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带了一个随从,就敢出来找死。”那个人影静静地站在屋顶,声音冷冷地说道。
紫月有些惶恐地转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皇上。皇上却似乎并不太介意刺客的挑衅,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黄郎……”紫月声音颤抖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紫月,不用怕。”皇上的声音低沉却极其的温柔,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了紫月的细嫩的小手:“他们这般说法,就说明他们已经没有了胜算了。”
紫月并不甚明了皇上的意思。
一旁趴着瑟瑟发抖的福禄喜此刻依旧不忘记谄媚地讨好着说:“夫人……黄爷的意思说,这刺客都没发现那些埋伏在一侧的拱卫司的人,说明到底功夫还是差了些,自不必多虑。”
屋顶上的三人此时也没有了太多的耐心,为首的那一人,静静地举起右手,然后轻轻一挥,三人便同时跃下了屋顶,分了三路包围着马车冲了过来。
左边的一人在半空中双臂一合一张间,便有十道寒光从他的手中射出,看来是一个使用飞镖的好手,此前飞来的镖大概也是他所投掷出来的吧。
中间那个为首的人从背后抽出了两把短刀,摆好了架势向车棚劈了过来。
右边的个子略微显得有些瘦小的人手中只拿了一把造型怪异的扇子,再无其它的兵器。只见他跃到半空,忽然用扇子在嘴边轻轻地一扇,然后一股火焰便从他的嘴里喷射了出来,直往马车烧去。
这飞镖,双刀,大火的阵势,看来是非要毫不留情地将车里的一干人等至于死地。
紫月已然有些许的懵了,自己是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这般地情境的,眼看着杀机将至,却丝毫想不出办法去化解它。
一旁的皇上却依旧很是冷静地一动不动着。
蒋宜舟随着这三人的出手同时也一并面向着他们跃起,只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稍微显得有些许的势单力薄。既然无法同时对法三个人,索性他也不再做多想,挥着长剑只是迎着那为首的执着双刀的人扑了去。
那剩下的飞镖与烈火该如何化解呢?
耳畔忽然又响起了些许的风声,听着方向却似乎和之前的并不同属一路。
一道长长的闪着乌黑光泽的器物忽然斜刺里飞了出来,然后如一条迅猛且灵活的蛇一般在空中一阵翻滚,卷出了几道乌亮的光圈。然后便是一阵凌乱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方才的那一手飞镖,此时全被震飞,凌乱地飞向了各处。
那使镖的人原本放出镖后以为对方绝难避开,就势又抽出了两柄短叉执在手里准备扑上来迎敌,却不曾想到这莫名出现的东西一下子将自己的飞镖全数震飞,而且它还没有止住势头,带着寒光便要飞向自己的喉咙,慌忙回手用叉护住喉部。
一声硬响之后,使镖的人被震得退到了一边。
一阵残喘过后,这使镖的刺客抬起头,方瞧见一个年纪看起来并不太大,约莫十四五岁的单眼皮少年,正冷冷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握着一根乌黑色的金质长鞭,漠然地望着自己。
方才弹开自己镖的,竟是这少年手中的金鞭……一条鞭要同时震开那十把镖,两人的功力悬殊已经可见一斑。
另一边使火的刺客正在拼命地加强火焰的强度,忽然眼前一阵五色荧光闪过,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张大网一般,自己喷出的火竟像那一团棉花被卷进了包裹里一般就势被那团五色光华全然收了去。刺客瞧见这般情形不由得大吃一惊,到底谨慎了一些,慌忙止住了攻势,退到一侧。
站定后才发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手里捏着一方印花的红布,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两旁的攻势就此被止住,便只剩下了这中间的手持两柄短刀的刺客与蒋宜舟即将交锋。
第六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 [本章字数:25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0 20:56:17.0]
似是故人来
三名来势汹汹的刺客忽然跃起,充满杀意地向马车扑了过来,一边使出了各自的杀招。
但是两旁的两名刺客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名少年和一名女子所牵制住。
中间手持两柄短刀的刺客却并没有止住攻势,仿佛两旁的战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并不关心身旁的另外两名刺客的动静,面无表情地依旧向马车扑来。
蒋宜舟也不再多言,举起手中的闪着青光的长剑,一跃而起,面朝着这刺客刺了过去。
蒋宜舟原本功夫就极其了得,出剑更是神速,电光火石之间便要杀到了来者的脸上;只是这刺客却着实怪异,不但没有避让的意思,反而就此迎头而上,嘴角还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怪笑。
剑就如此这般刺进了刺客的头里。
却没有想象中该出现的血花。
蒋宜舟心里也暗自吃了一惊,因为这剑刺进对方头颅里的感觉似乎隐隐的有些许的奇怪。但是毕竟久经战场,对敌无数,蒋宜舟也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手微微一震,剑便在手里一跃而起,瞬间把对手的脸给挑成了两半。
这被砍成了两半的脸就势跌落了下去……只是却轻飘飘的似乎是被斩断的风筝一般,而不像是血肉之躯的头颅。
蒋宜舟瞧见这一幕已然明白,自己尚还没有取胜,于是机警地四处环顾着。
这时候尤其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
落到地上的两半尸体,此时静偷偷越过了蒋宜舟的防线,暗无声息地如一条黑暗中的大蛇一般缠绕到了马车上!
