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宣读完圣旨,福禄喜便满脸堆笑,哈着腰来到紫月身边,低声地说:“庄嫔娘娘好福气,果真是命中带着贵气的人呢,即使身在这时雨斋中,也能得了上位的圣宠呢。这些御赐之物,娘娘可否要点点数目?”
紫月虽然心中有些许的厌恶,脸上依旧粉饰了些许笑容还礼说道:“我自是相信福公公的。”
红豆姑姑悄悄伏在紫月耳边:“娘娘,照常理是得给奴才些许好处的……”
哎,这些尘世的繁缛勾当……所幸的是自己倒也并不看重这些许财物。紫月昂着头来到了一只箱子前,轻轻打开了它,里面亮闪闪的是一堆的银两。
自己既身在这宫中,到底不过是一堆沉甸甸的雪花石头罢了。紫月回转头,轻轻拉了拉身边红豆姑姑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姑姑带我看着办了吧……我也不知道多少较为合适。”
红豆姑姑低头想了想,便回转身对着候在一边的一众小宫女小太监说道:“娘娘命我代为打赏大家,都过来领自己的赏钱吧。”
一干人等皆满面欣喜,一边争先恐后地围拢了过去,一边口中不住的囔囔着:“多谢娘娘赏赐。”
曾几何时,自己有想过这冷清的时雨斋里,居然也会围拢了这些个谄媚的奴才?
福禄喜却笑吟吟的站在一旁,身子并没有动。
紫月心中一动,倒是明白了些许,于是轻声唤道:“小翔子过来。”
小翔子哈着腰来到了紫月的身旁。
“去把皇上打赏的珠宝首饰拿来我瞧瞧。”
小翔子领命来到了其中的一只箱子边,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看起来包装得尤其精美的绸缎盒子,双手捧着来到紫月的身边。
紫月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只镶嵌着琉璃宝石的步摇,上面的宝石荧光闪闪,看起来夺目非凡。
“这时雨斋本素净得很,到底这步摇太过耀眼,许是与我不太相衬吧……”紫月手中捏着步摇慢慢走到了福禄喜的旁边:“我倒真心觉得虽然华美,却又不知道怎么使它比较妥帖。”
“娘娘莫要为难。”福禄喜在一边腆着张肥脸,赔着笑:“这大喜的日子,怎的能为这些小事而操心呢?莫不如福禄喜替了娘娘为难吧。”
“那倒是有劳福公公了。”紫月笑吟吟地轻轻把手中的琉璃步摇递到了福禄喜的手里,“到底还是公公办事好,一丝为难也不留下都替我担当了。日后恐怕要公公为难的时候还多着呢。”
福禄喜匆忙把接到手里的步摇塞进了自己的袖管里,嘴里还在一边谄笑一边不住答应:“福禄喜替娘娘办事儿,再为难的也是心甘情愿,况且也是职责所在。今后娘娘只管吩咐便是,福禄喜倒是不怕这些为难事儿的。”
紫月轻轻笑了笑,转过头去。
转过头后,紫月脸上的神情一下便冰冷了起来。自己,确实是不愿意笑的,尤其是对着这般嘴脸的人;只是,似乎自己也是越来越深谙这宫中的生存之道了。
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紫月的心里却是比脸上还要冰冷得难捱。
福禄喜指挥着下人们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搬进了时雨斋里后,又率着众人一番拜礼祝贺,然后这帮子人便欢天喜地地出了时雨斋,回去复命了。
望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的时雨斋,仿佛方才的热闹恍若隔世般的不真实。紫月脸上露出了一丝呆滞的表情,继而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难道,在宫里要生存下去,就不得不这般做作吗?”
门口又响起了些许的动静。
紫月有些无奈地转过头,许是又少不了一番做作的交道了。
来者却是康嫔。
当到门口,康嫔便比平日里提高了些许音量,笑着说道:“恭喜妹妹了。我早知道妹妹会有这么一天的,却未曾料到竟会是如此的快呢。”
听得出来,康嫔的声音倒是比那些奴才的恭贺声多了许多的诚意。
紫月见到来者是康嫔,心中却也是有了些许的欢欣的味道,连忙迎了上去:“姐姐,倒是有些日子不曾相见了。”
“怎么?”康嫔故意有些嗔怪地望着紫月:“现如今倒是舍得唤我作姐姐了?”
紫月脸微微一红,不知道该作何答复。
康嫔却又立马换了一脸的开心表情,笑着说:“妹妹到底又当真了不是?此前我倒有心与你做这姐妹,偏生某些人心里还是觉得位份不同不愿意‘高攀’不是?现如今我们都身在嫔位了,你倒是不再嫌弃了是吧?”
