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听见胡嫔让她将馒头端上桌子,立刻开心地跑回后厨,将做好的热腾腾的白面馒头端上了桌子。这昔日里夏来斋里连宫女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此时竟成了席间最好的食物。
胡嫔忙不迭地便抓了一只到手里,也顾不得烫便往自己的嘴里塞。嚼着嚼着的时候,胡嫔竟有些倔强的落了泪。不过她很快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继续死命地嚼起馒头来,仿佛那些在她眼里都该死的家伙,此刻便在自己的嘴里一般,被自己的银牙咬得粉碎,然后一点渣都不剩地被自己吞进了肚子里。
待到胡嫔吃得饱了,余下的闵陆和孟晚方才凑了上来,将胡嫔吃剩下的馒头分了,然后各自捧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主仆三人这几个月来总算吃得了一顿饱饭。
许是许久未曾吃得这般饱过了,三人吃完过后,竟就觉得身子暖暖的,开始渐渐犯困了。
孟晚率先躺下了,然后便是闵陆。
胡嫔打着呵欠想回到卧室里去,总归走了几步身子便懒懒的不想再动,索性就倚靠在了桌子旁沉沉睡去。
却是好生奇怪。
自己明明是困到不行,所以才就地卧倒睡了起来;怎么自己身子倒似乎是睡着了,可是脑子却很是清醒,只是完全不能动转,迷蒙中甚至眼前依稀还能看到些摇曳的光影。
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零一章 复仇 [本章字数:23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6 17:08:00.0]
复仇
耳畔,传来了依稀的歌声。
伴着眼前若有似无的光影,这一切似乎是在梦境中一般的不真实。
然后,有脚步声,轻轻地走了过来。
胡嫔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听得这般的清晰。自己的感官似乎比未睡之前还要灵敏得多了。
然后,便觉得有人抱着自己的身子,开始往一边拖拽着。听这动静,似乎,孟晚和闵陆也被人拖拽着过了来,然后三人被放在了一排的座椅上,歪着脑袋,身子依旧沉睡着,思维却是特别的清晰。
“你们……听得见对吧?”
三人听着这声音响在耳畔,心里不觉一紧,如此熟悉的声音。
是紫月。
紫月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的平静,仿佛是在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一般。
“看来,黄医士的药还真的比较有效……”紫月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极温柔;但是在这夏来斋的三人听来,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抱歉,本宫不得不用那离合散……”紫月轻声说到:“因为本宫知道,这位公公是位武功极高的人。”
闵陆心中一紧,紫月说的便是自己。
这离合散人服下之后,便会昏昏欲睡,待到真的睡下的时候,脑子却又特别的清醒,只是身子却不能更多的动转。
孟晚自然明白,这离合散是混合在那堆白面里的。下午时分,清樱竟如此这般的好心送了自己好些上好的白面,原来果然还是有所预谋的。
“本来……本宫还有些话想要问你们,如今看来也是得不到答案了……”紫月的声音忽然显得有些落寞了起来,“那索性就不问你们了,你们听我说便好。”
紫月来到了孟晚的面前,声音低低地说:“如果本宫没有猜错,那毒死了成穆贵妃的黄杜鹃是你送到处鸣阁的吧?”
孟晚只觉得自己心跳陡然加速,想要起身逃跑,但却完全动转不得。
“你与本宫倒是不曾有过多仇怨……”紫月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今日也不得不这般做了。姑娘如若下泉下能见到成穆贵妃,便烦请亲自去赔罪吧。”
孟晚便开始觉得脖子上有人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起了白绫,每增加一圈,孟晚的心便跳得更厉害,但自己却只能这般任人宰割了。
紫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轻微地颤抖着说:“小翔子……动手吧!”
到底觉得残忍,紫月在一旁闭上了双眼。也是因为觉得残忍,所以此时这夏来斋里的来客便只有自己和小翔子。红豆姑姑、清樱、巧巧俱都在门口把风;而朱棣与黄春鸣,自己到底不想他们日后被牵连进来,所以也让他们在夏来斋门口等着。
孟晚原本也只是一名体弱的丫鬟,被小翔子扯着白绫使劲一勒,也不曾有太多的挣扎便就此毙命。
紫月缓缓地来到了闵陆的面前。
“那一日,想要将本宫溺毙在御花园的,便是你吧?”紫月柔声地问,似乎那一场事故并非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不过,你也是奉命行事,本宫并不怪你。”紫月脸色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很快的,那丝笑容便在脸上扭曲成了悲伤的模样,紫月的眼眶忍不住红了,但是她尽量抬起头,不让眼泪就此这般落下来。
紫月轻轻地俯身到了闵陆的耳畔,轻声说到:“但是……你不该害了他的性命……看到他如蝴蝶般飘落下山崖的时候,本宫才明白了这世上什么是本宫所最珍视的。可是,你夺走了这一切……”
紫月从小翔子手里接过了白绫。
虽然,自己不想手上沾血;但是这一个人,自己必须要亲自动手!
