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一旁的余妃接着说到:“妹妹倒是听说这宁妃是个不祥之人呢……”
李淑妃又看了余妃一眼,不曾呵斥。
余妃瞧见李淑妃没有怪罪,于是接着说到:“听说这宫里与宁妃走得近了的人,都纷纷出了意外呢。萱妃丧子,成穆贵妃殁了,还有她昔日的好姐妹被砍了头……”
杨妃在一旁接话说:“还不止如此呢,昔日这后廷主事的如达定妃与胡顺妃,原本风生水起的,却因与其起了冲突,纷纷落马,最后下场惨不忍睹呢……这宁妃看起来似乎与世无争,在妹妹看来,却是那极有心机之辈。看来这些事儿怕是都与其有所关联呢。”
“可不是!”贡妃也在一旁接话到:“她现在又趁着太子年长不能随时陪伴皇后身边,竟舍得将自家儿子送去陪伴皇后,借机随时探望与皇后拉拢关系,心机之深,可见一斑……”
三人七嘴八舌地一阵非议,最后贡妃忧心忡忡地望着李淑妃说:“姐姐现如今是这后廷主事,虽不曾招惹到她,到底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李淑妃原本是极有心机之人,脸上虽然一直平静,内心却是被这诸人吹起了波澜。
想想达定妃死前与黄春鸣走得很近自己也是知道的,现如今这黄春鸣年纪轻轻竟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辞官去了那偏远的西蜀;再想想胡顺妃死之前,那一贯安静的时雨斋里倒也是动作频频……
李淑妃望着紫月远去的背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如若她接下来还有所动静,是否就是指向自己的呢?
第一百零六章 来客 [本章字数:24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1 18:25:45.0]
来客
入夜后,这时雨斋一如既往的冷清。
红豆姑姑和小翔子收拾完家什便退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紫月因近日白昼那心头老是出现的诸多已然死去了的,或敌或友的妃嫔的各色脸庞,有一种纷繁的感觉,困扰着自己久久不能入眠。
窗外忽然有了一些动静。
这动静原本极其的微弱,但是因这时雨斋极其静谧的环境,紫月倒是听得尤其的仔细。
似乎,是有人轻轻地跃上了这时雨斋的房顶,然后悄悄地攀爬到了窗口。
这般动静让紫月瞬间忆起了故人来,嘴里竟不自觉地轻声呼唤了出来:“郭敏……”
唤出声来后,紫月到底发现自己一时失神竟这般唐突了。一来郭敏早已亡故,二来自己怎的这般不小心便将心里的思念唤出了口。
紫月捂着自己的嘴静静地侧耳聆听着。
半晌,果真再无其它动静。
许是自己这些日子心思繁杂,所以出现的臆想吧?
紫月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竟似有了回音。紫月听得十分的实在,在自己轻轻叹过之后,仿佛有人也跟着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
“谁?”紫月顿时警觉了起来,压低声音地喝问到。
不一会儿,房檐上果然飘下来一阵幽幽的男声:“娘娘果真还在思念着敏哥么?”
这声音听着有些许的耳熟,但是紫月却想不起来是谁在说话。
“到底是谁?”紫月皱紧了眉头,提高了些许音量。
“娘娘莫吵……若被发现属下私自来这时雨斋,于你于我都将是大灾祸……”那个声音低沉着说,“属下即刻现身。”
身旁桌子上的烛火微微一晃,一阵微风在紫月的耳畔拂过,屋子里便多出了一个人影。
紫月有些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这名黑衣蒙面男子,说不出话来。
黑衣男子却立刻将脸上的面罩拿掉,然后冲着紫月双手抱拳行礼,低沉着说:“娘娘莫怕,可还记得昔日敏哥的小弟迭石郎么?”
紫月方才看清了,对方果真是昔日郭敏拱卫司里的小弟,曾在随着皇上回濠州的路上保护过自己的迭石郎。
只是,岁月变迁,曾经的那个单眼皮少年如今也成长成为了一名体格健壮的青年男子,唯一不变的便是他那标志性的木讷的神情。
“哦……”紫月怎么也想不到迭石郎此时会突然造访,有些诧异地问到:“这般晚了,你到这里来是想要作甚?”
迭石郎未曾答话,却噗通一声单膝跪下说:“昔日多谢娘娘替我们拱卫司四人求情免于责罚,迭石郎不愿欠人恩情;加之石郎在拱卫司时,多受敏哥照顾,早将敏哥当作了家人看待,自然愿意为了敏哥肝脑涂地。”
迭石郎忽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一大通话,倒让紫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于是有些茫然地问到:“你此番到此来,是否拱卫司里出了些什么事么?”