这一番话说得紫月脸又是一阵红,忙不迭地解释:“姐姐怎会这般想法……之前倒的确是妹妹不好,心中老是自觉清高,又确实不愿意染更多红尘……到底是我的罪过了……”
“瞧你,又当真了不是?”康嫔收起了笑容,语气尤为的亲切:“自打初次见你那会儿,心中便有着种隐隐的感觉,老是觉得与你是似曾相识。或许上辈子咱俩便是那亲姐妹吧,所以此生又再次相遇。我倒也不求多的,只是想在这人人带着假面的深宫中有人能互相体恤着对方的冷暖,做一对不勾心斗角真真的姐妹,也就足够了。”
康嫔的一席话让紫月满心的感动,于是有些嗔怪地问:“那姐姐平日也不到我这时雨斋来走走……”
“你方才还不是说自己此前清高了不是?”康嫔又笑着调侃紫月:“我这般俗人怎敢多的来打搅?还不是只有等得你也跟着落进了这红尘,我才好来认这姐妹?”
“姐姐……你还取笑我……”紫月微微低头,笑着瞪了一眼康嫔。
“好啦,不取笑不取笑。”康嫔脸上的神情渐渐严肃了些,拉着紫月的手说道:“我们倒也别老在这里闲扯了,如今你被册封了庄嫔,这事儿着实有些许的突然。不过既然已经封了嫔位,目前最要紧的事儿倒不是在这里和我闲扯,依了这宫里的规矩,得快些去坤宁宫向皇后请安才是。我就是怕你不知道这些规矩,所以才来要拉了你一起赶去那坤宁宫呢。”
说起皇后,紫月心中不免又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自己被挡在坤宁宫外晒得半死,最后半句话没有就被直接扔到了这时雨斋。
“皇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紫月有些胆怯地望着康嫔。
“你莫怕,皇后宅心仁厚,不会为难你的。”康嫔眉头微微一皱,接着说:“不过去杏雨林的事儿,最好还是说自己无意路过撞见皇上的。我只怕有些许人倒真的会无事生非,见谁得了宠都会忍不住想扑上来咬上两口呢。”
“哦?”紫月微微有些诧异。
“这等倒胃口的人,你一会儿自然就能见到。但是却谨记即便得了宠,到底咱们只是嫔位,万不可一时意气去冲撞了对方才是……”康嫔眉间隐含着些许的担忧神色。
看来,在这坤宁宫里等着自己的,除了皇后,倒还有更难以对付的角儿呢。
所幸的是,皇上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可怕,而自己也得了康嫔这样的朋友,或许,这宫里的生活也未必就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糟糕吧?
“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赶去坤宁宫请安吧。”康嫔抬头望了望天色,然后催促道:“毕竟你也只是个新册封的嫔位,到底要懂得分寸些才好。”
“嗯。”紫月轻轻点了点头,笑着望着康嫔:“走吧,姐姐。”
自己,如此这般便成了庄嫔了。
第二十七章 浮世小绘 [本章字数:36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3 19:46:49.0]
浮世小绘
这是自己第二次来到这坤宁宫的门前。
回想起第一次那般的无奈与尴尬,再次来到这宫殿门前,紫月,此时的庄嫔依旧觉得心里深处有种难以抑制的悸动。不觉间,身子紧张得有些许轻微地颤抖起来。
一边的康嫔转过头,搭眼间瞧见了紫月那些显而易见的紧张情绪,于是也不说话,只是凑近了身子,悄悄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紫月那冰冷的正轻轻打着颤的手。
被康嫔的手握住以后,紫月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康嫔的手里一直传递过来。紫月眼里含着些许的感激,转过头盯着康嫔欲言又止。
康嫔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就这样执着紫月的手昂起头步入了坤宁宫的大门。
入了那颇庄严的宫门,迎面便是一排看起来尚年幼的宫女,整齐地冲着紫月和康嫔弯腰行礼,嘴里还整齐地念着:“康嫔娘娘安,庄嫔娘娘安。”
回想起前番被那般漠视,再望见面前请安的小宫女们,紫月倒渐渐地不再那么激动了,心里却有一种感慨万千的感觉。
走到大门前,又是一排整齐的宫女,齐齐弯腰请安。
紫月已然有了些许习惯了的感觉,昂起头跟着康嫔缓缓地端庄走过请安的宫女面前。
“这可是新得宠册封的庄嫔?”
