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
皇上原本正在顺妃宫中静卧着,方才看过了朱柏,此时竟有些许的劳累了。
忽然,寝殿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哭喊的声音,竟吵得皇上难以入寝。翻身起床,来到了宫外,原来是顺妃正在责罚宫女。
原本自己便是不太喜欢顺妃的性子,总觉得她有些许太过于争强好胜。此时见她毫不手软地拿着鞭子对着宫女一顿乱抽,心中更是有些许的厌恶,于是便出声制止到:“爱妃,怎的这般动怒?刚生养不久,还是修身养性些的好。”
瞧见自己惩罚宫女的动静竟惊动了皇上,顺妃慌忙跪下一边请罪一边说到:“皇上请息怒……这贱婢在这宫中造谣生事……臣妾领了皇后的懿旨协理这后宫,对于这种祸乱后宫之事不得不严加惩处……”
“哦?”皇上望着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梨花带雨的小宫女,有些好奇地问到:“是造什么谣呢?”
“这……”顺妃脸上露出了些许的难色,“事关后宫妃嫔的清誉……臣妾不敢妄语……”
“既然是谣言,朕自是不会相信,但说无妨。”皇上声音柔和了些。
“这名唤作红蕊的贱婢说……”顺妃微微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后宫中有妃嫔与人私通,秽乱后廷……”
皇上虽然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却是极恨这般事的,于是也不在搭理顺妃,对着红蕊喝问到:“你且把传的谣给我再讲一次,要一字不差!”
红蕊此时早已经吓傻了,对着皇上不住地颤抖着,却又不敢不言,好半天才低声说到:“禀皇上……奴婢只是听说……时雨斋的宁妃娘娘……有与人私通之嫌……”
“大胆!”听见这名婢女口中说出的竟是自己真心疼爱的紫月的时候,皇上勃然大怒,“竟敢这般胡言乱语!来人,拖下去凌迟处死!”
瞧见皇上这般暴怒,一直跪着发抖的红蕊吓得“哇”一声便死命啼哭了起来,一边还在拼命地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奴婢还听说宁妃娘娘会趁着随皇后去开善寺祈福的机会,在今夜亥时与人在紫金山上的望云阁私会……皇上不信可以暗中前去查证……”
皇上已然听不下去,连连挥手:“拖出去!处死!”
红蕊便这般一路哀嚎着被拖了出去。
处死了红蕊后,皇上也再无兴致留在这顺妃的宫中,摆驾离去。
皇上离去后不久,顺妃却似乎一个无事人般的躺在自己卧室里吃着果子。
门帘后面人影一闪,便有一名太监模样的人出现在顺妃的面前,跪了下来。
“事情办好了么?”顺妃语气冷冷地问到。
“娘娘,臣已经去红蕊家里除了祸根。”跪着的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是那般的阴冷无情。
顺妃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笑意:“看来,答应给她家人的那千两银子,到底还是无人能消受得起了。别怪我心狠,只是断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来。”
“娘娘这不是狠。”跪着的人干笑着说:“娘娘这叫高明,做事滴水不漏而已。”
“哈哈……”顺妃有些放肆地笑了起来,“闵陆,就你会说话,难怪父亲会让你来我身边帮我办事,到底没有丢了我宰相府家臣的脸。”
闵陆接着说到:“不过看样子皇上对那个宁妃用情很深,似乎不会轻易相信她私通的事。”
“正因为用情深,所以我必须铲除她!”顺妃恶狠狠地说到:“皇上本是多疑的人,即使没影的事尚还还要捕风捉影地调查许久,何况这等自己最为嫉恨的事儿?此番我们只需要将她的罪名坐实了便成功了。”
“娘娘说得极是。”闵陆在一旁陪着笑。
“到底多亏了你上次杀她不成,竟发现这拱卫司里有人暗中护着她,给我们多了些机会呢。”顺妃面无表情地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一只果子。
“但是,似乎……那拱卫司的人和宁妃是兄妹关系……”闵陆在一旁轻声说。
“怕是早过了兄妹所该有的情分了吧。”顺妃一脸鄙夷的表情说,“只要被皇上撞见他们私会,管他是不是兄妹……再说,这**之事,定会更加火上浇油的……哈哈。”
闵陆在一旁陪着笑。
“好了,你搞来的那些东西做好了没?”顺妃也不瞧闵陆一眼,眼里露出了些许的凶光。
“已然准备妥当。”闵陆在一旁恭敬地答话。
“你先去那拱卫司暗中送信,再晚些时候去紫金山送另外一封吧。”顺妃打了一个呵欠,“好累,本宫身子有些乏了,你且去办事。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闵陆领命退去。
顺妃手里又再捏起了一只果子,却并不曾往嘴里送去,嘴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容。
“宁妃……”嘴里喃喃地说出两个字后,顺妃的眼里忽然露出了凶光,手指猛一使力,果子便被捏得碎了,漏出了血一般红的果汁。
“皇上……”福禄喜在一旁轻声地提醒着。
皇上方才从恍惚中醒转过来。
“皇上怎的一副心事重重模样,是在担心皇陵选址的事儿么?”福禄喜在一旁心疼地说:“瞧见皇上近日这般操劳,竟有些许的消瘦了呢……”
“福禄喜!”皇上却并没有理会福禄喜的谄媚,忽然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到:“准备一下,朕要去紫金山。”
