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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然迷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8

“有些许累了……”紫月有些嗔怪地望着皇上,“前方有家不错的酒楼,黄郎可否陪我上去坐坐。”

到底许久不曾出了紫禁城,今日随着紫月在应天府走这一遭,皇上的心情却是颇好,点了点头便带着紫月进了这间酒楼,选了一间二楼的雅房,倚窗刚好能望见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色。

皇上似乎瞧着这些平民来往觉得颇有趣,紫月也便陪着皇上静静地瞧着这车水马龙的大街。

一个身影在大街上一晃,然后便找了个茶摊坐了下来。他穿得一点都不显眼,隐没在人来人往中,到底很难被人看出,却并没有逃过紫月的眼睛。

不一会儿,街上便开始纷纷收摊,那人便站了起来,往街边隐去。临走时,他抬起头悄悄望了酒楼上一眼,刚巧和紫月四目相对。紫月悄悄地点了点头,这动作是如此细微,身旁的皇上和福禄喜俱都没有发现。

这名青年便是乔装过后的孙自傲。

“怎的天色还这般早?他们就收摊了。”皇上乘着小二添茶水的功夫不解地问到。

“还不是为了躲那小太岁……”店小二满脸的无奈,摇了摇头,“谁也不想给自己惹事上身啊。”

“小太岁?”皇上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应天府里还有这等人?”

“客官,瞧您也是有身家的人,但是我劝您还是别去招惹的好。”店小二添完茶水收起水壶,“这宰相府里的人,到底谁也惹不起啊。”

皇上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却并没有多言。

不一会儿,窗外那原本热闹非常的大街霎时便变得冷清了起来,就连行人也变得少了起来。

然后,那讨死的胡谨冉便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街头。

先前瞧见胡谨冉竟这般骑着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时候,皇上先是一脸的诧异,继而捏紧了拳头。紫月知道皇上已然怒了。

眼瞧着胡谨冉的马蹄便要死命地踏到老妇人的身子上的时候,皇上一个按捺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马翻人亡,家奴逞凶的场景。皇上便只是铁青着脸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口,望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接着,胡惟庸便率人过来。

皇上冷冷地注视着,似乎想要看看胡惟庸打算如何为此事善后 。

直到胡惟庸二话不说便抽出刀毫不犹豫地劈死了老妇人后,皇上已然盛怒,额头的青筋也渐渐地胀鼓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往楼下走去。福禄喜和紫月慌忙地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胡惟庸在门外大声说着自己便是这应天府的王法,这样公然地挑衅自己的王权,皇上已然无法忍受,一把推开了大门,然后厉声喝到:“胡惟庸!你好大的胆子!”

胡惟庸听见身后竟有人敢直呼自己的名字,吃了一惊的同时又觉得这声音颇为耳熟,慌忙转过身来,才发现此时站在自己背后的竟是穿着平民服饰的皇上。

胡惟庸登时吓得脸上失去了血色,双腿一软差一点便跌倒。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后,胡惟庸一下跪倒了下来,完全失去了方才的气势,嘴里喃喃地说:“皇……皇上……您怎会在此……”

一直在一旁哈着腰唯唯诺诺的福禄喜此时忽然挺直了腰身,提高音量大声喝到:“见到吾皇,还不下跪!”

一旁的民众和胡惟庸手下的卫士原本已然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瞧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胡惟庸此时竟这般恭敬地冲着刚出现的这人跪下,面无人色,俱在猜测着来人的身份;此时福禄喜一声高喝,众人皆都惶恐。全场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纷纷跪了下来,不敢造次。

皇上一挥手,一直乔装成平民埋伏在暗处保护着皇上的大内侍卫纷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下跪领旨。

“左丞相胡惟庸,目无法纪,竟在闹市肆意杀人,视人命如草芥。”皇上双目怒视着跪在自己面前正发着抖的胡惟庸,威严地宣布到:“来人,给朕将其押至刑部关押,由大理寺审理!”

一直跪在皇上面前的胡惟庸听完,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紫月只是站在皇上的身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个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男人。

紫月明白,战争,不过刚开始而已。

第九十六章 游方道人 [本章字数:23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1 17:04:30.0]

游方道人

“听说右丞相汪广洋以及太师韩国公李善长俱都在帮胡惟庸求情,加之顺妃抱着皇子每日在皇上面前啼哭,搞得皇上十分的头疼……”黄春鸣脸上露出了一些无奈的神情。

御花园的花开了又谢了,紫月怅然若失地望着那些寂寞的枝桠,听着黄春鸣说话。

“我估计,父皇会网开一面将胡惟庸释放了的。”朱棣叹了口气,静静地说到。

“啊?”黄春鸣皱紧了眉头,不满地说到:“他可是在闹市杀人!据说他府里打算用千金赎命,最后都被皇上断然拒绝了……”