身后忽然飘来一阵声音。初入耳听起来很是好听,犹如银铃般清脆;只是在那活波的劲头后面,却似乎还有些许泼辣味道,以及没有刻意隐藏的轻视味道。
紫月回转身,身后却是站着三位国色天香的女子,年纪与自己相仿又或者稍张一些。最后面的一位穿着一身粉色的锦缎织的华美袄裙,脸稍微有些圆,眼睛很大,可爱的模样间又似乎藏着些愚钝的味道;粉衣女子前方的是一位穿着黄色袄裙的女子,看起来甚是清瘦单薄,似乎一阵强风过境亦能吹得倒她,加上轻颦的柳叶眉和微微抿起的小嘴,略带着一丝苦相却又恰到好处地惹人怜爱;最前面的正是那发话的女子,着一身红色的蜀锦织的华贵服饰,佩戴了诸多的宝石,显得甚是贵气。只是那微微立起的剑眉,长在这美丽的女子脸上,虽不显得突兀,却微微露出了些许凶相。
康嫔轻轻放开了牵着紫月的手,恭敬地闪身到一旁让出道路,然后埋着头不苟言笑地请安起来:“请达定妃安,请李淑妃安,请贡妃安。”
来者原来是三位妃子。虽然康嫔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她恭敬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紫月有些忙不迭地也跟着闪到一旁,学着康嫔的模样请起安来。
那红衣女子便是达定妃,她却正眼也不瞧一眼一旁的康嫔,眼里带着些轻蔑的表情,嘴角却已然含笑,冷冷地注视着紫月:“去了时雨斋,竟也能被册封,看来真是好福气的人呢。今后就是姐妹了,倒也用不着这般拘谨。”
这两句话,听起来是如此的冷。
最后面粉衣女子便是贡妃,她听着达定妃这番说话,忙不迭地走上前来就想去搀扶起正在行礼的紫月,嘴里还嬉笑着说:“既是姐妹了,自然不必这般客气了……”她身旁的李淑妃慌忙轻轻拉住她,轻轻摇头示意。
达定妃也不回头,只是眼角轻轻地往后斜视,那冷冷的表情让贡妃瞬间就不敢再动,愣在了当场。
达定妃又转回眼神,冷冷地盯着紫月,不紧不慢地说:“果然是有福气的人呢。你看咱们贡妃娘娘这不是就急着降下身份去认这新姐妹了么?”当念道“降下”这两个字的时候,达定妃用了极重的音。
在一旁的贡妃吓得满脸惶恐,低声嘀咕着:“哪里会……哪里会……”
达定妃于是也不再理会众人,昂起头眼睛冷冷地斜视着上方,从紫月与康嫔的身边缓缓的走了过去。走过紫月的身边的时候,虽然不再盯紫月一眼,嘴角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声。
身后的李淑妃和贡妃于是也不再理会紫月与康嫔,慌忙地跟了上去。
待三人进了殿里,康嫔才在紫月的身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地说道:“瞧见了吧?”
紫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也就是傲气些吧……”
“远不止如此呢……”康嫔在紫月身旁低声说:“因为皇上作为这大明的开国上君,征战沙场多年……皇后本就心慈,自住进这紫禁城以后,就一心吃斋念佛,想要多做善事去化解那些过往种下的沉重的因果。所以,这后廷虽然做主的是皇后娘娘,但是皇后娘娘却几乎不过问这后宫之事,倒是这达定妃几乎就成了这后廷的掌握着大权的主儿了……”
紫月张嘴想说什么,康嫔轻轻地低声打断:“有什么话,还是回去再说的好。既然三位娘娘都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还是快些进去吧。”
于是也不再多话,康嫔便携着紫月进了大殿。
这大殿里却修筑得不如宫殿外观那般大气庄严,器具十有**都是檀木所制,看起来甚是雅致,且飘着淡淡的不散的香味,给人一种安神的感觉。
进殿后正前方的檀木椅上端坐着一位看起来有些年岁了的妇人,戴着龙凤珠翠冠,穿着红色大袖衣,衣上加霞;红罗长裙,红褙子。衣上绣饰着极其精美的龙凤纹。妇人的五官看起来不算漂亮,但肤质却极细腻,眉目间一股端庄的正气盘绕其间。这便是当今圣上的原配妇人——马皇后。
此时马皇后为微闭双眼,手中执着一串紫檀的佛珠,一动不动地端坐着。
马皇后两侧依次排开了许多座位。方才遇见的达定妃,李淑妃,贡妃皆在上座;依次坐下来的还有好些之前不曾见过的妃嫔。康嫔进了这大殿后也不敢再多言,用眼神暗示了紫月往马皇后跟前去后,便退到一旁,寻了一个不甚显眼的位子坐了下来。
紫月默默地往马皇后跟前轻轻走了过去,两旁的妃嫔此时也不说话,皆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紫月,有的眼里露出些轻视的味道,有的带着点好奇,但是却几乎都带着一丝不太接受紫月的味道在里面。
此时,皇后身边的姑姑轻轻来到皇后身边,俯身在皇后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皇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是半睁着,眼神已然足够犀利了。紫月心里居然有了些许畏惧的感觉,不觉地把头埋了下去。
此前红豆姑姑在时雨斋已然教过紫月该如何行礼,只是临了紫月依旧有些慌乱,埋着头行了跪拜大礼后,低声说道:“庄嫔给皇后娘娘请安。”
还好,皇后眼中的犀利目光只是那么一瞥之后,就渐渐变得温柔了起来,仔细打量紫月后便低声却稳重地对着身边的姑姑说:“犀月,赐坐。”
犀月不慌不忙地指挥着身边的小宫女在康嫔旁边安上了一把椅子,然后由两个小宫女扶起紫月,将紫月扶到了椅子旁。
待紫月坐下后,皇后才又缓缓地发话了:“听闻庄嫔入宫也有些时候了,怎的之前却没有来请安过?”
