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福禄喜擦拭完手掌,皇上害怕车外那满地凌乱尸首的场景吓到了紫月,俯身在紫月耳边轻声说道:“爱妃,别看……”然后复又一脸严肃地对着面前跪着的四人厉声吼道:“尔等如此大意,险些纵了这贼人袭击进车内,惊了宁妃,该当何罪?”
这声音极具威严,直震得跪着的四人不约而同地胆战心惊起来。
第六十九章 两种感觉 [本章字数:23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1 12:53:19.0]
两种感觉
皇上威严地坐在马车里,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拱卫司的四位,脸上冷冷的看不到太多的表情,却不怒自威。
这跪着的四人皆大气不敢出,齐刷刷地埋着头高声喊道:“臣等知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正要开口责罚,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地握住了,一股软香温玉般的感触从手掌直接传到了心里。
却是紫月,轻轻地握住了皇上的手。
“怎的?”皇上温柔地埋下了头,瞬间失掉了方才的那股子凌冽的威严气息,轻声问道:“许是兄长在下面,要求情么?"
紫月轻声说道:“到底大家也是死命奋力地保护着我们,何况也并无大碍,还让臣妾见识到了皇上极其威猛的一面,让臣妾倍感有安全感……”紫月脸微微一红,继续说道:“这一路大概皇上也没差太多人随着,莫不如口头上责怪几句,激励一番,可好?”
皇上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冲着跪着的四人高声说道:“既然宁妃这般说法,此番也就作罢,只是经后再有什么闪失,必要一并处罚了!”
四人连忙一边跪拜,一边高声说道:“谢皇上,谢宁妃娘娘。”
一边的福禄喜见刺客已然全部毙命,又回复到了之前的那副扭捏造作的模样起来,一边用他那嫩白得和他的年纪不相衬的手翘着兰花指捏着鼻子,一边瓮声说道:“这满大街的尸体……到底还是在应天府地境之内,你们既然知道方才犯了疏忽之罪,怎的还不快些想法子把这些尸首都处理掉?这臭味……哎哟……真要命!”
杜奴和迭石郎很不愿意搭理这阉人,也不作声,转过脸的时候悄悄露出了些许鄙夷的表情;蒋宜舟到底曾是大内侍卫,见识多些自然也知道有些礼节碍于面子还是不能省的,加上郭敏的性子里本就没有桀骜之气,二人冲着福禄喜行了一个礼,然后一起来到了尸体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瓶子。
小瓶子里的黄水油状液体一接触到尸体,便开始犹如煮沸的水一般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白泡,不一会儿那些烂肉便渐渐地化作了清水,渗到了石板路下去了。
到底,这纵尸翁带来的尸体太过多,大伙儿还是忙活了好半天,才总算把这血腥如地狱般的战场清理得干净了。
皇上到底觉得紫月是名温婉女子,怕面前那成堆的破碎尸首吓着了花容,所以用手轻轻地捂住了紫月的眼睛。
紫月也并没有动,但是眼神却钻过那厚实充满安全感的手掌间的指缝,偷偷地张望了出去。
郭敏此时正细心地用消尸水融化着那一堆一堆的尸体。
紫月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难以言表。
自己,对于郭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在郭府的时候,那本应该是兄妹般的情谊,却始终还是没有在两人之间荡漾出来;若说是朋友,自己却又觉得并非那样的单薄。
直到临行前,郭敏酩酊大醉地闯进紫月的房间里来表白的时候,紫月心里虽然起了些许的涟漪,到底还是觉得木已成舟,自己即将告别郭府住进那紫禁城,只怕与郭敏的这一分离便是永别……所以,紫月悄悄地将心中那些小小的火苗瞬间掐熄掉了。
只是,郭敏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了皇上的身边?居然还成为了这拱卫司里的一员?
紫月已然没有办法去参透了,因为当再次看到郭敏的时候,那早已经被自己掐熄灭掉的火苗居然就这般死灰复燃,瞬间升腾了起来,在心里烧得熊熊!