迭石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到:“现如今再也没了拱卫司,皇上已经将拱卫司并入了禁卫军改名作锦衣卫。而石郎此次前来,却是因为目前有一十分紧要的事件,关系着郭府全府人性命,所以不得不连夜偷偷到此。”
紫月闻言大惊,连忙问到:“到底是何事?怎会这般严重?”
迭石郎站起来说到:“属下想问娘娘一件事,不知娘娘可否真心给石郎个答案。”
紫月点了点头,轻声说到:“但问无妨。”
迭石郎略一迟疑,似乎总算下定了决心的模样,毅然地问到:“娘娘,你是否真的是郭府人士?你与敏哥是否是真的兄妹?”
紫月并未曾料到迭石郎竟会问出这个问题,心中猛然一震,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完全呆滞了。
迭石郎见紫月半晌没有给出答案,已然了解了答案,于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的……”紫月有些警觉地问到:“这问题的答案可是与你说的此次事关郭府全府人性命之事有关?”
迭石郎点了点头,低声说到:“日前,锦衣卫接到了暗报,称敏哥的父亲郭山甫犯了欺君之罪,以外族女子冒充自家生女送入宫中服侍皇上……”
迭石郎的声音很是平静,紫月却听得心里一阵心肉乱跳。这等绝密之事,怎会有人前来密报?而且皇上是最为痛恨欺骗自己的人,连开国功臣尚能一句话便人头落地,何况郭府这一干人等?从胡惟庸一案紫月已然看到了皇上的凶狠无情,此时再听迭石郎说起锦衣卫已然开始着手调查,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说不出话来。
“现如今……”紫月沉凝了片刻问到:“这案子已然进行到了什么地步?”紫月到底觉得自己不能慌乱。郭敏昔日纵身跳下悬崖的时候,自己原本有意一同纵身下去,到底最后背负着他守护郭府的重望而独活了下来;此时自己更是要竭尽所能的救下郭府人的性命,否则死后怎有面目去面对郭敏?
“此事是由蒋宜舟大哥主办的,我从旁协助调查。锦衣卫行事都是暗中进行的,倒也没有惊动其他人等,目前追查到的唯一线索,便是在郭府里有人想要出卖这全府人的性命来换取自身的荣华富贵。”迭石郎沉沉地说。
紫月眉头紧锁,仔细听着。
“娘娘可还记得昔日有你的字迹的字条约了敏哥前去紫金山赴约之事?”迭石郎侧过脸,望着紫月。
紫月轻轻点了点头,那全然是胡知夏和闵陆的计谋。
“娘娘可知你们的字迹是从何而来的?”迭石郎依旧望着紫月问到。
听到迭石郎这般问,紫月方才醒悟,这闵陆到底是从何处得了这些字迹的?原来竟是这郭府里出了内鬼,出卖了昔日自己与郭敏的字迹给闵陆。而此次更是想要出卖整个郭府的性命!
紫月牙关紧咬,恨恨地问:“这告密者到底是谁……而这郭府的内鬼,又到底是谁?”
迭石郎叹了口气,沉沉说到:“或许他们也不曾料到我与敏哥有很深的渊源,今夜会来密会娘娘……”然后,迭石郎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紫月,一字一顿地说:“告密者是李淑妃,而这内鬼则是郭府的一名唤作郭三二的家奴。”
紫月心中微微一震,自己不过安静在这后廷中寂寞生活罢了,怎么还是有人不愿意放过自己?
“目前,蒋宜舟大哥已然接令,即将率部前去濠州秘密护送郭三二到紫禁城来指证娘娘了……情况迫在眉睫。”迭石郎语气依旧很是沉静,但听得出来,他的心里也有一丝的焦虑。
紫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迭石郎……”紫月声音冷冷地问到:“本宫可以彻底信任你么?”