紫月方待答话,皇后身边的达定妃却抢先微笑着说道:“那一日,庄嫔妹妹原本是有来请安的,只是皇后您刚巧入了佛堂。想着这为大明祈福本是天大的事儿,怎的还敢打搅?我就自作主张见过了妹妹,然后想着妹妹喜静,就擅自给妹妹安排去了时雨斋,不知妹妹住得可还习惯?”
原来,那一日,皇后本就不曾知道自己入宫的事儿。这一切,果然如康嫔所猜想的那样,自己是被达定妃直接给扔到了时雨斋。
只是,此刻达定妃一番话说得是如此的亲热,全然没有了之前在殿外的那番嘴脸,紫月已然心领神会,于是微笑着答道:“那一日达定妃娘娘怕打扰皇后娘娘祈福,就接待了臣妾。闻得臣妾喜静,所以倒是很关怀臣妾的给了那一方好所在呢。”
达定妃笑着盯了一眼紫月,只是这笑里却藏了些许阴冷的味道。
转过头,达定妃又立马摆出一副极其温柔可爱的模样对皇后说:“后来倒是因为这后宫事儿实在太多,臣妾忙着忙着就忘了向皇后娘娘禀报这事儿,皇后娘娘不会怪罪臣妾吧?”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然后轻声说:“倒是越发乖巧了。你代我打理这后宫诸多事务,想也劳心费力,怎的我还忍心责罚于你?”然后皇后又轻轻地环视殿内,然后庄严地说道:“此后庄嫔便也是这后廷中一名有身份的主子了,大家本是姐妹,定要好好相处。这后廷安好,皇上才能更好地打理前朝事务,国泰则民安。”
殿内妃嫔皆埋下头,低声地恭敬允诺。
皇后又转过头来问紫月:“如今身边可有哪些人伺候着?”
紫月轻声答道:“身边尚有红豆姑姑与小翔子伺候着。”
皇后摇了摇头,说:“如今也贵为嫔位了,身边倒也没几个宫女,做起事来也麻烦。”
紫月想起了什么,于是轻声问道:“皇后娘娘,因进宫得匆忙,臣妾的服饰丫鬟倒也没来得及带在身边,可否请旨将她们接进宫来?”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说:“这本是小事,让内务府的人办了便是。只是从濠州到这应天府怕也得有些日子,到底还是得先指派些个宫女才好。”
紫月还来不及答话,在一旁的达定妃忽然说道:“皇后娘娘,我宫里的宫女倒是都被我管教得不错,莫不如,就让臣妾宫里的离花前去伺候庄嫔吧。”
皇后略一寻思,说道:“那就让离花去时雨斋伺候着吧。”
紫月本想推脱,但皇后既然已经允诺,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起身谢过皇后与达定妃。
此时,一个小宫女绕过众人来到犀月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便退下。犀月来到皇后身边禀报到:“皇后娘娘,尚功局的女官前来禀报仲夏祈福灯会的事儿。目前材料已然运至宫中,便要开始准备灯会的前期作业了,不知此事由谁来主管比较好?”
皇后望了一眼达定妃,正欲开口,达定妃却抢先说道:“最近这后廷的杂役蛮繁忙的,臣妾倒是抽不出多的身子来替皇后娘娘分忧了。我看,既然庄嫔妹妹刚入了宫,倒不如给她些许差事让她锻炼锻炼,说不定未来还能帮皇后娘娘分忧不少呢。”
皇后也不再说话,转过头盯着紫月看了两眼。
自己才刚入宫,诸多规矩尚且不懂,怎能担此重任?紫月方向婉言回绝,却被身旁的康嫔悄悄拉了她一把,示意不要多说些什么。
思索了一番后,皇后朗声说道:“那就照着达定妃的意思办吧。此事就暂且由庄嫔来操持吧。”
紫月虽有些难堪,却又不得表现出来,只能微笑着起身应诺。
第二十八章 时雨小叙 [本章字数:31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3 19:16:40.0]
时雨小叙
掌灯时刻,紫月携着红豆姑姑与达定妃指派给自己的宫女离花回到了时雨斋。
虽说皇后给人感觉甚是温厚,但是紫月却因为一直提着一颗半悬的心,所以回到时雨斋后也是颇觉疲累。紧绷了的神经松弛下来后,整个人便有了一种瘫成了一团的感觉。
这随着紫月回来的离花,模样倒还算乖巧,只是眉目间却多少露出了些在达定妃的宫里惹上的傲娇性子。来到时雨斋后,她只是冷冷地观望了一阵,嘴里颇不满地喃喃自语着:“这到也算是妃嫔的住处啊?就跟民间那些破败大户的宅子差不了多少了。”
紫月颇感疲累,于是冲着离花柔声唤道:“离花,到后厨去给我打些热水来吧。”
这离花却动也未动,只当是没听见般,自顾自站在门口懒散地坐着。
紫月见没有动静,以为是离花没有听见吩咐,于是又提高了些许音量唤了一声。可这离花却依旧充耳不闻。
在一旁的红豆姑姑倒是率先按捺不住了性子,直接快步走到了离花的面前,冷冷地呵斥道:“娘娘的吩咐你可曾听到?让你去打盆水来。”
离花白了红豆姑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我是被达定妃娘娘暂时借到这时雨斋来的人,倒是服侍达定妃娘娘惯了的。要说怎么去服侍这嫔位倒还真不熟悉。”
这一番话说得尖酸刻薄,红豆姑姑本就性急火大,一听离花这么一说登时火了,怒声呵斥道:“倒是让你来服侍的,可不是再为这时雨斋请了个主子回来!进了这时雨斋,自然就得守这时雨斋的规矩,如若不然倒看你有没有这本事现下就回你那达定妃娘娘的景福宫去,看她此时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你!”