这身边的男人,给自己的感觉仿佛是一座巍然的大山一般。他是如此强大,如此有安全感。紫月一直觉得自己就像一朵离开了地面在风里漂浮着飞的蒲公英般,无所谓有无。直到自己靠到了这座大山的怀中,才觉得温暖,才觉从没有过的安定。
而这因为郭敏而在心中死命燃烧的火焰,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坚定而温暖的安全感,还有这烧得自己意识模糊不由自主的火焰,是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感觉,又似乎哪一种自己都不舍得去割舍。
只是……
紫月有些专注地呆呆望着远处正背对着自己忙碌的郭敏。
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虽然之前的攻击并没有伤到这一行人中的谁,到底还是怕陆续会有更加危险的刺客埋伏在路途之中。所以,皇上下令改变了之前预定的路线,改走小路前进。
因为之前的那一番缠斗,费了好些时间。入夜后,一行人方才走到了一片树林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起来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家,皇上便下令就在树林里露宿过夜了。
在这荒郊野岭,马车里却舒适得和在宫里没有太大的差别。
紫月轻轻撩起车窗帘子望了出去,不远处点燃了一堆篝火,红红的火焰升腾着直往上蹿,舔舐着这静谧又黑得极其透彻的夜空。
到底天气依然开始冷起来了,大伙却要在这野外露宿,紫月心中一动。
趁着皇上闭目养神调理气息的当儿,紫月悄悄地钻出了马车,踮着脚走在这树林里。脚下是层层叠叠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一种异样的舒适感。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呢?”紫月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很是谄媚的招呼声,回转头的时候,这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福禄喜此时正满脸笑容地哈着腰望着自己。
“走走……”紫月咧嘴轻轻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福公公,今儿的这个阵势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呢……到底这番皇上出宫要去办些什么事儿啊……怎的还没出应天府便有这么些古怪的刺客就出现了啊?”
福禄喜紧皱着眉便骂了起来:“哎……这些乱臣贼子贼心不死……”忽然,福禄喜又一下子止住了话语,问道:“娘娘,难道之前皇上没有提起过此事?”
紫月摇了摇头。
“那娘娘还是不要问了的好。”福禄喜脸上挤出了几丝干瘪的笑容,显得有些许的尴尬,“既然皇上没告诉娘娘,臣又怎敢多嘴?许是娘娘知晓得少一些,到底更好。”
紫月也深知能做皇上的贴身太监,福禄喜定是那那极老练之辈了,自己断然问不出个什么来,不过其实也并没有太多兴趣,也就作罢。
“他们……”紫月指了指对面篝火边正喧闹着的四人,轻声问道:“今晚怎的休息?”
“树上呗,反正都是些练家子。”提起对面的四人,福禄喜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些许鄙夷的神情:“再说,这些拱卫司的人……”正想说下去,仿佛才又想起那郭敏正是紫月的“兄长”,于是福禄喜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袋,然后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紫月也不愿意再和福禄喜多话,转过头便向着篝火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娘娘您这是……”福禄喜有些诧异地追在身后问。
“别管我了,照顾好皇上吧……”紫月头也不曾回地柔声说道:“我且过去看看……”
第七十章 篝火旁 [本章字数:27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6 23:03:12.0]
篝火旁
夜已经渐渐开始深了起来。
此时,这寂静树林里的篝火旁,众人却皆了无睡意。经历了那一场恶斗之后,难得的在这个安宁的小世界里逍遥自在一回。明天上路后,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未知的凶险会接连发生。
众人的欢声笑语,虽然和这个静谧的世界有些许格格不入,却也并不显得突兀;倒是给这个让人觉得冷暖自知的世界多增添了一些温暖的感觉。
篝火烧得木炭吱呀作响,一股子热浪翻滚着驱散着已经开始渐渐让人忍不住打颤的寒意。
杜奴翘着个兰花指,翻着白眼,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故意矫揉造作地学着福禄喜的腔调说着:“这臭味……哎哟~真要命!”
郭敏和蒋宜舟正执着酒壶,轻轻一碰之后各自饮了起来,被杜奴的这一比划,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
一旁的迭石郎依旧满脸冷冷的模样,语气不紧不慢地说:“我还是觉得他比你骨子里更女人一些。你装女人不像……”
迭石郎这一番话说得颇认真,一旁的郭敏刚重新饮下一口酒,一下子被呛得咳嗽起来。
瞧见郭敏这番模样,杜奴原本还颇有兴致在模仿着福禄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继而满脸怒气,恶狠狠地冲着迭石郎叫起来:“你这个屁股上都还没长毛的小破孩!老娘本来就是女人!什么叫装得不像?”
迭石郎呆呆地望着杜奴,瞧见她发怒的样子反而咧嘴轻轻一笑:“你还偷看我洗澡啊?知道我屁股什么样子……不守妇道!”
“你!”杜奴被迭石郎激得暴怒了起来,涨红了脸冲着迭石郎吼道:“老娘对你这样的小破孩才不敢兴趣呢!”
