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萱妃依旧不为所动,紫月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总算还是下定了决心:“这长春宫里,到底是欠下了两笔血债……”
萱妃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眼神很是迷惑地盯着紫月。
为了将萱妃拉入这复仇的阵营,紫月现如今也顾不得太多了,于是轻声说道:“除了这姐姐最为宝贵的九皇子,我倒是听康嫔姐姐讲起过……那昔日因为失心疯而在那杏雨林上吊自缢而亡的丽嫔……可是姐姐在这后廷里最为亲近的姐妹?”
萱妃满脸诧异的神色,继而脸上又忽的变得黯淡了起来,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没想到……这早已经尘封心底的陈年往事……现如今却又被你提了出来。”
“姐姐真的以为丽嫔是失心疯所以自缢的?”紫月声音虽极轻柔,眼神却凌厉地逼视着萱妃。
萱妃轻轻摇了摇头,“这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事儿……我又怎可知道?”
“不瞒姐姐……”紫月吸了一口气,提高了些许的音量:“前些日子,我竟出奇地有了同丽嫔近似的遭遇……”
“哦?”萱妃被紫月的话勾起了兴趣,抬起头满眼诧异地盯着紫月,似乎在等待着答案。
“我也是接连的诡异怪梦,梦到了那索命的狐妖前来不停的烦扰我……”紫月语气里有些许的无奈,还有一些愤怒,“若不是康嫔姐姐事先告知了我丽嫔的事儿,恐怕我闹将起来,别人只会以为我就是第二个得了失心疯的丽嫔罢了……”
“那……后来呢?”萱妃有些迟疑地问。
“万幸的是,这太医院里总算还是有人能识得这病根,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救治了我……”紫月现在想起来,似乎都还有些许的后怕,“否则我便真的成了这第二个丽嫔了……”
“所以……”萱妃有些迟疑地问,“这果真如我所料的那般,是下毒?”
“对!”紫月声音里燃起了些许的怒火,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说道:“所以,难道姐姐就要如此这般消沉下去?这幕后的黑手可是夺走了我们在这后廷当中最为亲切的人的性命啊……”
萱妃听到紫月这番话,却又忽然沉默了下来,表情回复到了之前的那番呆滞的状态。
紫月还想说什么,萱妃却率先开口了:“我失去了我的杞儿,我现如今还有什么资本去报仇……”
紫月正想开口安慰,萱妃却埋下了头,也不再瞧这旁边的几位,挥了挥手,声音颇无力地说道:“灵修,送客吧……你们也不用再来我这长春宫了……经后我便不会再涉足这后廷的诸多是非之中,安心在这长春宫中吃斋念佛,为我的杞儿超度便好了……经后我们也不要再来往好了……”
这一番颇丧气的话让紫月倒是有些许的按捺不住了,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却被身边的朱棣悄悄止住。朱棣此时起身来到紫月身边,拉了拉紫月的袖子,镇定地说:“我们先走吧。”
这一边萱妃转过身去,背对着屋中的人,也不再出声。灵修轻轻来到紫月身边,带着些许劝慰的语气轻声说道:“娘娘请吧。”
紫月颇懊恼地皱紧了眉头,无奈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出了这长春宫,紫月却一直沉默不语着,眉头紧皱在一起,看起来满腹心事。
“娘娘莫不是想要去大理寺或者父皇面前去为康嫔洗脱冤屈?”朱棣在一旁瞧见了紫月的表情,平静地问。
这个小孩,此前在九皇子被害的现场依旧是那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看起来是如此的淡定自若。
此时他又点中了紫月的心事。
紫月转过头望着旁边的朱棣,无奈地说:“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现如今月好已死,那个报信的小宫女也大概被灭了口了。可谓是死无对证,大理寺是不会在这样的情形下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嫔位娘娘而去得罪一个正得宠得势的妃子的;如果是去向父皇说这事儿,我想虽然娘娘你现如今也算得宠,到底还没有到可以随意在父皇面前说各种话的时候……这后宫中也只有马皇后有这能耐吧。何况你与康嫔交好是人尽皆知的……”
“如此说来……我倒只能隐忍了?”紫月满腹委屈地问。
朱棣的神情也刹那间黯淡了下来,声音却依旧那般的平静:“这后廷之中,枉死的妃嫔何止康嫔一个?若要伸冤,怕是有数不清的冤案都在列队候着了呢……”
“只是……我不愿意康嫔姐姐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最后还要被冠上谋害皇子的罪名……”紫月声音里满含着悲愤,“何况我们还已经查出了真相。”
“与其一直揪着委屈不放,不如向前观望。”朱棣平静地说:“娘娘若真的不甘心康嫔就此这般死去,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去报仇,而不是想着去做无谓的伸冤举动……”
“只是,单凭我自己……”想着对手的势力与自己到底不可同日而语,紫月还是有些许的不够自信。
