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花染血
“说吧!”紫月威严地端坐着,冷冷地盯着跪在自己面的离花。时雨斋的其余四人则严肃地立在两旁,怒目瞪着跪在中间的离花。
离花毕竟只是一个年轻女孩儿,何况做这些事儿也是背后有人指使,到底不是极恶之徒,此刻早已经哭得声音快哑了,浑身瑟瑟地发着抖,看起来也着实可怜。
紫月心中不禁动了些许恻隐之心,但是到底知道这类事件决不能姑息。自己的性命可是险些就栽进这小丫头手里了的。
紫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厉声问道:“说吧!看你能招多少,我再考虑该怎么收拾你!”
“娘娘息怒……”离花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自然会和盘托出……求娘娘饶命!”
“你且先说这包东西到底是什么?”紫月手里捏着那只小纸包,厉声问道。
“这……奴婢也不清楚……”离花缩了缩肩膀,哭着说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红豆姑姑在一旁早已经按捺不住了,大声骂道:“你这个贱婢,差点害了娘娘性命,如今还这般不知悔改!照我说就直接灌了这包东西,然后扔湖里就说自己淹死的得了,也省得送去宫正司再审了!”
“不要……娘娘饶命啊……”离花一听要把自己溺死,提高了音量求饶道:“奴婢确实不知道这包里的是什么药,只是按照吩咐地每日加到娘娘的安神汤里……”
紫月也知道,离花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这纸包里大概就是黄春鸣之前提起过的产自南蛮之地的那种致幻的菇类的粉末研制的致幻药。既然连一般的御医都不知道,这小丫头又怎么会清楚呢。
“那你倒是说说,这药服下去可有什么后果?”紫月冷冷地瞪着离花问道。
“只是交代说,这东西吃下去会使人兴奋,叫我见了什么动静都不要去管便是了。”离花抽泣着答道,“那一日,第一次给娘娘……下药的时候,因为害怕,还在晚饭里都拌了些安眠药,所以我倒也和诸位姑姑姐姐一般睡得极沉,不曾发觉什么动静……都是第二日了知道娘娘在杏雨林里醒来,才知道这药是果真有效的……”
果不其然,看来离花交待的倒都还算可信。难怪那一日自己因为这致幻药半夜走去了杏雨林,这时雨斋里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了动静。
只是,尚有一事自己还猜不透,“这药你说是下到了安神汤里的?怎的帮我试饮的诸人都没有中毒的情况?”
“娘娘……”离花缩着脑袋,有些怯懦地答道:“原本这安神汤里是要加牛奶的……奴婢便用牛奶冷凝的那一层膜将药粉包住,然后用果胶把牛奶膜包裹的药粉粘到了杯子下方,再倒入安神汤……诸位姑姑姐姐试饮的时候那牛奶膜尚没有破,药粉本没有露出来……等到娘娘饮用的时候,汤匙略一搅拌,或溶掉了牛奶膜,或捣破了牛奶膜……这药粉就溶进了安神汤里……”
“好恶毒的计策!”紫月只是听得心里直发冷。这想出法子的人还真是足够恶毒!制作出这么精细的法子一心只是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置自己于死地!如若不是饶太医碰巧年轻时候游历云南知道这一种毒药,恐怕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被当做和丽嫔一样的是自己得了失心疯死掉的。
这样说来,看来丽嫔大概也是因为得宠而莫名就这般被人给毒死了的。
“娘娘……奴婢只是照着指示办事……求娘娘饶了奴婢性命吧!”离花跪在地上哭得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谅你也想不出这些精细的法子。”紫月冷冷地说,“说吧!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般做的?”
紫月这话不过刚一问出口,跪着的离花却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刹那间止住了哭声,脸上露出了无比恐惧的表情。
“怎么?”红豆姑姑见离花突然没了动静,在一旁恐吓道:“到底还是不怕死么?”
离花却还是没有出声,半晌才声音低沉沙哑地答道:“娘娘……奴婢就是丢了性命也不敢说啊……如若不说,最多只是奴婢丢了性命;如若说了,只恐怕不仅奴婢死得惨,奴婢的家人也都要受了牵连啊……而且娘娘如今的地位是斗不过的……知道了也没有用……”
“你这奴婢!”一边的诸人听着离花如此这般说法,顿时都怒了,七嘴八舌地便纷纷斥责起来:“死到临头还这般说法!”