“我知道。”迭石郎冷冷地回应,“谢天谢地,你暗恋的是郭敏哥哥。”
“都说是暗恋还给老娘抖出来!”杜奴有些慌张地回转头望了旁边的郭敏一眼,然后复又狮子吼般冲着迭石郎大叫。
“你这样吼……是想皇上知道了好给你们赐婚么?”迭石郎面色冷冷地调侃着杜奴,明显占了上风,“而且,对着喜欢的人,就不要一口一个‘老娘’了……”
一旁的郭敏有些尴尬地装作没有听见,继续邀着蒋宜舟喝酒。
杜奴又偷偷瞟了一眼身后的郭敏,然后忽然满脸娇羞地压低了声音:“讨厌……我是说我,不是老娘啦……嘿嘿……”
这变化来得太突然又太剧烈,杜奴的身后又传来两声喷酒的声音,然后就听见郭敏又是一阵咳嗽。
而面对着杜奴的迭石郎原本一直在对阵中处于上风,却被杜奴这一袭话搞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一个冷战,然后不爽地“咦”了一声,顿时败下阵来。
杜奴无意间便胜了这一局。
只是迭石郎也无心恋战,忙不迭地起身逃到了郭敏身边坐着,然后有些好奇地问:“敏哥,你为什么会选择进拱卫司?”
这一问题来得太突然,郭敏竟一时语塞,捏着酒壶笑着没回答上来,半晌才问:“那你为什么进拱卫司呢?”
迭石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低着头沉凝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个孤儿,被我师父从被战火烧掉的村子里捡到的。后来一直跟着师父学艺……再后来我的师父被一个贪官杀掉了,我没有了去处,也想给师父报仇,后来机缘巧合就进了拱卫司……”
这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番叙述,迭石郎也似乎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一般,但是其余的三人却都感受到了迭石郎那股子想掩藏却没能掩藏住的悲伤与无奈。
“所以……”迭石郎转过头来,语气平静地问郭敏:“敏哥你为什么要加入拱卫司?”
郭敏只是笑而不语。
迭石郎继续静静地说道:“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除非是走投无路的,否则谁会愿意进来这没什么实职却又四处招人怨恨的拱卫司?”
一旁的蒋宜舟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日因为自己身为大内侍卫总管,所以不得不在皇上盛怒之下执行了康嫔的死刑;但是康嫔毕竟还是皇上曾倾心过的妃嫔,所以事后便被调入了这拱卫司。然后,不仅是降职,更是做起了为人所怨恨的任务。
“这拱卫司……”迭石郎压低了些声音:“说到底不过是没有职务的,皇上身边的探子营。专门去刺探所谓的乱党贼子的消息,然后上报给皇上,不管对错,一律抄家……惹得朝廷内外怨声载道,都把我们视作了瘟神一般……”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了些许细微的动静。众人皆在暗自神伤中,并未曾发觉;只有郭敏眼神往身后一瞟,却也故意装作了不曾发现的样子,陪着大伙儿一起轻轻地叹了口气。
“敏哥的家世还算不错吧?”迭石郎依旧在静静地说着:“而且郭府也出了两位开国大将军。即便是想报效朝廷,去投奔两位将军不是更好?何必进这拱卫司……而且宁妃娘娘也是敏哥的妹妹吧……所以,这般显赫的身世,我着实想不透为何敏哥要加入这拱卫司……”
郭敏笑着听迭石郎讲完,轻轻抿了一口酒,然后抬起头望着夜空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不过是和家父怄气罢了……”
“怄气?”一旁的迭石郎和杜奴都不约而同地诧异地问。
“嗯。”郭敏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是一心想要报国,哪怕马革裹尸还,也觉得会是极其荣誉的一件事。但是家父却一心留我在身边继承家业。看着两位哥哥都成了开国将军,荣誉满身,着实在欣喜的同时有些许的愤恨。现如今江山已定,既然不能再征战沙场,索性进宫混个差事,好歹要让家父另眼相看才是。”
“怎的不去投奔两位将军?”一边的蒋宜舟喝了一口酒,问道。
“怎好抹下脸面在两位哥哥身旁靠着关系留下?”郭敏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忽然冲着一侧轻声叫道:“娘娘到底在那里也听我们说了半晌话了,还是出来烤烤火莫要受了寒气惹得我们被皇上怪罪才是。”
众人闻言俱一惊,皆转过头去,才发现紫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一棵树后面闪身出来,缓缓走到篝火边。
方才大伙因为激战了一天着实有些许的疲惫,加之刚才过于放松,所以除了郭敏,竟没有一个人发现紫月已经在他们的身后站了好久。
到底此前多亏了紫月替众人求情,加之又是郭敏的妹妹,所以大伙对紫月倒是尤为的客气,皆半跪着请安问娘娘好。
紫月脸上挂着一丝有些许无奈的笑意冲着大家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望着郭敏,竟一时语塞,不知道是否该称呼“哥哥”,半晌才幽幽地问道:“敏哥此番出来真是仅仅为了同父亲大人置气?”