然后这具头颅被砍成两半的尸体,就势分化成了两个半边,然后一手拿着一把刀,分别向着紫月和皇上的头上砍了过来。
皇上或许也没有料到对方会有如此不可理解的招数,不过到底征战无数,发现对方的刀往自己的头上劈下来的时候,略一沉气,然后猛的一声大喝,捏紧了一只拳头无比迅速地便一拳狠狠打到了半边尸体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响,这具半边尸体便从胸口裂了开来,继而灰飞烟灭。只剩下那一把刀失去了主人,落了下来。
但是,皇上却来不及替紫月也打发掉这另外一半举着刀攻来的尸体。
一边的福禄喜瞧见这情景,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抱着头大叫了起来。蒋宜舟方才发现自己中了这刺客的计谋,想要转身回到这车里来救驾时,已然来不及了!
于是,那诡异的半边尸体就此举着刀,带着极其恐怖的怪笑,狠狠地向紫月头顶劈了下来。
紫月怎么见过这般阵势,已然吓得忘记了躲闪,就这样瞧着那把刀,闪着寒光,夹着风声向自己的头顶落了下来。
“宁妃!”一旁的皇上似乎也有些慌了神,有些失态地低声叫道。
自己,是就此就要死掉了么?
眼前忽然划出了一道下弦月般的剑光。
那么的熟悉……却又遥远到似乎非常陌生。
这一道月光般的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了一个优雅的半圆,然后与敌手的短刀拼到了一起,然后一阵轻微又冰冷的火花过后,那把原本差点要了自语性命的短刀就此被震飞。
然后那道莹莹的剑光看起来很是温柔缓慢,却又瞬间在那半边尸体上留下了几道光线。停顿几秒后,这半边尸体便就此被划作了无数凌乱的尸块,四散飞开。
到底,自己的性命是就此保住了。
耳旁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娘娘……您没事吧……”
这声音,仿佛响在遥远的天际。
紫月瞬间便呆滞了,继而眼眶里莫名其妙地想要喷涌出泪水来。
或许,如果就此再也不见,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对你竟是如此这般的想念……原本以为不过是个人生中的过客,做梦不曾梦到过,回忆时不曾想起过……怎的这声音突然响在自己耳边的时候,却觉得既然你又来了,那可以不可以就此永生都不分离?
但是紫月明白,自己现在是宁妃,皇上尚在身旁。
身边的那道清秀的身影问过话以后,也不再等待答案,径直便跳出了马车,来到了蒋宜舟的身旁。
皇上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
自己征战沙场多年,从来都是觉得生或者死并不可怕;现在却在心底闪过一丝悸动。怕失去,失去这位唤自己作夫君的女子。
皇上来到了紫月的身边,将她搂进了怀里。
紫月抬起头,有些失神的望了皇上一眼,眼里还含着些要落未落的泪花。
“怎的?爱妃……受惊了……”皇上将紫月紧紧地抱住,想要给她一丝安慰;他却不知道,这并非是因为差一点便阴阳两隔的恐惧的泪水,而是那突然被勾起往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地想念着一个人的时候的眼泪。
紫月在皇上的怀里偷偷地张望了出去。
他就这样冷冷地跳出了马车,来到了蒋宜舟的身边,再没回头,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郭兄,这人的招式竟如此诡异,你有何见解?”蒋宜舟对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低声说道。
这人,竟是郭敏。
自从紫月离开郭府进了紫禁城以来便再没相见过。郭山甫说过郭敏不可和皇上见面,否则便会招来杀身之祸;他不是跟着郭山甫去经商了么?怎的此时却成了拱卫司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紫月其实也并不关心这些问题,只是在皇上怀中偷偷地望着郭敏那冷冷的背影,眉心里紧皱着浓得无法消散的哀怨与无奈。
“虽不是很明了……”郭敏声音听起来很是谦和,对着身旁的蒋宜舟细语到:“不过家父曾来往各地经商,倒也见过或者听闻过不少奇人异事……他这般古怪的招式,我倒是有些许印象的。”
“哦?”蒋宜舟语气里露出了些许兴奋,“郭兄快讲!”