“此事,我倒也算完成了皇弟的梦中之托,也就不再插手了。”朱棣像一个大人般把双手背到了背后,“素闻那景福宫的主人善丝竹,也是因此得了父皇厚爱;而太医院中倒也有人是乐痴,娘娘大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棣的话紫月一时之间并没有全然明白过来,正在思索间,朱棣又轻声说道:“萱妃娘娘虽然决然地请走了我们,但是还是依稀感觉得到她似乎有一些为你的话所动。若能持之以恒,定有收获。”
说罢,朱棣也不再理会紫月和清樱,转过身,背对着二人说道:“替皇弟办完了事儿,倒是觉得这浑身疲乏,还是回去歇息片刻吧。娘娘慢回了。”
说完,朱棣便快步地离开了二人,眨眼便走得没有了踪影。
这一边,紫月却还依然在细细地品味着朱棣的话。
月色皎洁,但这天地之大,到底不得不被染上一抹淡淡的黑云。
紫月眉头依然紧皱。
“娘娘……”清樱一直不曾发话,此刻瞧见紫月一脸的凝重,于是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紫月紧皱着眉,声音里含着暗涌的愤怒:“但是……这康嫔姐姐的仇……我是一定会报的!”
第四十九章 恸夜犀照 [本章字数:3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5 20:36:42.0]
恸夜犀照
入夜后,这紫禁城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各处的宫灯在同一时间都被点燃,照亮了这一方浮华的天地。
应天府内,车船人往。酒肆里莺歌燕舞,喧哗声四起。真真的不夜城,这些嬉笑怒骂声大约会持续到天明。
紫禁城里虽少了那些市井之气,到底各处宫殿里皆还是私下活跃着。轻歌曼舞间,时光悄然流转,也是一片繁荣景象。
只是,在这后廷的某处,夜色却是浓得化不开,紧紧地裹住这一片小天地。
如此静谧,如此的黑。
树林中,轻轻腾飞起了几点莹莹的火种,慢慢地盘旋,相互缠绕。
这夏日的时光也快要接近尾声,所以林子的这些流萤也渐渐少了起来,但却依旧还是那样的美丽,让人在黑暗中因为这些冷冷的萤火这一丝小小的光明而心动。
虽然,这光明只是冷冷的,不带来任何的温度。到底,假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
林子的一端,轻轻传来一阵走路的声响。这里尤其的空旷,所以虽然动静甚是细微,却依旧如空谷回音般被无限放大了,于是便在这个林子里响得尤为的透彻。
两个曼妙的身影,随着渐渐行近,手中提着的灯笼火光也逐渐清晰了起来,照亮了她们的脸庞。
却是紫月,怀里抱着些许的东西,满脸戚戚的悲伤表情;一旁的清樱轻轻搀扶着紫月,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二人正缓缓地往这杏雨林的深处走着。
到底夜深人静,此处莫说比起那紫禁城的别处宫院,就说比起那较冷清的时雨斋,也显得静得人心里有些寒意。
清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轻声说道:“娘娘……别的宫院的人是不敢来这杏雨林的;尤其今夜又如此的黑。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深了,姑且就在这附近找一处地方吧……”
紫月原本只是神情有些许的恍惚,所以并没有在意自己到底走了多少路;经清樱这一提醒方才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尤其悲伤地说道:“倒也罢了,就在这附近吧。许是这半夜的,且别的宫院的人也不会到这方来,或是不会被发现的。”
二人就在路边停下,然后紫月将怀里的东西轻轻放置到了一旁,却是一叠纸钱。清樱打开了灯笼罩子后,紫月抽出了一张纸钱,在烛火上轻轻点燃。
火舌略微的一舔,那纸钱便燃烧了起来,瞬间便被烧得卷了起来。火一烧过,便变作了漆黑的模样,风一吹过,零落着化为了灰烬,慢慢碾碎,落下……
紫月又点燃了几张。清樱盖上了灯笼罩后,便也蹲到了紫月的身旁,一起烧了起来。
一边烧着,紫月的心里的酸楚便忍不住涌腾了起来。眼前不觉又浮现出来康嫔披头散发地被侍卫拖出去的模样……紫月眼睛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虽不曾哭出声来,到底泪眼渐渐婆娑起来。
这杏雨林里的小小火光,应该不会叨扰到这宫里的谁才对。
紫月与清樱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正在悄悄地靠近。
此人站在二人身后良久,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紫月手里的纸钱烧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清樱有些慌忙地转过头来,瞧清楚来人后,慌忙下跪请安;紫月缓缓回头一望,见是皇上站在身后,于是便也轻声请安,神情却依旧甚是悲戚。
“你们这是在祭拜谁呢?”皇上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瞧不见表情。
“回禀皇上,我们……”清樱怕紫月说出是为了祭拜康嫔惹怒皇上,慌忙想抢着回答说是祭拜小皇子;可是清樱还来不及说完,一旁的紫月凄婉地说:“康嫔姐姐……”
紫月倒是沉浸在悲伤中显得不甚在乎,一旁的清樱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沉默片刻,皇上似乎却并没有动怒,只是走到了紫月身边,伸出手将她搀扶了起来,然后向一边挥了挥手。清樱立刻识趣地远远地退到了一边。
“你总是这般不怕朕。”皇上的语气比起方才问话时显得柔和许多,“现如今,这康嫔是犯了死罪被砍了头,在这宫中也是大忌,怎的你还敢祭拜于她?”