迭石郎在一旁沉静地说:“我曾一度将敏哥当作这世上最后的家人。如今他虽已逝去,到底我还是为了守护他的家人而肝脑涂地。”
“好!”紫月的声音微微有些许的颤抖,但是语气却极其坚决地说到:“那本宫有两件事需要麻烦你前去办理了……”
谁要去动郭敏想要守护的东西,就得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第一百零七章 厮杀 [本章字数:25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2 18:22:09.0]
厮杀
应天府外几十里的一处树林里,阳光温柔地穿透林间树叶间的间隙,映射到了草地上。即便是白日里,这林子里也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让人尤其觉得宁静。
渐渐的,地面传来一阵微微的振动。而这振动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接着便能看到一小队人马快马加鞭地押送着一辆马车闯进了树林。
这些人皆是商贾打扮,却偏偏各自都配着刀,挥舞着马鞭的手更是有着厚厚的老茧,看得出来平日里锻炼得不少。
他们跑得极快,转眼便冲进了树林里。
但是,这条路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便能通过。
在树林深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似乎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这队商贾的领头的人瞧见前方有人堵住了去路,于是一拉马缰,止住了整个队伍的前进,冲着对面的人群双手抱拳大声说到:“在下经商路过此地,身上钱财皆已然存进钱庄,还望兄台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对方领头的人也并不答话,只是将手伸了出来,手指直直地指着对方的马车。
商队的头领瞧见对方指着马车,便回答说:“各位绿林好汉,这马车里不过是在下之妻,如今染了重病,正要送去应天府找上好的大夫前去医治,还望好汉给条生路。”
瞧见对方依旧这般搪塞,这等着的一队人的头领显然有些许恼了,于是也不再多说,忽然猛地一下站到了马背上,然后双脚用力一蹬,手中便挥舞着大刀朝着对方飞了过去。
这一边的人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这般没有耐心,如此快便已然出手,匆忙间慌忙抽出剑来防御。对方的力度实在太大,虽然攻击大多被自己的剑气给卸下,到底还有一股子刀气越过了自己的剑,砍到了马车的门帘上。
门帘就此被划成了两半,轻飘飘地掉落了下来。
马车里正蜷缩着一名猥琐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告密的郭三二。此时他显然被面前的阵势给吓住了,缩到了马车的一角瑟瑟地发着抖。
此时两位头领的刀剑已然拼到了一起,双方都运气抵御着对方,到底功力不相上下,就此僵持在了一起。
瞧见马车里的郭三二后,率先挥舞着大刀攻击的头领咧嘴轻蔑一笑,调侃着说:“这锦衣卫里倒是颇盛行龙阳之风啊,原来蒋官人之妻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这也就罢了,能不能口味好些?怎的偏选了这样一猥琐男子,着实倒胃口!”
听见对方点破了自己的身份,蒋宜舟大惊,慌忙运气一用力,弹开了对方的刀,然后二人各自倒退了几步,蒋宜舟才发现对方竟穿着军靴,于是大致心中也明白了起来。
想着方才自己被对方这般调侃,蒋宜舟着实有些气不过,于是也开口调侃起来:“瞧见这军靴,是孙将军府上的人吧?能与我拼得这般势均力敌,据我所知便只有那孙将军的义子孙远傲了。只是我着实替孙将军可惜,怎的花尽功夫竟养出了一名绿林土匪,败坏将军的名声。”
孙远傲也不恼,坏笑着盯着蒋宜舟继续说到:“蒋兄你看这样可好?你把这叛主求荣的东西交与我发落了,我来做你老婆可好?”
看起来这打嘴仗蒋宜舟确实是不如孙远傲,于是索性也不再说下去。蒋宜舟冷冷地问到:“孙将军到底是让不让路?”
孙远傲笑着说:“答应了我我不仅让,还让我的兄弟们送你们回应天府,可好?”
“如此这般,多说无益。”蒋宜舟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众人纷纷掏出了兵器,严阵以待。
“冥顽不灵……”孙远傲啐了一口,一举手,高喝到:“兄弟们!上!”
大战一触即发。
这锦衣卫里的人功夫俱都不弱,偏偏孙远傲带出来的又是孙府里的精锐部队。两支队伍的战斗力不相上下,一时拼杀得难解难分,分不出胜负。
而一直躲在马车里的郭三二何时曾见过这般场景,早吓得六神无主了。
蒋宜舟到底还是谨记着自己的任务,于是一边和孙远傲拼杀到一起,一边冲着身后叫到:“石郎,速去保护证人!”
一旁的迭石郎听到吩咐,低声应了一声便跃身到了马车前。
郭三二躲在迭石郎身后颤抖着问:“官爷……没……没事儿吧,那帮子人……是……打斗不过咱们的是吧……”
迭石郎回过头,冷冷地盯了郭三二一眼,然后沉静地说到:“你放心,不用怕,因为你马上就感觉不到害怕了。”
迭石郎的眼神极其的冰冷,仿佛在盯着一具尸体一般,直盯得郭三二打了一个冷战;而且迭石郎的话怎么听起来这般不对劲?