离花满脸绝望的苦相,只是不说,满眼哀求的神色望着紫月。
“罢了罢了。”紫月止住众人。离花竟对此人怕到这般地步,紫月心里早已经了然了几分。
即便真的知道了这幕后黑手,倒确实如离花所说,自己现如今也奈何不了她几分。
紫月咬紧牙关,叹了口气。
至少,目前的这一场危机是暂时解除了。
离花尚还跪在那里,满脸泪痕。大约是心里依旧担心着紫月会继续逼问这幕后黑手,大气也不敢出,哭声也止住了。瞧见紫月低头沉思,不觉又可怜巴巴地求饶:“娘娘,若不是为了我家父母和弟弟的安危,奴婢也确实不敢做这般事啊……娘娘……”
听闻离花提起自己的弟弟,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清樱心中也动了些许的恻隐之心,于是也跟着求情道:“娘娘,大凡奴才总归还是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离花虽可恶,到底不是主谋,而且她这毒计也没成功。娘娘自是福大命大之人,这般宵小倒也是陷害娘娘不得的。看她也着实可怜,莫不如送到宫正司处置吧……”
离花倒没料到这时雨斋里竟还有人为自己求情,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盯了一眼清樱,然后眼底浮现出了些许感激的神色。
其实,紫月本不是狠心之人,原本也不想要了离花的命;只是之前到底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终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跪着的离花见紫月久久没有再出声,加之平日里也看到了紫月的为人,于是心里又生出了些许生机,求饶道:“奴婢虽受上方指使做了这谋害娘娘的事,但是娘娘平日的为人奴婢也不是没看在眼里。娘娘本是慈心的主子,还请从轻发落奴婢吧。送到宫正司,上方知道事迹败露,定也不会绕过奴婢性命的……还请娘娘救奴婢一命,奴婢此后定全心为了娘娘,不敢造次。”
离花这一番话原本也是发自肺腑,听起来倒也尤为真诚。
紫月思索了半天,到底还是狠不下心里,于是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总算拿定了主意。
“我且去皇后那里上报,就说你在我这时雨斋对我极不恭敬,常背地里对我谩骂,还扬言自己一心只为达定妃尽忠。我这时雨斋确实容不下你,就此将你退回景福宫吧。”紫月声音柔和了许多:“一来你那主子不知道事迹败露,只当是我们和你起了隔阂赶你回去;二来这番说辞倒让她更信你对她是忠心的了,也就不多为难了。”
对待原本想要谋害自己性命的人竟还这般花心思地去着想,不要说这时雨斋的诸人了,就连跪着的离花都不敢相信紫月竟真心打算这般处置自己。愣了好一会儿,离花才复又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谢娘娘……奴婢谢娘娘……”
这哭声倒与之前的那种全然不同。方才声音里满是恐惧的味道,此番却都是感激的情怀。
“我听说妹妹把离花遣送回了景福宫了?”康嫔在一旁拉着紫月的手,关切地盯着紫月的脸:“妹妹到底脸色好多了呢,果然饶御医还真靠得住。”
“是呀,就如刚才讲与姐姐的那样,这般处理到底达定妃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啊。”紫月柔声说。
“哎……”康嫔一边摇头一边轻叹,“妹妹入宫日子也不短了,怎的还是这般天真呢?”
“怎么?”紫月不解地望着康嫔。
“你且看吧……”康嫔也不再多说。
这一日,紫月瞧见巧巧和小翔子躲在一边窃窃私语着什么,好一会儿后,巧巧满脸难过的表情走了过来。
“你们倒是在聊些什么呢?”紫月笑着问巧巧,“怎的一会儿工夫就哭丧起脸来了啊?”
“娘娘,小翔子说离花因为偷景福宫的东西被达定妃送去了宫正司……”巧巧满脸难过的表情,“然后听宫正司那边说,离花赌气,进了宫正司不久就自缢死在了里面……虽然我很不喜欢她,可听见说她死掉了心里怎么还是这般的难受……”
“倒还不一定是自缢的呢……”小翔子在一边喃喃地说:“宫正司那边是这么放出来的消息,但我听小太监们传的,离花进宫正司的时候便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样子了呢……”
紫月听着巧巧和小翔子的话,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这心里郁结得难以呼吸。
到底,是自己天真了呢。
第四十章 天伦之乐 [本章字数:28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5 20:05:00.0]
天伦之乐
因为身子的原因,紫月倒是好些日子不曾来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如今这投毒的离花也已经死去,虽说不是经由自己的手,而且她也算罪有应得,到底紫月尚未练出那一副狠毒心肠,还是有些许的心悸。
黄春鸣此后倒是常来这时雨斋送些进补的药材。经此一事,紫月对于黄春鸣倒是颇为信任,如此这般调养了一段时间后,身子倒也恢复了不少。
这一日,紫月与康嫔一起到了坤宁宫请安。有好些日子不曾来,这坤宁宫还是如此这般的气势迫人。
皇后瞧见紫月的脸色红润不少,便问道:“听闻前些日子庄嫔感染了颇重的风寒,今日看来倒也是调养得不错呢。”
紫月轻轻起身还礼,然后轻声答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前些日子臣妾因怕这风寒感染他人,所以怠慢了些不曾来向皇后娘娘请安,还请赎罪。”
“倒是多礼了。”皇后慈爱地笑了起来:“身子不好自然要好些歇息,这些俗礼能免则免吧。”说完,皇后复又问道:“怎的会感染如此之重的风寒?这时雨斋的下人们到底有疏忽怠慢之嫌。”
“禀娘娘,倒是不干下人们的事儿。”紫月语气忽的变得生硬了些,张口欲言。一旁的康嫔倒是知晓了紫月的心思,想要止住她,轻轻在一旁拉了一把。
紫月只是轻轻私底下挥了下手,示意自己知道分寸,复又朗声答道:“那几日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老是噩梦连连,所以也就病得那般严重了。”
“哦?”皇后娘娘慈爱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问道:“到底是何许梦?”