紫月声音悲凉地说:“臣妾入宫后,得了康嫔不少照拂,到底铭感于心。宫中之人,一朝荣华,霎时便成空。死后不能留名,更无人祭拜,就此做了孤魂野鬼……臣妾到底念旧而难安于心……”
“冲着你这番念旧情,朕便不怪罪于你。”皇上盯着紫月,点了点头,“只是出了这林子,不可再提起。”
紫月微微半蹲,轻声说道:“臣妾领旨。”
皇上走近紫月身边,轻轻地把她搂入了怀中,轻声说道:“怎的又是这般……朕倒是说过……这宫里每个人都怕朕,都只是把朕看作皇上,所以越发衬得你的可贵……怎的偏偏又这般俗套起来?”
“只是那一日……”紫月轻声答道,“在去长春宫的路上,皇上那般模样,臣妾倒有些许怕了……”
皇上摇了摇头,叹气道:“那一日朕失了皇儿,自然急火攻心……倒是委屈了你了。”说罢轻轻搂紧了紫月。
又是那熟悉的温度,慢慢传了过来。
紫月本来有些许的抗拒,心中原本生出了些惧怕的念头;可偏偏这温暖的感觉,又让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更是烧得自己的思维有些模糊了起来。于是不自觉的,紫月便复又卸去了所有的戒备,就这般瘫软进了皇上宽大的胸怀里。
“皇上……怎的会独自在此?”紫月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潮。
“原本在那惜露阁念想着过去呢……”皇上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然后透过这后窗发现了这杏雨林中微弱的火光……恍惚中便撇下太监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般远……皇上竟也能瞧见……”紫月原本就是不想惊动任何人,所以才来到这杏雨林中祭拜康嫔,没想到却还是引来了皇上。
“呵呵……”皇上轻轻笑了起来,但是笑声里却隐藏了些许的苦涩,“这样的火光,倒是越发让我那些曾经战场上征战的记忆更加清晰了起来……”不知不觉间,皇上的思维又被拉回到了那些征战的苦难岁月里去了。在紫月面前又渐渐忘记了“朕”的称谓……
那些是怎样的记忆,紫月不得而知。但是紫月能透过怀抱轻轻地感受到皇上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于是紫月主动地伸出了双臂,抱住了皇上。
紫月柔嫩的手指轻轻缠绕过皇上的手的时候,才发现皇上手中竟还捏着一个有些坚硬的东西。
“这是……”紫月有些诧异地问道。
“哦……”皇上的思维似乎又被拉回到了现实中来,轻轻地举起手中的物件。透过不甚明亮的灯笼火焰,紫月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造型精美的犀角杯,上面还有着天然的白色线状纹路。
“这是……”紫月有些好奇地用手触碰了一下犀角杯。
“你知道吗?”皇上眼中含着些许哀伤的神情望着紫月,“传说这犀角上的白纹,是可以连接阴阳的……若是将这犀角点燃,火光中是能瞧见那些过世了的人的……”
紫月只是不甚明白,为何皇上的神情突然如此的哀伤了起来。
“我……”皇上有些许情绪失控,但是好歹还是把持住了,停顿了一会儿后,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我是这大明的开国皇帝,这一国的霸主!天下无人不怕我!但是……”话锋一转后,皇上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每每想起曾经身边那些亲如兄弟的诸位将领,各种各样的死法死在自己面前……”
紫月感觉到皇上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起来,于是紧紧地抱住了皇上,把脸贴到了皇上的胸口。
如此这般过了好一会儿,皇上的身子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这个……”皇上将手里的犀角杯轻轻地递给了紫月,“你且替我保管着吧……”
紫月愣愣地盯了皇上一眼,接过了犀角杯。
“我如今是天子,不该如此这般……竟不敢点燃这犀角,去验证这传说……”皇上脸上有些许懊恼的表情,“到底是不敢再次见到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将士兄弟的带血的面容……”