郭三二刚想喊出声来,迭石郎忽的回转身,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举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郭三二的胸膛。郭三二还来不及呼救,便立刻一命呜呼。
迭石郎早已经想下手除掉郭三二,无奈一路上蒋宜舟都是亲自守在他身边,自己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趁着混乱,蒋宜舟让自己去守护着郭三二,倒是正中下怀。迭石郎到底想快些动手,以免夜长梦多,让双方的兄弟为这可恶的人损失更多性命。
蒋宜舟原本奋力地和孙远傲缠斗在一起,怎的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是无心恋战,只是一味地拖着自己罢了。而且,当自己吩咐迭石郎去保护郭三二的时候,对方竟然忽然露出了一丝坏笑,猛的似乎醒悟了什么,回转头的时候,迭石郎已然把郭三二给杀掉了。
迭石郎杀掉了郭三二以后便跳到了马车棚顶,大声喊到:“大家不用打了,此贼已经被我杀掉了。”
孙远傲瞧见计划已然成功,自然无心再战,一挥手,部下的诸人也随着他退了回去,站在一旁讪笑着望着锦衣卫的人。
双方已然停战,尤其是锦衣卫一帮人,有些摸不清情况,茫然地望了望迭石郎,又望了望蒋宜舟。
“迭石郎!你!”蒋宜舟勃然大怒,右手举起剑便向着迭石郎刺去。
迭石郎也并不避让,闭上了双眼等着蒋宜舟的剑刺过来。
快要刺到的时候,蒋宜舟到底下不了狠心,眉头紧皱间牙关咬紧,猛的一撤力,将剑收了回来;但是左手却并没有停住,捏紧了拳头狠狠地揍到了迭石郎的脸上。
迭石郎就此被揍得摔下了马车,在地上滚了几圈,吐出了一口鲜血;到底只是轻伤,并没有毙命。
孙远傲在一旁摇着头,脸上露出些许鄙夷的神色高声说到:“力气好歹用到仇人身上,不要伤了自家兄弟。”瞧见蒋宜舟怒目瞪着自己,慌忙换了一副笑脸说到:“在下谢过蒋兄成全。这般卖主求荣的狗贼,真是该杀的。我只想提醒蒋兄记得曾经拱卫司里与某人的交情,好好回去回禀情况,万不可做那亲者恨仇者快的糊涂事儿才好。”
“你!”蒋宜舟想要怒骂孙远傲,却发现自己已然气得讲不出话来。
“蒋兄如今看着我是恨之切啊!那便不再过多打搅,就此别过!”孙远傲一抱拳,再一挥手,这一支部队便极快速地驾马离开了这林子,转眼跑得没有了踪影。
这一边,几名锦衣卫的人扶起了迭石郎,有一人有些茫然地来到蒋宜舟身边,低声问到:“咱们……还追么?”
蒋宜舟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后抬起头望着天空无奈地低声说到:“罢了罢了……”
第一百零八章 皇后殡天 [本章字数:24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3 18:06:27.0]
皇后殡天
紫月正静静地坐在时雨斋里等待着消息。
虽然脸上极其的冷静,其实紫月的心里波澜起伏不定;毕竟这一次事关整个郭府的性命,紫月并不敢大意。
身旁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紫月慌忙转过头来,清樱正匆匆地跑了过来。
瞧见清樱的表情,紫月的心已然放下了七分。待到清樱跑到了身边,紫月连忙问:“怎么样?事情办妥了么?”
清樱跑得有些许的气喘,却顾不得拭去额头的汗水,急急地回禀到:“娘娘放心……孙将军怕娘娘挂念,派了亲信来报告说事情已经办妥,娘娘可以放心了……”
紫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轻声喃喃地说到:“如若蒋宜舟能念着旧情便更好了……”
这一厢红豆姑姑又急急地奔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说:“娘娘……娘娘……皇上北伐归来了……”
“哦?”紫月惊地一下子站起身来,“不是说还得有些日子么?”
难道,皇上是因为李淑妃私下传了书信,所以先回来处理此事了?紫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不少。
“是啊……”红豆姑姑长吸了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方才继续说到:“因为……因为……皇后快要不行了!”
“什么?”紫月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自己平日里随着马皇后诵经祈福过多次,不知不觉中竟对皇后有了一种近似于母亲的感觉,听着红豆姑姑这般说法,紫月的心里一下子似乎扎进了刀子般的疼。
“走!”紫月也顾不得再整理仪容了,匆忙起身,“快些前去坤宁宫!”