此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达定妃忽然大声说道:“都说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若心里没有那些奇怪心思,自然不会一味地做那些个怪梦了不是?妹妹却说是吃错了东西所致。难道吃错东西不该是拉肚子么?妹妹到底不要说错了话才好。”这最后一句的语气尤其的重,似是在暗示着紫月什么。
紫月自然心里明了,一股愤然之情油然而生,但好歹知道离花已死,目前更是死无对证,奈何她不得。好不容易暂且忍耐了下来,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明朗的表情:“姐姐关心得极是。这些梦光怪陆离,到底不好意思说出口来让诸位姐姐笑话了。”
紫月不再说下去,皇后也便不再询问。
请安出来,康嫔低声在一旁嗔怪道:“妹妹又险些冲动了。现在可是能说真话的时候?真不小心。”
“姐姐教训得是。”紫月笑着望了康嫔一眼,“好歹压下了这口恶气……”
“你可不知道,近些年来她一路得宠,接连生下了这七皇子朱榑和八皇子朱梓。到底母凭子贵,现如今的我们是无论如何只能避其锋芒的。”
正说话间,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冷冷的声音。
正是从皇后殿里走出来的达定妃、李淑妃和贡妃三人。
达定妃故意拔高了音量冲着身边的李淑妃说道:“哎呀妹妹,我听说你宫里有人嘴风不严,乱嚼舌根,结果可是被送进宫正司里去给活活乱棍打死了?”
李淑妃怯弱地在一旁答道:“姐姐的消息可真快。她倒也没说假话,只是这实话却在这宫里着实说不得呢……”
“管他真话假话,拿不到证据,以下犯上的胡乱说话就是死得活该!”达定妃一转之前的高傲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紫月自然知道这些话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原本自己是受害者,却被这些背后行凶的人这般胁迫,心里自然气愤难耐。方想还嘴,被康嫔慌忙拉住,急急地用眼神暗示着。
这时,身后又响起了一阵虽温婉却显得不卑不亢的声音说道:“到底是自己主子管得不好,才出了这回子事。淑妃姐姐经后还是少扬些家丑,到底不要贻笑大方才是。”
紫月回过头,却是一位之前不曾见过的妃嫔,略微有些胖的身材却显得雍容华贵,气质绝佳。
李淑妃闻言脸上一红,也不再回应。达定妃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用话语一堵,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作何答复,满脸愤然地瞪了来人一眼,狠狠地说了一声:“走!”于是这狐朋狗友般的三人便悻悻地快步离去了。
紫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轻声问身边的康嫔道:“这位姐姐是……”
“此乃萱妃娘娘,前些日子因生产所以一直静养长春宫中,不曾来请安。如今倒是刚诞下九皇子朱杞,恢复了些日子,才来请安的。妹妹入宫前刚好是萱妃娘娘的产期,自然不曾见过……”康嫔低声答道。
紫月慌忙转过身面对这萱妃请安:“请萱妃娘娘安。”
萱妃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紫月,待紫月请过安之后方说道:“听闻这后廷之中又新来了一位妹妹,心里倒是一直惦念着呢。听说妹妹最近正得圣宠,而且也和皇后娘娘是同乡。今日一见,果然倾国倾城呢。”
“娘娘谬赞了……”紫月脸上微微一红,“还得多谢方才娘娘解围呢。”
“你们只是嫔位,受了委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萱妃笑道:“这达定妃虽嚣张跋扈,到底我却还是不怕她的。而且她……”萱妃语气中略微露出了些许愠色,却又见机地立马止住,转换了口吻,复又笑着说道:“今日初见妹妹,到觉得颇亲切呢。两位妹妹若无其他事,可否到我那长春宫中去坐坐?顺道看看我那乖乖杞儿可好?”