“皇上不是不敢……”紫月依旧紧紧地抱着皇上,温柔地安慰道:“而是情意深重,不忍心那些开国的功臣义士阵亡后还不能安息,被这点燃的犀角召唤来罢了……”
皇上并不再说话,只是抱着紫月的怀抱越发的紧了。
两人这般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只觉得胸口相互紧贴着,似乎更能感受到对方的身子的温度和心跳。
良久。
皇上轻轻松开了紫月,温柔地说:“倒不曾发觉这杏雨林里的夜竟是这般静谧得让人觉着神清气爽……宁妃,且陪着我在这林子里走走吧。”
紫月满面红潮地轻轻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自己会这猛兽般的男子开始如常人般有所畏惧了起来,却没有想到他竟也有这不为人知的柔情一面;还有那直率的温暖,热乎乎地烧得紫月的思维有些许朦胧起来。
或许,自己有了这些温暖,就足够了。
第五十章 偶遇知音 [本章字数:28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6 20:08:23.0]
偶遇知音
时光荏茬,不觉夏日的炎热气候便开始悄然褪温起来。罗衫穿得薄了些,竟还会觉着有一丝丝的凉意。
秋高气爽的时候,天空也越发蓝得深邃了。抬头望上去,云淡风轻间,只是觉得连那些往日压在头顶的云,竟也渐渐地远离了,高高的只是觉得可望而不可及。
这日,天正晴好。
虽说已然开始悄悄入秋,到底这御花园里的各色花草皆是取自天下名品,过了草木繁盛的季节后,在这秋日里依旧开得荼蘼。
只是,少了夏日的那些大红的花,此刻的御花园里倒多是些淡雅的紫色或蓝色的花儿。
花丛间缓缓走来三名曼妙女子,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众宫人。
为首的一人,眉目飞扬,在这人群之中一副唯我独尊之势,昂着头走在最前面,便是那跋扈的达定妃;身后的二人,一人唯唯诺诺,便是李淑妃;一人无甚城府地四处观望着各色花儿,便是那贡妃。
“这些花儿还真是好看呢,趁着好天气出来走走,心情还真是好了许多。”贡妃脸上的表情单纯到显出一丝愚笨的感觉。
最前方的达定妃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却并未搭腔。
忽然,达定妃止住了脚步,眉头微颦,似乎在侧耳听着些什么动静。
“姐姐,怎的突然停下了脚步?”李淑妃瞬间便发现了达定妃的异样,低声问道。
“你们……”达定妃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曾听到一些什么乐器的声响?”
身后的李淑妃和贡妃面面相觑,然后便也埋下头仔细地聆听起来。过来半晌,两人皆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曾听见些什么。
“真是败兴致……难道你们二人没有长耳朵不成?”达定妃白了二人一眼。
虽说后方的宫人离得尚远,到底这般奚落还是能听得真切的。李淑妃瞬间便红了脸;贡妃却完全毫不介意地傻傻嬉笑了起来。
“也罢……到底你们不懂这音律的好处。”达定妃便也不再理会二人,开始循着声音往一旁缓缓走去。
身后的众人也都不敢再多搭话,只得静静地一并跟了上来。
在这百花丛中转过了几个回廊之后,耳边的乐声倒是渐渐清晰了起来。
“还真有乐声呢……”贡妃满脸惊奇地望着身边的李淑妃。
“姐姐本就擅长乐理,自然比我们厉害得多……”李淑妃虽说看似是在回应贡妃的话,实则却偏头望着达定妃,一副卑微谄媚的表情。
“给我安静些。”达定妃因这背后二人的议论声搞得自己听这乐声不甚明朗,很是不开心地提高了些许音量喝道。
身后的李淑妃和贡妃便慌忙住了嘴。
这是一阵极悠扬的乐声,听起来似乎饱经岁月的沧桑,有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感觉。达定妃微微闭上眼睛,侧耳静静地聆听了一番,竟有一种入了迷的感觉。
前方是片紫薇园,现如今正是紫薇花盛开的大好时节。树梢上开满了一簇一簇的或紫或粉的紫薇花,隔远了看,竟有一种置身于粉红色的云海里的错觉;再加上这紫薇园深处飘出来的古老而悠扬的乐声,达定妃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好似正在做着一个美梦。
这演奏的人,到底是谁呢?
