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和你妈分着吃呗!”
“好吧!”
她又对琳琳说:“不要只吃白饭,就着菜吃。”
饭后,她们一行去了韩笑家。
琳琳说:“哇!阿姨家好漂亮啊!简直是两个世界。”
韩笑对琳琳说:“去姐姐房间看书去,她新买了一套《哈里·波特》。”
“是吗?那我去姐姐房间看书了。”
韩笑说:“去吧去吧!”
琳琳走后,韩笑问晓月:“你们夫妻近来关系怎样?”
“能怎么样?还不是不咸不淡、没滋没味地打法日子,平淡得让人感到乏味。这样一天天地混下去,前景是什么样子,我心里却是没有一点底的。”
“我先问一下你有什么打算?”
晓月说:“我还没个准打算,徘徊在离与不离之间。我寻思,放弃吧,自个就有机会遇到更好的感情。不放弃吧!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依我看,云鹏本质上还是好的。你也知道,现在的花花世界,女人主动追男人的多了去!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整天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送媚想献殷勤,男人一不小心,就掉到陷阱里去了。这年月,做男人也难,面对的诱惑实在太多了!”韩笑说。
晓月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人有时做错事也是一念之差,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我一想起他和‘一枝花’,我就恶心。脏!无论如何,我无法接纳他了。”
“这么说,你是吃了秤跎铁了心要离了。”
“嗯。”
一阵沉默之后,韩笑又说:“哎!你们曾经是那么相爱的一对,现在却形同陌路了。还别说我们,看来,时间和婚姻是爱情最残酷的两位隐形杀手。”
晓月说:“是呀是呀,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看来,一个人爱一个人不难,难的是一辈子爱一个人。”
晓月又说:“别总惦记我,说说你自己的事。”
韩笑说:“过一天算一天呗!只要他不提出离婚,我会这样一直混下去的。”
“你说,咱女人到了中年怎么就这么可怜?人老珠黄,这是自然规律,你说男人怎么就接受不了女人的老?好像他自己不老似的。”
“我算看透了,女人有了青春便千好万好,没了青春,就糟糕透了,什么就都没有了。”
这时,钟表已指向十一点,晓月说:“琳琳明天要上学呢?我们该走了。你也该休息了。”
“好吧!有空再来。”
琳琳说:“阿姨,再见!”
“再见!”
从韩笑家出来后,路上,琳琳对妈妈说:“世界真奇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回家后,女儿又说:“妈,要说咱家不缺啥,是不缺啥;要说缺啥,啥都缺。看来振兴咱家,在你俩手里没戏了,你和爸胆子都太小,指望不上。”
“前一阵子,我也想过‘下海’,你爸愣是不同意。不过话说回来,你爸不同意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这人啊,到了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做事总要思前想后,考虑周全才行。”
“如今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赶明我有钱了,咱买两套,还就买在韩笑阿姨隔壁。一套咱住,一套爷爷奶奶住。”
“有志气。”晓月笑着说。
……
晚上,晓月躺在黑暗中睡不着,她又想起那个忠厚、善良,能和她沟通交流的男人。
她想,这种没有目标的等待,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向外突围一回?作为现代女性她缺少主动出击意识,缺乏该出手时就出手的精神,只是一味被动地等待,等待那个真正疼她爱她能和她交流的男人出现。
听着丈夫的呼噜声,一种可耻感油然而生,她不愿再多想下去。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同这个同床异梦的男人躺在一起。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对,主意已定,明天就去办离婚。
她每次都是前一天晚上想好了,可第二天醒来,面对一轮初升的朝阳,就又犹豫了,又退缩了。她不明白人为什么会这样,往往夜里想清楚的事儿,决心也下了,到了白天,又变得模糊了,仿佛在金灿灿的阳光面前,夜里的一切都阴暗、龌龊得见不得阳光的。仿佛夜里的一切想法都是不切合实际的。
关云鹏和“一枝花”断绝来往后,王晓月一时半会儿还是转不过弯,不肯原谅他。韩笑为了促成俩人和好,让云鹏去悦佳的公司上班。悦佳让云鹏搞营销,免不了与客户吃喝玩乐。
底牌 30
这天,宏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王宏生找殷悦佳,想从大宋文化广场工程中分一杯羹。
俩人一起吃饭,闲聊中,王宏生说:“我见到小妹了?”