“那自是极好的。”也不说想要多去巴结人脉,单是觉得这萱妃如此平易近人,方才又同达定妃冷言相对,紫月心中便对萱妃充满了好感。
才刚踏入这长春宫的殿门,扑鼻而来的便是那沁人心脾的悠然香味。这香味儿馥郁淡雅,直叫人闻了以后立刻有一种清新提神的感觉。
“娘娘宫中好香!这到底是什么花呢?”紫月情不自禁地问道,“这入了宫门倒也没瞧见什么花草。”
“宫殿后面有一片花园树林,在这方倒是看不见的。要绕过我的寝殿,方能到那花园里去。”萱妃和善地笑着答道:“我是尤其爱那些兰花的,于是皇上赏赐了好些绝世品种给我种到了那后花园中。虽见不着这花,到底香味浓郁,整个长春宫里都香了个透彻呢。”
然后萱妃领着紫月与康嫔来到了正殿旁边的一间偏殿门口,轻轻推开了殿门。
这偏殿布置得极其的玲珑可爱,挂满了各种贝壳风铃。只是推开殿门带来的这一小阵子风,便听得那些贝壳相互间轻轻碰撞发出的“喳喳”声响,让人恍然间有种游走在月色下的海边银色沙滩上的感觉。
按说这殿里关闭得极其严实,不怎的通风,原本应该香味更淡了。可是进入了这偏殿,那幽兰的香味却是比之前在宫门口闻到的还要浓郁。
“这里的香味怎的却是如此这般香浓?”紫月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道。
萱妃轻轻笑了笑,压低声音答道:“原本那花园就是在这偏殿后方的。因为这是我家杞儿的住所,于是便想了些法子,在这宫殿的后墙与后花园之间让工匠凿开了一些一尺不到的通风口,这般下来,这偏殿里倒成了我这长春宫中与后花园最近的所在了。杞儿自襁褓中便受这些花香熏陶,以后等能成空谷幽兰般的君子品性的男儿呢。”
到底是人母,从孩子一出生便开始期盼他的一生了。
瞧见萱妃讲起朱杞时满脸的幸福表情,紫月只觉得连自己也跟着有些莫名的欣悦了起来。
宫殿正中有一张小榻,此时一位长相秀美的宫女正在一旁轻轻地哄着床上的一名婴儿。
萱妃压低了声音,充满爱意地问道:“月好,宝贝可睡得安好?”
这名叫做月好的宫女轻声答道:“方才娘娘去请安,皇子倒是一直哭闹呢。好歹刚给诓睡了去。”
萱妃便示意紫月与康嫔不要弄出杂音,然后蹑手蹑脚地领着二人来到了小皇子的床前。
孩子倒似乎刚入眠不久,正把自己的小手指可爱地噘在嘴里。那一身婴儿皮肤,白嫩地如陶瓷一般细腻柔嫩;微闭的双眼,低垂的长长睫毛,不时发出的极其可爱的睡梦中的“嗯、嗯”之声……
紫月望着犹如宫苑壁画中天上金庭里才有的那些金玉童子般可爱到极致的婴孩,心里居然一阵强烈的萌动。
自己,如若也能如此这般拥有一个这样的婴孩,那该有多好……
第四十一章 莹鹊报喜 [本章字数:26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7 21:25:45.0]
莹鹊报喜
前朝到底公务繁忙,国之初定,有许多事急待着处理;现如今北方又有骚乱,一些前朝残留的余党总归还是如那百足之虫般死而不僵,屡屡生事,搞得皇上到底精力疲惫,对后廷之事也就挂念得少了。
紫月病的这些日子,皇上倒也是有些许挂心,不过却也只是通过皇后来问询了紫月的病情。
这一日紫月康复后,向皇后请过安;当夜皇上便翻了紫月的牌子。
晨间,一股朝露的清香芬芳一直绕在紫月的鼻端,久久不散。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大约天才刚见鱼肚白的光景,有些许微光却终究并未亮透。
紫月心中却忽然有些许异样的感觉,也说不上是喜还是悲,又或者是忧;总之这感觉是如此这般说不清道不楚的。
窗口忽然闯进来几声清脆的鸟啼声。
时雨斋一直宁静,少有鸟儿光顾;这一日这么早便听见了不远处窗口的鸟鸣,倒似乎是报春使者般,直鸣叫得紫月觉着内心里开满了各种锦绣色彩的鲜花般畅快。
此时,皇上也在身边缓缓地醒了过来,见紫月只是趴在身边静静地发呆,便将她搂进了怀里,温柔地问道:“倒是在想些什么呢?”
紫月轻轻的依偎在皇上怀中,有些娇羞地答道:“皇上可觉得这鸟鸣声悦耳?”
皇上侧耳听了一番,笑道:“倒不是什么名贵的鸟种,你要喜欢,我便赐你些进贡来的云雀到你这时雨斋来,如何?”
紫月笑道:“谢皇上,只是……臣妾倒更喜欢这更自由些的叫声。不能日夜锁在身边听得,偶然来了却还真叫人惊喜呢。”
“哈哈。”皇上笑了起来,柔声说:“那便由你了。”
紫月窝在皇上怀中,静静地这般听着窗外的清脆鸣叫声,心里甚是舒坦。
早膳时候,皇上瞧见紫月满脸的疲惫,于是温柔问道:“可是昨夜不曾睡好?”