“家父昔日在贵州夜郎故地经商时,听闻当地有一名武艺高超的奇人,专会操纵纸人和死人来杀人。方才与那被你砍成两半的尸体作战时,尤其觉得它不似活人,却偏还能为恶,不由得就想起了这个人了……”
“操纵死人和纸人?”蒋宜舟皱了皱眉头,“可有破法?”
“据家父讲,此人在当地被唤作纵尸翁,究其奥义,不过是用一种百炼的乌丝来进行远距离操纵的。这乌丝常人是极难发现的,但是唯一却会被月光照出模样来……”郭敏细致地说道。
“可这……”蒋宜舟有些无奈地望了望漆黑的夜空。
“蒋兄不必多虑。”郭敏冷冷地说道:“好在我这水影幽月剑却恰好是他这乌丝的克星。”说罢,郭敏轻轻地将剑抡到了面前。
这夜空中又在闪现出了一道下弦月般的剑光。
果不其然,就在马车上,居然也还缠绕着一些极其细的黑丝,极难被人发现;但这剑光一闪过,却闪现出来一溜乌金般的光芒,虽然也稍纵即逝,到底蒋宜舟和郭敏还是立马发现了这乌丝的走向。
不远处的一个僻静角落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怪异的笑声,听起来极其苍老干枯,仿佛是一具骷髅在笑一般。
笑罢,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没想到,老夫隐退多年了,这拱卫司里竟有后生还识得老朽,而且还刚好是我这乌丝的克星呢……”
一旁站着的蒋宜舟与郭敏都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剑,等待着敌人露出真身。
一场恶斗一触即发。
第六十五章 恶斗 金对金 [本章字数:22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1 19:42:24.0]
恶斗 金对金
“没想到……”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气息渐渐平息了下来的使镖男子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我八重手竟会被你这样的一个小孩逼到这般地步……”
“你就是八重手李葵阳?”少年抬起眼睛,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看来名不副实啊。”
“你这小孩,竟这般无礼!”显然,这八重手李葵阳昔日还是有些声望的人,如今却被一个小孩所看轻,自然很是气愤。
“哼哼……”少年鼻子里哼哼了几声,颇轻蔑地说:“我管你是谁,汉人光复天下的时候缩到一边苟延残喘。如今天下初定竟又做起刺客来刺杀这解了天下汉人枷锁的真龙。做这般下三滥的事儿,在我眼里就是猪狗不如。”
这少年看起来极冷,一开口言辞却极其的犀利,直骂得对方早已经压制不住这满腔怒火,也顾不上实力差距,径直冲着少年跳了过去,嘴里还在恨恨地骂道:“我怕你这小狗是爹娘死得早了没人管教,爷爷就做番好事成全了你吧!送你下了地府让你爹娘好好管教!”
“哼哼……”少年两手一张,拉紧了手中的金鞭,低声骂道:“不怕死的东西!”
这使镖的李葵阳跃至半空,也知道对方既然能用鞭挡住自己十枚飞镖的攻势,自然实力非同小可,于是也不再敢大意,就势使出了自己看家招数。
李葵阳跃到半空之后,忽然在空中顿住,然后也不知道从何方借来了力,在空中忽然快速地自转了起来!一阵自转间,以李葵阳转动的身子为轴心,就势便有上百把各式飞刀如狂风暴雨般泼洒了出来!而且由于这李葵阳急速的自转,这飞刀的来势也是越发的迅猛,看起来根本就无处躲藏。
“哈哈!小狗,看你怎么破我这‘梨花雨’,还不乖乖就死!”这梨花雨是李葵阳的看家招数,无死角攻击,几乎无人可以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哪怕再厉害的高手也不可能躲掉这上百枚飞刀。
少年也不再搭话,微微地抿紧了嘴角,然后忽然一发力,手中的金鞭便被提了起来,然后以握鞭的手腕形成了一个点,绕着这个点便急速地旋转了起来。这鞭转速极快,恍然间犹如形成了一面硕大的金盾,将少年全然护在了下面。
如若是赤手与李葵阳对决,极其难以讨得好处;但是偏偏这金鞭如这飞刀飞镖的克星一般,可防可攻。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耳边一阵金质物品相击所发出的砰砰乱响,然后这上百枚飞刀竟全数被这金鞭卷起的金盾给弹飞开来!
不过短短眨眼功夫,这一切便全数发生了。
李葵阳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虽然年纪轻轻却竟能处处克制住自己,在空中瞧见自己的“梨花雨”竟然被对方全数弹开,心中大惊。这“梨花雨”放出来后,对手丝毫未伤的情形,到底还是首次。
转眼间,自己的飞刀也已然全数发出,这一看门绝招也便就要告了尾声。
瞧见这少年竟这般轻松便化解了自己的大招,李葵阳惊得呆住了。身子尚未从空中落下,匆忙间也忘记了接下来该使出怎么的杀招来。
不过,很显然,少年也不再愿意继续和李葵阳缠斗下去。瞧见李葵阳在空中乱了分寸,身子就势要往下落,少年嘴里低声喊了一声:“好!”然后手腕力度一转,刚才还旋转着形成一面金盾的金鞭,一下子止住了旋转,忽然调转头如长蛇出洞般直奔正在下落的李葵阳奔去!