一阵清凉的初秋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些许的凉意。
达定妃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倏的便从梦中回到了现实里来了。心中那种想要见一见这吹奏者的心思却越发地浓烈了起来。
到底不想被后面这些不懂音律的人给败坏了兴致,达定妃冷冷地冲着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就暂且在这里侯着吧。”
身后的李淑妃和贡妃正想跟着达定妃往前走,达定妃又冷冷地对她们说:“你们也在这里候着。”这语气俨然就是在吩咐这下人般的感觉。二人也不敢忤逆,只得乖乖地停住了脚步。
转过了一片粉红的紫薇花海,达定妃轻轻地用手拨开了面前的一束紫薇花。
一位翩翩的少年,清秀的脸庞,眼若星眸,口若含丹。在那一片粉色的紫薇花海里,风乍起的时候,便卷来了那漫天轻轻飞舞的粉色花瓣,恰似一片淡薄的粉色云朵,就这样将如此俊美的一位少年裹身其中了。
少年微颦着的剑眉,似乎隐藏些许的无奈,却越发看得人心神荡漾。双手轻轻捧这一只椭圆形的陶瓷小圆壶,放在朱红的唇边,轻轻吹出那似乎来自远古的纯净音色……
达定妃竟看得呆了。
忽然,音乐声戛然而止。
达定妃本已沉迷进了这极美的画面和音乐中,这突然停止的音乐却刹那间将她拉回了现实里来,然后脸上竟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潮。
抬头望去的时候,少年原来是发现了自己,所以停住乐声,转过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
那双眼,怎的就像那夜空中层叠的繁星般的浩瀚无垠?只是,却隐含着些许的无奈与踌躇。
“你是谁?”少年并没有用尊称,而是冷冷地冲着达定妃问道。
换做是别人,达定妃定然早已勃然大怒了。只是现如今,自己怎的却感觉脸颊微微发烫,。胸口有些压迫的感觉,导致自己呼吸不匀。
“你……手中的是什么乐器?”达定妃有些慌乱地把脸隐藏到了那丛身边的紫薇花里,或许,可以让自己脸上的绯红就此被隐瞒住吧?
“这?”少年举起手里的那一个蛋形的乐器,冷冷地答道:“这是埙。”
“埙……”达定妃不知道怎的,自己从没有如此害羞过,低语着说:“我倒是擅长古筝与琵琶……这埙倒还只闻其名……今日方才听得,竟是如此这般的空旷神迷……”
“哦?”少年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一般女子多嫌弃这埙听起来苍老而不够温婉,难得你竟喜欢……”
达定妃被少年这么一说,竟心慌意乱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大约是达定妃过来了有些时候了,到底还是有些担心,李淑妃和贡妃不知什么时候也轻轻地跟了过来。
“你这人!好生大胆!见了娘娘不请安不说,连敬语都不用!而且这御花园可是你来的地方?这忤逆之罪……”贡妃瞧见这少年竟对达定妃这般态度,料想达定妃必然会生气,于是谄媚地率先怒喝了起来。
“住嘴……”达定妃慌忙转过头,轻声地冲着贡妃骂道。声音虽不大,却颇威严,贡妃吓得立马住了嘴。
“哼哼……”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的神情,配着他冷峻的表情,却越发让人着迷,“心中自由,便这世界无拘无束。”
“甚是……”达定妃柔声答道,心中总算还是从未有过的一阵慌乱,到底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在李淑妃和贡妃面前失了脸面,于是慌忙转过身来柔声说道:“我们且回去吧……莫搅了人兴致……”说罢便埋着头匆匆离去。
自从入宫后,尚未见过达定妃这般神情,李淑妃与贡妃有些诧异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也便匆匆随着达定妃身后离了去。
望着达定妃渐渐远去的身影,少年忽然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紫薇花花海里,轻轻地走出来两名女子,正是紫月和巧巧。
紫月轻轻掸掉了落到了肩头的紫薇花瓣,望着少年轻声笑道:“黄医士的埙倒真是吹得极好的,远远的便引来了这么些知音啊。”
此少年正是饶御医的徒儿兼义子,太医院的医士黄春鸣。
黄春鸣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地说:“本以为会和义父一般可以脱离了这尘世,乐得逍遥自在……到底还是化解不开这一番红尘的纠缠,又自寻烦恼起来……”
巧巧从紫月身边跳了出来,指着黄春鸣笑到:“你这人呢,哪里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啊。说话也老是这般模样,叫人费解,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巧巧的率真可爱面前,黄春鸣竟显得有些的窘迫,脸微微一红,喃喃地答道:“不懂就最好了……不懂更好……”