“回皇上,倒也不是。”紫月轻声答道:“近些日子臣妾只是觉得身子疲乏,竟连胃口也不觉跟着差了起来……”
说话间,巧巧端着香盏进了来。紫月瞧见巧巧,倒想起了些什么事儿,于是唤住巧巧问道:“前些日子这园子里不是结有青梅?现在可还有?”
“娘娘想要吃青梅?”巧巧放下手里的香盏说:“那些梅子可是极酸的,就连鸟儿也不曾愿意多食呢。那日我与小翔子摘了几枚,竟酸得我们牙都倒了……也就没再留意了呢。”
“如此说来……”紫月觉得自己着实有点奇怪,只是听着嘴里便开始冒着酸水,却偏偏还更心动了些,“且去园子里看看,倒还有是没有?有便摘些过来……”
“好。”巧巧不像其他宫人瞧见了皇上便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傻傻地笑着应了声,便欢快地蹦了出去。
皇上只是在一旁注视着,瞧见巧巧蹦出去,然后回过头望着紫月笑道:“果然是你时雨斋的人,和你一般模样,一点不怕朕。”
忽然,皇上也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你近些日子身子乏,又想吃酸?”
紫月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皇上脸上露出一阵喜色,然后大声叫道:“福禄喜可在?”
这福禄喜倒是一大早便在屋外候着命了,听见皇上在唤自己,慌忙一边答应着一边进来跪着等候差遣。
“你去,把饶离秋给我传唤来。”皇上满口喜色。
“这……”紫月有些好奇地问:“这饶离秋可是饶御医?”
“正是,倒是朕最信得过的人之一呢,让他来给你诊诊脉。”皇上微笑着说。
福禄喜领命慌忙出门去办事了。
“可……臣妾并无大碍……”紫月有些诧异,“饶御医原是皇上御用的御医……如此这般……”
“并无大碍?”皇上盯着紫月那满脸的茫然表情,哈哈大笑起来:“果真是连朕都明了的事儿,你倒是毫无所知啊!”
紫月瞧见皇上如此好的兴致,到底自己并无经验,却依旧不明就里。
饶御医仔细号过脉后便跪了下来,高声说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皇上在一旁开心地大笑了起来。笑罢又命福禄喜快些去传来敬事房的人来核对日期。
紫月听着这话,脸上顿时升腾起来一股红潮,内心的感觉却是如此这般的奇特,难以言明。难怪早些时候那些鹊儿不住地在窗口鸣叫,原来却是来向自己报喜的。
脑子里又闪过了在长春宫里见到了九皇子的画面。那让人内心生出无比怜惜的婴孩,自己原本无比羡慕;如今自己肚里倒有了一个,而且竟是自家的亲生骨肉……紫月只是觉得自己快要激动地眩晕了过去……
敬事房核对日期无误后,皇上龙颜大悦,当即便封了紫月为宁妃,赐了金银财物若干,并随即差人去坤宁宫报了皇后,昭告了后廷。
对于这些名号,紫月倒并不怎么在意,庄嫔、宁妃不过都是虚名罢了;那些金银财物则更是身外之物,在这时雨斋已然足够吃穿,多了少了那些金银也似乎并无区别。
只是,此刻紫月再将自己的手贴近腹部的时候,似乎便能感受到那一端有一个小生命正与自己一同呼吸着,着实神奇。
昭告后不久,康嫔便满脸喜色的第一个来道贺了。
“现在妹妹可是到了妃位了,可不要再嫌弃我这不中用的姐姐了。”康嫔虽说着这般的话,但那脸上的喜色却是真真的。
紫月嗔怪地瞪了一眼康嫔:“姐姐老爱玩笑。不过呀我此刻也再无更多心思同姐姐计较了。”紫月用手贴在腹部,只是不想放下手来。
忽的,紫月又有些神伤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怎的?这般喜事,怎还这般愁法?”康嫔在一边打趣地问道。
“只是……”紫月有些黯然神伤,“以往倒是觉着,自己这般即便是不得圣宠,凄苦离世倒也罢了……可此时有了这命根,倒觉得今后自己万不可再出甚差池,定要他平安才好……”
“妹妹又想多了不是?”康嫔牵起紫月的手安慰说:“今后你便是郭宁妃了,又有这皇子生母的身份,皇上这般宠爱你,倒还有何可担忧的?”
“姐姐……”紫月轻轻叹了口气。
“我倒是知道的,那些小人总归还在。”康嫔笑着说:“不过妹妹的身份已然今时不同往日。虽说她依旧在这后廷主着事儿,到底同为妃位,也不敢过于造次了的。”
紫月点了点头,忽又皱眉担忧道:“自己并无这孕育的经验,竟都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这可如何是好?”
康嫔低头略一思索,笑道:“这后廷里,有这方面经验,又值得信的人,怎忘了萱妃娘娘呢?”