李葵阳正在呆滞间,忽然看到一道蛇形的黑影如长虹贯日般冲着自己飞来,嘴里刚刚喊出“不好”二字,便只是觉得身子微微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便带着很强的力道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李葵阳被震得远远地落到了地上。
“哇!”刚落地的瞬间,李葵阳便喷出了一口黑色鲜血,脸色已然开始发白,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你……到底是谁……”
“死都要死了,还问!”少年冷冷地低声说道,然后手中猛地一使力,就势将贯穿了李葵阳身体的长鞭给抽了出来。
李葵阳的身子随着长鞭的拔出,一阵猛烈的痉挛,胸口喷涌出了漫天血花,登时毙命。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少年望着李葵阳的尸体,喃喃地说:“小爷名叫迭石郎。”
只是,躺在地上的李葵阳却再也听不到这个世上任何的声响了。
很是轻松地杀死了八重手李葵阳后,迭石郎也不再加入缠斗,而是静静地退到一边,默默地观赏起来这战场上剩下的战斗起来。
另一边,那使火的刺客正与那名手中捏着花布的少女两两对峙着。
“你……是女的吧?”少女笑着问道。
刺客却冷冷地并不答话。
“瞧你的身段,应该和我一样是名女子。我叫杜奴,你叫什么?”少女似乎是在和朋友聊天一般的放松,丝毫没有敌意。
刺客依旧冷冷地一动不动。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应该是来自蜀中的鬼脸儿沈欢然是不是?瞧见你的用火的身段我就猜到了……”
瞧见对手竟这般轻松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似乎对克制自己的方法也是了若指掌,刺客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
一旁早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迭石郎在一旁提高了音量吼道:“杜奴,你真是个话痨!我都打完了你还在唠嗑。到底还打不打?不打让我来!”
“呸!要你管!”对着自己的队友,杜奴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冲着迭石郎毫不客气地吼道:“火克金呢,你那鞭子过来对她就是自己找死!还是得要我用柔情似水的方法来攻克她呢。”
“你?水?”迭石郎作出一副感到恶心的表情:“真是恬不知耻!”
“迭石郎!”杜奴似乎忘记了面前的敌人,转过头冲着迭石郎大吼起来:“你信不信我今天先把你收拾了!”
瞧见对面的两人正在展开奇怪的骂战,鬼脸儿沈欢然也不再多说话,悄悄地将手里的一个东西塞进嘴里,然后趁着杜奴一个不防备,一跃而起冲着杜奴奔了过去,口里低低喝了一声:“业火!”
然后嘴里便喷出了一阵淡蓝色的火焰,直朝杜奴烧了过去。
这火焰瞧着颜色便是非同寻常,一旁的迭石郎率先发现了异常,于是有些着急地大喝了一声:“瞧你背后!”
杜奴很是冷静地转过头,似乎并不害怕沈欢然这突然的偷袭,只是盯着她笑道:“姑娘,偷袭人可是不好的哦。”
第六十六章 恶斗 风对火 [本章字数:24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2 19:49:48.0]
恶斗 风对火
这蓝色的火焰果然非同寻常。
方才迭石郎与李葵阳战斗的时候,原本用那条金鞭弹飞了好些李葵阳的飞刀,有一些更是飞到了这一边的战场中,横七竖八地插在石板路上。
沈欢然一路喷着蓝色的火焰向杜奴冲了过去,经过了那些飞刀的所在。只是被这蓝色的火焰这么一扫而过,那些精铁打制的飞刀竟就如遇火的蜡烛一般渐渐熔化,最后变成了一滩铁水。
这“业火”是沈欢然的绝学之一,蓝色的火焰有着能熔化一切的极高温度,轻易沈欢然也是不愿意使出这一招的。但是眼瞧见同样还算高手的八重手李葵阳如此轻易便被对方一个小孩结果了,自然也不再敢大意,出手便是杀招。
只是,这烧尽一切的蓝色火眼看着就要逼近那毫无遮掩的杜奴的身上,杜奴却依旧镇定自若笑吟吟地望着沈欢然,并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
杜奴的反应着实让沈欢然有些捉摸不透,不过既然自己已然使出了业火,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一味地杀将过去。