“哟……皇上到底还是关心皇陵的事儿呢……”福禄喜一边念叨着一边慌忙出了御书房,前去准备出行事宜。
这一路,皇上都无比的沉默,福禄喜也不敢前去打扰皇上。只是,让福禄喜很是不解的是,皇上此次前去紫金山还带了一队大内侍卫,看起来并不仅仅去选取皇陵那般简单。
皇后便住在了那开善寺,而皇上竟没有前去开善寺的意思,而是在一处名唤碧水宫的行宫歇了下来。
此后,皇上便一直把自己关在碧水宫里,不曾说话,闭目养着神。
就连一贯最善于摸清楚皇上脾气的福禄喜也搞不清楚皇上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这碧水宫里的气氛尤其凝重,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皇上就这样一直在把自己关在碧水宫里,晚膳也不曾用。
快到亥时的时候,皇上忽然在宫里唤着福禄喜,福禄喜慌忙来到皇上身边。
“你且去张望一下,那望云阁方向可有灯火?”皇上闭着眼睛吩咐道。
福禄喜忙不迭地奔到门口,仔细张望了一番后小跑着回来报告说:“禀皇上,奴才看过了,那望云阁方向果真有些许的亮光……”
福禄喜只觉得身边的皇上身子微微一震,虽是极小的动静,到底吓得福禄喜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皇上忽然如沉睡了良久的猛兽般睁开了眼,喉咙里低低地吼了一声:“走!去望云阁!”
第九十一章 诀别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6 19:00:01.0]
诀别
越往山巅的方向走去,这夜风便越吹得强劲,呜呜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在这无边的黑夜里落寞无助地哭泣着。
皇上冷峻着整张脸,沉默不语地前进着。
身后的侍卫队伍也是不敢发出更多的声音,迈着整齐地步伐跟着皇上在这夜色里往山顶的望云阁赶去。
转过前方的山路的弯,便是那望云阁所在了。
皇上渐渐地放缓了脚步,似乎在迟疑着些什么;但是,他的眉头紧紧一皱之后,似乎又重新下定了决心,然后复又加快了脚步,往前方奔去。
转过这一个弯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地场景在等待着自己?
皇上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自己结实的胸膛的心,此时竟也难得地跳得如此的快。
如若,在自己面前的,除了宁妃外,还有其余的男人——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自己都不会再说任何话,只会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便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是,到底自己还是有些许的不舍得。
那个后廷里唯一唤自己作夫君的女子。
转过弯的一刹那间,皇上皱紧了眉头。
但是,眼前的景色,竟不是自己所想得那般;或者其实这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样,不是么?
山峦顶的那一座小阁楼,点着两只灯笼。紫月身边的两名侍女正坐在门口浅笑着聊着什么。
阁楼临崖的一面,风吹得紧了些,紫月那纤细的身子便伫立在那里,长长的发丝被风吹得飞扬了起来,却并不凌乱;一身素静的白衣,此时却被头顶的温柔泻下的莹莹月光渲染成了淡淡的黄色,配着那与身俱来的浅浅紫气,竟就这般似那月宫中飘然而下的仙子般美到不切实际。
此时,紫月正对着月亮,举着件小小的器物,向空中斜着抬起头,聚精会神地望着这小物件发着呆。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景象,看得皇上有些许的痴醉了。
福禄喜凑过身来问皇上接下来作甚,皇上却并不曾回头,依旧痴痴地望着紫月。半晌过后,才向身后挥了挥手。福禄喜便和侍卫悄悄地退到了一边。
皇上缓缓地迈着步子,向着望云阁走了过去。
一直坐在阁前聊着天的清樱和巧巧瞧见了皇上,慌忙站起身来便要请安。皇上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清樱和巧巧便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紫月依旧对着月光静静地注视着手里物件,并不曾发觉身后的动静的模样。
皇上悄悄地来到了紫月身后,然后忽然张开双手,温柔地拥了上去,将紫月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紫月似乎受了惊,身子下意识地轻轻颤抖了一下,有些慌张地收起手里的东西,转过头来。当紫月发现是皇上后,方才收起了戒备,温柔地依偎进了皇上的怀抱。
“爱妃……”皇上温柔地开口了,“你在瞧着什么呢?如此这般的专注。”
“皇上……”紫月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温柔,带着些许靡靡的呢喃之音,婉转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疼爱。
紫月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小物件,原来却是皇上交与紫月保管的那一只犀角杯。
皇上瞧见犀角杯,微微一愣,然后有些好奇地问:“爱妃,怎的在这月光下独自望着这犀角杯发呆呢?”