“这倒也是。”紫月心中一喜,牵着康嫔的手便要起身,“我们且去长春宫,向萱妃娘娘请教请教吧。”
“只怕今后妹妹得改口叫萱妃娘娘作姐姐了。”康嫔故意搭起脸说:“瞧你这认新姐姐的着急劲儿。”
“姐姐,姐姐。”紫月拉住康嫔撒娇般地一个劲叫着:“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说话间紫月的神情又微微有些动容了起来:“我进宫后遇到的第一个肯伸手帮助自己的便是姐姐,这般恩情我怎么会忘记呢……”
“好啦……”康嫔也跟着动容起来,之前脸上故意装出的不满表情此刻都化作了眼里莹莹的泪光,“都快要生下皇子的人了,怎的这般越发孩子气和容易起情绪来了……不过是叫你慢一些,小心了那比千金万金还贵重的宝贝呢。”
紫月冲着康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长春宫。”康嫔轻轻搀扶着紫月,柔声说:“我可要好好照顾好你了,以后还得讨一声姨娘来叫呢。”
“一定。”紫月笑着望着康嫔。
第四十二章 风云暗涌 [本章字数:27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8 21:22:04.0]
风云暗涌
兰花的香味如此的沁人心脾,紫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只想细细地吸上一口气,然后让那些清雅的香味就如此这般地在鼻腔里萦绕盘旋,不能散去。
恍惚间,似乎能感觉到身边慢慢萦绕飞着几只小小的彩蝶,一直在身边慢慢飞,不肯离去。
“妹妹如今可是有身孕的人了,怎的还这般不爱惜自己,只顾站在我这长春宫的空地里闭目养神了。”身后传来了萱妃温婉的声音。
紫月和康嫔慌忙转过身来给萱妃请安。
萱妃连忙伸手把紫月给扶了起来,然后笑着冲着一旁的康嫔点了点头。
“现如今,妹妹也同我一样在了这妃位,倒无需如此多礼了,且随我进了寝殿再说吧。”萱妃笑盈盈地望着紫月。
坐定以后,一盏清茶,满鼻芬芳;这长春宫的时光倒是显得尤其的舒适安逸。
“妹妹如今有了身孕,又上了妃位……”萱妃侧着头,两眼静静地注视着紫月:“到底……此后便有了与人斗的资本了啊。”
没料到萱妃会说出这般话来,紫月微微有些许的讶异,回应到:“其实,我本身也没有什么要和谁斗的意思……”
萱妃转过头,望着康嫔笑了笑,复又盯着紫月说:“妹妹进宫也有些许日子了吧,怎的还这般想法?”说完,萱妃轻轻叹了口气,喃喃地说:“许多的事情,到底是身不由己的……不是说你不想要斗,便可以悠闲偷生了……有的时候,你是爱不得也被爱不得的,否则便是惹祸上身;倘若不爱,人这一生又到底为何要来走这一遭……”
紫月也不知为何萱妃会如此神伤,倒也不好再接话。沉默片刻后,紫月到底岔开话题,问了些许孕事早期要注意的事儿。萱妃到底刚生产不久,谈起孕事和婴孩来倒也话多,两人不觉就交流了大半日。
出得这长春宫,鼻端的兰花香味就此戛然而止。仿佛那长春宫高高的宫门与城墙就如此这般冷冷地把那些兰香拥在怀里,不许它们逃逸了出来。
“妹妹到底还是舍不得这兰花香味么?”一直在萱妃身边不怎么说话的康嫔,出了这长春宫倒显得自在了许多,笑着问紫月,“莫不如求了皇上也赐你座宫殿,种满香草可好?”
“姐姐又说笑了。”紫月盈盈笑着:“皇上本说封了妃位是该迁去大一点的宫殿的,可到底我爱这时雨斋的清净,求了好久才让我继续享受这清福呢。说到这花香,虽美,偶尔一次尚可;闻得多了反而麻木,也就不懂得它的好了。”
“你倒是想要这清静,只怕……”康嫔欲言又止。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紫月发觉了康嫔的态度有些许怪异。
“哎……”康嫔轻叹了口气,说:“但凡到了这妃位,那就如萱妃所说那般,一切都会身不由己的。这宫里,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万不可无啊……而且……”康嫔压低了声音,环顾了四周。
紫月不明就里地望着康嫔。
“听萱妃的意思,她似乎有意要和你联手对付仇人呢。”康嫔悄悄地在紫月耳边说,“大概是我在现场,所以不便点明吧……”
“怎的?”紫月颇讶异地问:“萱妃娘娘竟也和这宫里的某人有仇恨么?”
“可不是吗……”康嫔低声说:“妹妹可还记得之前曾与你提起的那枉死的丽嫔?”