紫月瞧见这般模样,心中轻轻一动,也不点破,只是微笑着冲着黄春鸣鞠了一躬,然后有些抱歉地说道:“到底是我拖了黄医士来蹚了这趟浑水啊……”
黄春鸣脸上挤出些笑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言语。
第五十一章 景福弦音 [本章字数:23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7 19:46:54.0]
景福弦音
黄春鸣只是静静地闭目端坐着。
一股子清雅的茶香随着丝热气,被卷到了鼻端,闻起来甚是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恍然间竟有一种置身于深山之中的错觉。
仿佛,身子的四周便是一片青翠的竹林,风一吹过的时候,便能嗅到那满鼻的竹香。这样的香竟无缘无故地便让人生出了许多的眷恋来。
倏地,香味忽然止住。
自己似乎又忽然之间置身于寒冬时节,那白皑皑的大雪压住了青翠的竹林,于是整个世界变得一片茫然。
原本纯净无暇的世界,怎的却让人在恍惚间有一丝遗憾的感觉。
似有一人,在雪中缓缓地离自己而去。她也是走三步便回望一次。恋恋不舍,却又走得如此这般的坚决。
黄春鸣不禁有些忘我地伸出了手,口中轻声念道:“别走……”
刚伸出手,便觉得似乎手背上挨了重重的一击,疼得黄春鸣面前的那些画面瞬间消失,自己也便睁开了眼睛。
自己,不过是在义父的房间里罢了。
此时饶御医也正闭目静静地坐在自己对面,只是他手里却拿着一把竹子做的戒尺。方才的那一下,便是因为自己竟在参禅中走了神,所以挨了师父一尺。
黄春鸣也不敢出声,有些羞愧地涨红了脸,低下了头。
这一边的饶离秋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静静地盯了旁边的黄春鸣一眼,也不开口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师徒两面前的小茶几上,一只小水壶里的水刚好二次煮沸,微微地发出了些许“咕嘟”声音。
二人沉默间,门口响起了一些动静。不一会儿,有人轻轻推开了门,却是景福宫的管事太监王离婴。
“哟~二位还真是好兴致,到底这太医院的饭好吃啊,不像我这般还得东奔西跑才能填饱肚子……”王离婴瞧见师徒二人只是静静地坐在小桌子边,于是语气有些许的尖酸刻薄。
饶离秋是最瞧不惯这一类的人,于是也不答话,反而背过了身去。
黄春鸣虽也桀骜,到底刚才受了师父的惩罚,脸上的红潮未退,有些尴尬地瞟了王离婴一眼,点了下头。
瞧见饶离秋对自己这般态度,王离婴冲着他的背影嗔怪地白了一眼,然后脸上瞬间又换上了一副有些谄媚地笑容,冲着黄春鸣说道:“我家达定妃娘娘身子有些许的不适,倒是劳烦前去看看呢……”
王离婴话尚未讲完,这一边背对着他的饶离秋便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娘娘错爱了。这太医院有本事又没机会的御医大有人在,公公还是另请高明吧。”
被饶离秋这般冷冷地抵了回来,王离婴满腹的不爽,语气怪怪地说道:“饶御医那是金贵得很的,只有皇上才请得动的,我们景福宫哪里消受得起呢。再说娘娘也就是些个小毛病,也烦劳不上您。我这番过来,娘娘倒是点了名的要请黄医士去瞧瞧呢。”
虽然饶离秋背过了身去瞧不见表情,但是听到王离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看得出来他因为诧异而身子微微一震,也不再说话。
“公公先请回吧,我收拾好医具便赶去景福宫。”黄春鸣冲着王离婴点了点头。
“这是极好。”王离婴满脸笑意地望着黄春鸣,临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又回转头对着饶离秋的背影使劲地哼了一下鼻子。
黄春鸣默默地起身,开始收拾药箱。
饶离秋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何苦去染这尘埃?”
黄春鸣脸上微微一红,行动稍稍慢了一些,却总归还是收拾好药箱,向饶离秋道了别,出了门。
景福宫中,倒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平日里那些在寝殿里来回穿梭忙碌的宫人,此时也不知道被差到哪里去了;整个寝殿也就两三个值班的宫人,于是越发显得这华丽的宫苑冷冷清清的模样。
一阵优美悦耳的古筝乐声在这忽然空旷了的浮城里静静奏响,反而显得有些许的格格不入。
达定妃正穿着一身极华贵的大红色袄裙,脸上抹着些许那些上贡来的极好的胭脂水粉,画着眉黛,静静坐在古筝前用心地弹奏着。
黄春鸣提着药箱来到了殿下,然后忽然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聆听了起来。
半晌,这一曲才方奏罢。
达定妃瞧见了提着药箱站在殿前的黄春鸣,脸上微微又起了些许的红晕。
“你觉得这一曲高山流水如何?”达定妃望着依旧闭目不动的黄春鸣,有些羞怯地柔声问道。
“极流畅。”黄春鸣也不睁开眼,平静地答道:“但是却少了一些空谷回音般的清幽。”
“有了这极乐世界……何苦还去眷恋那清苦的空谷?”达定妃笑吟吟地站了起来,然后望着黄春鸣好奇地问道:“你怎的还不肯睁开眼睛?是觉得在我的琴音里不愿意醒来了么?”