紫月的眼角忽然泛起了些许的泪光,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到:“皇上可还记得曾对臣妾说过,这犀角杯点燃的话便能瞧见那亡故的人的魂魄?”
皇上轻轻点了点头。
“昔日,祖父曾经在战火中亡故……”紫月哽咽着说到:“臣妾虽不敢点燃这皇上交与臣妾保管的犀角杯,到底想要借着月光的莹照,期盼窥见那极其想念的身影……”
皇上将紫月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怜惜地说到:“爱妃果真是一个重情义之人……朕到底错怪于你了……”
紫月温柔地窝在皇上怀中,轻轻抽泣着问:“皇上所说的错怪是何意……”
“罢了罢了……”皇上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此处风大,爱妃的体肤许是受凉了,竟有些许微微的发烫……我们快些下山吧。”
“恩……”紫月窝在皇上怀里,乖乖地点了点头。
转过身的瞬间,一阵强风倏的吹过,撩起了皇上背上的披风。紫月在皇上的臂弯之间偷偷地回望了一眼,眼神是如此的落寞。
那阁楼外的悬崖边,空无一物;只有那深邃到让人恐惧的黑,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望不到尽头。
夜色里,郭敏脸上绝望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得让紫月心疼。
仿佛,那笑容是一把小刀,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深深扎进了紫月的心里,没有漏出一滴血来,却是无比的疼!疼得难以自已,又无处躲藏。
这笑容,虽然绝望,却是无比的坚定。
紫月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虽然只是隐隐地,却比刚才的疼还来得让自己难以禁受。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连紫月也能隐约听见了。
似乎,一切都已经到了无法回转的余地了。
“总归……”郭敏脸上的笑,是如此的平静,“以后不能再在暗中守护着你了……以后要自己注意,不要轻易涉险了……”
紫月觉得心里猛的一颤,两眼死死地盯着郭敏。
“不许哭……”这是郭敏第一次用强制性的语气对着紫月说话,也是最后一次。
他就这样微笑着,往后面仰着倒了下去。
原本以为,人在下落的时候会是重重地,带着响声坠了下去;为什么,他却像一片秋日尽头楚楚飘落的蝴蝶般?
紫月想要同他一起就这样飞出去,但是这该死的脑子里竟浮现出了郭府的老老小小——那也是他最后的牵挂之一。
紫月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那看似就在眼前萦绕盘旋的人儿,却什么也抓不住。
脑子里,没有悲伤,一丝也不曾有。
只是一片茫然的空白,还有无穷无尽的孤寂的未来。
一个小东西,从衣衫里滚落了出来,落到了紫月的手心——是那只犀角杯。
紫月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杯子,放到了月光下,瞪大了眼睛,茫然地注视着,一动不动。
身后,有人将自己轻轻拥进了怀里。
紫月回过头来,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他说过,不许哭。
所以紫月轻轻地笑了。
第九十二章 蠢蠢欲动 [本章字数:22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7 17:16:39.0]
蠢蠢欲动
窗外的落叶纷纷扬扬地落着,虽然枝桠上还留有许多最后挣扎着的角色,到底场景还是看起来让人倍觉得萧条。
紫月望着窗外发着呆,耳畔那些低沉的人语,听起来似乎来自于另外的一个世界一般,遥远地和自己没有半点的联系。
整个世界,虽有光明,却是如此的黯淡无光。
恍惚间,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大家都各自强颜欢笑着,默默地回到了时雨斋。紫月没有哭,真的。因为他说过,不许哭。
但是这一夜,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紫月却全然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就这些呆坐着,然后就天亮了。心里没有悲伤,但却好空,空得什么都不曾有,空旷得即使麻木了也能感受到那阵隐隐却难以禁受的疼痛。
晚间,似乎巧巧在自己房里偷偷地哭了一夜,清樱劝慰一阵后见总是不凑效,最后也只能作罢,然后陪着巧巧哀叹了一夜。
宫人的住处原本离紫月的寝房还有些距离,但是紫月却似乎能将那些悲伤的声息听得如此的清楚。
听着她们的哭声,紫月心里空荡荡的都能泛起回音了,但是自己却依旧是哭不出来。
“娘娘?”身旁有人在低声唤着自己。
紫月打了一个寒战,眼前那些惨白坠落的蝴蝶渐渐又变回了漫天飞舞的落叶。
“娘娘,可还好?”黄春鸣在一旁轻声问到,“我们是否就照着皇子的主意开始展开行动了?”