“是吗?在什么地方?”殷悦佳佯装惊讶地问。
“谢千里的‘家’里。”
“小妹她过得还好吧?”悦佳故做关心地问。
“不好。”
“为什么?”
“你是装糊涂还是明知故问。”
“我真不知道哎!”
“你辜负了她,她为此很伤心。”一阵沉默,他又说:“我想不通,她那么在乎你,你怎么就把她拱手送给别人了呢?”
“还说呢?那还不是为了你。”
“啊!为了我?不会吧!”他惊讶得两只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大。
“还记得我让你找漂亮小姐你说你找不到吗?”
“嗯。”
“还记得几年前咱们一块出去春游吗?”
“春游?”
“你、我、小妹,还有谢千里,咱们还玩挖坑来着。”
“噢!我想起来了。”
“就是我介绍你和谢千里认识的那次,谢千里看上我的小妹,管我开口要,你说我吃了豹子胆了,我能不给吗?除非我不想在这个行道混了。”
王老板说:“大哥,你为了小弟,把自己心爱的女人让给别人,我真不知怎样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你也别说,我对小妹还真有些舍不得。但和她的关系比起咱兄弟那就差远了。咱俩是什么关系?再说了,谁让我是你大哥呢?”
殷悦佳的一席话,让王老板大为感动。他的声音都有些颤动,好像有鱼翅卡在了喉咙,半晌才说:“如果兄弟有出头之日,定当重谢大哥!”
“言重了!兄弟之间不言谢。”无论如何,王老板欠殷悦佳一份人情,可他哪里知道,殷悦佳另有企图,他为了自己的事儿,还做了个顺水人情。可谓一箭双雕。悦佳想,反正也是咱睡过的女人,残花败柳一个,有什么舍不得的。
一阵沉默,悦佳说:“我说呢,小妹为啥那么恨我,原来是为这个。在这次大宋文化广场工程中,她要和我工程一人一半,五五分成。这个工程即使赔了,我认了。谁让我欠她的情呢?”
“原来大哥是如此重情谊之人,小妹错怪你了。噢!对了,小妹和你较劲,谢千里知道吗?”
“谁知道呢?他耳根子软,眼皮子浅,能否经得起她整天吹枕边风还是个问号呢?女人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宏生说:“你说小妹她也真是的,瞎搀和什么呀?”
“说的极是。孔圣人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你是没看见小妹今天和我说话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哎!子系中山狼,小人得志便猖狂。”
“好男不跟女斗,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是呀是呀!”
……
底牌 31
晓月和云鹏离婚了,孩子判给了晓月。
父母离婚,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是孩子。离婚时,孩子小还相对好一些。否则,最容易受到伤害的是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由于晓月夫妇离婚,孩子经常逃学,考试不及格。老师叫家长去了学校。晓月中午回家
,说:“琳琳,你过来?”
琳琳耷拉着脑袋,站在母亲面前。
“琳琳,你怎么这般不争气。瞧!你的成绩。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你,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容易吗!”
琳琳冷冷地说:“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哭着闹着要离婚呢?”
女儿一句话,把晓月噎了回去。女儿把她说得目瞪口呆,半晌她才缓过神来,说:“你以为妈愿意离婚,妈这也是被别人挤兑得没法子,才走到这一步了。”
“谁能挤兑你?”
晓月打了孩子一巴掌,说:“你啥时候能学会不伤妈的心。你老子在外风流,这倒成了我的错了。”
“问问你自己,平时对爸关心了多少?每一回龃龉,都以他妥协为收场。你就不能放下架子,让一回他。”
“你这没良心的,我算把你白养了。鱼大坛小养不下你了。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走就走,我早就不想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呆了。”女儿“嘭”的一声,把妈妈关在了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听到身后妈妈大声地哭喊:“我的命好苦!你给我回来。”
下午放学后,孩子没有按时回家,晓月的心“噌”的一下,就揪到了嗓子眼。她预感到情况不妙,立即给云鹏打电话说:“琳琳不见了,可能是离家出走了。”
“是吗?为什么?”