“那倒不是。”黄春鸣冷冷地答道:“这曲子,若是闭着眼睛来听,到底还算流畅;若要睁开眼睛,却被这些浮夸又世俗的场景给毁了兴致……”
“难道……”达定妃慢慢挪步向黄春鸣走了过去:“你就不愿意张开眼看看我今日用这青雀头黛画的眉黛可还算得体?”
黄春鸣依旧未睁开眼睛,冷冷说道:“娘娘着这般华服,却奏那高山流水,着实有些败了兴致的感受。”
达定妃原本是满腔热情,却偏偏到了黄春鸣这里却是处处遇冷碰壁,加之她性格本就高傲跋扈,自然也忍不住怒上心头,大声喝道:“黄春鸣,你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医士,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么?”
黄春鸣方睁开双眼,不卑不亢地望着达定妃说道:“臣是来给娘娘问诊的。至于乐理上的交流,若要臣蒙了心智去谄媚,娘娘觉得还有意思吗?”
望着黄春鸣那一副冷傲的模样,达定妃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沉默半晌,达定妃总归还是叹了一口气,率先让了步:“怎的这宫中竟有你这般人……让我如此这般没有办法……”
“娘娘到底是哪里抱恙?容臣快些给娘娘诊断了好开出药方替娘娘医治。”黄春鸣也并不搭理达定妃,义正言辞地说。
“你就如此这般的不愿意与我说会儿话?”达定妃有些嗔怪地望着黄春鸣。
原本黄春鸣是怀揣着些许心事前来的,自己本不愿意多在这景福宫停留,无奈却又不得不留在这里与之周旋。踌躇间,自己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瞧见黄春鸣沉默不语,达定妃便也不再多说话,转过身来唤道:“王离婴可在?”
一直守在殿外的王离婴立马恭敬地跑进来答应着:“禀娘娘,王离婴在呢。”
达定妃对着下人的时候,脸上的高傲表情便不自觉又清楚浮现了出来,冷冷地一挥手,大声说道:“备酒!”
第五十二章 觥筹心事 [本章字数:21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9 00:36:46.0]
觥筹心事
“你觉得这个可好看?”达定妃举着手里的一枚宝石,笑着问面前的黄春鸣。她的眼神里有些许的迷离,看样子已然微微有了些许的醉意。
黄春鸣刚坐下来的时候,总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老是觉得坐立不安。
几杯酒下肚,果真壮了胆,于是也不太在乎起来。
“不过是一枚石子而已,一死物,没有内在,怎能算得上好看?”黄春鸣冷冷地回答道。
“是呀……”达定妃把宝石捏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边笑着一边摇晃着脑袋盯着它说:“不过是一枚石子……怎么大家都这般的费尽心思想要得到它呢?”
说完话,达定妃忽然举起宝石,狠命地往殿外扔了出去,提高了些许的音量说道:“这原本就没有意思,不是我想要的!”
瞧见达定妃这般的失态,黄春鸣有些许的愕然。
这还是那个为了争权夺利不顾牺牲他人性命的狠毒女子么?
“那……”黄春鸣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问道:“为何你还要去得到它……”
“是占有……”达定妃笑着盯着黄春鸣,“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可要听?谁都不知道的故事……”
黄春鸣有些尴尬地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达定妃却自顾自地端起了一小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其实……我有个姐姐……”达定妃声音有些含糊,看样子已经醉得越发厉害起来了,“她长得很美,比我都美……我不想承认,但是家里人都这么认为……而且她很乖很听话,所以家里人都很宠她……哈哈”
达定妃似乎已经陷进了自己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在小桌边轻轻地转了一圈,笑着问黄春鸣:“你觉得我美吗?”
黄春鸣额头渗出了些许的汗珠,端正地坐着不敢有太多的动作。
达定妃似乎也并不在意黄春鸣的回答,又接着讲了起来:“她总是和我抢,我喜欢的小狗,她要;我喜欢的花,她要……她什么都跟我抢……其实也并不是抢,她只要说喜欢,家里人便由不得我的态度,统统就给了她……要是你有一个这样的姐姐,你会怎么办?”