紫月环顾四周,诸人都静静地望着自己,似乎在等着什么答案。
紫月脸微微一红,轻声致歉到:“抱歉了诸位,方才失了神,竟恍惚到不曾听到你们的计划……”
“娘娘到底怎么了?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一旁的朱棣也忍不住问到,“现如今正是我们有机会为成穆贵妃娘娘报仇的重要关节……”
“怎能怪得了娘娘!”一旁的巧巧急了,忍不住委屈地叫喊了出来:“娘娘她……”
一旁的清樱到底怕巧巧说错了话,慌忙偷偷捏了一把,然后率先轻声说到:“拱卫司传来消息,娘娘的兄长前些日子在执行公务时失踪,现如今依旧下落不明。众人都猜测是遭了不测……”
“清樱……”紫月低声唤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自己要学会去遗忘,但现如今却还是碰触不得那一方记忆的。
朱棣和黄春鸣俱都会意,于是也不再多问。朱棣清了清喉咙后说到:“既然方才娘娘失了神,那我便再讲一讲我的看法和计划吧。”
“有劳了……”紫月无力地笑了笑。
“现如今顺妃在宫里正得势,何况还有那百官之首的其父为其撑腰,若要从她下手势必很是艰难。所以……”
朱棣略一停顿后低声说到:“那我们便擒贼先擒王,先斗垮她的后台!”
紫月摇了摇头:“顺妃我们尚且拿她没有办法,何况那官居左丞相的胡惟庸?”
“这倒不一定。”黄春鸣在一旁接口到:“顺妃做了天大的错事,她都可以说是因为太爱皇上争宠所致,从这点出发,只要有后台支撑,便一定还有回转的余地;但是这胡惟庸,却是有皇上所不能容忍的死穴的。”
“死穴?”紫月有些疑惑地问。
“父皇生平最记恨两种人。”朱棣朗朗地说:“一种就是觊觎他的江山的乱臣贼子,不论是谁,一概诛杀;而因为父皇出身贫寒,所以他还恨另外一种人,便是为官不仁欺压百姓之徒。”
“恰巧……”一旁的黄春鸣接着说到:“这胡惟庸因为升做了左丞相,官居一品,便开始结党营私,不知收敛起来。他有没有谋反之心,这个没有经过切实调查尚不可知;但是对于欺压百姓这一点来讲,我在应天府里居住,倒是没少听到关于他的恶文。”
“哦……你是说……”紫月若有所思地低语着。
“我们的意见,便是要让皇上能有机会亲眼目睹到他作恶的场景。”黄春鸣点了点头说到。
“仅仅只是这样,就能扳倒他了么?”紫月有些疑惑地问。
“水滴石穿……”朱棣低声说到,“只要找准了一个点,坚持不懈,就能让他全盘溃散。”
朱棣的意思紫月倒是明白,只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去做呢?
看着紫月埋头沉思着,朱棣于是问到:“如若我们要这般开始,娘娘觉得应该怎样计划一番?”
紫月摇了摇头,近日来自己莫说斗志,就连活下去的希望都被郭敏给悄然带走了。
“我倒是有个主意……”一旁的黄春鸣想了一会儿,喃喃地说到:“听说胡惟庸尚有一子,唤作胡谨冉的,平日里倒是随了他父亲的性格,极其的张扬跋扈。这胡谨冉平日里酷爱骑马,偏生又不爱去那马场,老爱骑着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竟这般无法无天!”一旁的朱棣听着不觉有些恼怒,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每日晚膳后心血来潮,便会骑着马出来溜达。我们何不借此演一场戏给皇上看看?”黄春鸣点点头说。
“可是,这戏该怎么演呢?”紫月望着黄春鸣问到。
“这个可以慢慢计议,关键是……”黄春鸣顿了顿,“怎样能请动皇上……”黄春鸣便不再说话,望向了紫月;一旁的朱棣也是满脸沉静地望了过来。
紫月自然明白大家的意思,轻叹了一口气说到:“我倒是或许能有办法的。”
“恩,这样便好!”黄春鸣点了点头,继续说:“但是,最好还能有个会功夫的人在场帮忙接应……可惜臣却是一介书生,并无此能力……”
“这……”紫月喃喃地说,“本宫来想想办法吧……”
“哦?娘娘可有法子?”黄春鸣有些讶异地盯着紫月。
“成穆贵妃原是孙将军的爱妹……”紫月缓缓说到,其实自己还是有些许不想再牵连更多的人进来,郭敏走了以后,自己便怕身旁亲近的人还会因为身陷阴谋而相继离去。
“这我倒知道。”黄春鸣点了点头。
“孙将军的副将……”紫月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后才继续说:“是本宫的至交……”
真的不想将远傲牵扯进来。
但是想着脑海里郭敏留给自己最后的飘飘欲坠的样子,紫月忽然有一丝恨意,像潜藏起来却潜力无限的阴火般,悄悄燃烧。
“本宫……”紫月也不知道怎的自己会忽然如此地坚定起来,仿佛之前那个因为诀别而变得有些呆傻的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声音低低的,却狠狠地说到:“本宫前去联系他吧!”