紫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许是心中还有些许期许,想要他说是因为自己在宫里,所以才义无反顾地进了这拱卫司的吧……
郭敏却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紫月觉得他是很认真地点着头,仿佛心里就是这般想的一样。
自己竟有些许的难过失望,紫月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笑意。
这是,一旁的杜奴嘟哝着嘴嘀咕了一句:“扫兴……”然后大伙才发现福禄喜正急急地奔了过来,嘴里还在低声地叫唤着:“哦哟,娘娘,皇上找你呢,快些回车里吧,外面露水重呢……”
“娘娘是时候该回去了。”郭敏嘴角挂着一丝无所谓的笑意,冲着紫月点了点头。
紫月知道,这些表面的言辞根本说明不了真实的情况,但是为什么他给自己的感觉却是真的丝毫并不在乎自己?那嘴角的一抹笑,像一弯刀一般剜痛了自己的心——好痛!
自己内心的那团莫名的火,也似乎被一场突然来临的大雨浇得熄灭了大半。
紫月冲着郭敏轻轻笑了笑,转过身去,静静地说:“大伙儿都快些睡了吧,明天还得起早赶路……”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或许,再呆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颤抖着暴露出那些不该有的伤心的。
是的,以前没发现,以后也本就不该有。
第七十一章 暗涌 [本章字数:23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7 19:50:05.0]
暗涌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紫月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种浑浑噩噩的感觉。
起身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恍惚间眉目间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几难睁开眼睛。
自己,这是怎么了?
屋子里的光线很弱,刚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朦朦胧胧,看得不甚清晰;渐渐适应了环境后,紫月方才看清,自己躺在一间虽然不甚奢华但也雅致的小屋子里,陈设地很是精致。屋子里很黑,没有点灯,但似乎只是窗门紧闭的缘故;透过微弱的光亮能够推断出,此时应该是下午时分。
紫月起身的时候弄出了些许的动静,旁边一个正坐着打盹的人听见了便醒了过来,然后高声问道:“娘娘你醒了啊?”
这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突然响起,显得有些许的呱噪。
原来却是杜奴。
紫月脑子才开始渐渐地回暖起来,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地连接了起来。
“娘娘头可还疼?伤风好了一些没有?”一旁的杜奴似乎也觉得自己那般惊乍乍地叫喊有些失了仪态,声音放温柔了许多。
原来自己是得了伤风,难怪睡醒以后头如此这般的疼。
紫月轻轻地扶了扶额头,笑着冲一旁满眼关切望着自己的杜奴笑了笑,柔声说道:“没什么大碍……”
脑子里,渐渐地回忆了起来。
一路的车马劳顿,因为走的小路,倒是避开了那些潜藏起来的刺客的追杀,只是在小路上的颠簸也着实让人难以禁受。
这一行人除了福禄喜和紫月外,都身怀武艺。福禄喜一路颠簸得厉害了,便吐得厉害,却又不敢在皇上面前太过失仪,着实忍耐地很是憋屈;紫月虽然贫苦出身,到底在宫中过得有些日子了,刚出来紫禁城,身子竟有些禁受不住,夜晚在这荒郊便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自己,到底身子是养得越来越娇贵了。
几日之后便到了这濠州城。
只是,到了濠州以后,除了皇上陪在自己身边外,就连那不会武功的福禄喜平日里也难得见到踪迹,更别提这拱卫司的众人。
虽说离了郭府不远,但是皇上却终日让紫月呆在这客栈里,有一种被软禁了的感觉。紫月也曾问起过,但是皇上也只是说为了她的安危着想,至于更多的细节却不愿意再提。
紫月心里到底是十分的好奇。
“杜奴……”回想起了这几日的事后,紫月心中的疑虑有再次升腾了起来。
旁边的杜奴慌忙跑了过来,跪在了紫月的身边大声应道:“臣在呢,娘娘有何吩咐?”到底紫月是郭敏的妹妹,而杜奴又一直暗自喜欢着郭敏,所以对于紫月的事儿倒是更加的上心,不敢有所怠慢。
“倒不用这般客套了。”紫月冲着杜奴笑了笑,伸手拉起了她,让她坐到了自己身旁的凳子上。自己,到底还是不习惯被人这般恭敬地伺候着。
杜奴脸微微一红,面前的紫月丝毫没有摆出娘娘的架子,心里不觉得越发地对紫月有了好感起来。
“他们这几日……”紫月一番思索过后,到底还是觉得杜奴的性格直率,应该比较好问出个结果来,所以柔声地问道:“到底在忙些什么呢?就如此这般把我蒙在鼓里,着实让人心里好生焦虑……”
杜奴望着紫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低声说道:“娘娘还是不要问了,这外面的生死杀戮,知道多了反而不好呢。既然皇上没有告诉娘娘的意思,那就姑且等他们办完事再说啊……”
紫月轻轻叹了口气,“可他们也总不见人影。莫不说我担心我家兄长,皇上对于我这样的女人来说,在我心里也是这世上唯一的夫君,怎能不挂心?”