紫月缓缓地将白绫绕上了闵陆的勃颈之间,自己已然全然麻木了。心里,其实没有悲伤,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空白的一切。但是自己的手却在无意识地将白绫就这般轻轻地绕上了闵陆的脖子。
然后,双手捏紧,毫无意识地开始用力。
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这是自己第一次亲手杀人。
不知道过来多久,直到小翔子来到自己身边有些惶恐地提醒着紫月:“娘娘……他……他早已经断气了……”
好吧,双手便这般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自己,果真是亲手杀了人。
为了他。
紫月最后缓缓地来到了胡知夏的面前,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意,有些凄凉。
紫月自己也并不清楚为何自己会想要笑。
“你初次进宫,还并未册封的时候,便和本宫遭遇在了时雨斋门口的吧?”紫月的语气似乎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此时胡知夏心里在想些什么,或者是不要命地咒骂着……总归她的身体如睡着般的安静,不能动转。
“本宫只想安静地生活下去……”紫月的声音又开始有些哽咽起来,但是她还是拼命地控制住了情绪,因为他告诉过自己,不要哭。
紫月稍稍停顿了片刻,继续说到:“是你,一步一步地逼本宫到了绝境。你若逼死了本宫也就罢了,反正本宫也不过是来自于尘世间的一名落魄乞儿罢了……可是……”
紫月脸色又浮现出了那一次有些凄凉的苦笑:“到底多亏了你,本宫才明白了自己在这世上真正想要的东西,尽管你在让本宫明白的同时就夺走了他……”
紫月缓缓挪动步子,从胡知夏身边走开来,“本宫只想安静生活下去,可是你却让本宫一步一步地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去让自己的双手沾血……”
紫月不想再说下去了,冲着身后挥了挥手。
小翔子便握着白绫来到了胡知夏的面前,开始往她的脖子上缠绕白绫。
小翔子明显感受到了胡知夏的脖子有股子劲,拼命想要冲破这白绫——她不甘心,是的,她还有朱柏,她不愿意就这般无声地死在这冷宫里。
可是,她所有的反抗,仅仅是喉咙的一阵细微的抽动。
当小翔子开始勒紧手中的白绫后,这一切便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紫月静静地站在这夏来斋的大殿中间,仿佛一尊极美的雕塑一般不曾动弹;身后,小翔子将白绫缠到了房梁之上,然后将胡知夏的尸体挂了上去。
不管生前她何等的嚣张跋扈,此时到底不过是一坨任人摆布的死肉罢了。
紫月踉跄地走出这夏来斋,小翔子默默地跟在身后。
守在门口的大伙儿纷纷围拢了上来。
“怎么样……事情办好了么?”黄春鸣冲着身后的小翔子问到。小翔子也不曾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紫月的脸色惨白,很是难看。
“哎……”朱棣轻轻摇了摇头,“我劝娘娘不要进去,娘娘却不曾听从劝告……”
“本宫……”紫月强撑着笑了笑,“没事……”
话音刚落,紫月眼前一黑,便瘫软地倒了下去。
耳畔,依稀能听见大家急迫的叫声。
只是……却再也没有他的关心在身旁了……
自己的双手,到底染血了。
第一百零二章 送别 [本章字数:25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7 17:02:42.0]
送别
“听说夏来斋里的以前那位顺妃娘娘前几日殁了……”一名小宫女对另一名小宫女轻声地咬着耳朵。
“是啊,听说是自己上吊自杀的……死之前还勒死了自己的贴身宫女和小太监呢……”另一名小宫女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神色,摇摇头说:“太瘆人了!”
“就是……自己进了冷宫想不通死便死呗……干嘛还要把自家的宫女太监也一并勒死……”先前讲话的那个小宫女脸上露出了很是鄙夷的表情。
“不过……那个娘娘平日里凶得很呢,动不动就把人打残……这样的主子,殁了倒也算是件好事……”
“听说……这殁了的娘娘先前也与时雨斋结过怨……”先前说话的小宫女转过头,盯着身边的人问到:“是真的么?巧巧姐姐。”
巧巧随着紫月进宫也是有好些年生了,此时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但是性格却依旧像个小丫头般,所以和这帮子小宫女倒是混得蛮熟。
“宫里是最忌讳议论这些的。”巧巧故意装出一脸的凶相说到:“你们这些小丫头,不要命了是吧?快些住嘴吧!”