“恩!好!”朱棣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一副大人模样,“大家总算又都有斗志了!那么,我们便出手吧!”
是啊,是时候该出手反击了。
第九十三章 落马案 上 [本章字数:23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8 17:14:20.0]
落马案 上
紫月轻轻地垂下眼睑,仔细地端详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副刚刚画完的丹青,墨迹还并没有完全干掉,泛着墨香。
淡墨渲染出来的轻云间,有一轮圆圆的月亮,若隐若现;月亮下方是一株清瘦的白荷,荷叶下面藏着两只鸳鸯,此时正微闭双眼,相互依偎着小憩。整幅画看起来甚是温馨。
紫月瞧着画,不曾说话,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好不容易画完,却这般愁眉紧锁的模样?”一旁的皇上轻轻合上了手里的书本,站起身来,来到紫月身边,关切地问。
紫月并未答话,转过头冲着皇上莞尔一笑,轻声说到:“此刻,妾身能唤皇上做夫君么?”
皇上微微一愣,然后缓缓走了过去,将紫月拥进怀里,温柔地说:“朕本就是爱妃的夫君不是?此刻在你这时雨斋,到底清静,亦无外人,但叫无妨。”
紫月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潮,微笑着指着自己刚画完的画问皇上:“夫君对妾身的这幅丹青有何看法?”
皇上仔细的端详一番后,轻轻点了点头:“画工整齐,下笔有神,倒是比那些御用的画师差不了多少……”
紫月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到:“皇上倒是只顾着看画工了,却忘记了画工原本只是为了渲染出自己想要的意境而勤苦练习出来的。”
皇上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朕怎会看不出来?这一轮圆月倒暗合了你的本名;而这一对鸳鸯,在民间也被传为专情伴侣……”
紫月轻轻一笑说到:“月光是这世间至柔之物,而这白荷意寓‘百年好合’……”忽然紫月表情一转,收起了笑容,忽然半跪下来做了个请罪的姿势说到:“臣妾到底辱没了皇上……还请皇上赎罪……”
紫月忽然的动作让皇上一愣,继而大笑了起来,“哈哈,爱妃怎的忽然这般说法?”
紫月却并未起身,依旧半跪着说到:“皇上乃是真龙……莫不说我忘了自己身份,把自己比作那凡鸟鸳鸯,却也把皇上身份给降做了这一只池塘中的凡鸟了……”
皇上笑吟吟地扶起了紫月,柔声说到:“爱妃有心了,鸳鸯随是凡鸟,却总归一生一心;爱妃有心与朕一生一心,百年好合……朕到底还是高兴的。”
紫月瞧见皇上并没有生气,方才缓缓起身,然后喃喃自语般说到:“臣妾自然知道皇上是人中真龙……只是,这凡鸟也有凡鸟的好……撇去身份不说,臣妾倒真想与皇上做一对恩爱的布衣夫妻,共享天伦美满……”
皇上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未出声。
紫月轻轻的拉着皇上的臂膀,有些撒娇地带着些许娇羞表情问到:“臣妾到底矫情了不是?”
皇上温柔地笑着说:“倒不是爱妃矫情……只是没有打下江山前,一心只想坐拥江山,即便豁出性命倒也不曾退缩;但是真正坐在了这龙椅之上后,却是无法回头了的……”
紫月轻轻靠在皇上肩上,轻声说到:“上一次随皇上微服,结果却是去查那案子……皇上到底欠臣妾一次微服同游……”
“哦?”皇上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但是嘴角依旧含着浅浅的笑意:“爱妃这般说法,倒是有什么想法不是?”