“娘娘不必担心,那知州府里的高手经过这几日的战斗,也都死伤得差不多了。今日他们集体出动,想是胜券在握,所以将我留下来照顾娘娘呢。”杜奴咧着嘴毫无心机地笑着回答道。
“知州?”紫月有些疑惑地盯着杜奴。
“诶……”杜奴一愣,方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露出了一些懊恼的神色,不过索性心一横,然后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们拱卫司的人发现了这濠州的知州暗地里有谋反之心,想趁着这开国之初局势未定,揭竿而起自己也做皇帝……于是皇上便亲自领了我们来查证。”
“这一路的那些刺杀我们的刺客,就是知州派来的么?”紫月听着这些却也并不吃惊,好奇地问道。
“是啊,里面高手还不少呢。”杜奴叹了一口气,“前日敏哥去知州府里打探的时候和一名苗疆来的女子斗了起来,还被蛇给咬伤了……”
“啊?”紫月心里咯噔一响,不觉惊讶地失声叫了起来:“他伤得严重么?有没有用药?康复了没有?”
紫月这过度的关心让人觉着远远超出了妹妹的范畴,所幸杜奴的神经没有那么纤细,竟没有发现这其中不对的地方,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伤口倒不大,但是那苗疆女子是用毒的高手,所以也伤得不轻……不过已经用过药了……”
紫月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我……想去看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割舍不下。
“敏哥现在估计在知州府里办事呢……”杜奴有些懊恼地一嘟嘴,不满地说:“叫他休息也不休息,拼了命地想表现自己……毕竟,自己的两个哥哥都比自己又出息……可是男人就是不懂,这些身外的功名到底能有多大意思啊……”
“他没休息就又去拼杀了?”紫月有些嗔怪地望着杜奴,语气里满满的不满,“怎么能这样……”
“哎……”杜奴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我要去知州府……”紫月暗暗咬紧了嘴唇,下定了决心。
“啊?”杜奴瞪大了眼睛望着紫月,“这……这……”
紫月知道杜奴是奉命在身守护着自己,不过照着她的性格似乎也很容易被说动心,所以紫月收起了之前的着急神色,语气放得柔和了许多说道:“我们去了不去掺和进去,你在一旁保护着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挂念我的兄长,我的夫君而已……可好?”
杜奴依旧埋着头,没有做声。
紫月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儿,心里一动,笑着说道:“此事罢了,我便找机会给哥哥说说,替我找个能干的嫂嫂可好?”虽然脸上是在笑着,但是紫月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苦涩味道,悄悄地暗涌着。
既然自己已然无法回头,何不替他寻得一方幸福?