两个小宫女相互对视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对了……”小宫女到底话多:“巧巧姐姐,你这会儿还要去太医院么?”
巧巧并未答话,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今天的天真蓝,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如同羽毛般轻盈了起来。
快要走到太医院的时候,巧巧远远便瞧见了黄春鸣同一个与其年龄相仿的男子站在太医院旁的树林里攀谈着些什么。
巧巧本不想前去打搅,可远远地似乎能瞧见黄春鸣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苦涩的笑意。巧巧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于是便悄悄地掩护着走得近了些,然后躲在一旁偷偷地听着他们的讲话。
“戴兄,你果真要走?”黄春鸣苦着脸问到,语气里满是不舍。
对方便是之前在胡惟庸府里展现了神迹的西城子戴孟幽。
戴孟幽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你我兄弟二人阔别数载,如今在这紫禁城里相遇倒也是缘分,怎的便要离去?”黄春鸣依旧在劝慰着戴孟幽。
“黄兄乃是太医院医士,而我不过是一名游方道士罢了,进着紫禁城竟还需要借着送药材的理由才得以与你见面……”戴孟幽语气里满是无奈。
“宁妃娘娘甚是赏识戴兄……”黄春鸣虽不太愿意这般说,但似乎也是留下戴孟幽的最后机会了:“娘娘说了,只要戴兄愿意留在宫中,娘娘定会竭力助戴兄一臂之力的。”
“是想我死么?哈哈……”戴孟幽苦笑了起来,“这宫里的生活犹如进了无形的牢笼。黄兄应该明白的,我便是死也是不愿意失去自由的。”
“唉!”黄春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戴兄总归是人才,走了可惜……”
“人才?”戴孟幽闻言一并苦笑着一边摇了摇头:“我不过是随师父学了一点障眼法而已,却不自量力到了这应天府,骗人骗己不说,最后竟……”戴孟幽脸上的神色忽然凄凉了起来,良久后才缓缓说到:“黄兄那一日说有事相求,本着年轻人除暴安良的心思,倒是许诺了下来,却不曾想到因此一事,竟生灵涂炭,要了如此多人的命……罪过罪过……”
“那些人总归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何况,这些人乃是皇上所杀,戴兄莫过于自责了。”黄春鸣安慰得有些许的力不从心,因为其实自己也是被这过重的杀戮弄得心力交瘁。
“有的人却还罪不至死啊!”戴孟幽的语气里忽然涌现出了些许的愤怒:“真不曾想到皇上竟会下如此重手!到底是我的罪过……造了眼酒泉,更是花言巧语骗的胡惟庸在墙头装上银镜,做出刀斧手持械埋伏的假象,让皇上误以为自己种了埋伏,所以才引出这场世所罕见的杀戮……”
戴孟幽语气越来越悲愤,最后总算还是说不下去了。
一旁的黄春鸣也沉默不语起来。
自己不过是想为成穆贵妃报仇,伸张正义,却不曾想到会引出如此沉重的一场杀戮。
昔日达定妃因自己而死的时候,黄春鸣便很难走出那种抑郁的情绪;如今更是因为自己的一腔热情而害了如此多性命……黄春鸣也老是感觉自己的双手似乎也跟同那些行刑的刽子手一般沾满了鲜血。
两人沉默了良久,一旁的戴孟幽忽然开口说到:“黄兄,你倒是莫再劝我了。依我看这宫里的生活着实不适合于你,莫不如随我回了那西蜀之地,游历山水,清净修行,方才应该是你我的归宿啊!”
自己何尝不想如此?但是,黄春鸣依旧沉默着不曾说话。
瞧见黄春鸣这般模样,戴孟幽摇了摇头,说到:“在我看来,这宫中的环境着实不适合黄兄与你义父。既是修行人,何苦要去趟这尘世的苦水?伯父是有不得不留在宫里的理由,而黄兄何不洒脱一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黄春鸣不曾说话,心里却浮现出了一个影子来,那是巧巧望着天空时候的单纯模样。
黄春鸣也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不愿意离开这牢笼的原因所在。
瞧见黄春鸣这般模样,戴孟幽似乎明白了什么,摇摇头笑着说:“看来,黄兄这曾经和我一般模样的自由之人,如今也是被某些牵挂给绑在了这里了。索性带着你的牵挂一起去飞可好?”
“戴兄……”黄春鸣的脸色微微一红,摇了摇头笑着说:“说笑了……”
“瞧你这般模样,现如今是走不了了。”戴孟幽忽然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放弃了说服黄春鸣,而自己也下定了决心的模样:“我明日便要离开这应天府回我的西蜀去了。”
黄春鸣脸上露出了些许讶异地表情,有些不舍地问到:“如此快便要走么?”