只见这蓝火转眼间便要烧到杜奴身子上的时候,那些火焰周围的高温熏烤得空气也变得扭曲了起来。杜奴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身影一下子在扭曲的空气里由虚变实,然后似乎倏地便莫名地刮起了一阵风,带着点凉意扑到了沈欢然的脸上,吹得沈欢然脸上的面巾一阵骚动。
原本应该舔舐到了杜奴身上的火焰,在碰触到杜奴的身子之前,竟然后忽然转向,转过头来冲着沈欢然烧了过去。
沈欢然猛地大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火焰会突然转弯,向自己袭来,仓促间也忘记做出更多的反应,只得纵身往一边跳闪过去。
到底还是慢了一些,沈欢然脸上的黑面巾瞬间便被火给焚烧成了灰,露出了她的一张布满了烧痕的脸。
沈欢然慌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这些伤是练习吹火术的时候将自己烧伤的么?”杜奴收起了之前一脸的笑意,皱着眉颇为关切地问,仿佛对面的并不是自己的对手,而是朋友一般,“脸对女子来讲尤其重要了,何必为了练这吹火术而将自己真的变成了‘鬼脸儿’呢……哎……”
沈欢然似乎却并不领情,只是冷冷地问道:“怎么……我的‘业火’竟会失控烧了回来……”
“因为……”杜奴抬起手来,伸出手指,轻轻一挥,“你的蓝色的火太柔弱了,经不住我的风轻轻一吹……”
手指挥过,一阵风轻轻地便迎面吹到了沈欢然的脸上。
“原来……你能用风吹走我的火……”沈欢然埋头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显得极其的阴冷恐怖。
“我的风,不仅能吹开你的火,还能让它不再燃烧……”杜奴的脸色一沉,颇认真地说道:“所以,你不会有胜算的。”
“是么?”沈欢然看起来似乎还并没有绝望,“那么……这个呢?”语音刚落,沈欢然忽然从袖口落出一蓝一红两只瓶子,然后同时揭开盖子放到了嘴边。这两只瓶子各自冒出了一股薄雾,渐渐地涌到了沈欢然的嘴边。
“燃烬!”沈欢然低声喝出这两个字后,嘴里便喷出一口真气。两股瓶子里冒出的薄雾撞上了这股真气,再被沈欢然往前一吹,便忽然生出了一道黑色的火焰,徐徐地燃烧了起来,慢慢地向着杜奴的方向烧去。
这黑色的火看样子来势并没有那蓝色火焰凶猛,但是这样缓缓烧过去,所被舔舐的一切竟然被直接烧成了灰烬,除了黑色的焦土与烧得裂开的石板外便什么也不再剩。
瞧见这黑色的火焰,一直很是从容淡定的杜奴脸上也微微露出了些许的慌张的神情,带着些许的不自信,杜奴急速地舞动起双手,然后两手搓揉出了一股旋风,急速地向着黑色火卷了过去。
当旋风与黑色的火相撞的时候,这火既没有被吹得偏离了方向,也并没有被卷得熄灭了,依旧缓缓地向着杜奴烧了过去。
杜奴大吃了一惊,方想往后退去,岂料沈欢然的动作却比她更快,早已经悄然跃到她的身后,将杜奴身后的房屋也用黑色火点燃了。
这样,杜奴便被困在了黑色的火圈之中。
“这地狱火,并不靠普通的物件来做燃料的……”沈欢然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情来,“更不会被吹熄,除非烧掉我想要它烧掉的东西,否则是不会熄灭的!”
“哦?”被围进了火圈的杜奴脸上的神情却一下子又平静了下来,“倘若是你自己被引火上身了呢?”
“什么?”沈欢然诧异间,忽然觉着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这黑色的火焰悄然地爬了上来。
沈欢然脸上露出了极其恐怖的表情,可是还没等她做出更多的反应,那黑色的火忽然升腾了起来,瞬间把她包裹了进去。
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后,玩火者终究还是引火自焚。
黑色的大火里,那道身影挣扎扭曲了一番后便不再动弹,然后慢慢地被烧成了碳质,继而化作了飞灰,什么都不再剩。
杜奴轻轻地叹了口,喃喃地说道:“到底还是对自己的杀招太过自信了呢,一味地注意进攻了,全然没有发现我这旋风原本就不是想吹走或卷熄你的火,而是将那未被你的黑火烧尽的飞刀悄悄卷落到你的背后,引燃你自己……”
“你的感慨发完了么?”一旁的迭石郎冷冷地问:“乍看过去,被这黑火圈住的你倒还蛮适合这样的背景的。”
“你要死了么?”杜奴瞬间收起了脸上的哀伤,转而一脸的恼怒冲着迭石郎吼道:“再不救老娘出去,等着我被烧死么?”