等到紫月赶到坤宁宫的时候,其它诸宫苑的妃嫔皆都已经赶到了坤宁宫,全堵在皇后的门口,有的正轻声低泣着,有的则很是焦躁不安地伸着脑袋想要瞧瞧寝宫里的情形。
紫月越过众妃嫔,想要进去寝宫,身旁却有人语气极冷静地发话了:“妹妹,不可造次。现如今皇上连戎装都未卸下便进了去一直陪着皇后娘娘呢……皇上有旨意在此,无论是谁,都不可进去打搅。”
说话的正是站在门口的李淑妃。
紫月冷冷地瞧了一眼李淑妃,不曾回应。她大概还不知道那从濠州请来对付自己的鬼已经被自己给灭了吧。
紫月的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捏了捏一个小瓶子。
那是饶御医给紫月的东西,说一旦皇后殡天,便用得上了。
紫月心里觉得万分的难受,自己倒情愿永远也用不上这等玩意儿。
这寝殿里的情形自己也无法见着,紫月满面愁容地呆呆望着关起来的房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似乎因为紫月的到来让李淑妃心里很是不舒服,难得发脾气的她竟也冲着身后的妃嫔们喝骂到:“皇后娘娘千岁之躯定无事的,不许哭!待会儿被皇上听见小心废了你们!”
那些六神无主的妃嫔被李淑妃这样喝骂后,便乖乖地住了嘴,满脸苦相地在寝殿前挤做一堆。
忽然,寝殿里爆出了嘤嘤的哭声,哭声虽不大,但却听着尤为真切。
紧接着便听见皇后寝宫里传来了福禄喜略带悲恸味道的声音高声喝道:“皇后娘娘殡天了!”
紫月的身后顿时犹如洪水泄闸般爆出各种哭声,闹得整个紫禁城似乎都不再安宁。
紫月并没有哭,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喃喃地说到:“怎么会……”说罢,眼前一黑,便要晕倒过去。
而与此同时,寝殿的门也被推开了。
皇上穿着戎装,满面风尘,此时脸上虽极其的冷峻,却也掩饰不住那些深刻的悲容。
皇上推开门的瞬间,便瞧见紫月在自己的眼前瘫软下去,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紫月揽进了怀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紫月缓缓地醒了过来。
耳畔,仍是那四处各自飘摇着的低泣的声音。紫月只是觉得脑子昏沉沉的,有些许的疼痛,抬头有些茫然的张望过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此时正在坤宁宫的偏殿里,身旁除了皇上并没有其他人。
此时的皇上,依旧穿着戎装静默地坐在身边,不说话,也不动。
紫月挣扎着坐了起来,望着皇上。
皇上瞧见紫月醒了过来,嘴唇动了动,却依旧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
紫月瞧见这般情形,也不敢再出声,用手摸了一下额头,好生烫手。然后,也不知道怎的,心底深处忽然涌起了些许道不明的情绪,就这样涌了起来,涌到了眼眶,化作绵绵不断的眼泪,滚滚地落了下来。
皇上转过脸,看了紫月一眼,却依旧没有说话。
就这样,皇上静默地坐着,紫月无声地哭着,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她走了……”皇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沙哑,丝毫没有平日的那种盖世的气魄,“朕……竟会有种生无所恋的感觉……”
紫月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涌,转过头,望着皇上。那些眼泪让整个世界都看起来是如此的模糊。
“朕那时候还不过是郭子兴组织的红巾军中的一员大将的时候……”皇上的思绪似乎回到了自己青年时期,声音沙哑语气沉重地喃喃说着:“到底年轻气盛,犯了军规……被关进了黑屋,几日不得水和食物……”
皇上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如今身为开国皇帝的自己,绝不能流泪让世人笑话。
然后皇上又继续说到:“她是郭子兴的义女……其余的女眷皆都看朕不上,只有她,在怀里捂着刚出锅的烙饼来送与朕吃……那是朕吃过的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紫月静静地在一旁一边流着泪,一边听着皇上喃喃自语着。
“事后朕才明白……为了不被人发现,她把那烙饼捂得那样紧,竟将自己的胸口都烫伤了……”皇上的鼻子又抽动了一下,他依旧倔强地紧皱着眉头控制住了情绪。
“这本不是什么大病……她却日夜操劳为朕祈福,不曾好好休养,总归越拖越严重……”皇上继续喃喃地说:“朕情急了些,说要是那些御医治不好她的病,便统统处死。她竟就此不肯服药,说是如若这般走了,到底不管那些御医的事,要朕万不可再妄开杀戒……”
皇上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额头:“朕都答应她……朕都答应她……朕不杀那些御医……”
似乎皇上把皇后的死归罪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他却依旧固执地不愿意说破,不愿意认错,不管自己是多么的懊恼与悔恨。
“皇上……”紫月轻轻地开了口,眼泪就势钻进了嘴巴,是极其苦涩的味道,“虽说这般说法有些许的不妥帖……但是臣妾到底陪着皇后诵经不少,恍惚间竟有种失去母亲的感觉……”
皇上不再说话,却也并没有转过头来望着紫月,似乎独自静静地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臣妾……”紫月轻轻的咽下一口眼泪,“想最后再远远看一眼皇后……好么?”