离花白了红豆姑姑一眼,颇无奈地起身,然后含着些怒气埋头直奔后厨去了。
望着离花走远,红豆姑姑来到紫月身边,满口怒气地说:“这些个宫女,自恃跟着的主子是妃位,就不把娘娘放在眼里,着实气人!”
紫月却轻轻笑着安慰红豆姑姑:“姑姑你当达定妃有那么好心?不等皇后说话便指派了自己身边的宫女来这时雨斋伺候着?我看她倒是有心安排了个细作在我们身边,好日夜监视的才是呢。”
听紫月这么一说,红豆姑姑怒气消了不少,脸上却露出了些许的疑惑表情:“娘娘这样说法倒是极对的。我说这达定妃怎的突然做起这好人来了,原来是想有个眼线,摸摸娘娘的脾性,才好更好地对付娘娘吧……这可如何是好?”
“倒也不用太挂心了。”紫月脸上倒没有丝毫的安心的模样,“你瞧这离花,倒是真的能做个忍辱负重的好眼线么?才刚一来这时雨斋,就忙着摆架子使性子,这般的人倒也是最好对付的不是?至少明白她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心思里真正想些什么……要是遇上个擅长隐藏自己心机,表面温顺实则暗地里使坏,那才让人措手不及呢。”
听完紫月一番话,红豆姑姑满脸的恍然大悟的表情,不住点头:“这样倒也好,当着她面,就给她留些愚笨懦弱的样子让她回去禀报给达定妃;真要有什么要紧事,随便找个理由支开她便也就行了。这般不懂收敛的下人,倒还真是不足为惧呢。”
“这是……”紫月欲言又止,脸上隐隐浮现出了些许的不安。
“娘娘可是在忧心这祈福灯会的事儿?”红豆姑姑在一边已然猜出了**分,“这是皇后交给娘娘的第一份差事,好歹不要搞砸了才好。”
“可是我却全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呢……”紫月有种理不出头绪的感觉,心里一片空白。
“莫不如……”红豆姑姑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娘娘还是去请教请教康嫔娘娘吧……”
正说话间,外屋又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果然这人是说不得的。好在我倒是听到妹妹是有事请教,而不是背地里说我闲话呢,不然我可得使性子不高兴了。”说话的正是康嫔,此刻正领着自己宫里的榕萱进了紫月的屋子。
紫月见到康嫔,满心欢喜地打算起身迎接,康嫔却微微一摆手,环顾了四周后问道:“达定妃娘娘赐给妹妹的小宫女呢?”
“离花在后厨呢。”紫月柔声答道。
听见紫月如此这般说,康嫔才略吐了一口气,来到紫月身边拉着她的手坐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这番来倒是提醒妹妹的,不管这丫头表现得怎样,到底是景福宫来的人,妹妹不可不防啊。”
紫月轻声回应:“那是自然。”
康嫔却又浅浅笑了:“其实我倒也不甚担心的。虽说妹妹为人清净单纯,到底还是足够机警的。今日在坤宁宫请安的时候,果不其然,那一日皇后到是并不知道妹妹进宫的事。把你安排到这时雨斋果然全是那达定妃自己的主意,大概是想你就此在这时雨斋被人遗忘孤独老死吧……”说起这个,康嫔微微露出了些许憎恶的表情,“到底没有如了她的愿呢。她在皇后面前倒是一贯卖乖,我倒怕妹妹不懂周旋,一时在皇后面前和她起了争执……这新来的人总归还是比不上旧人的……”
“妹妹自然明白的,好在也没受什么委屈。”紫月满脸的并不在乎的模样。
“只是……”康嫔压低了些声音,望着紫月:“这灯节的事儿,妹妹怎么看?”