“求人做事还这般可恶……”迭石郎摇了摇头,却又似乎不愿意计较太多,一出手,那根长鞭便如一条长蛇般避过周围的黑火,奔入火圈之中,轻轻地围着杜奴绕了一圈。这边迭石郎再猛力地一拉,这鞭子便带着杜奴从火圈里飞了出来。
只是,不知是迭石郎故意所为,还是确实没有考虑周全,杜奴被长鞭拉出来的时候面朝下地便要栽倒在地上。
虽然不会受伤,到底十足狼狈。
杜奴慌忙将手中的花布用力一挥。忽然刮起一阵风,将杜奴稳稳拖住,好歹没有脸朝地面狼狈落下,却还是吹得杜奴满头秀发凌乱不堪。
刚站稳,杜奴便冲着身边的迭石郎大声吼道:“小破孩,你找死嘛!故意这般折腾老娘!”
一旁的迭石郎颇淡定地说:“注意点形象……皇上还在那边……还有你的敏郎……”
杜奴闻言,立马收起了脸上的愤怒,换上了一抹红霞,呵呵笑了起来,捂着嘴低声说:“失态了……”
转过头去,自己刚刚脱身的那一圈火圈正在逐渐的缩小,转眼便被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火墙,不一会儿,火里的东西统统都被烧作了灰烬。
杜奴吐了吐舌头:“这沈欢然果真也不是吃素的……”
“喂,我说……”一旁的迭石郎冷冷地说:“我们要不要去帮蒋大哥和你的敏郎?似乎他们对付的那人有点棘手……”
“什么?”杜奴这才反应过来,那一对二的战争似乎战得正酣,还并没有结束。
第六十七章 尸城 [本章字数:22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3 22:22:15.0]
尸城
迭石郎与杜奴转过身来,才发现身后的场景已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除去马车里的皇上、紫月与福禄喜,这一边死在了一旁的李葵阳与被烧成了灰烬的沈欢然,还有迭石郎和杜奴外,这条寂静古怪的长街上便应该只剩下了蒋宜舟与郭敏,还有与他们一起对战的纵尸翁才对。
但是眼前的景象却着实让杜奴吓了一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四面八方居然冒出来许多奇奇怪怪的“人”,缓慢地向着马车涌了过去,眼瞧着这条诡异的小街就要被这些奇怪地“人”所拥堵了起来。
说它们是“人”,其实显得有些许的不合适,因为它们并不说话,只是手里拿着各式的武器呆呆地往前行进着,面无表情,动作怪异。
而且,整条街都弥漫开来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奴诧异地问。
原来,方才纵尸翁从藏身之所走出来的时候,郭敏与蒋宜舟正想执了自己的剑杀将上去,谁料到这纵尸翁嘴角浮现出来一丝阴冷的笑意,然后就听见他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一些听起来如古老的咒符一般的奇怪的话,忽然两手一扬,然后紧接着就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只见纵尸翁脚下的石板开始咯吱咯吱地微微动了起来,一阵不算细微的动静过后,石板便被狠狠地掀开,从下面便不断地爬出来好多拿着武器的“人”来。
这些“人”似乎来自于地府一般,面无表情地沉默不语着,只是一味地从地下如泉水般不断涌了出来。
纵尸翁咧嘴笑了起来,声音阴沉地说道:“费了我好大力气,才收集来这么多尸体,来筑成这尸城……哎哟,这尸体腐烂的味道还真是香得透彻心扉啊……”
说完话,只见他身影一闪,便隐没进了这群尸当中失去了踪迹。
“小心……”郭敏轻声地提醒着身旁的蒋宜舟:“他定是乔装进了这尸群里想要伺机偷袭……”
蒋宜舟轻轻点了点头,捏紧了手里的剑。
尸群已经渐渐涌了过来,来到二人面前的时候便纷纷举起各自手里的武器,狠狠地劈了过来。
“到底是已死的人,还能怎样作祟?”蒋宜舟脸色一沉,手腕一抖,剑便冲着面前的一具尸体急速地飞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剑便贯穿了尸体的胸口,在尸身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到底是死人……”蒋宜舟轻轻地啐了一口,重新执剑打算继续拼杀下去。
“小心……”身旁的郭敏一声暗喝,然后手中的剑往蒋宜舟身后抡出了一道满月的光芒。
听见郭敏这般提醒,蒋宜舟回转身的同时发现身后那具被自己贯穿了胸的尸体已然被郭敏一剑砍做了两半,如一滩忽然崩塌的泥块般散落了下去。
“蒋兄当心,这些都是死尸,除非碎掉,否则你即使一剑穿胸也是无法止住它们的攻势的。”
蒋宜舟懊恼地皱了一下眉头,自己到底是第一次与死人打斗,怎的忘记了它们本就不是活物,怎会被穿胸之后就会溃败……
看来方才自己大意之后,身后的死尸便复又起身,举起武器便要冲着自己下手。一时大意,自己竟差点中了道儿,还好有郭敏在一旁化解了自己的危机。
二人联手砍杀着不断涌过来的死尸,阻止他们靠近马车。