听到这句话,皇上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望着紫月,半晌不曾动。
忽然,他轻轻地起身了,然后一只手将紫月从地上拉了起来,声音低沉地说:“走吧,陪朕再去看一眼皇后……”
皇上拉着紫月往偏殿大门走去。
“朕……”皇上低声说到:“此生都不会再立皇后……”
第一百零九章 木罗香 [本章字数:21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4 17:33:47.0]
木罗香
皇后静静地卧在那床榻上,一动不动。
皇上进了寝殿后,便甩开了紫月的手,来到了皇后的床边,静静地坐下,然后一直注视着皇后的脸,也是这般一动不动。
紫月的泪已然快要流干了。
双眼有种极其疲惫的感觉,似乎想要就此合上,再也不睁开。
自己不过是一名孤儿,并不曾真正知道父母离世的感觉;但是皇后的殡天却让自己就这般不能出声地一直流着泪,流了好久好久。
紫月不想动。
但是心底深处却似乎有人在极其可恶地提醒着自己。
既然知道亲人的离世的感觉是这般让人苦痛难挡,那么便不能让更多的亲人离世。
而郭敏的亲人,便是自己的亲人。
紫月真的就想这样静静地望着皇后,但愿整个世界都就此停歇了下来,永远都是这般模样,不再变化。
但是,似乎有着看不见的丝线在拉扯着自己的手。
紫月在袖子里轻轻地扭开了小瓶子的塞子,然后轻轻挪动着身子来到了皇后寝宫的熏香旁,将瓶子的东西撒了些许进去。
这一切,似乎并不是自己在做。
紫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拉扯着那些控制着自己行动的丝线,做完了这一切。
吩咐迭石郎的办的第二件事,他应该已经做了吧……
接下来,虽然自己悲恸难忍,但是为了郭府,到底还是得再做一场戏不可。
离开坤宁宫后,紫月在回时雨斋的路上,忽然昏厥了过去。
听清樱说,大概昏睡了有三天的时间。
等到紫月醒来的时候,虽然身子极其的虚弱,到底还是一味地呼唤着皇上。
皇上近些日子因皇后的离世,极度悲伤;但听说紫月醒来后,还是摆驾来到了这时雨斋里。
“怎的这般虚弱?竟昏睡了三日之久?”皇上有些心疼地坐在紫月的床榻边,握着紫月的手。
“臣妾也不知……”紫月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
“这样极不妥当!”皇上皱紧了眉头,然后转过头来对福禄喜吩咐到:“快些传了饶离秋来,让他替宁妃诊治诊治。”
福禄喜领命慌忙去办,不多久饶离秋便提着药箱来到了这时雨斋。
一番望闻问切以后,饶离秋沉默着摇了摇头。
“怎的?”皇上关切地问到:“可是风寒?朕瞧着倒与皇后生病时的模样有些许的相似……”
“禀皇上……”饶离秋一阵低吟后,语气踌躇地说:“老臣不敢妄语……”
“皇后病重时恰巧你去了终南山采药,到底被太医院那帮庸医害了皇后,朕都不曾怪罪与你。”皇上严肃地望着饶离秋,“但说无妨。”
“这……”饶离秋踌躇良久,方才低声说到:“依老臣看来……娘娘像是中毒……”
“中毒!”皇上的语气瞬间严厉了起来,“谁敢在这宫中下毒?”
饶离秋也并不答话,环视了紫月的寝宫一圈,然后盯着香炉看了良久。迟疑了一番后,饶离秋来到了香炉前,揭开盖子,捏起一小撮香灰,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怎的?”皇上紧皱着眉头望着饶离秋。
“这……这香灰里……”饶离秋惊讶地说:“竟有木罗香的味道!”
皇上死死地盯着饶离秋问到:“何为木罗香?”
“这木罗香本不是中土特产,按说中土不该有的。”饶离秋慌忙回禀皇上说:“它原产自天竺,是一种毒香。混合在香料中焚烧的时候,能增加香料的味道;但是人若吸得过多了,便会体质虚弱,形同伤风。久而久之便难再恢复,慢慢病入膏肓而不自知……”
“这毒可有法解?”皇上脸上的怒气已经快些要按捺不下去了。
“此毒倒不用解,只要停香数日,便会自行排出。”饶离秋低声答到。
“臣妾……”紫月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到底身子太过虚弱,挣扎了一番还是作罢,然后语气微弱地说到:“这香原本是臣妾陪着皇后诵经的时候闻着好闻,便求皇后赐了一些与臣妾的……未曾想到……”
一旁的皇上已然盛怒,将手里一直捏着的玉质佛珠一把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佛珠的绳子被就此摔断,小珠子滚了满地都是。
“福禄喜!”皇上厉声吼道:“给朕传人!朕要彻查此事!”