“自然记得……”紫月低声答道。
康嫔在紫月耳边悄声说:“她是和萱妃同时进宫的……因为两人身世相近,性格也类似,所以成了难得的莫逆之交呢。她们二人的情分只怕也不比我们少……后来丽嫔失踪后,还是萱妃四处找寻,最后在杏雨林中找到了丽嫔的尸首……据说当时萱妃哭得昏死了过去了……”
“难怪……”紫月有些神伤地说,“这宫中得一知己,便如同这最为亲近的亲人一般。难怪萱妃一心想要去报仇……”话锋一转,紫月忽又调皮了起来:“姐姐,要是我不曾从饶御医处得了那解药,就此死去,姐姐可否记得为我报仇?”
“呸呸呸!说什么倒霉话!”康嫔忙不迭地嗔怪道:“都快要当娘的人了,怎的还这般说话口无遮拦的。不许说这些话了!”
紫月笑着吐了吐舌头。
自己能在进宫后遇到康嫔,还真是莫大的幸事。
这一日,到底怕紫月每日闷在这时雨斋中闷坏了身子,康嫔便牵着紫月到了御花园散心。清樱和蓉楦便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已入盛夏,这御花园里的荷塘里此时正是无穷碧叶接天连日的时候,看得眼里只举得满目青翠,煞是清幽;加之各处宽厚荷叶间不时冒出得一两朵半开的白莲,那花瓣如同精烧的陶瓷般晶莹剔透,着实美丽。
二人正一边悠闲地赏着花色,一边谈笑风生着,忽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宫女,满脸急色的匆匆来到二人面前,跪了下来。
二人有些诧异,面面相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宫女神色慌张地开了口:“二位娘娘,奴婢奉了我家萱妃娘娘之命前来请两位娘娘速去长春宫一趟,我家萱妃娘娘有要事相商。”
这萱妃怎的忽然如此这般专门差人来请?看样子倒是真发生了什么颇重要的事情。二人对望了一眼,对小宫女说道:“你且先回去复命吧,我们即刻便去长春宫。”
小宫女急急起身往长春宫方向赶了过去。这一边,紫月和康嫔便招呼了清樱和蓉楦,也开始往长春宫的方向赶去。到底紫月如今有孕在身,不敢走得太快了。前方的小宫女不一会儿便走得没了影儿。
刚转过荷塘,来到一座拱桥边,桥旁却有一少儿正拽着岸边的一条柳枝往湖里伸手,看起来颇为危险。
仔细一看,却原来是朱棣。
“皇子你在作什么?快些回来,这样太过危险!”紫月一直对朱棣颇有好感,瞧见他独自做着这般危险的事儿,慌忙上前去阻止。
朱棣回转头,瞧见了紫月,静静地答道:“宁妃娘娘,我的纸鸢吹落到了湖中,可否帮我捡上来?”
众人顺着朱棣的指点望了过去,才发现果然近岸边的水里正飘着一只燕雀形状的纸鸢。
康嫔低声对紫月说:“萱妃娘娘那边尚不知道何事,如此这般着急地找了我们去。这捡纸鸢的事儿,还是吩咐太监宫女来做便好了……”
紫月知道康嫔一向不喜与朱棣走得太近,正为难间,一边的朱棣便又发话了:“娘娘要是为难便算了,我自个儿去捡便可。”话一说完,这孩子便又抓扯着那细细的柳枝,想要往湖中伸手。
“怎的这般鲁莽!”紫月有些着急,连忙叫上清樱奔了过去;一边回头对康嫔说:“姐姐你且先行赶去长春宫吧。待我这边完事儿便快些赶去。”
康嫔见紫月还是这般不懂避讳,又去接近朱棣,微微叹了口气。到底自己是不愿意与朱棣有过多的交集的,只得轻声唤道:“你有了身孕,且不可不注意安全。我先去了长春宫,妹妹快些赶来。”
说完,康嫔又皱起眉头颇焦虑地盯了朱棣两眼,摇了摇头,转身带着蓉楦便往长春宫赶了去。
紫月便让清樱去捡那纸鸢。原本不过在岸边,唾手可得,可不知道怎的,轻轻刮起一阵细风,这纸鸢却向湖心飘了去。折腾好些时候,终究还是没有捡到。
望着纸鸢越飘越远,紫月和清樱越发着急起来,一旁的朱棣却好像事不关己一般静静蹲在一边,望着清樱忙得满头大汗。
“我昨晚做了一个很是怪异的梦。”朱棣声音平静地说:“梦到了一只小麻雀,飞上了天以后却变作了一只丑陋的大鸟。它捉住了一条小蛇,然后将小蛇整条地吞了下去。于是我在一旁一直哭。”
紫月不明白朱棣何故讲这番话,转过头来盯着他。
“好啦!这纸鸢我不要了。娘娘,我先回了。”说完,也不再等紫月和清樱做出反应,朱棣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灰,转身扭头便走。
这孩子的性情果真古怪。
留下紫月和清樱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四十三章 杀身之祸 [本章字数:28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9 19:14:56.0]
杀身之祸
朱棣转眼便跑得没有了影子。
清樱有些尴尬地望着紫月问:“娘娘,那这纸鸢……”
此时这纸鸢被那一阵奇怪的细风吹得越来越远,渐渐隐没到了荷花从中。紫月叹了口气:“这纸鸢怕是捡不到了,除非能找只小船。好在这小皇子也不打算要了,且不捡了吧。”
清樱于是悻悻从岸边走回到了紫月的身边。
“走吧,大概康嫔姐姐早已经到了长春宫了。”紫月想着自己本身有孕,也不能走太快,于是便催着清樱出发。
正行走间,身后却响起了整齐又匆忙前进的脚步声。
紫月回过头来,发现是一群大内侍卫,大约二、三十人样子,正紧皱着眉头往这一边赶来。他们的步伐极其的快速,眨眼便来到了紫月和清樱的身边,却也并未作停留,径直行了过去。
清樱慌忙扶着紫月退到一边进行避让,等这些个武夫这般从身边跑过的时候有些许不满地嚷道:“怎的这般鲁莽?宁妃娘娘可是有孕在身。受了惊伤了龙胎看你们谁敢担这个责任!”