“臣妾……”紫月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总算下定了决心的模样:“想和皇上微服去那应天府走走,体味一下布衣夫妇的乐趣……这样的请求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
说罢,紫月偷偷地瞄了皇上一眼,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丝毫的愠色。
半晌,皇上总算轻声回答说:“上一次还害得爱妃受惊了,到底也是该补偿补偿。也罢,爱妃且准备准备,待我们换好装,便去那应天府走走吧。”
紫月满脸欣喜的神色,开心得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起来,忙不迭地谢皇上恩。
皇上微笑着点了点头。
“皇上,稍待片刻,臣妾且拿了这画让清樱去裱了它。”紫月满脸喜色,拿了画便向屋外走去。
转过头的片刻,紫月脸上的表情却瞬间便黯淡了下来,方才脸上的喜色此刻竟显得那般的不真实。
手轻轻地放在胸口,似乎仍能感受到那剧烈的起伏。
自己,到底还是这般做了。
应天府,宰相府外不远处的某处街道。
此时正值午后的闲暇时光。
一家凉茶摊前,缓缓走过来一名戴着斗笠的年轻男子。
“哟~客官,今儿个这天气可是着实有些许闷燥呢,可否要一盏凉茶消消暑气?”凉茶摊主热络地冲着来人打着招呼。
青年并没有说太多话,径直走到摊子前,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摸出几个铜板,要来一盏茶。
“客官可是来这应天府做买卖的么?”摊主是一名年仅中年的汉子,一边倒着茶,一边和客人聊着天。
青年男子并没有多说话,只是把斗笠拉得下来了一切,遮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摊主见青年不怎么搭理自己,便也不再多话,倒好茶便坐在一旁等着下一位主顾了。
青年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摊子前,默默地喝着茶;喝完便让摊主倒水续杯。
约莫过了好些时候,摊主的脸上露出一些焦急的神色。瞧见青年人总也不走,总算趁着再次倒水的机会来到青年身旁有些为难地开口说到:“客官,这茶可还爽口……”
青年轻轻点了点头。
“那……这暑气估摸着也给消了,客官还是早些起身赶路吧……”店主有些踌躇地说:“我快要收摊了……”
青年听完有些诧异地问:“怎么?也没少你茶钱不是?这会儿不过申时,酉时未到怎的就着急着收摊了?难道还怕我喝多了赖你这茶钱不成?”
“客官……可不是这般说法……”瞧见青年有些动气,摊主哭丧着脸说到:“你瞧瞧,这街上是不是比方才要冷清了许多?”
青年环顾四周,的确很多摊位都已经收了起来,于是不解地问:“这应天府可是皇城所在,怎的却这般萧条?”
“也不是萧条的说法……”摊主陪着笑说:“虽说这里人烟稠密,生意好做。但是前面不远的宰相府里有位混世太岁……每日的酉时都会到这大街上来遛马……搞的鸡犬不宁……撞翻你的摊子还得你赔钱……不赔说不定性命难保呢。所以大家都在酉时收摊,让出这路让他撒野,待到戌时再复又把各自摊位摆出来……”
“这皇城脚下,竟有这般胡来之人?”青年冷冷地笑了笑。
摊主瞧见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焦急得额头已然渗出了汗珠,不住地催促着:“这宰相府里的人可惹不起……客官还是快些找个地方避一避吧……莫要再喝茶了……”
正说话间,远远的街头已然传来了喧哗的吵闹之声。
摊主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声音颇为惊恐地说:“说曹操曹操便到了!这混世小太岁就来了不是?”