戴孟幽抬起头,有些失落地望着天空说到:“到底此次自己无意中便卷进了这场杀戮,总是警觉满身的血腥味儿。我想要快些回到西蜀山中,寻了师父帮助,用山泉洗去这血腥味,用清修来赎罪……否则这些血沾惹在身子上,沉重得我无法自由地行走了……”
“唉……”黄春鸣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到底是我连累了戴兄……”
戴孟幽摇了摇头,说到:“那一日在胡惟庸府中,我一直在装,但却也说过一句真话,那便是这一次自己倒真的逆了天数,种下了大劫……不过这本是我自己甘愿被牵连进来,到底不关黄兄的事。“
黄春鸣到底内疚,脸上神色有些窘然地问:“戴兄,可要我明日去送上一程?”
戴孟幽摆了摆手说到:“这些俗世的礼节能免则免。不过我倒是期许有朝一日黄兄总算放下了一切前来西蜀找我,到时候同游天地,才足够自由快活。”
黄春鸣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地笑容,依旧没有说更多话。
戴孟幽就此作别。
黄春鸣望着戴孟幽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有一种怅然若失的表情,似乎是在羡慕着什么,可自己却总归还是被绑在了这里,无法如戴孟幽般走得如此洒脱。
戴孟幽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这紫禁城当中——或许,他再也不会回到此地。
黄春鸣呆呆地望着远方,良久,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回太医院。
“你……要去西蜀么?”
黄春鸣的身后传来了巧巧的声音。
第一百零三章 比翼 [本章字数:28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8 17:26:43.0]
比翼
黄春鸣转过身来,巧巧正一脸落寞地站在自己背后,望着自己。
瞧着巧巧的表情,黄春鸣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潮,有些结巴地回应:“没……是挚友……要回西蜀罢了……”
巧巧的脸上依旧满是落寞的表情,静静地问到:“那你可是想去西蜀么?”
“这……”黄春鸣一时语塞,自己的心之所向的确是在那山水奇秀清幽的西蜀,但是自己此刻也好生迷茫——自己到底是想去西蜀,还是继续留在这紫禁城里。
瞧见黄春鸣涨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巧巧默默地埋下了头,低声说到:“巧巧明白了。”
巧巧说完,转身便往来时路跑去。
黄春鸣伸出了手,想要挽留,可总归还是没有喊出声来。
巧巧急急地跑了几步,复又停住,然后转过身来望着黄春鸣,脸上的落寞表情早已经不见,而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说到:“娘娘叫我来谢谢黄医士呢……黄医士要去便放心大胆地去吧,困在这宫中的你,终归不是真正的你……这后面一句乃是我巧巧说的。”
话一说完,巧巧便转过头往时雨斋跑去。
他不过是要去他想去的地方罢了,怎的自己竟是如此这般的难受?泪竟止不住地往下落着——还好自己跑得较快,并不曾被他所看到。
巧巧回到时雨斋后,便直接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中,趴在床上嗡嗡地哭了起来。
小翔子和红豆姑姑去问话她也不理,只是一味地哭。
紫月这几日精神原本不大好,晚间睡得不够,午膳后原本正在自己的寝间补眠,到底听见耳畔那嘤嘤不断的哭声,闹得自己着实有些许心烦,便唤来了清樱。
“清樱,莫不是本宫近日心力憔悴竟有了幻觉?怎的似乎一直能听见一阵子绵绵不断的女子的轻轻哭声……”紫月扶着额头,有些无力地问。
“哎……”清樱轻轻叹了口气,“倒不是娘娘产生了幻觉,却是巧巧这丫头,自打从太医院回来后便一直趴在自己床上不断啼哭呢,谁问她话也不回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哦?”紫月脸色露出了些许诧异地表情,埋头微微一思量,便想得明白了。
“娘娘,我且去叫她不要哭了,打扰到娘娘休息了。”清樱边说着边要走出房去。
“你且等等。”紫月冲着清樱挥了挥手,轻声说到:“扶了我一起去吧。”
此时巧巧依旧趴在床上不住地低声哭着。
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巧巧的肩膀。
巧巧轻轻甩了甩肩膀,并不理会,依旧埋头继续哭着。
“怎的,还对本宫使起小性子来啦?”紫月坐在床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问到。
听出来是紫月的声音,巧巧才慌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泪花。许是哭得久了,声音都有些许沙哑了:“娘娘……怎的会……来我这屋子里……”
“你还好意思说!”一旁的清樱有些嗔怪地笑着说到:“娘娘晚间本就难以入眠,你偏生还嚎得这般起劲,到底还要不要娘娘休息啊!”