紫月轻轻地开口了:“这般的事态,倒是早已料到了……”

朱棣点了点头,黄春鸣依旧满脸懊恼的神色嘟哝着说:“这样一来,到底我们又白做了好些功夫……”

“那倒也不尽然。”紫月埋着头,低声说到:“胡惟庸贵为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女又诞下皇子,贵为妃子;更是在朝野大有势力,且不说他的那些门生,单是右丞相和太师已足够让皇上头疼了……这般看来,虽说这一次他能脱罪的机率甚大,到底在皇上心里却有了翻不过去的坎儿了……”

“娘娘说得极是。”朱棣在一旁点点头说到:“只是,目前我们必须要抓住时机,趁着他迈过这道坎之前率先让他跌进去,翻不了身。时不待我……”

朱棣说完后,三人一阵沉默。

“娘娘……”黄春鸣轻轻开口后便又止住,一副踌躇的模样。

“黄医士。”紫月笑着说:“此次我们总归是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有何事儿不妨直说。”

黄春鸣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到:“昔日随义父游历巴蜀时,曾结识过一名道人,因为性格年龄皆相近倒成了莫逆之交……巴蜀自古多奇人……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道当讲与否……”

紫月轻轻点了点头说:“黄医士但讲无妨。”

这一日,天气异常的闷燥,应天府的天空显得黄黄的,似乎暴雨将至的模样。

宰相府的门外很明显的守卫的兵士少了许多。

胡惟庸自从被释放回来后,便低调了许多,撤走了门口的大批守卫;据说皇上虽不曾治其重罪,到底还是挨了板子——对于当朝丞相来讲确实还是一件极其扫了颜面的事。

朝中的大小官员,有许多都曾提了礼物前来看望,但都被以丞相大人伤重难以见客为由被拒之门外;只有右丞相汪广洋,太师李善长进了宰相府。

两名站岗的兵士被这闷热的天气搞得出了一身的汗水,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丝毫的不爽表情,不得不便硬撑着继续站着。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小道士。

这宰相府因为平日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所以鲜有百姓愿意过来自触霉头;这小道士许是外地来的,不知深浅,竟化缘化到了宰相府来了。

小道士看起来年纪尚幼,不过二十出头;模样清奇,两只眼睛也别大,微微闪露出星芒般的光;一身道士服虽极其朴素,却甚干净得体。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痞笑,看起来坏坏的,与他的道士身份不是很相符。

瞧见小道士来到门口,守卫正想开口驱逐,小道士却率先发话了:“哟~两位小哥。这般炎热的天气竟站得如此纹丝不动,会否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小道士的口音夹杂着浓浓的川陕口音。

其中一个守卫也是闲着无聊,便没有好气地答道:“要不你来替大爷站站试试看。”

“哎哟,这原本是小哥们的职责,我这一出家人怎好代劳?”小道士不但不恼,反而坏笑开来,“不过要是小哥愿意,我倒是可以让你们更舒服一点。”

“怎的?”守卫瞧见对方不过是一名小道士,只当他是在说笑了,于是也戏谑地说:“要是你能让大爷们舒服点,大爷就带你去后厨赏你一顿饱饭。”

“嘿嘿,好说。”小道士咧嘴一笑,“那可得说话算话。”说罢,只见他念念有词一番,然后忽的右手竖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指天上,然后轻声说了一声“起!”

随着小道士的话音落下,竟飕飕地便刮起了一阵旋风,卷到了两位守卫的身上。风力并不强,却刚好能够带来一丝凉意。而且尤其神奇的是,四周俱不见刮风,偏偏卷着守卫的这股子风却一直这般吹着,不曾减弱。

“诶?神了!”两位守卫都不约而同地感到诧异无比。

“行了,我倒是帮两位小哥解了这酷热的苦,我的饭呢?”小道士嘻嘻一笑,接着说到:“男子汉大丈夫,总不会赖我这一个外地小道士的账吧?”

“得!你且跟我进去。”这守卫身子凉爽了,倒也好说话起来。

另一个还有些的踌躇,拉住想要带小道士进去的那位说到:“这宰相府怎能随便放外人进去……被上位知道了可是要治罪的……”

被拉住的那位笑着说:“上位只是说要是朝里有官员前来,除了右丞相和太师一概拒见。平日里给府里送米菜的和收泔水的倒也不是随意可以进去?这小道士不过讨顿饭,不碍事……再说也不能失信于人,免得他说我们宰相府欺负外乡人不是?”