“因为她考试不及格,我骂她了。”
“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孩子无意中做了父母的和平使者。云鹏过来后,晓月哭着说:“都赖我,她考试不及格,我不应该打她一巴掌,不应该让她走。”
云鹏说:“这不赖你,孩子有错就应该批评。”
晓月又说:“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不知道把她拉住,在自个孩子面前认个输有什么呀?都怪我,怪我不好。”晓月不住地自责。
云鹏忙安慰晓月说:“别着急,我这就去找。”
“我也去。”
俩人分头去找。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着。晓月哭着说:“琳琳如果找不着,我也不要活了。”关云鹏抚摸着妻子的秀发,说:“会找着的,一定会找着的。你先睡一会儿,我再去找。”
“我能睡得着吗?现在社会这么乱,她不会出事吧。这都怪我。”
“事已至此,埋怨也没有用了。”
“睡吧,啊!”
琳琳离开家后,先去了火车站,火车站大厅,熙熙攘攘,她一时不知去哪里?最后她决定去远在北京的叔叔家。当她挤到售票处的窗口,问过价后,才知道她的钱还差老鼻子远呢?她一想又得回她那个没有爱没有温暖令人伤心的家,她沮丧极了,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时,有一个混混坐到她的旁边,冲着她不怀好意地一笑,先是吹口哨,后是哼小曲。接着说:“小妹妹,交个朋友。”她害怕了,慌忙离开火车站。她像一个流浪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注意她,也没有人肯收留她,她这才体会到家的重要,爸爸妈妈的重要。可就这样回去,她又有些不甘心。她又饥又累,想找个地方吃个饭,然后再休息一下。黄昏时,她来到仙都市中心公园门口,公园门口两边都是卖小吃的,她要了一碗凉皮,一个肉夹馍,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完之后,又向店家要了一碗面汤喝了。付过账后,她来到湖边,坐在湖岸的长椅上,夕阳照在湖面,半江瑟瑟半江红,煞是好看。可好看又有什么用呢,爸爸妈妈离婚了,自己已变成流浪儿。她看着湖水,想着心事。这时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她脆生生地叫声:“姐姐,你帮我们照一张全家福好吗?”小女孩眼里满是期待。她不好拒绝,站起来,当镜头对准一家三口时,立马盛开了三朵花。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深深地刺痛了她。她一想这一切从此和她无缘后,就失声痛哭了。小女孩惊讶地说:“姐姐,你怎么哭了?”小女孩的父母也说:“孩子,你怎么了?”
“我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们都不要我了。”
“你的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我现在是个孤儿了。”
“孩子,你这样,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着急的。我们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
“你可以去亲戚家或同学家呀?”
“好,我去我同学倩倩家。”
小女孩的妈妈说:“用我的手机先给倩倩家打个电话,看她在家不?”
琳琳说:“好的。”她拿起电话,给同学家里打了,倩倩让琳琳在她家楼下等她。
“记住,一到同学家,就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啊!”小女孩的妈妈说。
“嗯。”
这时琳琳的同学来了,小女孩一家三口,目送琳琳去了同学家。
琳琳在同学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她既不想回家,也不想上学。她骗同学说,姥姥病了,她要去乡下看姥姥,晚上她还会来她家住的。
早晨,琳琳伴随着钟鼓楼上悠扬的钟声,行走在大街上。街边的小吃冒着腾腾的蒸气,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叫卖着。她停下来,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甑糕,吃了起来。她边吃边想,今天去哪儿好。对了,上午去游戏厅,下午去了游乐场。
就这样,琳琳在城里转了一天,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傍晚,天突然下起了雨,她没钱又没带伞,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在雨中急走赶路。
天黑透时,她淋得跟落汤鸡一样,赶到同学家。饭口已过,她又饥又渴,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喝两大杯,吃了包方便面后,倒头就睡。
这也是一个单亲家庭,爸爸整天在外忙生意,由保姆照看这小姑娘。保姆走过来,摸过琳琳的头后说:“不好,她发烧了,得赶快通知她家长。”
电话铃响了,是琳琳的同学:“阿姨,琳琳病了,在我家。”
“是吗?我们马上就到。”
孩子发高烧,送医院打完吊针后,已是后半夜,云鹏护送母女俩回家。
天快亮时,孩子醒来了,一看见父母亲都在,高兴地哭了。她说:“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多好!”琳琳又说:“爸妈,我求你们了,不要离婚。”云鹏看着晓月,晓月点头。孩子破涕为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全方位,脸上的五官都跟着笑了。这就是孩子,哭是真哭,笑也是真笑。那么率真,毫无做作,毫无顾忌。
琳琳又说:“妈妈,一两次考试不好,并不代表什么?”