随行的一位看起来颇为英武的男子正是大内侍卫总管蒋宜舟,他一边指挥着队伍经过紫月身旁的时候将脚步放轻,一边转过头来冲着紫月请了安,然后抱拳埋头说道:“宁妃娘娘怎的出行只带了一位宫人?如今有孕在身还是要多带些人伺候着才好。”
说罢,蒋宜舟又转头对着清樱说道:“姑娘,多有得罪了。”
“倒不妨事,我还没有这般柔弱。”紫月温柔地答道,然后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如此这般兴师动众,到底是要去哪里?这后廷倒是很少见到大内侍卫这般的出动呢。”
“稍等片刻,皇上也会亲自过来的。”蒋宜舟压低了声音,“长春宫出了点事,奉劝娘娘一句,此刻还是不要去那边的好。”
“长春宫?”紫月只是觉着心里猛然一震,一种难以言表的紧张感顿时压迫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好容易缓住情绪,接着问道:“到底是何事?”
“娘娘不要问了。”蒋宜舟一抱拳,“蒋宜舟先行告退了。”说罢也不再管这边的主仆二人,跟上了已经渐行渐远的队伍,小跑着往长春宫的方向前进了去。
“清樱!快些跟上,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紫月心里一阵慌乱,只是觉得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担忧和紧张感,手心也被逼迫出了汗来。
“娘娘……慢一点,小心你肚里的胎儿……”清樱瞧见紫月不管不顾地往前跑,慌忙追上去一把搀扶住她,安慰道:“这大内侍卫都赶过去了,即便有事等我们去了不是已经完结就是已经被侍卫压制了……娘娘到底要保住身体才是。”
紫月原本心急如焚,急急地往前赶;此刻听清樱这么一说,略一寻思,也颇有道理。于是放慢了些脚步,由清樱搀扶着往前走。
身后却又响起了脚步声,紫月循声转过头张望,却原来是皇上坐着龙轿,身后跟着一大群的太监也正在急急地往这一边赶过来。
紫月慌忙闪身到了一旁,给皇上请安。
此刻皇上却铁青着整张脸,紧皱着眉头。转头望见了路边的紫月,于是有些讶异地问:“宁妃,你怎的在此?”
“臣妾……”紫月从皇上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愤怒和悲伤,竟是自己从来没有在皇上那里体会到过的情绪,猛然间被吓得倒有些许的不知所措,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镇定下来,温柔答道:“听闻长春宫出了些事儿,臣妾正要去看看……”
“胡闹!”不等紫月说完,皇上就有些怒不可遏地打断了紫月的话,声音阴冷低沉地说道:“回时雨斋去!”
说完,就不再理会紫月,一挥手,抬轿的太监立马抬起轿子,向这长春宫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奔了去。
紫月只是觉得心里一冷,方才的皇上给自己的感觉,竟有了一些郭爱所形容过的那种猛兽般的气场,震得自己一动不敢动,木讷地无法去反抗。心底,竟然第一次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些许的恐惧之意。
只是,他在这后廷中散发出这种怒不可遏的猛兽气息……这长春宫的一干人等,都还算自己的姐妹,到底谁被猛兽所伤了自己都会伤心难过的。
可是,皇上的话又不能违背,这可怎生是好?
清樱在一旁有些为难地望着紫月问:“娘娘,我们这下该怎么办呢?”
紫月的心里被焦虑化作的火焰烧得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剩,有些不知所措。就此前去,势必不敢;但要打道回府,自己又确实不能甘心。
这不远前方的长春宫,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呢?
“娘娘是想过去吗?”身边却又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许的稚嫩,但那语气却是如此的平静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