另一名守卫还在踌躇,这一位便带着小道士进了门,一边走一边说:“你记得,这是宰相府,进去了我直接带你去后厨吃顿好的,不许生事,吃完便快些走。”

“那是自然……”小道士坏坏地笑了笑,但是眼神却往别处瞟了去。

这宰相府里面颇为宽敞,装潢得甚是富丽堂皇。小道士瞧着这些金碧辉煌的屋子,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鼻子里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

走过了一段长长的回廊,再不远就是后厨了。

此时从侧面厢房出走过来一名腆着肚子的大胖子,身后跟着两三个家奴。此时,这胖子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在给身后的家奴训这话。

在前面带着路的守卫瞧见了胖子,似乎忽然紧张了起来,慌忙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小道士说到:“快些,找个地方躲一下……那是我们的管家。看见我带生人进府一定会赏我板子的……”

小道士眉毛轻轻一扬,脸上露出了丝坏笑,哈着腰点着头嘴里一个劲地答应着:“好,好……”

但是守卫刚转过身去,小道士却故意伸出了自己的左脚,往自己的右脚轻轻一绊,然后自己的身子便就势往前倒去;倒的时候压到了前方守卫的身子上,于是两人一起“哎呀”地叫了一声便齐齐栽倒到了回廊了,趴到了地上。

“什么人?”这动静颇大,立刻引起了对面管家的注意,瞧见是一个陌生的道士,管家便一边喝问着,一边加快了脚步急急地向两人走了过来。

小道士埋着头,咧开了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坏笑。

第九十七章 神迹 [本章字数:23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2 17:24:17.0]

神迹

“张六!你好大胆子!竟擅自带着陌生人进来府里。你是不想要脑袋了么?”胖管家瞧见了正倒在地上压作一堆的二人,满脸的愠色,厉声喝问到。

那名唤作张六的守卫此时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自己的身子又被小道士给死死压住,别看这小道士看起来蛮瘦弱,竟似有千斤重般让自己动弹不得。

小道士面对着怒火中烧的管家,似乎却并不心虚,反倒悠哉地站了起来,随意地用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嬉笑着说:“贫道乃是四川青城山西城子戴孟幽,阁下可是宰相府的管家么?”

管家没料到这名小道士面对着自己的时候竟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微微一愣,然后也不答话,冲着身后挥了挥手沉沉说到:“来人,给我把这个江湖术士乱棍轰出去。”

身后的一干家奴眼瞧着便要拎起棍棒围拢过来。

这西城子却也并不害怕,依旧一脸嬉笑着说:“管家你可要想好了,我可是来化解你家老爷的灾祸的。如若将我这般轰出去,再想要请进来可就费劲了。”

管家只当西城子是在诈自己,全然不为所动。

“上月你家公子去游猎,射伤了一匹鹿,却不曾想到那竟是紫金山山神的化身,到底惹上了血光之灾却不自知。”西城子忽然收起了那一脸的嬉笑,脸上的神情忽然冷峻了起来,那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让本想挥舞着棍棒围拢过去的一干家奴俱都不敢有更多动作。

“尔等到底错过了挽救的时机,让公子白白送命;山神却余怒未消,还要继续降灾到这宰相府呢。如若不听老夫之言,只等着大祸临头吧!”西城子的声音忽然听起来极其的苍老。

胡谨冉狩猎之事本只有宰相府里的诸人知晓;而他射伤了鹿最后却并没有逮到猎物的事儿,就连府里的人只怕也是没有几个人知晓——可是这西城子却说得头头是道,管家也不禁呆住了,有些迟疑地冲身后挥了挥手。

那一干原本持了棍棒想要去围攻西城子的家奴瞧见管家下了指示,于是便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西城子继续冷冷地说到:“原本道家讲求六根清净,但是无奈老夫游方至此,到底不好不管。你且去把你家老爷请了来,如若有甚差池,大不了断了我的头便是。“

瞧见这西城子语气凛冽,表情严肃,竟放出这等狠话,管家踌躇再三,总算还是不敢轻易招惹。

犹豫了一番后,管家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诸人吩咐到:“你们且在这里看住这位道长,容我前去请示了老爷再行发落。”

听见管家对自己的称谓由江湖术士转变称为了道长,西城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话毕,到底怕耽误事,这胖胖的管家竟就此这般抖着全身的肉跑着前去请示胡惟庸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由胖管家弯着腰在前方领路,胡惟庸由两名丫鬟搀扶着,缓缓地走了过来。

胡惟庸的脸上满脸的狐疑。原本当管家说起此事的时候,胡惟庸第一反应觉着这管家也跟了自己多年,怎的连这般小事也处理不好?这西城子定是那江湖骗子,不过饿得急了想来诈几口饭吃罢了,挥挥手便要管家轰他出府;直到管家提起亡子的狩猎事宜,以及西城子的那一番话,胡惟庸到底还是心生疑惑起来。