“正苦恼着无从下手……”紫月轻轻叹了口气。
“我看这是达定妃故意为难你的。怎会让一个新人来操持这般大事?出了差池可是担当不起的。”康嫔也跟着轻叹起来:“即便如我,跟随皇上身边有些时候了,也不见皇后让我做这等事儿啊。不过……”话锋一转,康嫔眼中又露出了些许笑意:“妹妹若是能把握好这次的机会,许是能给皇后留下不错的印象呢。”
“这……”紫月颇为难地说:“我倒真心没有了主意。本想请教姐姐,无奈刚才又听闻姐姐说起自己也未曾操持过这等大事……这可如何是好?”
“你倒莫急。”康嫔子啊一边安慰说:“虽说未曾操持过,到底还是经历过。我就把往年灯会的布置流程就我自己知道的细细讲与妹妹吧,或许会有些许用处。”
紫月紧紧握住了康嫔的手,满含感激地说:“那是再好不过了。这宫里到底还是姐姐最好了。”
“先莫夸我。”康嫔笑着瞪了紫月一眼,然后慢慢地说:“这灯节,说得直白一点,其实就是中元节的盂兰盆会当晚的仪式之一。妹妹可大致有所了解?”
“倒不曾过过这些节日……”紫月轻声答道:“这中元节,可就是民间俗称的七月鬼节?”
“可不是吗。”康嫔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皇上征战多年,建立起了这大明朝,可是说到底还是杀戮过重啊……所以皇后娘娘才会每日诵经念佛以求化解戾气,超度战争中死去的亡魂。民间又有传说,到了这中元节,便是鬼门大开的日子,世间会有无数鬼魂游荡呢。所以皇后特别地看重中元节的祭祀。其实妹妹倒也无需担心太多,那些超度法会自由大法师来主持,其间也有专业的人士前去打理。妹妹要专注的,便是法事过后在御花园举行的灯会相关事宜。”
“这灯会到底要做哪些事儿呢?”紫月依旧不甚明了。
“法事过后,要在河道中放河灯。”康嫔顿了顿,继续说道:“放完河灯之后,便要在御花园里举办灯谜大会来助兴。妹妹要操持的,不过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和会场的布置罢了。”
“可我却什么也不会啊。”紫月无奈地摇着头。
“这倒也不怕的。”康嫔笑着安慰紫月:“这前期的工作,不过是当日的膳食安排,这自有尚膳局的女官去准备,大抵不过到时候光禄寺的会拿了菜单前来让你过目做了决定,然后有尚膳监的做了再有尚食局的人服饰了各位主子食用;然后就是尚服局和尚功局的人准备当日的各种祭祀用具等等,到时候由你来监管着过目罢了,当然内务府那边的费用拨付你也得做好仔细的打算。”
紫月摇了摇头,沉闷地说:“听起来好生复杂……”
“妹妹不用太过操心,如今既然皇后指派了你来办这件事儿,到时候那些女官自然会主动前来请示的,妹妹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慢慢来就好了。”康嫔笑着说:“这事儿,本就繁琐。这后宫几十位妃嫔,还有七位皇子和几位公主,还有这六局一司的女官们……怕到时候中元节灯会的时候可都要妹妹好好计划着来安排照顾了呢。”
“那我只需要监管着他们做事儿便好了么?”紫月轻声问。
康嫔的脸色却一下子严肃了很多:“妹妹,虽然你切实做的事儿不算多,可是责任却很重大。稍有差池恐怕都难逃干系呢。皇后虽然仁厚,却最见不得争风吃醋之事;皇上虽然英武,到底有些喜猜疑,且易小气,诸多禁忌切莫要冲撞了……这些话原本不该我说的,只是真心关心妹妹,不得不以实相告了。”
有些话被外人听去了,落了话柄,是极其危险的。康嫔对自己的坦诚,紫月自然是能清楚地感应得到。
紫月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些话,妹妹受用了。”
第二十九章 灯节前夕 [本章字数:3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4 19:30:28.0]
灯节前夕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恍然望去,那御花园里的小河似乎静静地如镜子般平静的自顾自清澈着;但是倘若有细风吹过,落下几片粉色的花瓣,便能瞧见那顺水温柔地逐波的动静。时间一如这小河,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离中元节灯会不过还有几日光景了,紫月听了康嫔的话,每日也只是坐在这静静的时雨斋里,等着各个局里的女官们前来汇报些工程进度,或者做一些小的决定,事无巨细地多多过问,渐渐也就上了手。
这一日,光禄寺的前来上报中元节时安排的饮食单子。紫月接过长长的单子,却发现上面有好些食物名字都是生僻怪异的,于是指着其中的一样问道:“这叫做‘一了百当'的到底是何菜肴?”