“嗯,妈妈错了,不该打你。”
“没关系,家长都这样。考不好,屁股就要遭殃。哎!我真同情那些屁股,错又不在它们。”
“别说了,妈妈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睡吧。”
不久,女儿甜甜地睡去,梦中露出了甜蜜的微笑。虽然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
孩子睡着后,云鹏说:“我错了,请你再给我次机会,好吗?”
晓月转过身,没理他。
他扳过她的肩,让她躺在他的怀里,她突然想起了“一枝花”,尖叫:“放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他说:“小心吓着孩子。”
“你还怕吓着孩子,当初你要想到孩子,就不会在外拈花惹草风流快活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请你原谅我好吗?”
“你说得轻巧。”
“要不,你打我两下,至少也可以出出气。”他从心灵深处悔恨,他和伊知化不知羞耻地发生那种关系,而且不知羞耻地不止一次发生那种关系。
“我打你,还怕弄脏我的手。你走吧!我懒得理你。”
云鹏说:“这样下去,我们会越走越远的。”
“是你和我越走越远了。”
“我们重新开始,和从前一样,好吗?”
“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我心里有阴影。”
“我错了,我给你承认错误还不行吗?”
“不行。”
“我后悔了,我他妈的不是人……”
“你走吧!天下从来就没有治后悔病的药。”
天还没有完全亮,关云鹏独自走在街上,远处传来刷刷刷地扫地声,虽说已到了春天,依然寒气逼人。他下意识地用手裹紧自己的风衣,低着头,行色匆匆往前赶。渐渐地昏黄的路灯下,映入眼帘的是穿黄马夹清洁工忙碌的身影。
他反思自己,好端端的还算美满的婚姻,就这样完了。是因为自己喜新厌旧有了外遇,还是妻子的性冷淡?是妻子不宽宏大度,还是自己执迷不悟?这桩失败的婚姻,到底该怪谁呢?
此刻,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寂寥。看来,离婚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好。虽说自由了,没人管了,但心里空落落的了无边际。他本想复婚,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又回到了单身汉的生活。
未来成了一个谜,是好是坏,难以预料。但无论如何,他再也回不到当年男孩儿的状态了,因为年龄和心态都已大不同了。
底牌 32
云鹏给韩笑打电话,说找她喝茶。
韩笑说:“好啊,今天怎么有如此雅兴?”
“心情好呗!”
“噢!对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大概是交了桃花运了。”
“我倒是想来着,只可惜没那个经济。”他在话筒那头嘿嘿地笑着。
“活该!命背不要怪上帝。如果有那个经济,不定你会成什么精。”
“这样吧!我请你喝茶?咱们见面后好好聊。”
“呀喝!连你这样的老实人也学会潇洒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个儿心里最明白。”关云鹏知道她这是为晓月打抱不平呢。一阵沉默之后,她又说:“如果想喝茶,就来我家吧。昨天,刚买的好茶叶。”
“去你家?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多远的地方,抬脚就到了。”
“好吧。”
云鹏来到韩笑家,感慨地说:“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相比之下,我们是一贫民窟,你简直就是一资本家。”
“怎么说呢,各有各的好。这些年来,你们躺在公家的席梦思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小资似的。夏天,太阳晒不着;冬天,风雪吹不着,无忧无虑,吃喝不愁,神仙似的。哪像我们在生意场上起早贪黑,摸爬滚打,跟孙子似的,到处低三下四地求人,好不容易才打下了这一片天地。”
“那是那是。不过,我也有一肚子冤屈。辛辛苦苦给公家干了大半生,现在下岗了,一切得从头再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点下岗给自己干。”
“你现在觉悟了也不晚呀,正所谓革命不分先后嘛。来,喝茶,顶好的云南功夫茶。”云鹏呷了一口,说:“嗯,不错。”