“娘娘……”巧巧一边抽泣着,一边低声认错说:“巧巧错了……巧巧不哭了便是……”
瞧着巧巧这般可爱模样,紫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说到:“依本宫看,这倒不是咱家的巧巧错了,定是那惹得巧巧哭的了人儿错了。”紫月装模作样地转过头问到:“红豆姑姑,巧巧可是从太医院回来就一直哭着了?”
红豆姑姑自然知道紫月的心思,慌忙答到:“回禀娘娘,可不是么。一回来就哭到现在呢!”
“清樱!”紫月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吩咐到:“本宫看来定是黄春鸣惹得巧巧这般哭的吧。好大胆,竟敢欺负我时雨斋的人,你且速去将他传来,我要他给些解释呢!”
“那奴婢可去了。”清樱偷偷瞄了一眼巧巧,忍住了笑。
一旁的巧巧顿时便着急起来,也顾不得哭了,慌忙求情到:“娘娘,不是黄医士的错了!娘娘……”
可是紫月似乎却铁了心要处罚黄春鸣一般,铁青着一张脸,不再理会巧巧。
巧巧见紫月竟忽然这般生气,顿时也六神无主起来。
不一会儿,清樱果真带着黄春鸣来到了时雨斋。
此时紫月正端坐在大厅之中,红豆姑姑,小翔子都一脸严肃地站在两旁;巧巧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站在一旁。
“娘娘……”黄春鸣也不知道紫月这是要唱哪一出,有些莫名地冲着紫月行礼。
“大胆黄春鸣,你可知罪?”紫月却是一脸严肃地瞪着黄春鸣。
“啊?这……”黄春鸣从没见过紫月这般生气模样,一时间竟失去了反应,茫然地站在诸人面前说不出话来。
“你欺负本宫时雨斋的人,这罪可不轻!”紫月依旧不依不饶地瞪着黄春鸣。
黄春鸣看了诸人一眼,发现大家都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只有巧巧在一旁,眼角含着泪,表情很是焦急的模样望着自己。
黄春鸣以为紫月定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忙不迭地便想辩解:“娘娘许是误会了什么……”
“本宫可不曾误会!”紫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复又一脸凶相地冲着黄春鸣说到:“你这般放肆,本宫定要重重处罚你!”
黄春鸣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站着说不出话来。
“本宫就罚你……”紫月脸上的表情总算是绷不住了,说着说着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然后便笑着说:“带着巧巧去那西蜀,做那比翼鸟。”
“啊?”黄春鸣和巧巧异口同声地惊讶地叫了起来。
一旁的诸人早就快要控制不住了,等到紫月笑起来后,大家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面对着开怀笑着的时雨斋诸位,黄春鸣和巧巧顿时满脸通红起来。黄春鸣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众人的笑声中憋了半天,才慢慢地吐出一句:“娘娘……可是当真的么?”
紫月又故意装出生气的模样问到:“本宫也是这大明的妃子,怎的没事儿还说些戏言逗你不成?”
一旁的巧巧满脸通红地奔到紫月身边,然后娇羞地轻声嚷道:“谁要同他去西蜀……巧巧要一辈子跟在娘娘身边服侍娘娘呢……”
“傻丫头……”紫月轻轻地扶着巧巧的头,语气无比的温柔:“这宫里尔虞我诈,到处都是血淋淋的阴谋和说不出的寂寞……本宫怎么忍心……”
说完,紫月又转过头望着黄春鸣说:“本宫对黄医士早就心有愧疚,到底将黄医士拉进本宫的事儿里,生出好多事端……黄医士原本应该是那清幽山水里自由翱翔的雄鹰,却被委屈圈进了这金丝笼里,还无端染上好多鲜血……”
“娘娘言重了……”黄春鸣眼眶微微的红润了起来。
“所以,其实在和胡妃争斗的时候本宫便暗暗下定了决心……”紫月温柔地说到:“等到事件平息后,便让你们自由……到底你们二人的性子都是不太适合这个紫禁城的……”
“只是……”黄春鸣似乎仍有些许的踌躇。
“饶御医那边,本宫早前曾与他有所商议。饶御医的意思,便是与本宫相同的。”紫月笑着点了点头。
黄春鸣已然说不出话来,两眼痴痴地望着巧巧,身子微微颤抖着不敢有所动作。
巧巧脸上的泪水尚未干,瞧见黄春鸣竟这般模样呆呆地盯着自己,竟满脸通红地狠狠瞪了黄春鸣一眼,然后想往紫月的身后藏。
瞧见这对小冤家这般模样,紫月浅浅笑着,拉着巧巧的手,来到了黄春鸣的身边,然后将巧巧的手轻轻地塞到了黄春鸣的手里。瞧着二人满面通红的模样,紫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二人的手一开始都有些许的退缩,到底一番挣扎后,还是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紫月的眼眶竟微微地红润了起来,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近些日子来,自己老是忍不住想哭,但是却只有这一次,是因为心里暖得自己想要哭。
“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本宫的巧巧,不许欺负她……”紫月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落下来,“否则,本宫这时雨斋的人便一起去那西蜀找你算账!”