虽然这些死尸看起来攻击力并不是很强,动作也不算快,才刚走近便被二人合力用剑刺得七零八落的;但是,很快,二人也渐渐开始感觉吃力了起来。
这些死尸并没有痛感,面对着二人的攻击的时候更不会产生恐惧的心思从而如活人般退缩,只会一味地涌了上来。而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蒋宜舟与过敏二人又都是使剑的人,相对于可以直接砍杀的大刀来讲,以刺杀为主的剑在面对活人时候的攻击灵巧的优势此时就显得有些许的力不从心了。
二人的剑虽然也能将这些死尸大卸八块,止住它们的攻势,到底一来剑不能直接砍杀,二来虽说是死尸,要彻底破坏这些肉身还是需要很大的腕力。一来二去,在破坏了十几具进攻过来的死尸后,二人便渐渐地感觉有些吃力起来,竟被这死尸不断攻势逼迫地慢慢开始后退起来。
而面前依旧是不断涌现出来的恐怖尸体,似乎再怎么拼命斩杀也杀不完似的。
另外二人依旧防范着混迹在尸体队伍里的纵尸翁。如若被他藏匿在进攻的尸体里近身偷袭成功,势必这战局更会急转直下。
虽然,这些被砍破的尸体已经不能再喷射出更多的血来,到底那股子尸臭却随着被砍破的尸体的积累增多,味道越来越重,中人欲呕,熏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一旁的马车里,皇上更是紧紧地搂着紫月,皱着眉头等待着外面的战斗快些结束。
二人面对着杀之不尽的尸群,已然开始渐渐地体力不支了起来。
恰好此时迭石郎与杜奴的战斗刚好结束。
“怎的……这些都是死人?”杜奴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有些诧异地问。
“是啊,不怕痛的死人……”迭石郎冷冷地说道:“就像蚂蚁一样多……似乎对手是一个能操纵死人的老头……”
“杀掉他就可以不是么?”杜奴望着那些蒋宜舟和郭敏身边的乱七八糟的尸块,皱了下眉头。
“他混进这死人队伍里了……”迭石郎盯着死人的队伍,似乎在寻找着纵尸翁的身影。
“唉……怎么有这么麻烦!”杜奴早已经按捺不住性子了,纵身跃了过去,一边喊道:“他们都有些力所不支了,别废话了!我们也去帮忙吧!”
跃到了郭敏身边以后,杜奴也不再说话,只是两手不断地翻飞起来,然后一阵疾风便从双手间飞了出来。这风似乎在空中化作了两把短刀,只是轻轻一削,面前的死尸便被切得七零八落地散开了。
这风刀看起来似乎比起蒋宜舟郭敏二人的剑还要来得更加凑效。
迭石郎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这些尸体……多得似乎没有止境,难道就这样一直杀下去么?毁尸好费劲……”但似乎自己也想不出更好地对策来,于是摇了摇头,拿起手中的鞭子便也一跃跳到了蒋宜舟的身旁,加入了战斗的队伍。
迭石郎的鞭子如长蛇般缠绕住死尸,然后猛一使力,鞭子便紧紧地勒了进去,将死尸大卸八块。
四人同时挡在在进攻的死尸队伍面前,总算抵挡住了死尸的进攻,渐渐地向着死尸爬出来的方向慢慢逼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战毕 [本章字数:22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4 19:41:08.0]
战毕
这夜半的寂静街道,此刻却像极了活生生的地狱!
虽然只能听见刀剑声,还有那些肉和骨头被切割开的声响,却完全听不到一丝的哀嚎……因为这些正在被分裂的身体的主人是早已经没有痛感的死人。
那些凌乱的尸块,就这样七零八落地遍地散开,散发着浓烈的尸臭。
而没有灯火的暗黑街道上,依旧源源不断地冒出那些形态看起来极其诡异恐怖的死人,成群结队地一步一步往马车这边逼近。
四人都砍杀得有些的累了,尤其是杜奴,只是一个女孩子,已然开始娇喘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挂满了汗珠。
“这些该死的……”杜奴有些嗔怪地嘟哝着:“怎么杀都杀不尽!”
“不要急躁……”郭敏在一旁轻轻地低声提醒着,他似乎并不是专心地在砍杀着,而是一直借着自己的剑光在不住地张望着。
蒋宜舟自然也知道郭敏是想借着剑光找到乌丝的所在,然后一举歼灭躲藏在尸体队伍里的纵尸翁,以破了他这无穷无尽的“尸城”秘术。
果然,一会儿之后,郭敏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转头冲着蒋宜舟使了个眼神。
蒋宜舟心领神会地靠近了过去,然后二人渐渐偏离了斩杀的队伍,向这群行尸队伍比较薄弱的一侧缓缓转移了过去。
这一边的迭石郎望着渐行渐远的二人,微微一愣,却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并没有声张依旧低头杀敌。
这一边的杜奴原本拼杀得就比较吃力,正低头砍杀尸体时,却渐渐觉得怎的越发的抵御得吃力起来,转过头才发现原来蒋宜舟和郭敏“开了小差”,于是眉头一皱,也不细想就大声喝了起来:“喂!你们两人干嘛偷懒去了!”