“来,抽烟。”韩笑递给他一根软中华,“啪”的一声,打火机喷出一朵橘黄色的火焰,烟点着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现在干什么事儿手都稠,谈何容易!当初我不就是因为没钱想干点事儿,才惹出现在的麻烦。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劝劝晓月,她不肯原谅我,对我总是横眉冷对,我实在没辙了。”
“现在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当初,你在外风流快活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想老婆和孩子。活该,这叫自作自受。”
“每个人都会去做自己也知道是错误的事情,做过后,会有短暂的自责,过后,也许还会去做。因为我们都不是圣人,为了某种目的,迫不得已而为之。当初,一来是同情知化,一个独身女人创业不容易,想帮帮她。二来,我手头没钱,想和她一起做生意。”
“你不会告诉我,你一不小心就帮到人家被窝了吧。”
“我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实话实说,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想不通的是你们曾经那么相爱,两个人好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怎么也出了问题。连你们俩都这样了,我对婚姻彻底失望了,对这个世界也彻底的失望了。这人世间还有谁能靠得住?我怀疑是否有真正的爱情?”
“我依然相信有爱情。比如我和晓月虽然离婚了,但仍然彼此爱着对方。我悔不该……所以,今天才来求你,做做她的工作,能复婚对孩子也好。听琳琳说,她离婚后,整天吊个脸,不理不管孩子,不干家务,回家就上网。”
“后悔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人生就是一种经历。你是过来人,我想问你,妻子和情人谁好?谈谈你的真实感受。”
“你饶了我吧!我已经够烦的了。”
“我来替你说:‘红玫瑰’的热烈,‘白玫瑰’的暗香,都是一种诱惑。不能说谁好谁差一些,只能说哪个是你更需要的。男人喜欢找个开朗开放的女人做情人,娶个清纯保守的女人做老婆。”
“说得太好了。”云鹏又说,“结婚后的爱情无疑是美好的,但也是很累人的,不能讲真话,有些事要隐藏。闹意见还得让步讲和,使她振作,给她安慰,翻来覆去地向她证明他爱她,即使不爱了,还得假装在乎她。还得每天听她唠叨、抱怨。婚外情,用不着在‘她’面前藏着掖着瞒着什么,相对轻松一些。但是闹不好,会引火烧身,使后院起火。哎!要不起婚外找到的爱情。面对她和‘她’,我都是罪人。”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遇到挫折后,就会懂人事,说人话。如果不是看在晓月的分上,我才不会帮你呢。”
“谢谢。”
“你准备怎么谢我?”
“这么着吧!我请你吃饭?”
“没劲!”
“是呀,吃什么都没劲!”
“我们似乎总为吃饭发愁,过去是为吃不上饭发愁,现在是为了吃什么和怎么吃发愁。”
“是啊是啊。可为了这个肉身,要生存下去,总得吃饭呀。”
“说的也是。”
“天冷,我请你吃火锅吧。”
俩人走进火锅店,待菜都上齐后,韩笑对云鹏说:“冬吃萝卜夏吃姜。来,吃一块心里美,你的心就会变得干净亮堂。”
“什么是心里美?”云鹏问。
“红心萝卜。”
“嗨!我当什么呢?起了这么雅的一个菜名。噢,对了,韩笑,你老公呢?”
“忙生意呗!”
“他对你怎样?”
“好如何,不好又如何?关你屁事。”
“人家关心你吗?”
“别说了,烦着咧。”
“你跟皇上他妈一样,还有什么好烦的。”
“你以为光你烦呢?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和他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我的机会来了。我有的是闲时间陪你。干脆你跟他离,咱俩过算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云鹏嘻嘻地笑道:“我认识你时,你已名花有主了,我硬是干着急没办法!现在就不同了。”
“美死你,这世上就算剩你一个男人也轮不到你。”
“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你以为呢?”
“我虽穷,但有一颗红亮的心。”
“你们男人都是那德性,这山看着那山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没一个好东西!”