怎的偏生在那狩猎事后,爱子便会莫名地在闹市摔下马跌死;而自己不过是砍杀了一名村妇,皇上又怎会忽然出现在身后?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真有诡异,到底小心为好,所以胡惟庸便硬撑着让丫鬟搀扶着自己,想来瞧瞧这西城子到底是真是假。

等的时候长了些,这西城子竟自顾自走到了院落中的一棵枯树旁,倒下便睡,丝毫不在意周遭的人。

胡惟庸来到花园,瞧见不过是一名清瘦的青年道士,于是暗自觉得好笑,自己竟还真的信了管家的一派胡言乱语前来,明明不过就是一名骗吃喝的小道士罢了。

“你这家伙,竟敢骗到我宰相府来了,可还想要命否?”胡惟庸又好气又好笑地冲着正躺在枯树下休息的西城子喝问到。

听见胡惟庸的声音,西城子从树下一跃而起,却也并不曾回应胡惟庸,自顾自喃喃地说到:“你到底也是受了牵累,竟这般便险些丧了生气啊……亏得你在梦里与老夫有所沟通,老夫当认了你这交情,替你还阳吧!”

胡惟庸听了半晌才发现这西城子竟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与那棵枯树交谈,于是便有些恼了,方想发作,眼前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西城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素静的小瓷瓶,然后对着瓶子念念有词一番,最后将瓶子放到了树的根部。这小瓶子竟倒出两三只瓶子的水量;而更为神奇的是,水刚落到枯树的根部不久,整棵树忽然像人一般轻轻地抖了起来,然后竟然就开始冒出了新芽,不久便长出了满树的新叶!

方才还只是一棵濒死的枯树而已,转眼便枝繁叶茂起来。

周围的宰相府一干人等皆看得呆住了。

胡惟庸原本就有心事,此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搞得目瞪口呆;瞧见眼前的神迹般的异象后,语气中多了几份尊敬的味道问到:“敢问……小师傅法号?何方人士?”

西城子救活了那一棵枯树后,缓缓转过身来,表情甚为威严地回答到:“老夫乃四川青城山的西城子,俗名戴孟幽。”

西蜀离这应天府原本就路途极其遥远,而传闻中蜀地更是多奇人异事。胡惟庸听过西城子的名号后,便又好奇地问到:“看样子,小师傅不过二十出头罢了,怎的却会是自称老夫?”

胡惟庸话音刚落,西城子便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家人是不问年龄的。不过,推算起来,老夫却已经百岁有余,不知可否在左丞相面前自称老夫?”

西城子说起自己百岁有余的时候,声音忽然显得异常的苍老;这一切都让胡惟庸叹为观止,心中也便开始渐渐信任起西城子来。

西城子摇了摇头,转过脸继续对着那棵枯树说:“此番老夫为了救你,到底费了不少力气。不过这山神的咒印尚未彻底解除,到底只能勉强续命啊……还得看你主家的造化了!”

胡惟庸听得西城子这般说话,心中一动,于是转过头吩咐到:“来人!快些请道长入书房坐,我要与道长细谈!”

身后的丫鬟得令,便急急来到西城子身边,恭敬地说到:“请道长随我移步书房。”

西城子轻轻点了点头,随着丫鬟往书房走去;胡惟庸也在一旁随了过去。

走过回廊的时候,西城子的嘴角又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九十八章 酒泉 [本章字数:25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3 17:42:47.0]

酒泉

“道长……”胡惟庸进到书房里,将身边的丫鬟和家奴都支出去以后,独自面对着西城子,语气显得越发的谦恭起来,“最近我这府中诸事皆不顺利,方才管家前来汇报的时候,也曾听他略微提起,到底不甚明确。可否能否烦请先生再细细讲讲?”

西城子微闭双眼,似乎在自顾自静静地养着神;嘴唇微动,却并不曾发话。

胡惟庸其实内心还是对西城子有些许的疑惑。瞧见西城子也并不搭理自己,到底还想最后试他一试,于是便又接着说到:“道长要是能替本相化解了这灾难,本相一定奉上黄金千两,并为道长在这应天府里修建道观供四方膜拜。”

胡惟庸嘴上虽这般诚心说法,心里却在等着西城子的答案。如若这西城子是名见钱眼开的角色,势必不能彻底信任,尽早杀掉反而更好。

半晌,西城子总算才睁开了微闭的双眼,眼光里露出了微微的星芒。

他唇间微动后,总算再度用那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了:“老夫闲云野鹤,游历四方,不过是走天下路,修天下道,成天上事。这凡间的金银到底粪土不如。至于膜拜不过是内心蒙蔽之人对心中模像的盲目崇拜罢了。老夫想要的你给不了,你许诺的老夫也不要。”

西城子说完这番话后,胡惟庸才算在心里彻底信任了西城子,慌忙起身作揖恭敬地说到:“道长果乃神人,还请救我一救。”