第九十四章 落马案 中 [本章字数:27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9 17:24:20.0]
落马案 中
街头的喧哗声越来越响,在杂乱的马蹄声和人的叫喊声中,隐隐还能听到些许的哭声。
“算我晦气……哎!”凉茶摊主瞧见已然来不及收拾摊子,索性连摊子也不要了,捡起几只瓷碗便忙不迭地朝着路边奔去。
青年见店主已经落荒而逃,于是缓缓抬起头朝着街边一座酒楼的阁楼上偷偷张望了一眼。
得到了阁楼上的回应后,便起身缓缓来到了街角某处僻静所在,隐身藏于此。
转眼,那小太岁已然骑着马奔过了半条街。
这小太岁正是左丞相胡惟庸的爱子——胡谨冉。说起来这胡谨冉长相也算清秀,但却有着和他的外表极其不相称的内在。身着高贵绫罗绸缎服饰的他,此时正满脸狂躁的兴奋模样,丝毫不顾及身边惊恐的百姓,在这皇城脚下的的大街上疯狂地策马扬鞭着,似乎面前的黎民不过是草原上的那些野草般不值得怜惜。
马蹄飞扬下,街上的百姓纷纷惊恐地避让,夹杂着妇孺和孩童的纷乱哭声,一切显得是如此的混乱不堪。
有的人避让不及,打翻了身边的摊子,于是果子小器件什么的散落了满街都是。
这哪里还有皇城的繁荣景象?完全是一番被土匪山贼行过后的破落景象——偏偏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一匹和一个人而已。
这混乱惨败的景象不但没有让胡谨冉有所收敛,反而似乎是助长了他的兴致一般,越发地让他兴奋起来。
马路中间有一位提着一篮子鸡蛋的老人许是从乡间初次来着应天府,从没见过这等混乱局面的她被吓得不知所措,竟忘记了躲闪,傻傻地站在大道中间一动不敢动。
眼瞧着胡谨冉的马便要直接撞到老人的身上,这胡谨冉不仅不拉缰绳,反而满脸兴奋神情疯狂地挥动着鞭子。
许是这骑着的马儿也被胡谨冉抽打得有些许狠了,两眼血红的疯狂地冲向老人。
一切便这样一触即发,眼瞧着这悲剧即将发生。
此时,方才一直静静躲在一旁的青年似乎是有些按捺不住了,满脸愤怒的神色在暗处瞪着正骑着马疯狂冲向老人的胡谨冉。但是他的愤怒就这样被悄悄淹没在了惊恐不安的人群里面,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
青年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然后手腕猛的一使力,石块便就此急速地飞了出去。
现场太过嘈杂,谁也没有发现青年的举动;就连石块击打到马的前腹部时候所发出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人听见。
大伙正在惊恐躲避并为老人揪着心的同时,眼前却出现了众人难以理解的一幕。
在马即将撞上老人的时候,忽然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般,马竟然毫无预兆地便失去了重心,往一旁侧倒了下去。
由于之前跑得过猛,所以这一倒的力度也相当的惊人。倒下的马身直接撞到了刚才青年喝茶的那一家茶铺,将桌子椅子全数撞飞。
而正在马背上逞着淫威的胡谨冉自然也没能幸免,随着倒下的马身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周才停了下来,最后还被重重的马身给死命压住,不能动弹。
胡谨冉已然全部失去了方才的威风,脸色苍白,那一身华贵的绫罗衣衫已经被刮损得褴褛,身子上也多处受伤出血。
胡谨冉想要从已经摔得昏死了过去的马的身子下面起来,却被这样牢牢压住。他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在求救,但是这大街上的诸人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事故都惊得失去了反应,呆呆地望着胡谨冉不敢出声。
忽然,胡谨冉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那高举的手便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忽然失去了力量,沉了下去,再无更多动静。
胡谨冉身后原本还一路跟着几名家奴,平日里也是恶贯满盈,狗仗人势那一类。原本诸人只是跟在胡谨冉的身后,没有料到会生枝节,正在凶狠地恐吓着乡邻百姓。
胡谨冉随着马匹一起重重跌倒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响动,着实吓了这群家奴一跳。等到诸人放眼眺望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家主子竟连人带马重重地跌到了路边。马已然摔得昏死过去,而胡谨冉一番挣扎后竟也没了动静。
一干家奴这回吓得不轻,不要命地聚拢到了胡谨冉的身边,慌张地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几个人拼了命地想把马从胡谨冉身子上挪开,到底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费了半天劲这马竟纹丝不动!有家奴恶狠狠招呼身边百姓前去帮忙,大伙儿却都躲得远远的漠然注视着这群人瞎忙活。
一个胆大的家奴试着把手放到了胡谨冉的鼻端,然后大惊失色,声音颤抖着大喊起来:“不好啦!少爷……少爷他没了气息!摔……摔死啦!”
听见他这么喊法,周围的百姓倒是在心里暗暗叫好,但是这几个家奴却被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尚长的一名惊慌地冲另外的几名家奴吼到:“你们把这老婆子给我看好了!我现在立马回宰相府去给老爷报信!”
说罢,他起身便往宰相府方向奔了回去。
另外几名家奴立马慌张地向在一旁已经吓傻了的卖蛋老人围拢了过去。
卖蛋的老人突然遭遇这等事,已然吓得完全呆住了。现在又瞧见这一干凶神恶煞的人朝着自己围拢了来,于是一边后退一边不住地告饶着:“诸位官爷……我只是进城来卖蛋而已……官爷……饶了我吧……”
“饶了你?”其中一人声音颤抖着说:“饶了你老爷就得拔了我们的皮!你可知道你刚才挡在路中间惊了马匹害死的是谁么?那可是当朝宰相家的公子爷!你这样的贱命几百条也不够赔的啊!”