“我的眼里只有你。”
“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早知道你这样贫嘴滑舌的,我今天就不该来这儿吃这破火锅。应该好好宰你一下才对,以儆效尤。”
……
底牌 33
夜已经很深了,晓月怎么也睡不着。马上就要开学了,琳琳的学校还没有着落。她站在窗口,窗外的天空,有几颗星星稀稀落落地分布着。月亮的四周,被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笼罩着,偶尔也会露出半个笑脸。
琳琳小学升初中,想上一个重点学校。晓月四处托关系,走门子,寻情钻眼。
晓月请人家吃海鲜,吃的是龙虾,喝的是五粮液,走时又给人家送了两条软中华、两瓶茅台。就这,人家只答应让琳琳参加该学校组织的秘密考试,能否录取,还取决于娃的考试成绩。也就是说晓月花了三千元请客送礼,只买了个考试资格。
晓月问:“什么时候让娃考试?”
“具体时间,考前几小时才能知道。”
“为什么?”
“这一阵,上面查得紧。”
“噢!是这么回事。”
“到时候我打电话通知你好了。”
“那就多谢了!”
这天黄昏,晓月在下班路上接到电话:“你是王晓月吗?”
“是的。”
“让孩子晚上八点去学校考试。我给你个电话,你现在就和她联系,李老师会带你女儿进入考场的。”
“谢谢!让您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客气。”对方挂了电话。
晓月先给李老师打了电话,约好七点五十在该学校门口等。接着给家里打电话让女儿带上考试用品在楼下等。她带着琳琳急忙赶到学校门口,孩子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按约定时间,李老师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她说:“你是……”
“我是关琳琳同学的家长。您是……”
“我是李老师。”
“谢谢您!李老师。”晓月和琳琳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客气,让孩子快跟我走吧!”李老师迅速地环顾四周,一脸的神秘和紧张。让晓月不由得联想起电影中的地下工作者。
李老师匆匆地接走了琳琳。看着琳琳被人接走,急匆匆的背影,晓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晓月发现其他进入考场的孩子,也有不同的老师在学校门口接应。也有一些家长听到风声,带着孩子赶来考试,但由于没人接应,连大门都没得进。后来晓月才搞清楚,如果没人接应,根本就无法进入考场。晓月心里庆幸,琳琳至少有参加考试的机会。
这时,有学生家长说:“入学考试,单线联系,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有人说:“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也脱凡还俗,像个精明的商人,又像个地下工作者。”
又有人说:“考试跟做贼似的,明着不考,暗着考;白天不考,晚上考;平时不考,放假考。”
还有人说:“也难怪!不考,怎么收钱?收钱的标准、依据怎么定?当然了,有关系,可以不参加考试,也可以少交钱或不交钱。”
校门外站满了家长,晓月看着萧瑟的夜色,心里沉重而灰暗。听到家长的这些话,晓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暑假是漫长的,难熬的。
孩子成绩出来了,语文四十九分;数学五十一分。录取分数线是一百二十分。听起来不高,刚刚及格。可考的数学题,高中老师都得解半天。
差一分,交一千元,这是许多学校的明码标价。这样算来,琳琳要上学,不多不少,正好交两万。她只有一万来元的积蓄,还得借一万元。这年月,钱是最难借的。怎么办?她突然想到了前不久韩笑送来让她做生意的三万元。事已至此,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从韩笑送来让她做生意的三万元中先拿出一万,给孩子把学费交上,以后挣到钱了再还她。
一个医院,一个学校,人家宰你没商量,你不可能讨价还价。人有病,不能扛着,否则,小病就会成为大病,以至于危及人的生命;再苦不能苦孩子。你总不能嫌学费贵,不让孩子上学吧!
开学前夕,王晓月被通知去学校交费。既没有发票,也没做个登记。
孩子开学了,借读费(择校费)、赞助费、学杂费、书本费,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当晓月交完钱,在学校门口给女儿买塑料包书皮时,一位干部模样的女同志上前和她搭话了,她说:“你是学生家长吧!”
“是的。”这时又走来一干部模样的男同志。
“我是物价局的,他是财政局的。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个学校有没有乱收费现象。请你给我们谈谈你孩子交费情况,或者让我们看看你孩子的收费单。”
这时,几个家长凑了上来,一家长搭话了:“政府不遏制教育腐败源头,从源头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乱收费永远无法杜绝。家长苦不堪言!”