西城子又静默地坐了片刻,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到:“也罢也罢,既然已经趟了这浑水,到底是天意让我出手。”

说罢,西城子转过头来望着胡惟庸,语气颇严厉地说到:“那一日,你家公子前去紫金山鹿场狩猎,刚巧那一日紫金山山神受了上位指示,化作了一头白鹿前来指引当今圣上前去为皇陵选址。却想不到被你家公子误伤,并且穷追不舍,惹怒了上方。”

此事胡惟庸倒是听闻胡谨冉提起过,当时也并不曾当作一回事;此时听西城子这般提起,顿时觉得心中一紧,额头便冒出了冷汗。尤其想到亡故的胡谨冉,更是难受万分。

西城子接着继续说到:“山神因自身的化身受到了侵害,大怒过后便对府上降下了诅咒,并断了府中地下灵脉,所以府里便开始花草凋零,诸事犯冲不顺。”

听闻西城子这般说法,胡惟庸越发地深信不疑,心里更加地焦躁不安起来。

“那先生可有法救救我?”胡惟庸苦着脸望着西城子,早已经没有了左丞相的威风。

西城子脸上露出了些许的难色,半晌才开口说到:“也不是不能救,只是到底这种与上位作对之事,逆了天数,怕是要给自己种下大劫啊……”西城子的语气听来苍老中透露出了些许的悲凉味道,那种伤怀之情真切地让胡惟庸也能感受得到。

“那……道长……”但是毕竟事关自家府中前途,胡惟庸苦苦地哀求起来:“到底不能见死不救啊……”

西城子似乎还在踌躇着,良久过后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到:“也罢,既然老夫已经到了这里,总归不能坐视不管。”

胡惟庸闻言脸上方露出了些许喜色,忙不迭地鞠躬作揖地道谢着:“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西城子脸上神色极其平静,冲着胡惟庸挥了挥手说到:“凡俗之礼能免则免,你且随我到府上花园中去。”

于是胡惟庸便复又跟在西城子身后来到了花园之中。出于谨慎,胡惟庸便只带了一二心腹,其余人等都被其谴到了府中别处去了。

西城子指着方才那株枯木逢春的树,悠然地说到:“此树生长的位置极佳,刚好在府中地脉之上,所以府中灵脉受挫它也最先感应。”

“哦?”胡惟庸并不懂此类事件,于是好奇地追问到:“关于这灵脉,可有何补救之法?”

西城子也不再答话,只见他双手扣在一起 比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闭着双眼在复活的树旁某处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转着圈子。待到转了有十二圈之后,西城子猛地睁开双眼,手往背后一抓,诸人也不曾看清是怎么回事,西城子手里便多了一根古木所做的拐杖。

西城子将手里的拐杖忽然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往地面扎去。这拐杖插进地面后,竟从被戳破的地方急急地升腾起一股子青烟。青烟散去以后,拐杖复又消失不见,而被拐杖戳破的地方竟形成了一个大洞,然后从洞里便开始汩汩地冒出清泉来。

西城子做完这一切,脸色苍白,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十分的疲累。

胡惟庸慌忙地跑了上去,急切地问:“道长,可办妥了?”

西城子指着这口突然出现的清泉,对胡惟庸说:“你且试试看。”

胡惟庸闻言,有些疑惑地弯下腰,凑近了泉水,细细一嗅方才发现,这竟并非普通的泉眼,冒出的清泉中竟带着浓烈醇厚的酒香!

胡惟庸用手指轻轻蘸了一滴泉水放进嘴里,这泉水竟比那宫廷里上好的琼浆玉液还来得甘冽!不禁大喜。

胡惟庸大喜过后却又有些不明所以,于是指着这口泉对西城子问:“道长,这到底有何意义?”

西城子冷静地说到:“府里灵脉已断,所以老夫用了辟地神力打通地窍,偷引了这地府神君的甘露酒库的真灵石髓来续这府里的灵脉……到底违了天意啊……”

西城子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胡惟庸闻言慌忙叩谢:“道长的大恩大德本相无以为报。”

“此事尚未完结。”西城子语气极其冷静地说到:“到底还需要你费些功夫。”

胡惟庸忙不迭地问:“还请道长明示。”

“这灵脉原是偷借的,你速给此泉修一座井口,并立一石碑,做出比泉是自己冲破地窍冒出的样子,这样即便地府神君发觉石髓外泄,到时候也难再收回。”

胡惟庸听完变要转身吩咐管家前去办理。

“这原本是极珍贵的灵泉,为了防那荒野的魑魅魍魉起了贼心前来盗取,且要做九九八十一面银制镜子,置于府外高墙之上,以挡住那些荒野的鬼魅。”