光禄寺的回禀到:“回禀庄嫔娘娘,这道菜是皇上较为喜爱的一道菜。原本做法是取了新鲜的猪、牛、羊肉各一斤剁成细沫,混入半斤的虾米碎末;马芹、茴香、川椒、胡椒、杏仁、红豆各半两,十两细丝生姜,腊槽一斤半,麦酱一斤半。葱白一斤,盐一斤,芜拂细切二两。备好这般食材后,先将上好的香油一斤滚锅子里炼热,然后将肉料一起下锅炒熟,然后其余佐料也一并下锅。冷却后密封收藏于瓷坛之中。这原本是早已做好的,只是想请示庄嫔娘娘中元节时要不要上这一道菜。”
紫月略一思索,然后答道:“中元节原本重头是在超度大会上。这样的话,有了这些许子荤食多是不好的,还是不要上了的好吧。这单子里但凡是含有荤腥的都重新择上些替代的素食菜品来吧。”
光禄寺卿脸上露出些许难办的神色来:“不过这些菜品,多半是皇上所爱的。这般用素食替下,恐怕会龙颜不悦呢……”
紫月和颜悦色地答道:“到底还是超度大会重要。如若怕怪罪,莫不如寻些相近的素食材来替换了这些肉类罢。就拿这一了百当来说,荤材不过就是猪牛羊肉和那虾米。莫不如寻一些菇类笋类的替换了这些肉类,怕也是未曾不可。而这中元节大可以素的杂粮粥和甜食果子为主,一可以化解那些因为怀念故人而生出的苦涩的怨气,二也可以替代了没有荤食的不足。到时候让甜食房多备些虎眼糖、丝窝、裁松饼之类的吧。”
光禄寺卿颇有些不乐地应诺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紫月瞧见光禄寺卿走得远了,不免轻声叹了口气,回转头对着红豆姑姑说:“原本我也是知道的,这自己不会做膳,却要这些天底下最会做膳的人来被我这外行所摆布,本就不乐意了;偏偏我还这般指手画脚要求诸多……又讨人谦了不是……”
红豆姑姑在一旁安慰道:“娘娘又想多了不是?这些个厨官到底一心也就钻研那美味去了,心思也没有多到还留心细微的地方。倘若当时候因为这超度大会上出现了格格不入的荤食,娘娘怕自己却要落个监管不力的罪过呢。好歹是皇后第一次指派的事务,小心些许总是没有坏处的。”
紫月摇了摇头,这些日子说起来做的事也就杂七杂八,都不是体力活儿。但到底自己是个新人,从头做起,挨个操心,自己却也觉得心力疲惫,有些许的难以支撑了。
紫月刚想用手撑着头在桌子边稍微休息一会儿,屋子里又进来了几个人前来请安。抬头望去,原来是尚功局的司织,司珍和司宝前来请安。
紫月只得重新打起精神,望着她们露出些许微微的笑容,强忍着疲累问道:“前几日所报的那些祭祀用具和服饰都准备得妥帖了么?”
尚功局的来人点了点头,然后司宝和司珍上前一步禀报说:“庄嫔娘娘,中元节灯会所要准备的河灯和琉璃灯笼目前都已经准备妥帖了,来请娘娘前去巡视。若无不妥便要封仓,待到灯会布置时才会拿出来了。”
紫月虽觉得浑身力气用尽,却还是微微一抿嘴,把那些疲累的表情生生地给咽了回去,然后起身带着红豆姑姑,跟在尚功局的诸人身后前去检查那些河灯和琉璃灯笼。
打开一间仓库,里面堆满了制作得极其精美造型各异的河灯。虽说造型各异,却大抵都是各种花卉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漂亮。紫月拿起一盏做成了莲花模样的河灯,细细在手里把玩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然后转过身对着司宝和司珍说:“这些河灯这样尚可。之前你们提起的琉璃灯笼在何处?”
司宝上前回禀到:“灯笼在另外一处的阁楼里,庄嫔娘娘此刻是随我们一道前去看了吗?”
紫月正想回答,脑子里却突然一阵子猛烈的眩晕感。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近日里太过劳累的缘故,紫月轻轻靠在门上,也不想诸人发现自己的不适,于是转过头对一旁的红豆姑姑吩咐道:“姑姑先随她们过去,我随后就过来。”
红豆姑姑发现了紫月脸色有些许的苍白,但当下也不好过多的询问,只得应诺了之后随着尚功局的人往阁楼上走去。
河灯房的门前便只剩下了紫月独自立在门口。
紫月背靠着房门,微微闭了一下眼,稍作歇息,好歹把精神调整了回来,复睁开眼后正欲跟上诸人,身后却传来一阵稚嫩的孩童声音。
“你是累着了么?”
紫月回转头去,旁边不知道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岁模样的孩童。这孩子穿着一身华贵的服饰,长得煞是可爱,肤白如雪,红唇间口若含丹,灵秀非常;但眉宇之间却有一种与他的年纪看起来不怎么相符的威仪的感觉,倒像是个小大人般。
凭着这般模样紫月猜测大概是哪个宫里的小皇子无意跑到了这尚功局来玩耍了。只是奇怪的却是他身边怎会没有小宫女和小太监跟随着。
“你是哪个宫里的小皇子么?”紫月笑吟吟地转过身,弯下腰冲着这个可爱的孩子问。
这小孩却也不答复紫月,倒似乎有些许生气了的模样:“我问你是否累着了,你也不回答我!难道你也如他们一般轻视我不成?”