“这……”杜奴脸微微一红,然后蛮豪迈地抬起头,望着紫月狠狠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们走,娘娘不用怕,我一定能很好地保护你的。”
紫月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心里的那一场雨,却越下越大。
第七十二章 剥皮实草 [本章字数:23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8 20:17:32.0]
剥皮实草
知州的府院在濠州城郊,并不算太偏僻的所在,但是紫月与杜奴一路行来,却几乎没有遇到什么行人,一路万籁俱寂,静得有些许的不寻常。
走在熟悉到印进记忆里的濠州城,紫月却又发现,自己不过进宫短短一年时间,这一切都已然开始变得有些许的陌生了起来。
知州府是一所看起来很是气派的大宅子。虽然整体的颜色上比较暗淡,但是到底这里的主人有着非比寻常的野心,所以那些隐藏起来的锋利光泽下面,依旧掩盖不住整座宅子的霸气外漏。
只是,这厚重的乌木大门,此时却是虚掩着。
门口的守卫也均不见人,一切安静得很是诡异。
紫月走上台阶,到底心中很是急切地担忧着郭敏的伤势,就势便要推门入内。
“娘娘稍等片刻!”杜奴慌忙一把拉住紫月,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率先推开了门。
果不其然,门被推开的当口,有一条长长的黑影便就势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朝着推门的杜奴的喉头奔去。
杜奴一拍巴掌,两手一搓,便形成一股风力,牢牢地拖住了直奔自己喉咙口的黑影,止住了它的攻势。
然后紫月方才看清了,原来那是一条长鞭。
然后便听见门后传来一声讶异的声音,低声问道:“你怎的来的?不是让你在客栈守着娘娘么?”
然后迭石郎从大门后翻身出来,脸上满是不解的表情望着杜奴和紫月。
“娘娘担心战况……非要来看看……”杜奴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好么?”迭石郎显然还是觉得这样做有些许的不妥当。
杜奴一皱眉,然后便又加快了语速:“别说这个了……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么?”
“哦……”迭石郎低声答道:“原本我们这次来就是秘密的行动,所以这知州府内并没有什么兵力,也就是平日里养着来护身的一些个高手,也被我们这几日陆续铲除了。这会儿皇上估摸着在里面审着那知州呢,于是让我守在这门口,遇到余党什么的前来就势结果了他们,还差点误伤了你们……”
“这……”紫月环顾了一下知州府内,依旧出奇的静,“这宅子里的其他人呢?怎的如此这般的静?”
迭石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怎的?”紫月有些诧异地盯着迭石郎。
虽然迭石郎武艺高深,到底年纪尚小,还有些许小孩子心性,也说不来谎话,被紫月这一逼问便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许是被灭门了吧……”一旁的杜奴幽幽地说。
“灭门?”紫月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望着身边的杜奴。
杜奴轻轻叹了口气,复又说道:“娘娘可知道我们这拱卫司的人为什么招人怨恨么?”
紫月轻轻摇了摇头。
“拱卫司说得难听点,就是专门替皇上在暗地里刺探大臣们的情报,替皇上铲除异己的罢了……”杜奴脸上难得的浮现出来一丝落寞的表情:“所以,每当坐实了某些官吏有甚罪行,禀告过皇上后,往往都是将这个官吏整个家族全部斩杀了灭口……所以才会被朝野上下如此这般地痛恨我们……”
“这……那那些小孩与老人呢?”紫月总觉得似乎用刑太过,内心一阵难受的涌动。
“不分男女老幼,一概诛杀……”杜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低声喃喃地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曾经在斩杀一户贪官的家眷的时候,他的两个半岁的幼子便一直在我脚边哭。孩子总是无辜的……可我还是不得不……做这般事,经后定会有报应的吧……”
“而且……”迭石郎在一旁搭腔说:“娘娘还是快请回吧。一则此时的皇上正在怒火之中,二则一会儿恐惊吓到了娘娘……”
“惊吓?”紫月不明就里地望着迭石郎。
此时,不远处的大堂方向却忽然传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叫得是如此的凄厉,直听得人忍不住浑身颤抖。而那一声凄厉的叫声过后,却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绵绵不断地一阵接着一阵的传过来。只是,听着这声音大概能推断出来某人似乎正在熬受着酷刑,而且因为受刑过度,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似乎即刻便将要毙命。
紫月被刚才那一声凄厉的嗷嚎声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是心里又不免有些好奇此人到底在经受着怎么样的酷刑,于是也不再和迭石郎与杜奴说话,快步轻轻奔到了大堂侧,偷偷地冲着大堂里张望了一眼。
那是一幅何等可怕的场景!
皇上此时正坐在大堂正中的一把大椅子上,怒目圆睁地瞪视着面前跪着的一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可怕的猛兽气息,让远远在一旁偷看的紫月都觉着浑身一紧,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而那声极其可怕的嚎叫声便是从这跪着的人嘴里喊出来的。
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尚还没有断了气息垂死挣命的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更为贴切!此时他被蒋宜舟和郭敏牢牢控制住,一动不能动,嘴里的叫喊变得渐渐的气若游丝起来。
而紫月看清了,此时郭敏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满脸麻木的表情用刀正活剥着跪着的这一个人的皮!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口切割开那柔软的皮肤,顺着刀刃便淌出了暗红色的血液,流了满屋子。
一阵中人欲呕的浓烈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
紫月差一点呕吐了起来,慌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心里,却被震惊到一片空白,仿佛整个熟悉的世界都瞬间坍塌,一切都全然不剩。
这还是那个让自己感到无比的温暖与安定的皇上么?他那身上的野兽般的气场,似乎只要一走近他便会被他直接连皮带骨整个吞咽下去一般!