紫月一说完,红豆姑姑,小翔子和清樱都忍不住一边笑着又一边哭了起来。
黄春鸣两眼依旧呆呆地望着巧巧,嘴唇微动,轻轻却又十分坚定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一定!”
第一百零四章 出宫 [本章字数:22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17:17:08.0]
出宫
今夜的月亮尤其的圆,月光皎洁,照得整个世界清凉如刚水洗过了一般。
紫禁城东南隅的长安左门,两名守门卫兵正穿着盔甲,手持器械,站得笔直。
入夜后的世界,尤其的安静;但这些守卫士兵却丝毫不敢疏忽;如若被长官发现了自己在开小差,那便是掉脑袋的事儿。
这种时候,本不该有人再到这城门附近晃悠的。偏偏月光里,缓缓地走出来两个柔弱的女子身影。
两名女子都披着披风,也瞧不见模样;她们谨慎地走到了这长安左门口上。
守卫的士兵挥了挥手里的兵器,低声喝问到:“什么人?这般晚了还在这城门口晃悠,想要出城么?那是绝办不到的!”
走在前方的女子轻轻地摘下了盖住头脸的斗篷,原来却是清樱。
清樱手里拿了些许首饰,轻轻地走到了守卫的身边,浅浅的笑着柔声说到:“两位大哥这般晚了还如此辛苦地守卫着城门,到底辛苦了……”说着便要把手里的首饰往守卫的手里塞。
守卫瞧着清樱满脸堆笑,到底忍住脾气,推开清樱的手说到:“姑娘,这无功不受禄,而且我们也没什么能力,怎能如此这般……”
清樱轻轻叹了口气,指着身后的女子说到:“这本是我妹妹,家中母亲亡故了,所以想要回去看看,可时间太紧来不及去申领那出入牌,到底请两位大哥通融通融……”
“这怎么成?”另一位守卫厉声说到:“这宫里少了宫女,到时候严查起来我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哪里还有福气消受你这些玩意儿!姑娘快请回吧!否则别怪我们把你两扭送到宫正司去受那刑罚!”
“两位大哥……”清樱依旧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到:“我们原本是随了主子来这宫里的贴身丫鬟,不曾入了宫女名册的,只要主子不追究,便会没事儿的……我那伯母便只有她一个女儿……两位大哥还是通融通融好吗?”说着便又从怀里掏出了些金银想要塞过去。
方才很凶的发话的守卫见清樱不听自己劝阻,顿时也恼了,手里的兵器一挥便将清樱手里的珠宝打落到了地上,接着便要扑过来抓人。
“大胆!”前方却又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声音。
两位守卫一惊,抬头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竟是近来尤得圣宠的宁妃娘娘,此时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守卫们慌忙跪下请安,并禀报到:“宁妃娘娘,这两名宫人想要私自出宫,小的正准备将她们拿下送去宫正司发落。”
“怎的?”紫月脸色很是难看地望着两名守卫,“你可是想要往本宫脸上抹黑?”