另一位家长说:“我们确实当了冤大头,但人家没给我们任何收据。我们说了,也空口无凭。闹到最后,只能是我们的孩子没学上。”
“学校乱收费现象屡禁不止,政府都拿学校没办法,我们说了有什么用吗?还是不说的好。”
晓月本来有一肚子怨气要发作,但听了以上家长的话后,也只好作罢。
国人最善于变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费明着不收,暗地里收;开学不收,期中收;校内不收,校外收;学校不收,班级收等新的收费形式。教育乱收费现象,城市比农村严重,初中比高中严重,重点学校比普通学校严重,而且愈演愈烈。
等晓月交完这一切费用后,那位掮客打来电话,让晓月再备两份礼,一份送李老师,一份送校长。
晓月说:“钱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嗨!两码事。那是给学校的。公和私,一码是一码,各是各的。”
“我明白了。”
“作为朋友,说心里话,我真不想让你破费。你,机关一个小小办事员,就那点死工资。可这年月,办事要的就是银子,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那是那是。”
晓月放下电话,心里五味杂陈。如今,一个城里小学教师的待遇,并不比一个国家高级知识分子差多少。还别说中学教师,就更胜一筹了。
底牌 34
周末,韩笑邀晓月来到歌舞厅。
舞厅里放的是萨克斯管独奏,如一阵清风令人心神荡漾。金属音质的乐曲在流淌,一对对舞伴翩翩起舞。在动人的乐曲中,在霓虹灯斑斓的色彩中,使人心旷神怡,一切烦恼霎时荡然无存。
一曲终了,来了个衣衫得体彬彬有礼的男士邀晓月跳舞。随着那令人心醉的音乐旋律,他们翩翩起舞。抒情的旋律在流淌,五彩的灯光在闪烁,人们都陶醉在忘我的意境中。
接下来放的曲子是《回家》,灯光忽明忽暗,一对对情侣相依相偎地搂抱在一起,搓起了两步。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瞬间,她就没了跳下去的兴趣。她拧身正想往外走,韩笑看出了她的心思,叫住了她,说:“晓月,咱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好吗?我有话对你说。”
晓月只好落座,说:“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我想谈谈你和云鹏的事。”
晓月冷冷地说:“已经离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已经后悔了,你就放他一马吧。”
“那这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你打算和他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呀。”
“是的。”
“对待这种事,你要推拉结合,你闹也闹了,就适可而止吧。你想想,你对他总是冷冷的,时间长了,会冷了他的心的。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了。你这样冷下去,给别人留下了可乘之机。别忘了,强盗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你是说‘一枝花’?”
“不止是她。这年月,有些女人忒不要脸,脸皮厚得赛过城墙拐角。男人把她从门扔出去了,她还会从窗子爬进来。这些女人像万能胶,一旦粘上,往下揭的话,能生生把男人的皮一块揭下。男人一旦染上,轻易脱不了身。她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就此饶了关云鹏,也太便宜他了。”
“这不是敌情需要吗!我劝你还是复婚吧。”
“你让我复婚,看着丈夫在外和别的女人偷情,自己在家哭天抹泪,做一个现代的秦香莲,我做不到。”
“你就不能原谅他?”
“不能。”
“人家那样求你,说明他还是爱你的。”
“你说错了。他既然爱我,就不会在外胡搞。”
“你真的就不能原谅他?”
“我一想起他曾经和别的女人有染,我就恶心。就无法面对他。”
“忘掉过去。”
“我忘不了,心里有阴影。而且即便我们复婚了,这个阴影,一直会笼罩着我们的生活。”
“这我能理解,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更加刻骨铭心。”
韩笑说:“也许你说得对,但你不想使你的女儿没有亲生父亲吧!”