老人被这一番话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眼瞧着就要晕倒过去。
诸家奴也是便恶狠狠地扑上去,揪住老人花白的头发不让她倒下去。
原本就是胡谨冉骑着马在闹市横冲直撞,险些要了老人性命。诸百姓皆没发现身后那隐藏起来的青年的动作,以为是马自己跌倒。现在那小太岁摔死了,这些可恶的家奴竟如此粗鄙地对待一位无辜老人,俱都再也看不下去了,纷纷责骂起那帮家奴起来。
那茶摊老板更是大声闹将起来:“你们这样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身后忽然传来冷冷的一声高喝:“在这应天府里,我便是王法。”
宰相府原本就在不远处,方才那家奴瞧见少主毙命,不敢怠慢,立马飞奔着回去禀告给了胡惟庸。
胡惟庸听说自家爱子出了事,于是二话不说点了一小队人马便直奔这市场而来,正巧遇到诸位百姓纷纷和宰相府的家奴闹将起来。胡惟庸手一挥,那些拿着兵器的铁面将士便一字排开,将闹将起来的诸人都挡了回去。
大部分人都迫于淫威,悄悄住了嘴。
胡惟庸望了一旁的胡谨冉的尸体,脸色一黑,也不再多说话,径直走到了提着鸡蛋的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正被吓得瑟瑟发抖,忽然瞧见面前走过来一名身材清瘦的中年男子,穿着极其华贵的衣衫,铁青着一张脸望着自己。
“大老爷……”老人一边发着抖一边颤抖着声音说到:“这不管我的事啊……我冤枉啊……”
老人还来不及辩解,胡惟庸冷冷地一拔刀,当着所有路人的面冲着老妇人的脸上重重地一刀砍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老妇人还来不及发出哀嚎的声音,脸便被砍作了两半,喷射出好些暗红的血,溅了面前的胡惟庸一身。
胡惟庸这一举动吓得周遭围观的百姓齐声惊呼起来。那茶摊老板方才义愤填膺地冲在人群前面,瞧见宰相竟不问缘由便要了老人性命,惊得目瞪口呆的同时,嘴里还在喃喃地说:“如此这般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她胡乱挡道,惊了马匹,害了我儿性命,死有余辜。”胡惟庸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几点血迹,表情冷冷地说:“而且,要本相再说一次吗?在这应天府里,本相就是王法!”
胡惟庸的话刚说完,身后酒楼的门被“砰”一声地推了开来,只听见一声雄狮般的声音赫然响起:“胡惟庸!你好大的胆子!”
第九十五章 落马案 下 [本章字数:21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0 17:07:25.0]
落马案 下
街边的小贩们在卖力地吆喝着,这一天的生计全都指望于此,自然丝毫不敢怠慢。
一名看起来有些白胖的婶子正在逗着身旁卖字画的摊主的孩子,眼瞧着身边走来一对看似夫妻模样的男女。
婶子瞧着这女子长得着实美丽,忍不住夸赞到:“哟,小娘子可真是漂亮呢,可要瞧瞧老身这摊子上的胭脂香粉?”
女子正是紫月,而身边的男子则是微服的皇上。身后远远小心跟着,穿着管家服的是那乔装了的福禄喜。
“黄郎,可要看看?”紫月笑吟吟地望着身边的皇上,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老婶子待到紫月走得近了,仔细端详过了她的脸方才诧异地说到:“怎的这般奇怪?”
紫月好奇地问:“老婶子觉得什么事儿奇怪呢?”
老婶子盯着紫月的脸,笑着说:“老身做这门营生已然有些年头了,而这应天府此时又是皇城脚下,商贾无不聚集于此。怎的小娘子用的胭脂水粉老身竟不曾见过?质地竟是如此之好……”
到底紫月用的都是民间所难得一见的御品,自然这老妇人不曾见过。
此时老婶子更是一直盯着紫月的脸发着呆说:“小娘子怎会生得这般美丽……老身这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人儿……”
这话倒听得旁边的皇上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一旁的福禄喜到底怕身份泄露,慌忙走了过来提醒到:“夫人老人,我们还是继续走吧……府里也不缺胭脂水粉不是?”
一旁的皇上此时却是颇为高兴,大声说到:“自是不缺,不过这位婶子说话倒是颇实诚。福管家,打赏。”
福禄喜领旨,慌忙毕恭毕敬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双手递给了老婶子。
自己半月的营生也不见得能赚这么多钱呢,婶子一时半会儿竟没反应过来,直盯着银两发呆;还是一旁的商贩充满羡慕的神色在一旁打着趣,婶子才慌忙行礼道谢。
福禄喜到底怕太引人注意,又催着上路。皇上便在一堆商贾的纷纷议论中携着紫月匆匆地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