两名守卫方才反应过来这二人原来是紫月的宫女,于是俱都惊恐地埋着头不敢说话。
“这二人原本是本宫的贴身丫鬟,一同随进宫来的,只要本宫同意,上方也不会怪罪。你们岂敢这般阻拦?”紫月声音冷冷地喝问到。
“娘娘……”方才气势凶狠的守卫依旧想要辩解:“虽说她们没有入了这宫人名册,到底没有出入牌是不可擅自出入紫禁城的,否则查出来小的们便是死罪一条……”
“你们就不怕我此时去禀告了皇上,说你二人对本宫不敬,现在就要了你们的命?”紫月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小的不敢!”两位守卫自是明白,今天这事儿已然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只得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于是清樱也不再多话,拉着身后的女子的手,轻声说:“我们快些去吧……”
“等等……”紫月轻轻地唤了一声,有些不舍地拉着清樱身后的女子的手,原来却是巧巧。
“娘娘……”巧巧的脸埋在斗篷里,看不见表情;但是声音却是哽咽着说:“今日一别,到底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傻孩子……”紫月眼眶微红,嘴角却挂着一丝温柔的笑,轻声说:“出了这宫门,你我便不再是主仆了……遥想当年我入了郭府时第一个同我讲话的便是你……今后,你便是我的妹妹了……”
巧巧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扑进了紫月的怀里。一边抽泣着一边说:“姐姐……姐姐……”
“快些去吧……”紫月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了起来,“黄医士他们大概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到底不是话别的时机,清樱和紫月身后的红豆姑姑俱抹了抹眼角的泪。清樱拉着巧巧的手,便往那宫门外走去。
这长安左门外,便是应天府的长安街所在。此时再已经夜深人静,万家灯火也已然渐渐熄灭了,只留下漆黑空旷的大街。
出了宫门不远,便有一辆马车静静地候在那里。马车前有一名少年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便是那黄春鸣。
瞧见清樱带着巧巧总算安全地从宫门里走了出来,黄春鸣满脸欣喜地迎了上去,见到巧巧后却又满脸通红,羞涩得讲不出话来。
虽然夜色正浓,到底也能看清两人间的羞怯情丝。
清樱在一旁嗔怪着说:“你们俩,今后可是要比翼双飞的,此刻还在这里流连忘返作甚?还不快些上路?”
“恩……”二人异口同声地低低应了一声。
黄春鸣冲着巧巧伸出了手,巧巧有些害羞地一把握了上去,二人便双手相执地往马车急步走去。
清樱想起自己还有些任务没有完成,便也快走了几步赶了过去,然后远远地冲着马车低声叫到:“孙将军,娘娘要我代为致谢,多谢将军前来接应。此后安全送他们出应天府的事儿便就此托付给孙将军了……”
马车里钻出来一个人,正是孙远傲。他受了紫月的托付,特意前来接应二人。
孙远傲也并不多话,只是冲着远远的清樱双手抱拳作揖,然后将二人拉上了马车后便急急地驱马离去了。
长安街在一阵匆忙的马蹄声后,便又恢复了平静。
夜色里,只剩下清樱呆呆地站在了那里。
这夜色甚浓,浓得眼前看不清这个世界;但是为何刚才自己匆匆瞟到那孙将军一眼的时候,清樱却觉得似乎天上就这样落下来一道雷,狠狠地劈中了自己,然后落进了自己的心里。
浑身一阵难以自已的颤抖过后,鼻子一酸,竟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难道是自己在羡慕着就此遨游天下的黄春鸣与巧巧么?
清樱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怎么来得这般诡异与突然?
只是夜色里朦胧的一眼罢了。
清樱呆呆地站在这空无一人的夜色里,望着前方的黑,一动不动。
第一百零五章 是非 [本章字数:27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17:08:17.0]
是非
胡党之案先后牵连三万余人,事隔了近两年才渐渐平息;但是由于牵扯甚广,不少老臣亦纷纷落马,朝中官员更是有了一种大换血的感觉。
此后的洪武十三年与洪武十四年,皇上又分别进行了第三次与第四次的北伐战争。
后廷中因为胡知夏的死,到底还算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
马皇后的身子每况愈下,却始终坚持着每日依旧虔诚礼佛,到底觉得自己这边不停地为皇上化解戾气,而皇上又一路在制造着杀戮,有些力不从心;每日有着朱檀陪伴,倒也过得还好,只是后宫之事自己几乎不再过问,全权交由了李淑妃前去打理。
李淑妃虽说掌握了这后廷的实权,到底她并不是一个锋芒外露之辈,做事也较为谨慎,待各宫苑也不算太严,感觉上似乎后廷从未有如此的安生过。
只是这紫月的时雨斋倒是越发显得冷清了。
原本这时雨斋里最为吵闹的便是那巧巧丫头,自紫月送她随着黄春鸣去了西蜀后不觉已有两年。自她走后,除了红豆姑姑外,余下诸人皆是性格内敛之人,所以这时雨斋着实让人倍感安静。