“哦!哦!”胡惟庸一边听着一边严肃地点着头。

西城子还在继续嘱咐着说:“虽然灵脉接上,到底山神的怨气却并未消亡,不过到底这石髓是天地间极有灵气之物,山神对此也是垂涎已久。这银镜也会挡住山神,他势必会化身平民在府外徘徊。你且不要多问,将府外的有缘遇到的一百单八名陌生平民接进府里,装作毫不知情模样接进府里以礼相待,并请他们共饮这酒泉,方能化解山神的怨气。”

胡惟庸恭敬地立在一旁洗耳恭听着。

“这样,你府中之事便能妥善得到解决了。”西城子说完点了点头。

“道长大恩如何能报?”胡惟庸连忙问。

“此事已违天意,老夫到底要素深山潜修躲那天谴了,你自去行我方才所吩咐之事,不必寻我。”西城子笑着说到。说完,他一挥手里的拂尘,大声说了一声:“我去也!”

西城子一说完,忽的身旁便冒出一阵青烟。烟雾散去过后,西城子竟凭空消失不见了!

西城子竟不曾向自己索要一分钱财,胡惟庸于是越发坚信自己是遇到了神仙,朝着空中恭敬地拜了几拜。拜完过后,便开始照着西城子所吩咐的那样吩咐家奴开始着手办事。

整个宰相府于是忙得不亦乐乎。

第九十九章 惊驾 [本章字数:24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4 17:09:31.0]

惊驾

“听说宰相府里竟出了奇事?”紫月望着皇上,浅浅地笑着问到。

“爱妃怎的都知道了?”皇上注视着紫月,脸上含着微笑。

“这应天府原本也就那么大,一传十十传百,还不得人尽皆知?”紫月莞尔一笑,“听说是府里凭空出现了一眼泉水,而且那泉水竟是比上等的贡酒还来得清冽甘醇。”

“倒是有这么个说法。”皇上点了点头,“满朝文武似乎都已经人尽皆知了。”

“这泉水竟真的能比紫禁城里的御酒还要香醇?”紫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坊间倒是有这种说法……”皇上顿了顿,“只是据说这泉水一旦拿出了宰相府便会失去了酒味儿,变作无味的白水罢了。”

“如此说来,想要品这酒,还必须得前去那宰相府了……”紫月脸色露出了些许落寞的表情。

“爱妃可是想去?”皇上笑吟吟地望着紫月,“前几日那胡惟庸倒是有上书请了朕前去他的宰相府去赏这酒泉,总归还是记恨着他之前的莽撞行为,心中有气所以不曾答应。”

“皇上可是开国圣君。”紫月故意装出一副嗔怪地模样,拉着皇上的手撒娇道:“怎的却是这般的孩子心性?”

“哈哈。”被紫月这般说法,皇上也不恼,反倒大笑了起来。笑罢复又一把把紫月拉进了怀里,温柔地问到:“爱妃如若想去,我们便去那宰相府看看这忽然冒出的酒泉可好?”

紫月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在皇上怀里轻语到:“臣妾反正是皇上的人了,跟着皇上便是……”

皇上遂传唤来了福禄喜,吩咐到:“你且吩咐下去,备好马车。晚膳后朕便要与宁妃一起去宰相府瞧瞧胡惟庸的那眼酒泉。”

福禄喜领命退下。

紫月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咧开嘴轻轻地笑着;自己的小拳头,却是捏得紧了一些。

晚膳后,皇上与紫月坐在马车里,身后跟着一小队大内侍卫,然后一行人便朝着宰相府的方向赶去。

出了紫禁城,行不了多远便是那宰相府所在。

事前,福禄喜已经差人通知了宰相府里的人,大家俱都知道了皇上晚膳后会前来看泉的事儿。许是为了保证皇上的安全,胡惟庸差了好些兵士把守在了府外。

眼瞅着便快要到了宰相府,紫月轻轻地撩起了车窗的帘布,张望了出去,然后满脸天真地对着皇上说:“这左丞相果真有架势呢,皇上你瞧他府外的守卫竟也不比那紫禁城少呢……”

本来陪着紫月前来这宰相府观泉,皇上的一路上的兴致还蛮高。听到紫月这般说法,皇上脸上的表情忽的一沉,于是也撩起身边的帘布望了出去,果真看到了那一排排在宰相府外候着命的兵士。

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却也并没有更多的言语。

忽然,马车的车身居然地摇晃了一下,晃得紫月险些栽倒下去,还好被皇上一把拉住;然后便听见了福禄喜的叫骂的声音。

皇上打开车门,威严地问到:“到底何事?可知这惊驾的罪过是得掉脑袋的!”

