紫云阁包间时,谢千里和殷悦佳已落座,凉菜已摆放在桌子上。这显然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莫非韩笑和悦佳知道了些什么。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甚是尴尬。这一切没能逃脱谢千里的眼睛,他笑着说:“哟!是小王,我当是谁呢?来来来,坐我旁边。”
“谢谢局长。”
“最近家里还好吧!”
“嗯。”
谢千里毕竟是场面中人,几句不经意的话,就缓解了晓月的紧张状态。
服务员说:“你们喝点什么?”
殷悦佳提议,咱们今天喝洋酒,众人附和。服务员开始介绍,本店的洋酒有人头马、路易十三、轩尼斯XO、蓝带马爹利等,最后,大家选定喝轩尼斯XO。
殷悦佳说:“晓月,你也来点洋酒?”
“我不会喝酒。”
“要不少来点,尝尝是什么味道。”韩笑说。
“不,我滴酒不沾。”
悦佳笑着说:“我当你局长的面,可要批评你了。当秘书,怎能不会喝酒?”
“悦佳说得不无道理。今天没有外人,你就学着喝一点吧。”谢千里笑着说道。
殷悦佳立马给晓月倒了多半杯。
四人举杯后,开始吃凉菜。
不久,服务员开始上热菜,有椰青泰国血燕、木瓜炖鱼翅、茄汁鹿筋等。
……
事后,谢千里告诉王晓月,是他让韩笑夫妇事先不要告诉她,怕她知道他在,她就不来赴宴了。
底牌 27
已经是夜间十二点半了,突然电话铃声大作。往常这个时候是很少有人打电话的。晓月想,都这个时候了谁会打来电话,除非是特殊情况。她坐起来穿了件衣服,关云鹏“腾”地从床上跳下,一把抢过电话,嘴里打着哈欠,说:“喂,谁呀?”晓月听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之后,强行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对晓月说:“公司发生了点事儿,刚来的员工,不懂规矩,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他又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大约凌晨一点半,电话铃声再次大作,把晓月和云鹏从熟睡中叫醒,云鹏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出了一股冷汗。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意识到事情的无可挽回。这个女人说到做到,果然让地雷引爆了。
晓月坐起,来不及穿衣服,就下了床,拿起电话:“喂,谁呀?”
“你是晓月吗?”
“你是……”
“事已至此,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是伊知化,我怀孕了,是你丈夫的,我们谈个条件好吗?”晓月惊得一股凉气从脚心直灌头顶。她只知道他们在一起鬼混,但没想到有了孽种,更没有想到这个偷人的女人,理直气壮;这个侵略者,竟然打电话到门上来谈条件。
晓月气得浑身哆嗦,半晌没说话,对方在话筒里:“喂,喂……”愤怒锁住了她的嘴巴,她竟然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砰”地一下,挂断了电话。天哪?他们曾经是模范家庭,令多少同龄人羡慕。在别人看来,她应引以为自豪的五好丈夫,竟然背着她在外滥施雨露,而且生根,开花,发牙,结果了。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猝然不知所措。
她瘫软在椅子上,灰白而全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地颤动着,好像急得有话说不出来的样子。
良久,云鹏说:“晓月,到床上来,小心着凉。”她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云鹏走过去,拿了件棉衣给她披上,两只手放在她肩膀上说:“晓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体要紧。”
“放开你的脏手。”晓月尖叫道。
关云鹏从心里深深地记恨“一枝花”的歹毒,她实在不该这么伤害自己的妻子。只有女人才会做出这种不管不顾的事,也只有女人才会这么残酷地对待女人。
“恭喜你,又要做父亲了。”晓月揶揄道。
“晓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晓月没有吱声。一阵久久地沉默之后,她艰难地站起来,走到窗前,她感到很冷,体温已降到了零度,心结了冰。
窗外,漆黑一团,只有风在低低地呜咽。
对女人来说,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晓月躺在黑暗中,她的眼泪一滴又一滴默默地往下淌,濡湿了半个枕头。而身边的关云鹏躺下不久,便鼾声如雷。
这就是男人,纵然有天大的事,倒头一睡就着。
第二天,下起了霏霏细雨。
云鹏找到“一枝花”理论,他凶巴巴地说:“本来我妻子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还可以维持。现在你既然告诉了她,我们就只有断了。我不能再伤害她,这对她不公平。”
“你就这么绝情?”