李淑妃在自己的仁寿宫中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算计着日程,锦衣卫早该从濠州将人接来了才是,怎的这几日却完全没有了动静?
此时皇后刚殡天,趁着皇上因为悲伤意识不清的时候若能一招至郭宁妃于死地,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此时,李淑妃身边的贴身侍女丽莺却急急地从宫门外跑了回来。
“怎的?”李淑妃不等丽莺跑到身边便着急地问:“可有在锦衣卫那里打听到消息?”
“娘娘……”丽莺踌躇着不敢开口的模样。
“你是想讨打了么?”李淑妃焦躁地对着丽莺喝骂到:“倒是快说!”
“奴婢前去打听了……”丽莺的声音越来越小,“锦衣卫那里已经将此事上报了皇上……说是……说是……”
李淑妃狠狠地瞪着丽莺:“到底说的什么?”
“他们上报说的是……”丽莺埋着头低声说到:“郭宁妃确系郭山甫之女……那造谣生事的家奴已经畏罪自杀了……”
“什么?”李淑妃闻言大惊,差一点跌倒,“怎么会是这般……”
仔细想了想,李淑妃喃喃自语地说:“消息应该是没错的,但是此次却失手了……不过本宫就不信了,咬住这条线索不放,就查不出来你们的欺君之罪……”
李淑妃正在喃喃自语间,宫里却传来了小宫女凌乱的叫声。
李淑妃抬起头来,发现有一队侍卫正整齐地小跑着进了自己的仁寿宫。
“你们胆敢擅闯妃嫔的宫苑?”李淑妃收起了方才的鬼祟神情,满脸严肃地望着侍卫,大声喝问到。
为首的一名将领冲着李淑妃抱拳说到:“皇上下令搜查整个后廷的所有宫苑,娘娘得罪了!”
李淑妃还想上前去阻拦,到底这帮侍卫是奉了皇命,也顾不得李淑妃的态度,直接闯进了宫里四处翻找起来。
“娘娘……他们如此这般……”丽莺站在李淑妃身后小声地嘀咕着。
“罢了罢了,任他们去找吧!本宫倒想看看他们想要在本宫这里找到些什么。”李淑妃冷笑了两声,端坐在了一旁,冷冷地观望着四处翻找的侍卫。
第一百一十章 问罪 [本章字数:22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5 17:06:27.0]
问罪
一名侍卫忽然从李淑妃的寝殿里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只小瓶子,嘴里嚷嚷着:“报告统领,找到了!”
李淑妃有些诧异地望着侍卫手里的小瓶子,却是好生的眼生,并不曾见到过。
侍卫头领接过小瓶子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一脸冷笑地转过脸望着李淑妃问到:“娘娘可知道这是什么?”
李淑妃有些许茫然地说:“本宫何以得知?”
“娘娘自家的东西,竟不知道是何物?”头领冷笑了两声,然后来到李淑妃的面前,两手一挥,阴阳怪气地说到:“娘娘,请吧!”
李淑妃瞪着侍卫头领狠狠地问到:“你们想要本宫去哪里?”
“娘娘到皇上面前自己去说清楚吧。”侍卫头领一说完,挥了挥手,身后便冲上来两名侍卫,将李淑妃架了起来后便往仁寿宫外抬去。
李淑妃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被侍卫架了起来才发现有些许的不对劲,于是便厉声高喊起来:“你们如此对本宫,本宫一定奏明皇上要了你们的脑袋!快放本宫下来……快放本宫下来……”
侍卫也并不理会李淑妃的胡搅蛮缠,抬着李淑妃便出了仁寿宫,往时雨斋的方向走去。
侍卫的头领在后面摇了摇头,低声骂到:“愚蠢的女人,谁要掉脑袋了都还不知道呢……”
到了时雨斋后,侍卫便一下子毫不客气地将李淑妃扔到了地上。
李淑妃被摔得不轻,躺在地上哼哼着半天没有办法爬起来,想要发火都没有了力气。
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才发现皇上此时正满脸怒容地站在台阶上瞪着自己,这般模样着实把李淑妃吓得不轻;而皇上身边便是那可恶的郭宁妃,此时正脸色惨白,被人搀扶着站在皇上的身后,看起来身子尤其的虚弱。
侍卫统领恭敬地来到了皇上的面前,双手呈上了在李淑妃的寝殿里找到的那只瓶子。
皇子接过瓶子的手青筋暴露,看起来似乎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
皇上将瓶子放到眼前看了两眼,然后放到鼻端嗅了嗅,最后又递给了身旁的饶离秋。
饶离秋接过瓶子后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接着便大惊失色地说:“启禀皇上……这……这正是装木罗香的瓶子……”
“木罗香?”李淑妃从未见过面前的这种阵势,已然吓得有些许的呆傻了,喃喃地自语着:“是什么东西……”
皇上也不再言语,铁青着脸走到了李淑妃的面前,摇了摇头。
“皇……皇上……”李淑妃依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淑妃啊淑妃……”皇上咬牙切齿地说:“亏朕还封你做淑妃,你可配得上这一个淑字?”