赶车的马夫闻言慌忙翻身下车,跪在地上瑟瑟发着抖,讲不出话来;一旁的福禄喜连忙谄媚地来到皇上身边,低声说到:“罪过,惊了皇上……可这该死的奴才……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竟就这般拉着马的缰绳不放……”

皇上和紫月望过去,原来是一名随行服侍的小太监,此时正满脸苍白地站在马车前面,双手死命地拉着马的缰绳不妨,浑身颤抖,却是一言不发。

“这该死的奴才!”皇上顿时便怒了,“来人,给我拖到一边去就地正法!”

可这小太监就是死命地拉着马缰不放,也不说话,只是脸色煞白地不住发抖。

大内侍卫到底怕皇上怪罪,于是便用手里的鞭子使劲地抽打着面前的小太监,想要他放手;可是这小太监被打得皮开肉绽,满身是血,偏偏还是死命地拉着缰绳不放。明明是满脸惊恐的表情,却似乎有着视死如归的想法。

到底紫月有些许不忍心了,慌忙喝止住正在挥舞着鞭子抽打小太监的侍卫,低声对皇上说:“瞧他这般模样,只是阻止我们前进,却也并没有其他意思。皇上还是问清楚了再责罚吧……莫不要伤了忠良……”

紫月的一席话倒也让皇上醒悟了过来,仔细一想,这小太监只是一味紧紧拉住马缰不要自己前行,却也并无其它动作,着实奇怪。

于是皇上命侍卫退下,复又提高了音量问到:“你到底是有何事?为何拦住朕的马车却又不曾说话?到底是何意图?”

这小太监却似乎嘴巴被缝起来似的,依旧拼命地摇头不出声。身子上因为被鞭子抽得厉害,淌出好些血来,他也不管,只是紧紧地拉着缰绳不放。

然后,这小太监脸上的表情极其的惊恐,眼神直往不远处的宰相府方向瞟。

皇上顺着小太监的眼神望了过去。

宰相府的高高围墙上,好些长得过于茂盛了的树木,从墙头伸出了枝繁叶茂的枝桠,看起来郁郁葱葱,很是漂亮。

不过,皇上毕竟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过,除了那些繁盛的大树枝桠,其间似乎还隐隐藏了些什么东西在里面。

皇上眼睛微眯,放眼仔细望了过去。

那些是金属的冷冷光泽,虽然隔得甚远,并且埋伏在那些枝桠之间,但是皇上还是看得尤其的真切。

这些光晃得皇上有些恍惚,似乎自己又回到了曾经的战场上,周围的刀剑闪耀着无情的寒光,纷纷抢着去舔舐新鲜的人血……

紫月脸上有些茫然地望着皇上,轻声问到:“怎么啦……皇上……”

可是她还没有问完,皇上便一把抱起紫月回到了马车里,脸上的表情比起方才马车被拦的时候的愤怒显得冷静了许多——或者说,脸上的表情好冷!冰冷到毫无表情。

“有埋伏……”皇上只是轻声对着紫月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多说话。

紫月满脸诧异地望着皇上说不出话来。

“福禄喜!”皇上在马车里低声吼着。虽然脸上看不见表情,但是这声音却似乎因为愤怒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紫月发现身边的这个男人,再次变成了想要吞噬掉整个世界的猛兽。

那样的气场,震得紫月说不出任何话来,连想要更用力地喘一口气,似乎都再也办不到。

马车外的福禄喜听出了皇上语气里的异样,忙不迭地回应。

“速回宫!”皇上吼完这三个字后便不再言语。

外面那一直拉着缰绳的小太监似乎也放开了手,马车立刻掉转头,匆匆地往紫禁城的方向驶了回去。

紫月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动也不敢动。

自己,似乎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了郭爱曾经说过的那种感觉——这个男人,就是一匹世间最凶猛的野兽,能毫不留情地吞尽天下一切。

虽然,他曾经也给过自己那种野兽的感觉,却都不如今日这般的可怕!或许活剥人皮那一回也这般可怕,可毕竟却没有如此近的就在身边爆发过。

此时的皇上,静静地坐在马车里,表情冰冷,一动不动。但是,他身上的那股可怕的野兽气息,却充斥着整个马车,让紫月缩在角落里,不能动,不能说话。

自己,是不是做得并不对?

紫月忽然有些疑惑了起来。

第一百章 万人殇 [本章字数:21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5 17:05:22.0]

万人殇

皇上回到紫禁城后,随即以叛乱为名,派兵围剿了宰相府,并当即处死了胡惟庸。

其后皇上更是令彻查胡惟庸叛乱之事,发现了胡惟庸与扶桑倭寇私通的书信,并且发现身为左丞相的胡惟庸竟私自扣下了占城进贡的贡品,甚至还有毒死刘基,收纳亡命之徒为其鱼肉百姓等诸多罪状。