紫月哑然,没想到这个可爱的小孩居然这般的气性,自己倒也不好与小孩一般见识,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是呀,我倒是真的累着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该做的事儿还是得继续去做不是?”
“但我看你并不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儿。”男孩面无表情义正言辞地说:“为什么就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呢?”
紫月一下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应答他的问题,愣在了当场。
小男孩望见紫月没有了反应,似乎觉得有些许的无奈了,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的模样却越发的可爱了,他冷冷地说:“算了!自己的事儿自己或许都还没弄清楚吧。我得走了!不然正和又得因为我被母妃责罚了。”
小男孩转身还未动,又偏过头来,望着紫月:“你就是新被册封的庄嫔娘娘是吧?”
紫月轻轻点了点头。
“那,这只河灯能送我吗?”男孩手里捏这一只很小的河灯。虽然很小,造型却很精致,是一朵樱花的模样。
或许不会有什么大碍吧?紫月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点头答应了。
“谢过庄嫔娘娘。”小男孩转过头准备离开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边跑一边低声说:“小心那些琉璃灯笼哦……我回去了。”
一眨眼间,小男孩便跑得没有了影。
“小心琉璃灯笼……”紫月轻声地嘀咕着,却也并不明了他的意思。不过和这小男孩交谈了一番后,自己的心情却突然好了很多,身子的疲累感也轻松了许多。回转身瞧见一行人已经走得快见不到影了,紫月打好精神,往阁楼上走去。
这一堆琉璃灯笼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比起那些造型各异的河灯,这些灯笼却都是一般大小,模样也一模一样。不过,每一扇灯笼上却似乎题着各种不一样的文字。
“这灯笼共一百单八盏,每一盏上面都有不同的字谜谜面,在御花园的河灯仪式以后,这些灯笼会作为助兴的道具让各位宫里的妃嫔娘娘和皇子公主们与皇上皇后一起在灯谜大会里添些雅趣。”司宝在一旁上报说。
“这自是极好。”紫月随手拿起一只灯笼,仔细看了看,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复又轻轻放下,轻声说:“就这般吧,封库。”
回到时雨斋,紫月已经全然不想再动,各种疲累的感觉涌上心头来,让思维就那样短暂地空白了起来。
脑海深处,却回荡着那一句童稚的声音:
“为什么就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呢?”
自己想做的事儿?是什么呢?紫月心里空空的,原本就没有想法,此刻也懒得再去想了。
在这世界里,活着就原本不易了,何必再去奢望更多无所谓有无的事呢……
第三十章 寂寞河灯 [本章字数:279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19:01:26.0]
寂寞河灯
眨眼间,这中元节便如期而至。
七月十五的日子,原本就是仲夏时节,空气里有一股闷躁的氛围在悄悄聚拢,继而压迫得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胸口发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的不爽感觉。
好在,一切看来都甚为平静,相安无事。
法师超度大会的时候,紫月和康嫔在妃嫔队伍的最后面恭敬地随着众人跪拜着祈福。
“到底没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吧?”康嫔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身边的紫月。这法师超度大会显得亢长又无聊,但是皇后在队伍的最前方端正地闭着眼跪拜着祈福,余下的妃嫔自然也不敢有太多怨言。
紫月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许的担忧:“但愿一会儿灯会开始到结束都不要出些什么岔子,便好了。”
“自然是不会了。”康嫔悄声说:“妹妹多虑了。”
超度大会后便是宫宴。
虽说那一日光禄寺卿来请示菜单的时候,被紫月弄得有些许的不快;今日这尚膳监做的各式菜肴果然是以杂粮粥和各类素食果子为主,其余的菜也并没见半点荤腥。
席间,皇上忽然放下了筷子,满脸凝重的神色。
紫月心中微微一紧,担心着莫不是因为少了荤食惹得皇上不快了。
结果,皇上却牵着身旁皇后的手,不无感慨地说:“回想当年,要是能多喝上些这些杂米果脯熬的粥,也不会有那么多亲人会饿死亡故啊……”
皇后轻声在旁边劝慰:“原本那些杂粮粥原本是穷人东拼西凑了熬出来裹腹的,自然与今日饮的这些上等材料熬制的粥不能相提并论。皇上感怀天下,既然忆起民间疾苦,莫不如趁着这中元节,传旨下去,各地大户有粮的捐粮,由各地庙宇主持收集了熬成粥来普济众生可好?”
皇上略微点了点,说道:“这倒是极好的主意,明儿就让福禄喜去办吧。”
席间的众妃嫔和一干女官皆交口称颂皇上圣明。
紫月虽未曾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有些许的暖意,越发的对皇上有了好感起来。