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对着说话都会微微脸红的郭敏么?那双麻木的眼睛,还有活剥人皮的时候熟练的手法,倒更像是个冷血的杀手般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变得如此的陌生又可怕!
紫月有些踉跄地转过头,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软软的。这东西被自己一撞,竟摇晃了起来,似乎是悬空被挂在了这大堂门口似的。方才自己跑得急了些,竟没有注意到。
紫月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方才抬起头来仔细看清了自己撞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孩?
或者是只是一张小孩的人皮?
微微泛着些许光泽,加上未干的血迹,看样子刚被剥下来不久。而且,此时这张皮又被完整地缝好,并在皮囊里塞进了稻草让它重新又涨鼓了起来。
或许,不久之前,它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此时却只剩下了一张皮和满腹的草,就这样死寂地被挂在大堂门口,摇晃着。
然后,紫月看清了,这具小孩皮囊后面,还挂着一串好几个同样的皮囊……
这里是地狱么?
紫月只记得自己“哇”地大叫了一声,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七十三章 坍塌 [本章字数:22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9 20:30:58.0]
坍塌
紫月醒过来的时候,心底依旧有一股深深的余悸,自己的身子似乎都还一直在轻轻地颤抖着。
脑子慢慢的又浮现出来那些塞满稻草,被缝好的胀鼓鼓的人皮……有小孩,有老人,有女人……而且这一切竟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活生生地把皮剥下来的……
紫月恐惧地闭紧了眼睛,但是那些可怕如地狱的画面依旧像那个被自己撞上的死人皮囊一般不住在脑海里晃……
即便是做了再大的错事,何须这般残忍地对待?而且竟连小孩老妇也不放过!
紫月心里觉得有些许的不可理解,
但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郭敏那活剥人皮的时候,麻木不仁的眼神,紫月甚至都不再敢去回想!他难道不该是那个救了自己,然后说话时候都会微微脸红的温文尔雅的郭家少爷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紫月忽然觉得好生迷惘。
原本一直都在心中十分笃定的事情,此刻却变得脆弱不堪,似乎风一吹过便会碎掉。紫月心中有一种整个世界正在慢慢地坍塌的感觉。
但是,让自己整个世界慢慢坍塌的,还不止是郭敏。
尽管重新再次遇到郭敏以后,紫月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烧起来一股火来,但是到底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郭宁妃,是皇上的妻妾。
紫月心里的皇上,是如此的厚重,给人安全感。仿佛只要躲在他的怀里,这世上的一切风雨都不再会侵袭到自己一般。他在杏雨林外与自己的首次相遇,又带着点常人所不知的孩子气;他递给自己犀角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深沉稳重。
但是……
把反叛者的全家大小统统处决,把这人皮活剥了再填进草去……这等事也都是他的主意。
而且,自己一直以为昔日郭爱害怕皇上,到底是小孩心性产生的误解;但是这一次看到皇上在面对忤逆自己的人的时候那股子猛兽般的气场,真的深深地震动了自己,似乎现在都还因为那股气息而忍不住浑身颤抖。
原来,并不是皇上不可怕,而是自己太过天真,所以并没有看清楚罢了。
这一切的一切,远比那些地狱般的恐怖画面来得更让紫月崩溃。
原来,一切都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
紫月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双眼,竭力想要抽离自己的思想,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是脑子里总是莫名就起了一阵风,然后慢慢地将心里的那个世界吹得朽化,继而缓缓地逐渐崩塌。
“娘娘……”一旁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疲惫的声音,“娘娘,您醒了么?”
紫月才发现身旁一直守着一个人。
缓缓地睁开双眼,才渐渐看清这个瘦小的人影,原来是迭石郎。
“怎的……”紫月有些诧异,内心的折磨让自己的一脸疲惫不堪,无力地问:“怎么是你……杜奴呢?”
迭石郎喉咙里有些许的响动,却总归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有些难过地埋下了头。
“怎么了?”紫月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些不好的预感,语气也跟着严厉了起来:“杜奴呢?”