“不要怪我绝情,要怪只能怪你做事太过分太蠢了!”
“这对我公平吗?”
“你这简直就是强盗的逻辑!偷来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资格讲公平?”
……
中午,雨下大了,晓月没带伞。她不管不顾地冒着大雨,来到韩笑家。
韩笑说:“你怎么把自己淋成这样?”
“淋死了最好,活着还有什么劲。”
当晓月将前一天晚上“一枝花”打电话到她家的事告诉韩笑后,韩笑说:“她欺人太甚了!”
韩笑又说:“她怀孕了,自作自受。活该!”
韩笑又愤愤不平地说:“你说这现在是什么世道?偷人了,还找上门来理直气壮地谈条件!她太不要脸了,也太嚣张了。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晓月说:“说的就是这个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和她欠揍!我要找人修理他们。”
“以恶报恶的手法只会减轻对方的歉疚感,并会激发对方还以颜色,也许还会让你触犯法律,使问题更加复杂。”韩笑说。
晓月说:“无论如何,我不能就此罢休。”
“你要做的就是冷静地面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把老公往外推。”
“云鹏他瞎了良心,他把我的心伤透了,我不要他了。”
“如果不是为孩子,天下男人就是死光了,我也不会劝你跟他和好。”
“别总拿孩子当借口。”
“对待这种事,只能冷静处理,时间是最好的情感疗药。将来等你那血淋淋的伤口结痂复原后,也许你会宽恕他。”
“我决不会宽恕他。”
“量有多大,福有多大。有时宽容别人,也就是帮助自己。”
“这种事是不能讲宽容的。”
“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说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你应该清理库存,先把他放进回收站。等冷静下来,再好好考虑一下你们的关系。”
底牌 28
这一年,仙都市大搞形象工程,要在城南搞一个大宋文化广场,总投产五个多亿。资金没有完全到位,前期还需要垫资。
许多搞房地产开发的公司都跃跃欲试,只是苦于资金不足,前期垫不起资金。新时代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仙都市数一数二的房产开发企业,它都资金短缺,谁还有能力承揽这个工程。
这天,殷悦佳和谢千里在凯撒浴宫洗完澡后,俩人在休息厅躺下休息。
殷悦佳说:“大哥,我想承接大宋文化广场工程。”
“实话对你说,这个工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啃得动的,也只有像你这样的大公司,才有实力承接这么大的工程。不过,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市里资金紧张,这个工程光垫资就要八百万呢!”
“我这一阵公司资金也短缺,周转不过来,我想通过您的关系从银行贷一千万。”
谢千里当时就答应了,打电话把工商银行仙都市分行王行长约出来吃饭。他们点了木瓜炖鱼翅、泰国血燕、老虎斑、茄汁鹿筋、猴头菇;要了茅台酒。
见面后,谢千里介绍说:“这位是新时代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殷悦佳。”他们握手后,王行长说:“幸会,幸会。”
谢千里又介绍说:“这位是工商银行仙都市分行的行长王大鹏。”
“久仰,久仰。”
谢千里说:“来,端起杯子,咱们干杯。”大家站起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大家坐下,吃菜吃菜。”谢千里说道。
酒过三巡,谢千里笑着说:“老同学,我今天叫你来,是向你化缘的。”
“呦,你这位财神爷也有难住的时候。”
“钱是个‘硬通货’,一分钱还难倒英雄汉呢。”
“那是那是。”
“我今晚约你来是想帮忙给这位小兄弟贷点款。咱兄弟,年轻有为,聪明、懂事,为人大方,自然不会亏待老同学的。”
“看在老兄的面子上,款可以贷,可必须有担保方。”
“爽快!寻求担保这个问题,我来想办法。”
……
分手时,殷悦佳送给王行长一个小方盒子。
“这是干什么?”