盛怒之下,皇上将胡惟庸的家眷人等,男丁全部杀死,女眷变卖为奴;与胡惟庸平日里交往甚密的朝中官员,甚至如右丞相汪广洋,韩国公李善长这般身份的人等皆投入了大狱。

此次涉案受到牵连的人数之多,实为开国以来所罕见。前后种种牵连进案中而丢掉了性命的人等不下万余人。

皇上更是罢免了丞相的职务,并下旨后嗣不得再立丞相;革中书省,事务皆交与六部分理。皇上手中的权利却越发地集中了起来。

自那一日从胡惟庸处匆忙地回到紫禁城里,皇后便开始着手这大肆的血腥杀戮,竟也抽不出时间再来这后廷。

紫月每日便坐在自己的时雨斋里,差了小翔子和巧巧他们前去打听消息,每每听到又有官员因受了牵连入狱或者掉了脑袋,自己的心里总是一阵莫名的疼痛。

紫月总觉得,这些丢了性命的人,多少是和自己有些许的关系,所以心里越发地郁结起来。

不过,自己真正想要办的事,似乎还并没有成功。

入夜时分,紫禁城各处宫苑再次掌起了灯火,将这座城照耀得比白昼更加的光辉灿烂。

灯火流萤间,有一处所在却是显得格外的冷清落寞。

这里原本也曾热闹非凡,那些风一吹便晕头转向的墙头草曾也是密集于此,只是风水便是这般轮回无常,此时这里竟是静得门可罗雀。

高高的牌坊上刻着的“夏来斋”三个字的朱漆依旧鲜艳夺目,只是栏杆上却是布满尘灰;就连那门口悬挂的灯笼,也不再是金丝琉璃盏,而是有些破败的纸质宫灯。

因为身为十二皇子朱柏的生母,所以在马皇后的求情下,皇上才网开一面,不曾要了胡知夏的性命,却收回了顺妃的封号,降为嫔位;并且对外宣称胡知夏并非胡惟庸生女。

之前无比张扬跋扈的胡顺妃,失去了其父的靠山,并被贬为嫔;之前在这后廷之中,因其泼辣蛮横的个性,到底将后廷中人得罪得精光。落魄后,朱柏被送去皇子府养息,而皇上更是下旨胡嫔不得擅自离开这夏来斋,而皇上也不再过来,这夏来斋俨然变成了冷宫外的冷宫。

后廷中本多是些势利小人,瞧见胡嫔这般模样,别说前来救济,能不来踩上几脚都算心慈手软的人物了。

这夏来斋里如今还住着胡嫔,孟晚和化名小陆子的闵陆。孟晚和闵陆原本就是胡知夏从宰相府带过来的人,所以自从胡惟庸死后,家产被抄封,自然没有了去处,只能继续跟着胡知夏住在这夏来斋里;其余的小宫女小太监纷纷靠着关系调往了别处做事。

内务府平日里也没少受胡知夏的气,这一次更是逮住了那报仇的机会。原本三个人的口粮,内务府只配发了一人份过来,而且还都是些陈年的碎米粒儿,入口便有一股子霉味儿。

一开始胡嫔先还在这夏来斋里大吵大闹地撒着泼,等到最后发现终究是没有人理会自己的时候,索性也就不再闹了——闹腾起来太费力气,反而更消耗原本就不多的粮食。

若不是盼着自家的皇子早些长大成人来解救娘亲,依着胡嫔的个性,早就去寻了短见。

这日,孟晚又熬了一锅稀粥端了上来,就着几片菜叶便是这夏来斋的晚膳了,当真连那应天府中的富户都比不上。

即便这样的晚膳,三人总归还是不够分食的。尤其闵陆,原本就是个练家子,更是勒紧了腰带过活。胡惟庸倒台不过数月,三人俱都饿得皮包骨头,不似人形。

胡嫔原本是面无表情地喝着稀粥,却发现身旁的孟晚眼神闪烁,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欲言又止的模样。

“孟晚!”胡嫔虽已落魄如此,到底那股子跋扈的劲儿却依旧还在,“你个死丫头,做了什么亏心事?快点老实交代!否则我非打死你不可!”

按理说,现如今胡嫔,孟晚大可不必太过惧怕;可到底自小便在宰相府里受尽了欺负,倒已经习以为常了,瞧见胡嫔这般动怒,孟晚身子一哆嗦,慌忙跪倒在一边带着哭腔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不过是今日宫里有人送了些白面来……奴婢做了些馒头……却不敢拿上来……奴婢怕娘娘说那是别人施舍的东西不愿意要……”

胡嫔微微一愣,语气却忽的平静了起来,冷冷地问到:“那给你白面的是谁?”

孟晚刚想回答,胡嫔便又烦躁地骂起来:“算了!管她是谁!你且端来,我们主仆三人吃个饱饭再说!等到本宫的皇子日后救了本宫出去,这后廷所有见证了本宫屈辱的人,本宫都要统统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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