“皇上……”迭石郎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的苦涩不堪,却似乎又无可奈何,挣扎一番沙哑着嗓子说:“皇上说她玩忽职守,竟不顾圣命带了娘娘去知州府,害得娘娘受惊……”
“所以呢?”紫月着急地追问道,皇上那般的野兽模样,似乎会将身边一切忤逆自己的所有人都生吞了一般的可怕。
“于是……”迭石郎闭上了双眼,满脸的无奈与悲伤地情绪交织在一起,低声说道:“就地处决了……”
“什么?”紫月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仅仅是因为自己任性地想要到这知州府来,所以便要治杜奴的失职的罪么?而且却又这么巧地撞到了皇上暴怒的时候,于是这般就被处决了?
杜奴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似乎都还在眼前。
自己还对她说,要撮合她与郭敏,怎的却就这般要了她的性命?
紫月忽然觉着都是因为自己,所以害死了杜奴。自己就这般成了这杀了杜奴的凶手了。
这一切,紫月完全不能接受,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燥,堵得自己着实受不了,便有一股气直冲喉咙,一阵微甜的感觉过后,紫月一个禁受不住,“哇”地一声便喷出一口血来,然后眼前一黑,再度晕死了过去。
整个世界变得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的光芒。
似乎内心的世界坍塌以后,便只剩下了这无尽的黑。自己就这般被困在里面,找不到一点的光明,走不出这个漆黑的迷宫。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白影,在自己的面前不住地摇晃。
慢慢的,看清了,是那些惨白的尸体,此时也只剩下了被塞满草鼓胀的人皮,瞪着空洞的眼眶,嘴唇微张地在自己面前不住地摇晃。
紫月想逃,却似乎身子无法动弹,就这样被这些充草的人皮团团围住。
忽然,这一切又如幻象般全然不见了。
一名女子,蹲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轻轻地哭泣着。倏地,女子转过身来,原来却是杜奴。此时她带着满脸的不甘心望着自己,血渐渐地冲眼眶里渗了出来,流了满脸!
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满脸鲜血的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紫月一阵剧烈的抽搐,猛地醒了过来。
到底,现实与梦境都同样的让自己不得安宁啊……这世界曾几何时竟变得这般的无处可逃了?
身边有一个宽阔的胸膛。
一双手轻轻怀抱着紫月,瞧见她醒来后,柔声问道:“怎的?爱妃受惊了……”
是皇上。
不知道怎的,紫月似乎能从皇上的怀抱里闻到些许的血腥味道,呛得自己有些许的难受。
但是,自己却又不能逃。
到底是自己太过傻了。皇上作为开国皇帝,自然杀戮无数,所以难怪马皇后终日都在不断地诵经祈福,希望化解那些无数冤魂的厚重戾气。
自己,怎么会以为皇上会和这天底下的其他的为人夫者一般?
紫月在皇上的怀抱里,偷偷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原本以为会是一趟简单的省亲之旅,能在旧地慢慢回忆些许往事;结果却是这般的黑暗可怕。
被追杀,也见识到了最为恐怖的酷刑和杀戮;看到了自以为了解的男人们的最真实的一幕,让自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坍塌;还因为自己的小小任性害死了无辜而可爱的人……
紫月心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孩儿,或许只有他才能给自己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了。
“皇上……”紫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入宫这许久,到底也学会了去伪装,“我想檀儿了……我们回宫好么?”
逃吧,逃得离这真相之地越远越好。
“恩……”皇上温柔地答道:“我们回宫。”
第七十四章 胡知夏 [本章字数:25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0 19:16:03.0]
胡知夏
开春后,北方又频有战乱发生。虽成不了气候,大抵不过是一些有着野心的乱臣贼子勾搭上一些前朝的残兵败将想要闹些事端得些好处,到底皇上是最看不惯这般事情发生的。派出的将军倒也很快将事端压制了下来,可总有那么些个人贼心不死,惹得皇上一怒之下率兵北伐。
皇上离了朝廷,这后宫中的气氛倒也缓和了许多;少了些许争风吃醋的斗争,似乎后廷和谐了不少。
这一日,紫月梳洗完毕了,靠在窗前望着院子里发着呆。
入春后,别的宫里都姹紫嫣红地开满了各种国色天香的花儿,唯独自己因为喜欢雅静,这时雨斋里到底还是难得见到那些明亮鲜艳到晃眼的花儿;但是这满眼流碧,自己倒是更加的喜欢了。
“娘娘。”清樱在一旁轻轻提醒道:“再过些时候就该去向皇后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