“一个小工艺品,不成敬意。”
“这我可不能收。”这时,谢千里说话了,“大家都是朋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收下吧!留个纪念。”
当晚,王行长回到家里打开包装一看,好家伙,金光闪闪的,是一对栩栩如生的金虎。他口舌干燥、心跳加快,连呼吸都不畅了。虽说当行长这些年来,也有人送礼,但出手没有这么大方的。既兴奋又害怕。随即拿起电话,拨通谢千里的手机:“老兄,你可是害死我了。”
“我吃了豹子胆了敢害你?你是个财神爷,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让你那位‘小朋友’把东西拿走。”
“我以为啥事呢?原来是为这个。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你还是让他拿走吧!”
“你信不过我?”
“那倒不是。”
“噢,我明白了,你担心这个人不可靠?”
“那也不全是……”
“你放心,他和我是多年的关系。”
……
悦佳多方联系,找到了规划局劳动服务公司寻求担保。经理不放心,就给谢千里打电话问此事,谢千里说:“有句古话,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谁都有个难住的时候,能帮助就帮助一下。”
这位经理便同意了,给新时代开发公司提供了银行贷款担保。
之后,谢千里打电话给悦佳说:“小妹现在也搞了个房地产开发公司,你和她联手干吧!她曾经是你的部下,你可要多照顾她呀。”
“您放心,那是自然的。”
“那么,我让她明天去找你。”
“好嘞!”
第二天,俩人见面,悦佳说:“小妹,你还好吧!”
“托你的福,还没有死。”
“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不起你,还请你原谅!作为一个生意人,一切事情都要服从生意,包括感情。男人为了生意就像女人为了爱情一样,会不顾一切的。”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这个工程,我们一人一半,五五分成。”
“你吃石头了,心太沉了!你知道我接这个工程费了多大劲,出了多少血。为此,我向银行贷了款,光垫资就八百万呢。”
“你不答应,我就告诉谢千里说你欺负我。”
“小妹,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就做点让步吧!”
“你刚才还说,一切事情都要服从生意,包括感情。所以咱们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她的语气咄咄逼人,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
“算你心狠手辣。”
“这都是跟你学的,名师出高徒嘛。不过,我跟你比起来,还差老鼻子远呢。”
底牌 29
韩笑约晓月母女吃晚饭。
晓月说:“算了吧!我的血脂还有些偏高,晚上不宜在馆子吃。”
韩笑说:“我的血脂也高,怕什么?”
晓月说:“我有一个熟人,年过半百,患有高血压、高血脂、血黏稠,吃药数年未见成效。从今年起,在专家的指导下实行健康疗法,各项指标竟然完全恢复正常。”
“是吗?说说用的什么健康疗法。”
“听说该疗法包括两项内容:早上锻炼和不吃晚饭。这样过了大半年,再做体检,各项指标竟然完全恢复正常。”
“不吃晚饭,空肚子准会睡不着觉的。”
“也不是一点东西不吃。只喝一些鲜奶、酸奶,吃一些水果、蔬菜之类。”
“我的血脂也高,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赶明儿我也试试。”
“俗话说,早饭吃饱,中饭吃好,晚饭吃少。西洋人也有类似说法:早饭自己吃,午饭和朋友吃,晚饭给‘敌人’吃。”
韩笑说:“由此看来,西洋人说晚饭送给敌人吃真是大有道理。咱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那好吧!”不久,韩笑的宝马车就到晓月家楼下,她们一行去怡爽楼吃饭。
宾主落座后,韩笑递上菜谱,让晓月点菜,晓月说:“点菜是个苦差事,我最怕点菜了,还是客随主便吧!”
“那好吧!”
韩笑写好菜单,交给服务员。不一会菜就上来了,有竹筒甲鱼、花好月圆、串烧大虾、大闸蟹……
晓月说:“就咱三个人,吃得了嘛!”
“好好好,不上了。”韩笑对服务员说,“去,告诉厨师,剩下的菜别做了。”她又说:“晓月,你爱吃海鲜,不知今天的菜是否合你胃口?让你点菜,你又不肯。如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小姐海涵。”
“我们白吃枣不会嫌核大的。”
最后,韩笑对晓月说:“琳琳这一阵要升初中了,你成天带着琳琳南征北战的考中学。给琳琳来个甲鱼补补身子。”
晓月说:“别,别,这些菜都吃不了。”
“吃不了剩下。”
“这多浪费呀!”
“什么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提这土得掉了渣的两个字。”
韩笑说:“服务员,来只甲鱼。”
“好嘞!”
韩笑又说:“琳琳,给你再来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