“我当然不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他是上帝一不小心弄丢的孩子,你要原谅他。无论如何,明天都是新的一天。”
两个人的爱情像是要远航的船,大海里会有很多明的暗的礁石。很少的一部分人懂得航海技术或者善于观察海面情况,于是一路远去,平安驶向完美的爱情之旅。而另外一部分人,往往会多多少少地触碰到礁石,结果常常只有两种:要么被撞得粉碎且不懂修复,于是,爱,终结;要么是虽然也触礁,但却从此懂得如何避开以后的暗礁明礁,爱虽曲折,有过惊险,但最终平安抵达。
底牌 35
晓月离婚后,没有人说得那么轻松。离婚没能让她摆脱痛苦,而且痛上加痛。她仍深爱着云鹏,这种痛苦没有因为时间和离婚而淡漠,反而更加清晰了。她甚至悔不该,图一时之快,和他离了婚。
没有人能解决她的问题,事实上真正能解决她问题的,恐怕只有她自己。
为了逃避心里痛苦,从不喝酒的她整日泡在酒吧里,一个人喝闷酒,一杯连一杯地喝,直到有浓浓醉意了,她才踉踉跄跄地离开酒吧。但这样并不能让她心中的痛减少半分,常常酒醉时泪流满面,酒醒时更加伤心,她满脑子都是关云鹏的影子,骨子里她仍深爱着他,想忘都忘不了。如果她是一朵花,今生今世,这朵花只为他开放;离开他,她将变成无花果。长这么大,她只爱过这样一个男人,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她就想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和他好好过日子,为他哭为他笑为他生孩子,为他上刀山,为他下火海,为他滚钉板。总之,为他做什么,她都在所不惜。即使现在他背叛了她,她依然忘不了他。
她的理智和感情在激烈地对抗着。
理智说:“人家已经不爱你了,你必须忘掉他。”
感情说:“我爱他。”
理智说:“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呀!”
感情说:“离开他,我生不如死。”
理智告诉她:“你已经和他离婚,必须忘掉他。”但感情却说:“不,决不。”
最后,理智一遍遍大声地呼喊:“醒来吧!醒来吧!傻子,你必须接受现实,忘掉他。”
听人说过,忘掉一个男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迅速爱上另一个男人。
为了忘掉他,她决定挖个坑把他埋了,把自己的心也埋了。
她要找个替身了。
她要为忘却而献身了。
这天晚上,她一袭素装,去了酒吧,刚刚落座,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端了一杯红酒,缓缓地走了过来,说:“给你也来一杯?”
“不。”
“给你来点什么?”
“一杯白开水。”
他对服务生说:“来一杯白水。”
她说:“你知道心痛的感觉是什么?”
他摇头。
她说:“其实就是一杯白开水。五十元一杯白水,宰你没商量。”
他说:“钱是什么?是孙子,是乌龟王八。”
她说:“你说错了,钱是爷爷,是皇帝老儿。钱绝对是个好东西,能买来你想要的一切。没有钱,你我能坐在这儿吗?早让人赶出去了。钱,本身没有错,只是有人把它用错了地方。”
“说的也是。”
一阵沉默,他说:“你老公呢,怎么没来陪你?”
“忙生意呗。”
“不至于吧!忙的把自己老婆都忘了?”
“我乐意,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你管得着吗?你们这些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们女人就好了。”
“反正比你们男人好。”
“关于女人,张爱玲有句很经典的论述:‘女人的本性里有点狐媚子,正经女人虽然痛恨荡妇,其实若有机会扮个妖妇角色的话,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
“何以见得?”
“如今,女人爱美爱钱爱虚荣达到了极致,为了美,甘愿忍受皮肉之苦,成为人造美女;为了钱,情愿嫁给八十岁老翁;女人怕说年龄,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你以为女人好做呢?现在的年轻女孩,还就爱中年男人。中年女人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一不小心就要竞争‘下岗’。”
“贤妻良母型,是男人永恒的梦。”
“拉倒吧!再好的贤妻良母,人老珠黄后,照样招人嫌。再说了男人胃口很大,希望家里有个做饭的,办公室有个好看的,身边有个犯贱的,远方有个想念的。”
“男人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吧!”
“如今男人喜欢找既出得厅堂又入得厨房的女人做妻子。哪里知道女人和男人一样走四方,闯江湖,打天下,不容易。”
“时代不同了,男女平等嘛!”
“哎!做女人真累!女人既要养家糊口,又要伺候好男人的胃,还得赢得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