“我是知道她喜欢什么的……她抢走的东西我都暗暗记在了心里……”达定妃的表情忽然一下子阴郁了起来,“于是那天,我告诉她说我发现了一朵好美的花儿……我想要去采了……她说她帮我采……于是我们便去采花……”
黄春鸣闭上了眼睛,接下来的故事,从达定妃的表情来看,并不会是那种温情脉脉的亲情故事。
“我们来到了河边……然后我给她说那花就开在芦苇从里……她就进去了……”达定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然后,你知道我干了什么吗……”
黄春鸣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我把她推进了河里……推下去的时候她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望着我……”达定妃的脸上并没有半点难过的神色,却微微的显得有些许的兴奋:“她以为所有人都会宠她爱她……所以我也会爱她吗?哈哈……我不仅把她推了下去,还把她的头死命地往河里按……直到她不能再动……”
“你……”黄春鸣有些愤怒地睁开了眼睛,望着达定妃,却总归还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达定妃却并没有顾忌这边黄春鸣的愤怒表情,继续讲着:“不要怪我……是她太狠了!不管喜欢不喜欢她都要同我争抢……所以从那以后我便只知道一味的抢一味的夺……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只是为了从别人手里夺走……”
达定妃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眼里居然涌出了些许泪花,但表情却依旧如此这般的凶狠。
刹那间,黄春鸣只是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又有那么些许的可怜。
可是,自己不能这般失去理智。黄春鸣摇了摇头,感觉似乎一些酒劲开始渐渐涌上了头,到底还是怕误事,黄春鸣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对达定妃说:“今日倒是因为听娘娘叙话,喝了这本不该喝的酒,竟有些酒醉……臣暂且告退……”
达定妃摇晃着来到了黄春鸣的身边,忽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黄春鸣下意识地便伸出了手揽住达定妃,可谁知道达定妃却就此落进了黄春鸣的怀里。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黄春鸣人虽桀骜不驯,到底还是懂得这宫中的分寸,慌忙准备撒开手。
达定妃却就势从黄春鸣的怀里伸出手来,把黄春鸣一把紧紧地抱住。
黄春鸣想要挣开又怕伤到达定妃,于是慌忙地低声说道:“请娘娘自重!”
达定妃却半眯着眼睛,脸上红云未消,嬉笑着说:“这人的一生,好歹遇到一个自己真正想要的,你倒是教教我该如何去做?”
黄春鸣见达定妃并没有撒手的意思,到底怕这殿里突然闯进来些个宫人撞见这一幕,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手上多使了些力气,总算还是掰开了达定妃的手。然后也不再管达定妃,举手在额头边一抱拳,转身便走,离开了这寝宫。
黄春鸣只觉着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不觉便走出了这景福宫。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事儿?黄春鸣有些茫然地摇晃了下脑袋。
这时候身后急急地跑来了一名宫女,却是达定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轻眉。
“黄医士慢走一步……”轻眉跑得有些许气喘吁吁的模样。
“轻眉姑姑……怎的?”黄春鸣转过头,神情依旧显得有些许的呆滞。
“到底过来了一趟……”轻眉低着头轻声说道:“黄医士还是先给娘娘诊治了再回吧……”
“今日不该得了娘娘错爱,赏了这几杯酒,现下着实头晕目眩……”黄春鸣却还想着要推脱。
“黄医士走得这般急,可曾发现自己的药箱都未曾提走?”轻眉轻声说。
黄春鸣这才发现自己果然没有将药箱一并携出,于是颇有些懊恼地用手轻轻拍了下额头。
“将药箱留在这景福宫过夜,到底不好吧?还是请黄医士回去拿吧。”轻眉轻声笑道:“娘娘也发话了,此番再回去,断不会强迫黄医士再喝那些赏赐的酒了……大可安心回去……”
这话外有话,黄春鸣倒也全然明白。
轻叹一声后,黄春鸣便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跟在轻眉身后又回到了这景福宫。
第五十三章 暗度陈仓 [本章字数:26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30 00:10:54.0]
暗度陈仓
此时,寝殿里的酒席早已经撤去。
达定妃虽然脸上依旧有些醉色,到底比之前的情形要好上许多。瞧见黄春鸣在轻眉的身后回了来,她脸上悄悄地露出了些许的喜色,却又很快地用严肃的表情给掩饰了下去。
“黄医士,请这边坐。”达定妃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黄春鸣有些许踌躇,犹豫再三,总算还是来到了达定妃的身边,坐了下来。
达定妃朱唇微启,方想说些什么,黄春鸣便率先开口了:“娘娘身子到底有何不妥,且先讲来,容臣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