李淑妃已然吓傻,呆望着皇上说不出话来。
“朕要问你……”皇上瞪着淑妃的模样凶猛得如一头猛虎,似乎恨不得一口便将面前这个可恨的女人给一口吞进肚子里一般,“这统领后廷的权利给了你还不够,你就如此这般想要快些当上皇后么?”
“皇上……”淑妃已然吓得开始哭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着,带着哭腔问到:“臣妾到底做了何错事……让皇上这般说法……”
“朕告诉你。”皇上却并不理会李淑妃的话,似乎现在的这一切不过是她为了博取同情而装出来的模样一般,“马氏走了,朕便永不再立皇后!”
“皇……皇上……”李淑妃渐渐明白了过来,似乎自己这样无声无息地便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而这个人是谁……李淑妃心里恍然已经有了想法。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朝着台阶上望了过去,那个脸色煞白,柔弱得快要死去似的女人,此时似乎正在心里睁着一双笑眼看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皇……皇上……”李淑妃方才反应过来:“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是被宁妃陷害的……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李淑妃一下子跪倒在地,拉着皇上的衣襟拼命地叫嚷了起来。
但是此时再说这些话,已然太晚了。
皇上猛的一挥手,甩开了李淑妃的手。
这力道有些过猛,李淑妃被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皇上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意再看到李淑妃的模样,仰天长叹一声后便下令到:“来人,拖出去,将这谋害皇后的罪妇凌迟处死!”
皇上的话音一落,两旁的侍卫便领命走上前来,抓住李淑妃的双手就往外拖。
李淑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的便被冠上了谋害皇后的罪名?而且竟这般便要被拖出去凌迟处死?
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李淑妃已然明白了一切的求饶都是白费口舌。
于是,在侍卫的手里她也并不挣扎,而是张开嘴大声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听起来尤其的尖利,似乎一把刀一般划破了这紫禁城宁静的天空。
笑毕,李淑妃瞪大了双眼喘着粗气望着站在台阶上的紫月,似乎想要扑上去将紫月撕成碎片的模样,但是总归却是只能被侍卫拖着往外走了。
“贱人!郭氏贱人!你不过是个乞丐!你竟蒙骗了整个朝廷!你不得好死!我死后定会化作厉鬼回来找你,饮你血!吃你肉!啃你骨……”李淑妃冲着紫月厉声地咒骂着,那声音尖利到已然不似人声。
皇上余怒未消,挥了挥手说到:“去!先将她的舌头拔掉!”
一旁的侍卫慌忙领命上前,在李淑妃将被拖出时雨斋的同时,手起刀落。
一段粉红的软肉便这样伴着喷涌而出的鲜红的血溅到了时雨斋雪白的墙上,犹如在宣纸上用丹砂画出了一片火一般热烈的鲜花图案。
李淑妃就此被拖了出去。
紫月只是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反应。那血与舌头喷射到时雨斋的白墙上的时候,紫月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说话。
皇上来到紫月面前,摇了摇头,轻声说到:“这后廷,到底还是需要温婉之人来管理才好。宁妃,经后你便是这后廷的主子。朕虽说了从此不再封后,但你在这后廷的地位,便如同皇后。”
这一切是自己想要的么?
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双手,双眼,整个自己的天空,都沾满了血——那红得像火一般的血。
自己何曾想过要当坐这后廷主子的位子?
自己不过是想安生度命罢了。
紫月望着皇上,轻声说到:“谢皇上……”
话并不曾说完,紫月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
或许,在那个晕厥的世界里,因为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就可以逃避那些鲜红的血了吧?
紫月已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扬威 [本章字数:2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8:34:28.0]
扬威
皇后殡天以后,皇上似乎刻意地想要回避这个事实,自此便甚少再来这后廷,而是一味地披着戎装骑上战马不断地北伐。
他似乎想把自己麻木在那些无止境的杀戮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