一旁的迭石郎很是无语的瞪了杜奴一眼,摇了摇头低声骂道:“姑奶奶,你是在给那个玩弄尸体的老头子报警么?”
听着迭石郎这一说,杜奴仿佛才明白了些什么,脸一红,也不再说话,埋头更奋力地挥舞着双手的风刀斩杀起来。
这一边,郭敏和蒋宜舟渐渐拼杀到了这行尸队伍的边缘。郭敏忽然猛一收剑,然后纵身跃起,同时手中的剑又抡起了一道弯月,向黑暗中的一个小行尸刺了过去;一旁的蒋宜舟虽没有得到郭敏任何的提醒,却也心领神会地同时跃起,向着那只小行尸死命地刺了过去。
这只小行尸也没发出任何的声响,便被两把长剑刺中。二人再合力一挑,顿时整个尸身便四分五裂地爆裂开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飞散到了各处。
但是,却并没有发现这纵尸翁的身影。
郭敏与蒋宜舟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郭敏方才一路砍杀着行尸,一边用剑光照出乌丝,查看着哪里的乌丝最为密集;最后发现这具小行尸是所有乌丝最为密集的所在——换言之,也应该是向这些行尸发出乌丝的**,所以便料定了纵尸翁一定是藏在了这具小行尸里面。
岂料等到二人合力趁其不备地斩开了小行尸才发现里面并没有纵尸翁的身影,于是大惊失色。
不过,这攻势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效。小行尸被斩裂以后,所有前进着的行尸的动作稍微停歇了一下,然后便行进地越发的慢了起来。
“不好!”蒋宜舟低声暗喝一声,转头便往马车的方向奔去;一旁的过敏也来不及说话,转头跟着蒋宜舟往马车奔了过去。
这一边,一股力量忽然从马车所在的地底冲破了石板冒了出来。石板被掀开的同时,一个瘦小的蜷缩成一团的人影也跟着从地底跃出,跳至半空。
这人影便是那混迹进行尸队伍便失去了踪影的纵尸翁,此时他刚从地下跃出,两手捏着两个闪着寒光的锋利短刀,嘴里正发出古怪的笑声。
“哈哈……你们这帮崽子,以为找到乌丝的出发点便找到了我么?到底被我骗过去了。”纵尸翁颇得意地笑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也只有杀了皇帝而已,等我杀了这皇帝再用尸群拖住你们,我便能全身而退回去领赏了!”
这拱卫司的几人因为一方面被尸群牵制住,一方面又离马车较远,这失职的罪过着实有点重,此刻都脸上沉凝起来,各自捏了一把冷汗。
“所以,我赢了!”纵尸翁脸上的表情因为兴奋而变得极度地扭曲了起来,两手的短刀就此狠命地向着马车里插了进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咔嚓”一声,然后马车里倏地飞出一样东西直接狠狠撞击到了纵尸翁的颈脖之间。
然后纵尸翁的小身子便就此悬挂在了半空中,止住了前进的势头。
“哐嘡”两声过后,纵尸翁手里的短刀也纷纷落到地上。
众人在惶恐之余才看清,从马车里赫然伸出来一只手臂,打破车顶,此时正紧紧的抓着纵尸翁的脖子。大约是用力过猛了一些,纵尸翁的脖子已然被这只手给捏得断了,呈现出怪异的模样耷拉着,已然瞬间死去。
这只手臂使劲一挥,便将手里的纵尸翁瘦小的尸体给远远地扔到了一边。
而一直缠斗着四人的行尸队伍,因为这主脑的死去,瞬间也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就此散落下去,全部瘫倒在了地上。
马车的门被轻轻推开,福禄喜率先颤抖着身子慢慢钻了出来。
这一边的四人慌忙毕恭毕敬地埋下了头,跪了下去。
方才那只一击杀死了纵尸翁的手臂,正是皇上的手臂。纵尸翁原本以为避过了这拱卫司的高手,便能轻易地击杀皇上;却没有料到,这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到底经历了无数的生死战斗,本身便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厉害人物。这般轻敌下,只是一击,纵尸翁便被皇上捏断了脖子。
此时的皇上正端坐在马车里,一只手牢牢地抱着紫月,另一只手摊开在一边,满脸严肃地望着车外的四人。
一旁的福禄喜慌忙从自己的衣衫上使劲撕扯下来一片绸缎,用心地给皇上擦拭起那只摊开的手来。这只手因为刚捏碎了纵尸翁的颈骨,所以溅上了些许肮脏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