紫月宫中交好之辈,黄春鸣去了西蜀,便只剩下朱棣尚有深厚的交情。可是时光荏茬,不觉朱棣也渐渐由曾经的那名冷静少年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偏偏青年。
按照规矩,皇子到了十五岁成年,便必须送至外省的府邸去做王爷。朱棣到底因自己那说起来有些离奇的身世,与其生父之间的关系有些许的微妙,最后被送去了直隶省燕赵之地去做了燕王。
朱棣一走,这时雨斋的来客就越发的稀少起来。
皇上北伐后,紫月每日除了前去坤宁宫陪陪马皇后,瞧瞧已然长成少年十分可爱的朱檀;或是与宫外孙将军府的孙远傲通通书信,再则和饶御医一起比比丹青,便再无其它事可做。
紫月虽然觉着自己已然有些许无欲无求,到底朱檀却是自己的心头之肉,难以割舍。算起来朱檀不久也将要满了十五岁,势必也会被派出外省去做那王爷,到时候再要想见面必然会尤为艰难,所以紫月便抓紧了这机会,得闲便去了那坤宁宫探望。
这一日紫月又坐到了铜镜前,仔细地整理起来,想要再去那坤宁宫探望。
清樱轻轻地整理着紫月的发髻,一缕一缕地特别的仔细用心。
“清樱……”紫月柔声唤到。
“娘娘有何吩咐?”清樱轻轻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轻声问。
“这么多年来,到底是你最懂本宫脾性,下手的动作不轻不重……”紫月顿了顿,又接着说到:“若有一日你也离了本宫而去……本宫倒真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的会?”清樱浅浅地笑着说:“奴婢自郭府起,便一直随着娘娘,今后也会一直随着娘娘的。”
“还记得么?”紫月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儿,喃喃地说:“本宫进郭府那会儿,过不惯那被人伺候的生活,想要唤你作姐姐,到底被你婉拒了。”
清樱浅笑着回应:“现如今娘娘可是这皇上的宠妃,再提此事到底折煞奴婢了……”
“说真的……”紫月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尤其的认真:“巧巧出宫那会儿,本宫就曾说过,出了这宫廷,在外便没有主仆,只有姐妹了……清樱,你是否也曾想过同巧巧一样,出宫去寻个好人家?”
清樱微微一愣,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娘娘……清樱此生都不会离开娘娘身边的……”
“孙将军可好?”紫月忽然问到。
清樱脸上露出了错愕地表情,半晌说不出话来。
“本宫时常差你去孙府给孙将军送信,到底看出些端倪来……”紫月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到:“你似乎对孙将军有些许异样的情愫呢……”
清樱慌忙很是坚决地摇了摇头,嘴里有些着急地回应说:“娘娘莫要多想,奴婢与孙将军根本没有那种情丝……是绝不可能的!”
瞧见清樱如此这般的坚决,紫月便也不再说什么。
清樱继续埋头整理起紫月的发髻来,在那一丛丛的青丝里,竟也混杂进了几根泛着银光的白发。清樱悄悄地扯断了白发,捏在手中,偷偷地放进了袖子,不想让紫月看到。
紫月只是一撇清樱的动作与表情,便明白了个大概,却也并未说破,轻轻叹了一口气。
“娘娘……怎的?”清樱听见了紫月的叹息声,关切地问。
紫月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嘴里喃喃地说:“我们……总归都开始老了……”
前去坤宁宫的路上,紫月的眼前不觉又浮现出了许多的人来。不管是自己初入宫时候所结识的康嫔,或是那端庄贤惠却无意惹来杀身之祸的成穆贵妃,又或是那凶悍的达定妃或跋扈的胡顺妃……这一切的物是人非让紫月的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久久难以释怀。
出神间,不觉与人擦肩而过,紫月都不曾警觉,径直便走了过去。
那迎面走过的几人走得有些远了,方才低声地嘀咕了起来。
“宁妃姐姐到底是宠妃啊……竟这般目中无人……”发话的是近些日子来因诞下了十六皇子朱栴而受了册封的余妃。
“什么宠妃啊……”另一人接话到:“这些年也不见她有所生育,身份贵为妃子了竟还住在那破败的地方,本宫看宁妃姐姐怕是失宠已久吧……”这接话的是刚诞下十七皇子朱权的杨妃。
二人都是新进宫不久的新宠,年纪尚轻,态度也极为自傲,说起话来尤其难听,好在紫月已然走得远了,不曾听进耳朵里去。
走在二人前面的便是李淑妃,她转过头来,低声呵斥到:“这后廷里最忌口角!宁妃不管怎样昔日都是甚得圣宠之人,也算你二人前辈,见了面自当谦恭些来,今后不许这般态度。”
到底李淑妃现如今是这后廷的主事,余妃与杨妃脸上露出了些许不爽的表情,却不得不低头应诺着:“淑妃姐姐莫怪罪,妹妹们知错了……”
一旁的贡妃接话到:“姐姐也不必再为责怪她们。如若说起这对前辈的不尊,她宁妃不是做得更甚?”
李淑妃盯了贡妃一眼,不曾说话。
贡妃继续说到:“姐姐与本宫都是比她先进宫的,怎的也算前辈吧;而且现如今姐姐主事这后廷,再怎么见了面也得有个招呼吧,却是这般的无礼,对我们视而不见……着实让人有些许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